“若那是你所愿,那便如你所愿。 “……阿双,我……爱你。 岑修安在屋中整整待了三天三夜。 出来时,吕晴婉前来安慰他。 “修安,莫要伤心,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岑修安眸光扫了她一眼,带着冷冽:“是你帮她逃的?” 吕晴婉心一紧,佯装淡定地上前搀扶:“修安,你累了吧,歇会儿,莫要说些胡话。 岑修安面无表情抽出手。 “别装了,你当真以为能
紧攥着他的手倏然松开,垂下。
一切都发生在几息之间。
太医赶来时,千希雪已无任何气息。
岑修安紧紧抱着她,神情空洞,满目猩红。
心口好似破了一个窟窿,怎么都无法填补,只余下无尽的痛意,痛彻心扉。
下人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手脚都僵住了,才听见岑修安沙哑至极的声音从喉中挤出。
“……滚出去!”
“是!”
屋中只余下两人,一个活人一个死人。
岑修安抱紧了这副瘦弱不堪的身躯,又不敢太过用力。
千希雪过于消瘦,似乎一折便会断掉。
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他。
岑修安喉间涌上铁锈味,却不是因为毒。
岑修安想,若是一起死,便好了。
可千希雪甚至不愿意与他一起死,她要他活着,忍受一世的煎熬。
“若那是你所愿,那便如你所愿。”
“……阿双,我……爱你。”
岑修安在屋中整整待了三天三夜。
出来时,吕晴婉前来安慰他。
“修安,莫要伤心,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岑修安眸光扫了她一眼,带着冷冽:“是你帮她逃的?”
吕晴婉心一紧,佯装淡定地上前搀扶:“修安,你累了吧,歇会儿,莫要说些胡话。”
岑修安面无表情抽出手。
“别装了,你当真以为能逃过我的眼睛?”
他当初心知肚明的,不过是不想怪罪吕晴婉。
吕晴婉脸色一变,揪紧了手。
再抬眸时,不复之前的温婉模样,满目不甘:“岑修安,你答应过我娘,这辈子非我不娶的!但你竟然爱上了那个贱人!你怎么对得起我!”
“闭嘴!谁许你这么叫她!”岑修安脸色黑沉,猛然掐住了她的脖子。
吕晴婉一下慌了,挣扎道:“你……放开我!你忘恩负义!”
岑修安冷笑:“你与男人私通时,有没有想过我要娶你?”
“你假死私奔,被抛弃后又回来找我,我也该对你如初?”
如今,看着眼前这个满嘴谎言的女人,岑修安认为自己这些年的付出,已经仁至义尽。
再大的恩,也该还清了。
就是因为太过相信她,他一次次地伤害千希雪。
他当真是瞎了眼!
可最大的错,仍旧在他。
他才是害死千希雪的罪魁祸首。
吕晴婉涨红了脸,不知是憋气憋的,还是被戳穿谎言的窘迫。
岑修安松开手,冷漠下令。
“我会写下和离书,即日起离开京城!”
吕晴婉试图讨价还价,却在看到岑修安冰冷至极的眼神时,瑟缩了。
这个男人,温柔时可以温柔至极,翻脸时也同样毫不留情。
岑修安转身离去。
千希雪被风光大葬,与先帝一同葬入皇陵。
碑上所刻——和熙国安贵公主之墓。
岑修安日日前去跪拜,只求终有一日,能求得千希雪的原谅。
千希雪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身体上下沉浮,宛如落进水中。
漂浮了许久,她看不清周围的一切,只能模糊地听见声音。
“公主!公主!”
公主?她早就不是公主了。
千希雪感到疑惑。
忽地,一道刺眼的光落在她眼上,使得她睁开了眼。
一名宫女正关切地看着她。
她分明记得,这是她三年前的贴身宫女!
还未回神,又一道声音响起。
“公主,臣带驸马来了。”
千希雪猛地转头,就见喻臣在门前行礼,他身后之人正是岑修安!
第22章
霎时间,千希雪瞳仁一缩!
这是怎么回事?
莫非是死前的走马灯?
可她分明有自主的意识……
“公主?”
喻臣略带疑惑的声音拉回了千希雪的思绪。
千希雪骤然回神,脑海中出现一个荒谬又合理的念头。
莫非,她重生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她,眼神忽然一亮。
那她这一次,是否可以改变一切?守住王朝,守住父皇的命,也守住喻臣的命。
不要再与岑修安和吕晴婉有任何牵扯!
她这一世,要为了爱她的人而活!
在看到喻臣的一瞬,千希雪眼中有泪光闪过。
她忙抬手:“平身。”
千希雪丝毫没有看喻臣身后的岑修安:“喻臣,你过来。”
喻臣虽有些疑惑,却还是走上前:“公主所为何事?”
此时的喻臣不过十八九岁,剑眉星目,身型颀长,是个俊秀又坚毅的少年郎。
千希雪摇头,喉间泛起丝丝苦涩。
就是这么一个自己都还未完全长大的少年,却在将来以身护住她,给了她数不尽的希望。
千希雪眼眶泛红,正要开口。
“拜见公主殿下。”
这时,有人出声打断了千希雪酝酿的泪水。
闻声,千希雪这才看向堂下。
一道熟悉身影站在那里,不偏不倚宛如青竹,面如冠玉,气质脱尘。
三年前的岑修安。
是曾叫她一见倾心的岑修安,也是将来将她拖进万丈深渊的岑修安。
千希雪的手一下攥紧,却止不住地发颤。
这一世,她定不会再次重蹈覆辙!
千希雪只看了他一眼,便吩咐说:“将少将军送回去。”
此话一出,众人皆一愣。
千希雪命人将岑修安扶起,敛眸道。
“此事是我……本宫不妥,未向下属传达清楚意思,打扰了少将军。”
“本宫会向父皇请命,解除婚约。”
千希雪不是傻子,她明白朝堂局势,明白她不该轻易惹怒岑修安。
褚家能够谋反成功,其背后的势力定然也是不容小觑。
岑修安显然一愣,眉头微皱。
千希雪也知自己的变化有些突兀,可事已至此,她暂且未有其他好方法。
若是能够早些日子醒来,在遇见岑修安之前就好了。
她就绝不会去招惹他。
“假以时日,本宫会亲自前去府上道歉。”
千希雪收回手,不再多说。
她也没必要对岑修安解释太多。
说多错多,千希雪只想快些与岑修安彻底划清界限。
多看他一眼,她都嫌恶心。
岑修安抿唇,作揖道:“那臣便先行告辞。”
语落,他转身边走。
就像曾经那样,岑修安从不会在她宫中多留一步。
千希雪看着他的背影,一时有些恍惚。
她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如此荒谬之事,竟会发生在她身上。
千希雪心中既惊又喜,还有些害怕。
惊喜于她能再次见到父皇于喻臣,害怕她仍会犯下其他不知名的错,无法挽回的错。
喻臣忽然上前,担忧道:“公主,您今日是否心情不佳?”
千希雪深吸一口气,摇头:“不,正正相反,本宫今日心情极好。”
她展颜一笑,明眸似星光。
过去整整数年,她都未曾有真正开心的日子。
“喻臣,陪本宫前去面见父皇。”
语落,千希雪便快步朝御书房走去,脚下生风一般。
她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自己的父皇。
侍卫见是她,便没有阻拦直接放她进去。
千希雪一见到父皇,便直言道。
“父皇,儿臣想要解除与岑修安的婚约。”
第23章
皇帝一愣,放下毛笔。
“怎么了?那小子惹你不高兴了?”
“有父皇在,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不必委屈自己!”
千希雪鼻尖一酸。
她当然知道,父皇最是见不得她受委屈。
她也同样,不想要父皇再受苦。
千希雪摇头,亲昵地抱住父皇的手臂:“没有,只是儿臣突然发现,他并不是儿臣喜欢的类型。”
皇帝无奈一笑,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那便退了便是,朕还觉得那岑修安配不上你。”
“谢谢父皇!”千希雪就笑,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
上辈子,父皇死后,她每一次阖眼,都会想起那日——断壁残垣之中,一句焦黑尸首曝在日光下,无人过问。
如今,还是不敢细想。
千希雪手上抱得更紧。
皇帝察觉到,关切道:“今日这是怎么了?”
千希雪嘟囔着:“儿臣做了个噩梦,有点害怕。”
一个恐怖至极的噩梦。
梦中她失去一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千希雪不敢和任何人说。
皇帝拍了拍她的手:“无碍,有父皇在,阿双定会一辈子平安。”
千希雪红着眼点头,心口传来久违的暖意。
御书房外。
喻臣正在等她。
少年逆着光,抱着剑站得笔直,发冠高高竖起,被风吹起的发丝描摹着日暮黄昏。
千希雪只觉得无比安心。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