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不是故意凶你,那孽障六亲不认,你别去求她,她不配。 沈夫人爱怜地摸着沈青鸾的脸。 鸾儿是她最疼爱的女儿,怎么能对那孽障卑躬屈膝呢。 “母亲再等等,陛下已经恢复了鸾儿正妃的身份,等鸾儿成了太子妃,就去求父亲,母亲是丞相夫人,不能一直呆在佛堂里。 沈夫人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还以为景昭有望争夺太子之位。 她笑得满脸温柔,握着她的手,说道:“母亲会为你日夜诵经祈福的,我的鸾
“有过一面之缘。”南霁云嘴角微弯,又是一派光风霁月的君子之风,他步下石阶,云淡风轻地朝院外走去,“有劳昭王殿下带路。”
景昭转身,两人一道进宫。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既然已经暴露,再问如何暴露的,没有半点意义,反而,落了下乘。
晋元帝还没下朝,南霁云等了一个时辰,才有小太监领着他入殿。
南霁云含笑而立,脸上不见一丝恼色,行礼道:“南疆世子南霁云见过陛下。”
南霁云生来就是天之骄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接二连三被给了下马威,还能这般沉得住气。
只一照面,晋元帝就知道,南霁云的城府比他想的还要深。
“世子不远万里来到长安,所为何事?”
南霁云行事周全,习惯有备无妨,早在出发之前,就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自然,也早就想好了措辞。
“外臣有个妹妹,因天生不足,一直体弱多病,幼时不慎走失,寻找多年,终于有了一点眉目,外臣这才来了长安,希望能寻到人,好一家团聚。”
这一番话,真真假假,滴水不漏。
“哦?”晋元帝看了他一眼,略有些讶异,“长安百万户,你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怎么不递交国书,朕也好安排人帮你一起找。”
南霁云浅浅一笑:“陛下日理万机,外臣岂敢因家中私事叨扰陛下。”
“我们两国累世交好,云世子就当是在自家,不必见外。”
“陛下盛意,外臣恭敬不如从命,多谢陛下。”
“听闻,圣蛊殿的长老也跟着一起来了长安?”
南霁云垂眸,遮了眼底神色:“外臣担心舍妹体弱,不能远行,故而,请伏长老一道同行。”
晋元帝饶有兴致地盯着他:“都说圣蛊殿蛊术精湛,如此说来,那位伏长老擅长以蛊治病,堪称妙手回春。”
南霁云知道晋元帝绝不会无故提起这些,一时猜不透晋元的意图,只能点头。
晋元帝笑了:“那正好,今早,禁卫围捕细作之时,不慎中招,中了蛊毒,要辛苦伏长老走一趟了。”
南霁云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也终于反应过来,他们一行人一到长安,就被盯上了,故意按兵不动,等着他们联络暗桩,好一举铲除。
那些人在长安蛰伏数十年,早已娶妻生子,儿孙满堂,如同寻常百姓一般,若不是他泄露了行踪,他们根本不会被发现。
此番回去,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跟父王和皇祖父交代。
南霁云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既心疼暗桩被除,更恨晋元帝欺人太甚,竟还要伏长老替禁卫医治。
南霁云巴不得那些禁卫死绝了,但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
他敛下眼底的阴霾,说道:“举手之劳而已,何谈辛苦。”
……
宅院里。
自从南霁云进了宫,南清月就坐立不安,在屋里不停地来回走动,听到院中有人喊了一声“世子”,连忙迎了出去。
“大哥,大哥,你回来了,”她焦急问道,“晋元帝可有为难大哥?”
南霁云进屋,坐在上首的位置上,沉声说道:“我们暴露行踪后,所有暗桩都被晋元帝铲除了。”
“什么?”南清月刚坐下,一听这话,惊得站了起来。
伏长老的眉头亦是皱了起来。
南霁云看向他:“还要劳烦长老走一趟,给中了蛊毒的禁卫医治。”
还不待伏长老开口,南清月就先砸了一个茶碗。
“欺人太甚!晋元帝如此不要脸,我们也无需客气,此番我们带了不少……”
话音戛然而止,南清月被南霁云冰冷的目光盯得浑身发寒。
景暄的温润,如玉,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南霁云的温润,更像是戴了一层面具。
当他撕下这层面具,显露出来的,只有阴森的冷意。
“一国皇帝岂是那么好算计的,若能得手,便也罢了,一旦失手,你我第一个被拿来祭旗,你若把脑子落南疆了,就滚回去。”
南清月只是被气糊涂,血气上脑,才说了蠢话。
她问道:“暗桩被除,我们又在明,接下来,大哥打算怎么办?”
形势对他们十分不利,南霁云也没想好应对之策。
他揉了揉眉心,问伏长老:“还没联络上大长老吗?”
伏长老摇头,眉头拧得更紧了。
南霁云又道:“那几个禁卫,长老务必尽心医治,大晋能人辈出,宴王妃更不是泛泛之辈,我们绝不能再受人把柄。”
“老夫行事自有分寸,世子还是操心自己吧,若能寻到人,还能将功折罪,如若不然……”
伏长老冷笑着起身,随院门口的禁卫去医馆。
等他替那些禁卫解了蛊,晋元帝也下令帮忙找人。
一时间,满长安都知道南霁云来大晋寻找失散多年的妹妹。
那可是大皇子府的嫡小姐,千金贵胄,何等的尊贵。
沈青鸾听到消息时,正在修剪花枝,手一顿,一枝开得最艳的花朵被剪了下来。
两年前,在沈青黎被接回沈家的那一日,她无意中听到一个秘密。
一个和沈青黎有关的秘密。
沈青鸾拿起那朵花,把玩了片刻,冷笑着扔到地上。
“开得再艳丽又如何,出身再高贵又如何,还不是命不好。”
沈青鸾抬脚踩了上去,往佛堂而去。
她要去找沈夫人。
第282章证据没了
自从沈夫人被晋元帝褫夺了诰命,就一直在佛堂禁足。
佛堂清冷孤寂,沈夫人一身素衣,正跪在蒲团上诵经。
短短数月,她消瘦了很多,原本保养得宜的脸庞,已经有了皱纹。
沈青鸾眼眶泛红,哽咽地喊了一声:“母亲,”
沈夫人一顿,回身看过来:“鸾儿,你怎么来了?”
“母亲,你受苦了。”沈青鸾声音酸涩,眼泪“啪”地落下来,“是鸾儿没用,是鸾儿不孝,鸾儿帮不了母亲。”
沈夫人看着她这自责的模样,心都痛了,抬手拭去她脸上的眼泪:“不怪你,当初,就不该把那个孽障接回来!”
“大姐姐只是从小流落乡野,吃了苦头,心里有怨气,鸾儿会再去求大姐姐,让他劝劝父亲,父亲最疼大姐姐……”
“别提那个孽障!”沈夫人猛地提高音量,声音阴沉又尖锐,“她就是个祸害,是灾星!当年,她就克死了……”
话说到一半,陡然停了声,怨毒之色凝在脸上,越发地狰狞。
沈青鸾目光一闪,娇美的脸上,满是慌乱无措:“母亲别生气,鸾儿不提大姐姐了。”
“母亲不是故意凶你,那孽障六亲不认,你别去求她,她不配。”
沈夫人爱怜地摸着沈青鸾的脸。
鸾儿是她最疼爱的女儿,怎么能对那孽障卑躬屈膝呢。
“母亲再等等,陛下已经恢复了鸾儿正妃的身份,等鸾儿成了太子妃,就去求父亲,母亲是丞相夫人,不能一直呆在佛堂里。”
沈夫人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还以为景昭有望争夺太子之位。
她笑得满脸温柔,握着她的手,说道:“母亲会为你日夜诵经祈福的,我的鸾儿是有大福气的人,注定会扶摇直上,做人上人。”
“母亲待鸾儿真好,鸾儿要孝敬母亲一辈子。”
沈青鸾撒着娇,抱住沈夫人的胳膊,微仰的小脸,盈满甜美的笑,哄得沈夫人眉开眼笑。
两人说着话,沈青鸾说起城中的趣事,说着说着,就说到南霁云来长安寻人的事情。
“这几日,城中可热闹了,十几年前,南疆大皇子府丢了一位郡主,云世子亲自来长安寻人,陛下下了旨,让各世家配合,据说,那位郡主生下来就体弱,有血虚之症。”
沈青黎刚被接回沈家时,瘦瘦弱弱的,风一吹就能倒,像个病秧子一样。
当时,还以为是在乡下过得不好,亏空了身子,才气血两虚,后来养了很久,依旧弱不禁风。
从前没有细究,现在仔细一想,会不会是胎里就带来的弱症?
沈青鸾顿了一下,状似无意地说道:“那位郡主好像和大姐姐同岁,她要是没有流落在外,肯定是千娇百宠,说不定还能成为圣蛊殿的圣女,圣女侍奉蛊神,比皇族还要尊贵。”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沈夫人的神色,果然瞧见沈夫人变了神情,眼底冰冷一片,涌动着暗色。
她转着手里的佛珠:“没有那个命,再会投胎又如何,老天爷长着眼呢,好了,天色不早了,快回去吧。”
沈青鸾乖巧道:“鸾儿不打扰母亲了,过几日再来看母亲。”
沈夫人闭上眼,嘴里诵着经。
沈青鸾关上门后,并未马上离开,而是绕到窗后,透过窗缝,看到沈夫人睁开了眼。
沈夫人从蒲团上起身,站在佛龛前,转了一下佛像,一旁的墙上现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藏着一件襁褓。
襁褓有些旧,但一眼就能看出料子华贵,上面用金线绣着祥云和凤凰。
可见,当年,襁褓里的婴孩出身高贵。
沈青鸾捏紧了手指。
佛堂里,沈夫人点了一把火,把襁褓扔进火盆里。
火光烈烈,映着沈夫人黑漆漆的眼睛,如鬼魅一般,近乎诡异。
南疆第一任君王是个女帝,凤凰是南疆的图腾。
襁褓上的织纹和绣法也来自南疆。
沈夫人阴恻恻地笑着,面容扭曲得像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凤凰翱翔九天,那又怎样,我一样能拽下来,你的命是我给的,我说你是灾星,你就是灾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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