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目如画,似乎嘴角都还带着笑,双眸紧紧的阖上,再也不会睁开。 细看是与沈凌容十分相似。 沈凌容不知怎的,很想哭。 檀木桌上有着姑娘最后留下的一封信。 夏芸与沈凌容上前,拆开了姑娘留下的信封。 那草纸上写的是手好字,沈凌容没有忍住,轻声念了出来。 “生于江南,死于王府。或许已是我这辈子最好归宿。 “我也不知会是谁拆开这封信,若是读了,也算是有缘,谢过你送我最后一程。 “我出生在江南,爹娘不
上的雪清扫,缓缓开口:“这么早,你也还未曾用膳吧?坐下来一起吃吧。”
夏芸点了点头,便上前往沈凌容对面入座。
二人之间并未曾有人说话,但是却无声胜有声。
既然都是可怜人,那何必互相为难。
夏芸身上还穿着素净白衣,就快要与这冰天雪地融为一体。
“若是王府当真有了变故,你打算去哪儿?”
良久,或许是联想到了昨日封云朔同自己说的话,沈凌容试探着开了口。
“连你都不知道能去哪儿,我又能何去何从?”
夏芸说着,伸手端起了石桌上的小米粥喝了一口。
这小米南瓜粥用小火慢炖,冬日里喝着只觉得胸腔一暖,还带着浓郁香甜,入口即化。
“若要真是担心,大可现在就离开王府,你并非圣上赐婚,不会有事。”
沈凌容微微蹙眉,望着面前的夏芸。
她那一身素衣白的干净,也白的渗人。
就像她的人生一般,除了做了位替身,什么也没有。
“我若是离开王府,又能去哪儿?”
夏芸问着,沈凌容却答不上来。
“这会儿就要快除夕,还能有段安生日子,也不怕。”
沈凌容只好开口安抚。
夏芸没再说话。
沈凌容便也不再开口,只是静静的和夏芸一同吃着粥。
“王妃!王妃!不好了!”
就在这时,早上替沈凌容换衣裳的丫鬟火急火燎的赶来,嘴里的话也慌里慌张的。
沈凌容抬眸望去,放下了手中端着的小碗,那烫人的温度离了手心,一瞬便冰冷了起来。
“怎么了?”
丫鬟这会儿气还没喘匀,胸膛剧烈起伏,望着沈凌容平静的双眸居然也感到了心安。
待她喘过气来,眼眶也已经红了一大半。
“东苑的姑娘,自戕了!”
第二十二章 谢过有缘人
这话一出,夏芸与沈凌容纷纷愣在了原地。
最终还是沈凌容率先反应了过来。
她起了身,逼迫着自己平静下来。
“带我过去。”
夏芸见状也起了身,跟在了沈凌容的身后。
整个王府都已被大雪染白,沈凌容一身红衣格外显眼。
二人一路上都并没有人先开口说话,只是往东苑走着,走着走着,不知怎的,夏芸眼眶便红了几分。
泪水逐渐朦胧了她的视线,她看着自己身前沈凌容的背影,却看不真切,只觉得那一团火红烧的双眸发烫。
夏芸突然便想起了当日摆设沈凌容灵堂时王府里的那一片红色,她还曾暗自想着,这王府的荒唐,终于要被这片火红烧干净。
而现如今,她却不敢再在这样想。
二人终于到了东苑,进了门便看见下人们战战兢兢的模样。
沈凌容倒也不怵,径直走向了厢房。
那姑娘正平静的躺在床榻之上,身上还穿着一袭碧色荷花襦裙。
她眉目如画,似乎嘴角都还带着笑,双眸紧紧的阖上,再也不会睁开。
细看是与沈凌容十分相似。
沈凌容不知怎的,很想哭。
檀木桌上有着姑娘最后留下的一封信。
夏芸与沈凌容上前,拆开了姑娘留下的信封。
那草纸上写的是手好字,沈凌容没有忍住,轻声念了出来。
“生于江南,死于王府。或许已是我这辈子最好归宿。”
“我也不知会是谁拆开这封信,若是读了,也算是有缘,谢过你送我最后一程。”
“我出生在江南,爹娘不详,自小便被说为野孩子。直至十岁那年,遇上恩师,教于我吃饭本领,去了梨园,做了名表面风光的戏子。”
“此生扮相多,演过鸳鸯蝴蝶,扮过将相王侯之妻。也不知怎的,这真上阵了,却是如何也扮不好那位‘昭儿’。”
“初来京城,是因恩师有命,进京献戏。惊鸿一瞥,得王爷青睐,三生有幸。谁知我本以为是两情相悦,却是我自己的痴人说梦。”
“江南女子没看过京城这般雪景,看过了,今日便也无憾。此生无牵挂,索性一走了之。”
“谢过有缘人,读到这里。”
篇幅不长,字字诛心。
姑娘到了最后都没有留下自己的名字。
沈凌容的手攥的信纸发皱,身旁的夏芸早已泣不成声。
不该争的。
这王府里究竟有什么可争的?
夏芸想着,若是那日没有与这姑娘拌嘴就好,她应该拉着姑娘的手坐下来,好好听她唱一曲,好好的问问她的名字。
沈凌容轻轻的将信纸重新装进了信封,鼻尖有些发酸。
她阖了阖双眸,眼泪便掉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睁开了双眸,将信封好好的收起,拉着夏芸走出了厢房。
丫鬟见人出来了,便立马迎了上去。
“丧事莫要从简,一切往风光了办。墓碑等王爷回来,我问了名讳后再刻。”
沈凌容声音冷淡,丫鬟行了个礼,便退下去准备沈凌容所吩咐的事。
“别哭了,夏芸,天气冷,去我房里坐坐吧。”
沈凌容拉住了夏芸的手。
从进了厢房,再到读信,再到现在,夏芸双眸已经哭的发红。
“王妃,你说王爷当真记得她的名字吗?”
她问着,也算是堪堪忍住了自己的泪。
“会记得的,都会记得的。”
沈凌容笑了笑,拍了拍夏芸的手。
当真会记得吗?
第二十三章 你可曾记得?
封云朔回来已是傍晚,他手中还拿着串糖葫芦,看上去心情很好,眉目上都染着笑意。
他一踏进府门便看见坐在大堂之中的沈凌容。
沈凌容抬眸望见了封云朔,起身向他走来。
“今日大雪,怎在大堂坐着?莫要受了风寒。”
封云朔握住了沈凌容冰凉的手,往厢房走着。
沈凌容并没有开口,只是任由封云朔拉着自己来到了厢房之中。
二人面对面坐下,封云朔将手中的糖葫芦递给了沈凌容,噙着笑意开口:“今日特地往闹市之中走了一圈,小摊还没走,便给你带回来了,尝尝?”
沈凌容望着面前的男人,乌黑发髻上还沾着些未融化的雪花,那好看的眉眼正深情的望着自己,惹的她一阵心悸。
可没过多久,她便回过神来。
那片深情并不是对自己的。
“我不想吃甜,改天再吃吧。”
封云朔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东苑的姑娘,叫什么名字,你可曾记得?”
沈凌容缓缓开口。
厢房内烛光幽幽,封云朔闻言一愣,却并没有回答沈凌容的问题,只是自顾自的端起了桌面上的茶杯,饮了一口。
“她今日自戕了,墓碑上总该有名字。”
封云朔依旧没有说话。
沈凌容也不再开口,只是直勾勾的望着面前的封云朔,固执的要等他回答。
“她叫昭儿。”
封云朔言简意赅,偏过了头不对上沈凌容的目光。
而这四个字却如同刮骨刀一般砍向了沈凌容,她双眸之中尽是绝望。
“那我叫什么?”
那刮骨刀刮的沈凌容心脏生疼,疼的她大叫出声。
“说啊!封云朔,那我叫什么?!”
她声嘶力竭的喊着。
可是封云朔却依旧不回答她,更没有偏头望向她,只是坐着。
良久,等沈凌容的泪已经盈满眼眶,心脏已经快要不再跳动之时,封云朔却突然偏头望向了她。
封云朔双眸之中全是倦色,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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