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出来,他拧眉走到我跟前:“我们谈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我想走,可陆浩庭抓着轮椅,不肯松手。 他神色一如既往冷漠,但手上跟脖子上浮起的青筋,都足以看出他很愤怒。 “阮语,你出生就在富贵人家,根本不知道思思过得有多苦。她出生在山村,有父母却比我这个孤儿过得还要惨。 “她父母重男轻女,为了给她弟弟买一台手机,就打算把她卖给同村五十岁的老光棍。她好不容易逃出来,靠着好心人资助,才侥幸念完大专。 “思思嫁给她老公后,日子才好
哪有弄一堆牌位的?
姜远还挺失望的,又提出新建议。
“那你挑一块。挑好了,我要给阿安在上面刻一个奥特曼全家福,他一定喜欢!剩下的我全都雕成”
我本来要拒绝,可阿安每次好像都挺喜欢他那些离谱的想法:“……好。”
接下来几天,姜远都兴致冲冲在排位上刻奥特曼。
而陆浩庭忙着给蔡思母子寻找住处。
他一开始找朋友借了房子。
我得知后,立刻去了他朋友家:“你女儿想去三中,你一直找不到法子是吗?我可以帮你,不过你得把陆浩庭他们赶出去。”
陆浩庭朋友有些纠结,但还是当着我的面,把陆浩庭跟蔡思母子赶出去了。
“浩庭,你也知道孩子上学有多难,应该可以理解我的选择!”
陆浩庭又接连找了几个朋友,但都被我破坏了。
他只能带着蔡思母子去租房。
他们谈好要签合同时,我就找到中介,以五倍房租租下来,让附近的农民工、打工大学生来住。
在我第六次找到中介时,蔡思受不了这个气,哭着大闹。
“阮语,你有钱就可以这么欺负人吗?我一个寡妇带着孩子,本来就不容易,你是不是非得逼我去死才高兴?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阿言大哭。
陆浩庭抱着他,脸色沉沉。
“他们退让得已经足够多了,你到底还要怎样?阮语,你真是变得越来越难以理喻了!”
中介跟房东看我的眼神已经变了。
我噗嗤一笑:“小三跟小三的孩子,住我房子六年,花我三百万,连小三工作都是我找的。现在他们只是把我给他们的还回来,这就叫退让了?陆浩庭,你当所有人跟你一样,心疼你家小三呢?”
中介跟房东都是女的,一听蔡思是个小三,对她的同情顿时就消失了。
房东让蔡思赶紧走,她的房子不租给第三者。
她跟中介看我坐在轮椅上,老公又一心偏袒第三者,还特意安抚了我半天。
我从租房离开时,陆浩庭正在楼梯间安抚情绪崩溃的蔡思,还有不断呜咽的阿言。
见我出来,他拧眉走到我跟前:“我们谈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我想走,可陆浩庭抓着轮椅,不肯松手。
他神色一如既往冷漠,但手上跟脖子上浮起的青筋,都足以看出他很愤怒。
“阮语,你出生就在富贵人家,根本不知道思思过得有多苦。她出生在山村,有父母却比我这个孤儿过得还要惨。”
“她父母重男轻女,为了给她弟弟买一台手机,就打算把她卖给同村五十岁的老光棍。她好不容易逃出来,靠着好心人资助,才侥幸念完大专。”
“思思嫁给她老公后,日子才好过一些,可他为了救我牺牲了……”
“她不像你朋友多家世好能力强。”
“守寡后,醉汉调戏她,她都不敢反抗。她这样的性子,没人护着会跟以前一样处处受欺负。”
“她跟阿言会这么惨,是因为家里没有顶梁柱,这是我害的,我得负起责任!”
“我不求你跟我一样对他们好,但你至少别一口一个小三侮辱思思,能不能别仗着手里有几个钱,就这样肆意迫害他们?!”
陆浩庭眼里都在喷火。
如果眼神能杀人,我早就被杀死了。
啪啪啪!
鼓掌声骤然响起,在楼道里回荡。
姜远推开楼梯间门走了进来:“一般像你这样的蠢货,我是懒得理会的。可你一而再给我喜欢的人头上泼脏水,那我就得管了!”
他拿出几张照片,推到了陆浩庭跟前。
照片上,蔡思在灾区踩着我手,还有她站在陆浩庭身边,笑着看我跟阿安。
这些照片足以证明,她故意对我跟阿安见死不救。
18
姜远:“照片跟原视频都已经发到你微信上了,如果你认为有问题,随时可以找人鉴定。就这么一对黑心肝母子,你整天说他们无辜,让阿语让着他们……眼睛不好可以挂眼科,心瞎了,这辈子就算完了!”
陆浩庭看着照片,眼睛一点点变得赤红。
他身形踉跄了一下,扶着墙才站稳,再看向我时,眼底满是惶惶不安,跟压抑的痛楚。
“对不起,阮语,我不知道思思会做出这种事,我以为只是你想多了,我……”
他刚得知阿安死讯、死因时,也曾这般狼狈。
可转瞬就可以忘记,继续对蔡思母子好。
我对他早已没有半分期待,也不想听他的那些解释,叫姜远推着我走了。
只是离开时,听到蔡思哭着解释的声音,还有陆浩庭痛苦的质问。
他这会儿还跟她争吵几句,等会儿她随便找个借口,或者卖下惨,他大概率就又原谅她了。
他对蔡思向来宽容。
……
姜远每天除了去医院,就是在牌位上刻奥特曼,已经刻完了。
我说今天会把牌位拿去道观开光、祈福,他就请假了,说要陪我一起去。
路上我问他:“那些照片跟视频,你怎么会有?”
“地震时,有个小网红刚好也在那边,他录了不少视频。”
“远哥找这些费了不少功夫吧?”
“总不能看着喜欢的人受委屈。”
“……远哥演戏不用这么敬业,这里就我们两个。”
姜远笑着用手指刮了下我的鼻子,眸色深深没说话。
我们在道观待了半天,才一起回去。
陆浩庭没陪着蔡思母子,竟然在家里。他穿着围裙,餐桌上已经摆了十几道菜,屋子里满是食物的香味。
“饿了吧?吃饭吧。”
陆浩庭替我拉开椅子,要抱我。
可姜远比他快一步,他抱起我,把我放在椅子上,然后很自然坐到了我身旁。
“烧这么多菜,辛苦你了。厨艺都是照顾蔡思时,练出来的吧?真贤惠!”姜远连连称赞。
陆浩庭没理会他,他看向我手里的牌位,“你们先吃,我把阿安牌位放他房间吧。”
“这么点小事,不劳烦你了,省得耽误你照顾恩人的妻子跟儿子。”
我抓起桌子上的菜,一碟接着一碟,全都砸到了地上:“我不会放过蔡思,你别白费心思了!”
陆浩庭喉结滚了滚:“我不是替她求情,我只是想做点什么弥补你。”
闻言,我冷笑一声。
自蔡思出现后,他在我跟前做的每件事,都是明码标价的。
我不信他真心悔改!
陆浩庭声音低了许多:“你……你能不能告诉我,阿安墓现在在哪里?”
“迁到哪里都跟你没关系。”
他能放蔡思进家里破坏阿安的牌位跟遗物,谁知道她会不会从他嘴里问询阿安墓地地址,发疯毁阿安的墓?
我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的!
陆浩庭无措道:“我只是……想去看看他。”
“阿安死的时候你不看,葬礼也不看,偏偏现在看?陆浩庭,以前不愿意去见阿安,我不逼你,以后你都不用见他了!”
我看着陆浩庭,早已厌倦了。
从阿安死到现在,我看不到他跟蔡思的愧疚。
让他们真心愧疚太难,我只能让他们多受点罪!
“远哥,我不想见他,麻烦你把他带出去吧。”我疲倦道。
姜远那张嘴太容易得罪人,他爸妈担心他被人打死,早早把他送进武术班,他的身手很不错。
他站起身,对陆浩庭微笑:“你老婆不要你咯!你是自己走,还是咱俩活动活动手脚?”
“……麻烦你照顾好她。”
陆浩庭深深看我一眼,转身离开。
我转动轮椅到了落地窗前,见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
陆浩庭没打伞,就那么走了出去,然后正跪在地上。
粗大的雷电划破夜空,伴随着剧烈的轰隆声,他的身影看起来格外寂寥。
19
他跟蔡思害得阿安生前死后都不得安宁,以为跪一会儿,就可以赎清他的罪孽吗?
我垂眸看着他,心tຊ里既恨又疼。
不过陆浩庭也就跪了一会儿而已,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又是蔡思吧?
她打个喷嚏,他都能心疼恨不得地把她送重症室!
我讥讽扯了扯唇角,回卧室。
凌晨一点,我仍旧辗转难眠。
有人用陆浩庭号码打来电话。
“你好,请问你是机主的老婆吗?他在零点酒吧喝得吐血,我已经打120了,你也赶紧过来吧!”
“我不认识他,麻烦不要再打来了。”
我毫不犹豫挂断了电话,就像我过去数次向陆浩庭求助,他却毫不犹豫挂断我的电话一样。
只是挂了电话后约一个小时,陆浩庭就带着一身酒气,推开了卧室门。
被他抱住时,我吓了一跳:“谁?!”
“是我……阮语,我好想你……我好想阿安……对不起……”
我猛地打开床头灯,看到陆浩庭衣服上染血,嘴角也带着血时,不由得皱了下眉,却还是本能厌恶地推开他。
说得好像有多爱我跟阿安一样。
可我们需要他的时候,他每次都选择陪在蔡思母子身边。
甚至连阿安葬礼,他都选择了缺席!
砰。
陆浩庭栽倒在地上,抬头时,我才看到他满脸泪痕。
他向来桀骜,哪怕被开除,也依旧风轻云淡,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不知怎的,我胸口闷得难受。
我厌恶自己的反应。
他害死了我的孩子,一心只有蔡思母子,从未尊重过我这个妻子。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我都该对他死心。
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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