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慢慢远离。 “落落。温柔的互tຊ换从前方传来。 我倏然抬头,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了妈妈站在废墟的不远处。 “……妈?” 光晕中,还保持着三十多岁的妈妈微微一笑,她向我伸出了手,就像曾经的无数次一样。 我恍然回到小时候一样,像个孩子一样跑着扑进了妈妈的怀里。 我哽咽地说:“我尽力完成了最后的护送。 妈妈笑着抚摸我的头发:“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妈妈以你为傲。 刹
我只觉得嗓子干哑,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两人不欢而散。
顾行止离开后,我掩去情绪,问易磊易磊:“莫致禾留下的资料呢?”
易磊将脏兮兮的背包递给我,我翻出一叠纸质资料,这些都是莫致禾留给我的重要文件。
接收资料的站台离这里有点远,要穿过战区。
第二天,我扛起莫致禾的摄像机,欲要再次踏入战区。
易磊猜到了我的目的,急忙说:“一个人进战区,这不符合规矩!”
“我一个人就行了。”
我笑着说:“如果我死了,下一个就是你负责传递了。”
“那让我先去——”
我摇了摇头:“你不是还有父母要照顾吗?”
这句话,止住了易磊的脚步。
我转身离开了医院,往远方离去……
顾行止冷静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去找沈落落。
这里毕竟是乱区,不能和以前一样吵架后就不理对方了。
可当他刚到医院,就遇到了易磊。
他递过来一封信:“顾先生,这是沈队留下的遗书,我想应该要交给你的。”
第9章
“遗书?”
顾行止眸光一凝,难以置信地问道。
战地记者每次出发都会留下一份遗书,一般都是留在了总部。
怎么会在这里?
易磊说:“是的,沈队走得急,落在了床头。”
顾行止神色一变:“走?这个时间,她去了哪儿?”
“去站台了,这里附近没有信号。”
顾行止呼吸微滞,神色凝重。
以前这里离站台虽然有点距离,但并不危险,但最近附近街区都成了战区。
易磊见他面色沉重,笑着安慰道:“我倒是觉得沈队一定会没事的。”
“简直是胡闹!”
顾行止拧着眉收起遗书,捏着信件的手指微微用力,掐得发白。
他转身离开,试图往站台的方向寻找过去,但是整整一天都没有找到沈落落。
……
另一边,我穿梭在破旧的废墟之中,躲避混乱的战场。
我啃着难以下咽的干粮,喝着浑浊的水,哪怕身上被无数碎石擦伤,也依旧不回头地往前走。
夜幕降临,我躲在废墟角落,靠着一件破烂的毯子取暖。
我掏出手机,意外现在这里有一点信号。
我急切地拨打了爸爸的电话,一道道嘟嘟声回响在寂静的夜里。
诡异又安心。2
不知道多久,那边接了电话。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落落?”
“爸——”
一声爸沙哑无比,好像是从心口掏出来的暖流压住了嗓子。
听到爸爸喊我的声音,我不禁红了眼眶。
沈父不禁一喜:“哎,落落啊,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过年……
我恍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很久没有陪爸爸好好过一次年了。
年年都是为了工作不停忙碌着,自己却忘了回头去见那个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至亲。
“爸,今年……今年我一定回去看看你!”
我说话的声音不禁颤抖起来,在耳麦里异常清晰。
眼泪不知何时已经流淌而下,模糊了视线。
电话那头,沈父忽然沉默了起来。
半响,他询问:“落落,你那边暖和吗?”
闻言,我强攥紧了手。
我强迫自己扯了扯嘴角,可扯不出一丝微笑:“暖和,你别担心,今年冬天不冷……”
轰然间,远处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尽管我离得远,但还是有不少碎石砸了过来,落在我身上,铺成了一层灰白色尘土。
呼吸间,沈父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他说:“那你好好工作,别忘了咱们战地记者的使命——”
“追寻真相,揭示事实,为正义发声。”
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在我这片小小的空间中回荡着。
嘈杂的电流划过,耳麦里的呼吸深消失了,信号断了。
我慢慢垂下拿着手机的手,我死死咬住唇,用尽了全力才遏制住发出哭声。
梦中,我见到了爸爸。
看着高大威武的爸爸扛起小小的我,走向挂满灯笼的街道,柔和在光中……
天渐渐亮,我冻醒了。
我慢慢从梦中的温暖中苏醒,掏出放在包中的资料。
厚厚一叠,都是莫致禾和我一起整理的,上面还有留着他们的笔记。
如今看到这些字,我鼻尖一酸。
我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湿润,从简陋的床铺上爬了出来,再次走入战区的阴影之中。
无论如何,我一定将莫致禾留给我的使命完成!
无愧于他的牺牲!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双脚磨出了血,泪水再也无法流淌,我才能远远看到站台。
目标近在咫尺。
我欣喜了片刻,当即继续往前走。
突然,一道雷声在耳边炸响——
第10章
我感觉到自己瞬间失去了世界的声音,两道血痕从耳蜗处流淌而出。
我下意识往前跨出了一步。
却倏然身子一软,跌在了地上,全身上下火烧般的痛席卷了我的理智。
痛!
真的好痛……
这是我从来没有感受过的痛苦,我能感觉到生命顺着鲜血慢慢流淌而出。
灵魂逐渐被剥离……
泪水划过脸颊,和血融合在一起。
我知道,现在没有人能救我了。
可是我没有忘记自己使命。
我用尽全力,慢慢挪动自己,将散落的资料用灰尘掩埋。
然后抬起颤抖的手,用鲜血在地上写上记者的通讯标记。
这份资料,我替莫致禾送到了门口,现在只希望站台里的同事能够寻到……
写完最后一笔。
我颤抖的手砸在了地上,疼得麻木。
我快要死了。
不知为何,我想起了顾行止。
多年前那个硝烟炮轰的废墟中,那个男人是否也这般躺在地上回顾自己的一生……
如果知道我死了,他会作何想……
可惜这个问题已经得不到答案了。
意识慢慢远离。
“落落。”温柔的互tຊ换从前方传来。
我倏然抬头,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了妈妈站在废墟的不远处。
“……妈?”
光晕中,还保持着三十多岁的妈妈微微一笑,她向我伸出了手,就像曾经的无数次一样。
我恍然回到小时候一样,像个孩子一样跑着扑进了妈妈的怀里。
我哽咽地说:“我尽力完成了最后的护送。”
妈妈笑着抚摸我的头发:“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妈妈以你为傲。”
刹那间,我泪流满面。
我依偎在沈母怀中,感受着熟悉的温暖。0
“妈,我想回家了……”
沈母点了点头,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睡吧,妈妈带落落回家。”
她唱起了摇篮曲,轻盈的声音萦绕在沈落落耳畔。
我嘴角含笑,闭上了双眼,带着硝烟味的风吹过,卷起我耳垂旁的碎发……
……
此时,天空下起了小雪。
顾行止站在床边,看着天边渐渐被染成了白色。
他恍然想起,当年和沈落落认识的时候,也下着雪,她巴掌大的小脸冻得通红,缩在鲜红的围巾中,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那时,他第一次觉得一个女生能这么惹人怜爱。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
顾行止回过神来,接通了电话,那边传来方幼安的声音。
“行止?”
“嗯。”
顾行止应了一声。
方幼安松了一口:“终于打通了,你那边还好吧?最近我爸来找我了,问我们之前是不是吵架了……”
“方幼安。”
顾行止忽然打断她的话:“我们离婚吧。”
那边喋喋不休的声音戛然而止,空气中凝固着寂静。
半响,方幼安才开口问:“是因为沈落落吗?”
顾行止无奈一叹:“就算没有她,我们这样的日子能坚持多久呢?”
“我们的婚姻本来就和爱无关,不是吗?”
此话一出,电话里一片安静。
方幼安沉默了很久,最后什么也没说,挂了电话。
顾行止垂下手,往办公室里走去。
负责人见他进来,随口问道:“马上要过年了,小顾,你打算回去吗?”
“嗯。”
顾行止随意回应。
“也是,你是有老婆的人,还是要回去过年的,不像我……”
顾行止渐渐失神,负责人后面说的话他听得不真切。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和沈落落一起度过的春节,那是在方家完全感受不到的温馨。
方幼安的父亲,死之前将方幼安托付给他。
方父曾经救他一命,所以顾行止答应结婚两年,如果两人没有什么感情便放手。
顾行止放下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沈落落的遗书。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压抑住想打开看的欲望。
轰隆的爆炸声此起彼伏,震得飞尘散落。
顾行止回过神来,打算再去寻找沈落落。
战火没能让那个女人退却,他也不应该停下脚步。
他要告诉沈落落,等过了这个年,他就能光明正大地承认顾行止的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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