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没做停留,越过他离开。 擦肩而过时,一抹似有若无的馨香扑入陆不辞鼻尖。 他瞳孔缩了缩,转身,只见楚淑意头也不回的离开。 只余下雪地上深浅不一的脚印。 陆不辞恍然想起以前。 从小到大,除了分别那几年。 他的每一个除夕,都有楚淑意陪在身边。 每次鞭炮声响起,窗外就会传来楚淑意的呼喊:“小叔,下雪了。 他打开窗户就会看到楚淑意灿烂的笑。
……
自从这天之后,楚淑意就像她说的那样,退回到了安全距离。
偶尔遇见,她也会大方的喊一声:“小叔。”
“嗯。”
陆不辞反倒是应得没有那么快。
每次,他都会怔愣一会,才回过神。
这天,陆不辞下班,就见楚淑意和同事们有说有笑的从行政大楼走出来。
他脚步一顿。
就看到一辆车停在楚淑意面前,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露出戴祈年那张脸。
楚淑意和同事们挥手再见,然后上了车:“我先走了。”
车子从陆不辞面前擦过,扬长而去。
那些嬉笑羡慕的话语传入他的耳朵:“天哪,戴医生好帅啊。”
“戴医生和宁惜姐很般配。”
“我赌一毛钱,宁惜姐和戴医生一定已经在一起了。”
陆不辞垂在身侧的指骨紧了紧。1
他不想再听,快步上车。
在熟悉的驾驶位落坐后,他下意识拉开了中控储物柜,拿出里面的照片。
照片上,楚淑意穿着红色志愿服,在学校运动会帮忙做志愿者。
周围是密密麻麻的人,唯独她格外的醒目。
这张照片是他一时兴起偷拍的,一留,就留到了现在。
时隔六年,崭新如初……
不知道看了多久。
寂静的车厢里忽然响起手机铃声。
陆不辞抽回思绪,接了电话应了方镜的邀约,到罗曼餐厅谈谈。
半小时后,罗曼餐厅。
陆不辞一进门,就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渝怀,你在看什么?”方镜疑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楚淑意和戴祈年。
陆不辞沉默着,没应声。
倒是方镜先一步上前,意味深长地打招呼:“楚翻译,原来你也在这吃饭?你旁边这位是……”
楚淑意诧异抬头,转瞬又平淡下去:“朋友。”
方镜笑着,故意往陆不辞身边靠了靠:“我和你小叔也在这边吃饭。”
楚淑意抬眸看了陆不辞,没说什么。
陆不辞剑眉微簇,声音低哑如冰:“谈了朋友后,见长辈都变得不礼貌了。”
楚淑意脸色一白,手指骤然紧握。
戴祈年敏锐觉察到不对,赶忙岔开话题:“原来是宁惜小叔,不如一起?”
楚淑意正想拒绝。
陆不辞已经点头坐下。
众人只得尴尬又沉默的坐在一起……
等菜上齐。
陆不辞熟练切了牛排,下意识往楚淑意那边递。
不想戴祈年已经将一份切好的牛排放在了楚淑意面前。
陆不辞目光暗了暗。
这时,方镜忽然伸出手,接走了他手中的盘子:“渝怀,谢谢你帮我切的牛排!”
陆不辞幽深的目光一扫,好似看到了楚淑意转移的视线。
他喉结滚动。
却听戴祈年突然开口:“小叔,我和宁惜认识也五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她的家人。”
陆不辞抬眸,余光扫过楚淑意。
却正好看见她表情淡然,眼底更是没有任何波动。
骤然,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冲上心尖。
陆不辞忽然冷了脸:“你们还没结婚。”
言下之意,戴祈年还不配叫他小叔。
可戴祈年像是没听出话里的言外之意,温柔的看着楚淑意:“这看宁惜的意思,只要她一松口,我立马求婚。”
“对了,您和您女朋友什么时候结婚,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和宁惜一定会随一份大礼。”
陆不辞的目光定定落在楚淑意身上。
可她低着头,他什么也看不见。
饭桌上骤然沉默下来,气氛尴尬到令人不适。
一吃完,戴祈年就找了个借口,带着楚淑意离开。
这时,陆不辞才冷眼看像身旁的方镜:“我们什么时候是男女朋友,还到了要结婚的地步?”
方镜一噎,赶忙解释:“家里那边是这个意思,你家上次不也……”
陆不辞当即不耐打断:“那是家里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
“适可而止,方镜。”
警告完,陆不辞起身离去。
坐上车那瞬,楚淑意平静又漠然地模样又在脑海中涌现。
他心情烦闷,干脆回了行政大楼。
夜色深了,灯光将他身影拉得修长。
经过翻译司时,陆不辞看到楚淑意那张桌子,脚步一顿,鬼使神差走了过去。
不想走近,就瞥见了摆放在她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
上面写着大红色的调令。
结尾签名处,赫然龙飞凤舞签着楚淑意的名字!
第10章
陆不辞在楚淑意的桌前站了好久,才收回视线离开。
回到家中,一推门。
里面冷淡沉寂到没有一丝生气,和楚淑意的家中截然不同。
陆不辞灯也没开,径直走到酒柜前,开了瓶威士忌。
冰冷辛辣的酒水灌进胃里,想是把小刀子,在胸腔内不断搅动。
恍惚间,楚淑意如花的笑颜又出现在眼前……
日子总要往下过。
太阳一从东边出来,陆不辞穿上西装,就又是那个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程外交官。
晃眼,就到了小年。
陆不辞在上海外交处站完了最后一班岗,才回到北京。
飞机落地时,北京的地上已经堆满了皑皑白雪,家家户户都在窗口贴上了“福”字。
他回到大院,刚好赶上楚淑意离开。
陡然撞上,两人四目相对顿在原地。
陆不辞目光一沉,身影低哑:“要走?”
楚淑意淡然点头,看他时再没有那种挣扎和爱恋:“小叔,新年快乐。”
说完,没做停留,越过他离开。
擦肩而过时,一抹似有若无的馨香扑入陆不辞鼻尖。
他瞳孔缩了缩,转身,只见楚淑意头也不回的离开。
只余下雪地上深浅不一的脚印。
陆不辞恍然想起以前。
从小到大,除了分别那几年。
他的每一个除夕,都有楚淑意陪在身边。
每次鞭炮声响起,窗外就会传来楚淑意的呼喊:“小叔,下雪了。”
他打开窗户就会看到楚淑意灿烂的笑。
后来,那满是笑意的眼神中,带上了炽热的情感。
如今再想起那双眼,心底依旧觉得发烫。
陆不辞不由又响起了那份凋令。
除夕后,楚淑意将不会回上海翻译司,而是会调去香港……
他眉宇不由蹙得更甚,目光紧跟着楚淑意的背影。
莫名的,陆不辞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雪地里。9
恍然有种,这次要是让楚淑意走了,他们之间就再也不会有交集的感觉。
多年的情谊,泯泯于众人。
他静静伫立在雪地里,理智和感情在拉扯。
就连白雪飘落满他身上的黑色大衣,将他的眉毛染上一层霜色,他也丝毫没有察觉。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男声:“小叔,你回来了?怎么不进屋啊?”
陆不辞回头,看着那张和楚淑意有三分相似的面容。
是楚淑意的哥哥,楚知昀。
陆不辞垂眸没说话。
楚知昀以为他是害怕楚淑意在双方家长面前缠着他,他不好拒绝。
就笑着说:“小叔别担心,我妹去见她男朋友了,说是等除夕就把婚事定下来。”
陆不辞漆黑的瞳孔一缩:“谁说的?”
楚知昀没觉察到他的异常,满脸欣喜:“家里商量的啊,我妹也同意了,快进门吧,外面太冷了。”
说着,就提过陆不辞手里的行李,拉着他进了门。
进家门后到沙发上坐下,陆不辞的心都是空的。
直到家里人说起楚淑意的婚事。
程母:“小惜这孩子可算是开窍了,婚事定下来,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程父:“听说男方是个医生,把小惜交给这样的孩子,楚家也放心。”
陆不辞捏着的指节微微发紧:“无国界医生这么危险的职业,有什么可放心的。”
程母顿时脸色一沉:“你小子怎么说话,要不是你,小惜也不会耽误这么多年。”
“现在她好不容易走出来,你少在这里说这些,可别被你楚阿姨听见了。”
陆不辞眉心微微拧了拧,干脆起身回了房间。
他拿起书架上的《忏悔录》翻看着,可往日最爱读的书,现在却怎么也看不进。
不仅脑子里满是母亲说的那句“楚淑意好不容易走出来”,视线更是频频看向大院门口。
可直到小年夜结束,那扇门里也没能走进来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