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洵之眼眶发热。 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殷九龄开棺的时候，总是那么温柔的和死人说话。 因为每一个死去的人，即便是隔了一个世界，都还有他们牵挂的人。 “爷，怎么了？”丁一不知道自己哪一句话，惹得爷伤心了。 “别嚷嚷。 陆洵之拿过银子，用手背掖了掖眼角的泪，咳嗽几声后走出去。 朱青等在院外，见爷出来先是跪地磕三个头，接着也是二两银子的寿礼。 陆洵之照拿不误。 “我去太太那头用早饭，你们不用跟着我，用了早饭就去……” “三爷
菩萨请保佑我的身体能够好好写完这本书，完结后我一定多运动，多休息，不久坐。
第八百九十三章疯了
傅府。
角门。
十八个僧道依次跨进门槛。
傅小花脸上努力挤出一点笑，“师傅里边请，师傅里边请。”
那些和尚、道士年年都来傅府，年年是傅小花忙前忙后的陪着，也算是旧识。
“傅总管脸色不好！”
“傅总管怎么瘦了？”
“傅总管面相瞧着有点苦，该打打坐了。”
能不瘦，能不苦吗，老爷、老太太一前一后都走了，他的天都塌了。
傅小花背过身抹了把泪，扭头，又是一脸的堆笑。
和尚、道士们瞧着心酸，也不再多说，走到祭台前，各自准备今天的法事。
傅小花见一切都有条不紊，准备去看看三爷预备好了没有。
还没转身，余光就看到汤圆跌跌撞撞从角门冲进来。
傅小花只觉得心惊肉跳。
坏了，这一大早的，不会是别院出事了吧？
他赶紧迎上去，还没开口问呢，汤圆已经飞扑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裳。
“傅总管，三爷呢，三爷在哪里？”
“出了什么事？”
“我要见三爷，快带我去见三爷。”汤圆一边哭着喊，一边身子软下去。
傅小花见状，立刻朝身后的小厮命令：“快去，把三爷叫来。”
“是！”
……
陆洵之在丁一的侍候下已经穿戴好，正准备先去母亲院里请安，顺便陪她用个早饭。
内里换了人，但身子却是三爷的身子，母亲生他不易，这点孝心必须有。
“爷，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丁一手心里放着二两银子，“我祝爷平平安安，能长命百岁。”
往年第一个给他祝寿的人，是朱青，也是二两银子的寿礼。
陆洵之这时才想起来，朱青怕他嫌弃，已经不进房里来侍候了，只在外间听他的命令。
平静的心绪，一下子起了波澜。
陆洵之想到四个字：物是人非。
往年，给他银子最多的人，是父亲傅道之；
往年，老太太会送他两次生辰礼，一次是明面上的；一次是暗地里的，偷偷把他一人叫进房里，怕被人偷听，还要让大丫鬟守着门。
陆洵之眼眶发热。
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殷九龄开棺的时候，总是那么温柔的和死人说话。
因为每一个死去的人，即便是隔了一个世界，都还有他们牵挂的人。
“爷，怎么了？”丁一不知道自己哪一句话，惹得爷伤心了。
“别嚷嚷。”
陆洵之拿过银子，用手背掖了掖眼角的泪，咳嗽几声后走出去。
朱青等在院外，见爷出来先是跪地磕三个头，接着也是二两银子的寿礼。
陆洵之照拿不误。
“我去太太那头用早饭，你们不用跟着我，用了早饭就去……”
“三爷，三爷！”
小厮冲进来，“汤圆姑娘突然回来了，傅总管让爷赶紧往前头去。”
陆洵之脸色倏的一变：“是不是薛姑娘出了什么事？”
“小的不知道。”
陆洵之真想一脚踹死他，不知道还来回个什么话，他一拎衣角，匆匆往前院去。
丁一和朱青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还没到前院，远远就看到汤圆跌坐在地上，一股寒意从陆洵之的骨髓深处冒出来。
这时，汤圆也看到了三爷，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跑去，扑通跪在陆洵之面前，抬起泪眼道：
“三爷，薛姑娘她……她……”
“她是不是连我都忘了？”
“她没气了！”
“啪嗒！”
手心里的四两银子掉落在地，陆洵之愣了好一会，突然把汤圆一把揪起。
“什么叫没气了？”
“……就是……死了！”
死了？
殷九龄死了？
这怎么可能！
昨天她还和他走在一起，冲他笑，和他说话呢。
他们说好的，李不言亲自下厨，等他来了再开席，吃完，他们两个扔下所有人去海棠院。
“我看你疯了。”
陆洵之大吼一声，怒气冲冲的把汤圆一推，“朱青，备马。”
朱青看一眼汤圆，“是！”
傅小花一听三爷要走，急了，“三爷，今儿个是……”
陆洵之目光扫过来，傅小花被他眼神含带的杀意吓了一跳，赶紧住了口。
“爷，汤圆这丫鬟就得了失心疯，胡言乱语呢，你早去早回，小花等你回来。”
陆洵之听了这话，浑身舒坦，手指冲汤圆警告似的点点，人便往外走。
丁一还傻愣着，傅小花推了他一把。
“还不快跟着。”
丁一回神的同时，傅小花迅速在他耳边低语道：“好好看着三爷，有什么不对劲，立刻回来通知大爷。”
能有什么不对劲呢，连你都说是汤圆……
丁一猛的看向汤圆，只见她瘫坐在地上，无声流泪。
对了，汤圆是傅总管精心挑出来的，做事最最稳重，难道说……
丁一浑身的汗毛一下子竖起来，撒腿追过去。
傅小花看着三人背影，似乎想到了什么，冲到刚刚布置好的祭台前，双腿一屈跪下。
菩萨，请保佑薛姑娘一定平平安安的，我家的小崽子刚刚没了爹，没了老祖宗，不能再没了薛姑娘，他会垮的。
菩萨，小崽子这人看着吊儿郎当，其实很重情，从前我有个病啊痛的，他比谁都着急。
菩萨，只要薛姑娘没事，小崽子没事，我傅小花愿意减寿十年，二十年我也愿意。
菩萨啊……
……
陆洵之一脚跨进别院时，脚步本能的慢了下来。
人这一辈子，总有几个特定的时间，会过得特别的快。
比如踏马游玩；
比如对酒当歌；
比如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又比如从傅家到别院的这一段路。
而这段路往常陆洵之总觉得慢，恨不得让马儿骑得再快一些，好早些见到那个人儿。
路总有尽头。
陆洵之再慢也走到了厢房的门前。
他伸出手，掀开珠帘，入眼的是坐在地上的李大侠。
这个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飒爽姑娘，像被谁抽走了魂魄，趴在床榻前，一动不动。
只一个背影，陆洵之的心就不住的往下沉。
他一步一步僵硬的走到床前，嘴里发出蚊子似的一声低唤：“殷九龄。”
没有人应他，床上的殷九龄安静的睡着。
陆洵之伸出手，又缩回来，忽然扭头问李不言：“昨儿晚上，她是不是又熬了一宿？”
“是啊，熬了一宿，谁劝都不肯听。”
李不言抬起泪眼，像看救命的稻草一样地看着陆洵之。
“汤圆早上熬了小米红枣粥，最是补血气了，你帮我把她喊起来。”
“好”。
陆洵之弯下腰，低头在殷九龄耳边轻声说：
“殷九龄，起来喝粥了。”
第八百九十四章死人
连喊三遍，床上的熟睡依旧。
陆洵之垂下眼睛，像是说给李不言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怕是累着了，要不咱们等她一会。”
李不言泪眼婆娑：“三爷，汤圆说她没气，是死了。”
陆洵之：“瞎说，她前儿个还特意让明亭带信，让我今儿过来，说是有话说呢。”
李不言：“她这人说话，一向算话的。”
“言出必行。”
陆洵之似乎笑了一下：“她还是神婆呢。”
李不言：“神婆不会死的，对吧，三爷？”
“肯定不会的。”
陆洵之一脸的笃定：“她是鬼胎，七月十五鬼门关大开，她魂魄浅，兴许是被什么脏东西勾走了。”
李不言一拍床沿，“小裴爷怎么说话不算话，那十八个僧道呢，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陆洵之大喊：“朱青，你去把裴明亭给我找来，这小子怎么办的事儿。”
朱青头皮都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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