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对祁砚还真是用心,明明受委屈的是她,却还想着维护对方的颜面,只可惜祁母未必会记她这个好。 可是罢了,自己毕竟也曾连累过井若云,不能无视她的想法。 “看在你的面子上,这次的事我就不追究了,”她抬眼看向躲在儿子身后恨恨瞪着她的祁老夫人,“希望老夫人你能记住这个教训,大周开国以来,因为私德不休而被罢官的人不计其数,你应该也不希望祁大
陆晚跟前走了过去,井若云有些紧张:“付姑娘,你服个软吧,老夫人也不会太为难我们的。”
服软?
那是什么?
陆晚凛凛的目光直视着祁母,既无敬畏也无退缩,看得祁母心头火起。
打从祁砚入朝,在秦忱提拔下一路高升后,她就没见过有人敢在她面前这副样子,这狐狸精是在瞧不起她吗?
“给我找人牙子来,立刻把她给我卖出去!”
祁母尖叫一声,井若云连忙上前想要求情,却不等开口,一声“住手”先传了过来,祁砚气喘吁吁进了门,显然一路上走得很急。
“母亲,你这是干什么?”
祁砚担忧地看了一眼陆晚,见她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这才看向自家母亲,“这是我的贵客,母亲你莫要失礼。”
祁母还是头一回被儿子阻拦,心情很是不虞:“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前头有客吗?”
“母亲你带这么多人过来,我怎么能不来看看?”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井若云抬头,怔怔朝他看了过来。
这是她第一次见祁砚丢下政务跑到后院来,原来这种事他也不是不能管的。
祁砚这才想起来她也在,目光不自觉躲闪了一下,片刻后还是没有理会这点古怪的心虚,他又看向陆晚:“付姑娘,家母对你有所误会,一时失礼,还请海涵。”
祁母见他对陆晚道歉,心里十分不痛快:“你有什么好道歉的?我也没做什么。”
祁砚微微蹙眉,陆晚端庄知礼,进退有度,他本以为这样的人母亲一定会喜欢的,可怎么刚一见面就剑拔弩张了呢?母亲对她有何处不满意?
“母亲……”
“祁大人的确不必道歉。”
陆晚淡淡开口,祁砚心里一松,陆晚果然大度识礼,不会和长辈计较,祁母也勉强给了她一个正眼,算这女人懂事……
“该道歉的是你母亲。”
可陆晚下一句话就将母子两人都说得僵住了。
“口出秽言,污人清白,此其错一;良籍不通买卖,明知故犯,此其错二;倚老卖老,知错不改,此其错三,祁老夫人今日与我赔礼道歉,此事我便不予追究,若是冥顽不灵,我便只得报于官府,请《周律》定夺。”
她神情淡淡,不卑不亢,果然还是印象中的陆姑娘,可说的话却完全出乎祁砚的预料,他从未想过陆晚会对自己母亲说出这种话来。
他怔怔看着,迟迟没能回神。
祁母的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小贱人,你敢让我道歉?你知不知道我儿是当朝副相,你信不信我……”
“母亲,住口!”
祁砚回神,厉声喝止住了祁母,对方极少见儿子这般疾言厉色,一时被镇住了,讪讪没再言语。
祁砚这才看向陆晚:“付姑娘……”
“以势压人,无视王法,此其错四,祁大人有什么话要说?”
祁砚噎了一下,好一会儿才低下声音:“今日之事的确是家母的错,只是她年事已高,还请姑娘体谅,我代她向你道歉。”
见儿子如此低声下气,祁母动了动嘴,似是又想开口说什么,可还忌惮着儿子刚才的教训,所以强行忍了下去,只是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很替儿子委屈,这女人敢让她儿子道歉,也不怕折寿。
可她没想到,祁砚都做到这个地步了,陆晚竟然不肯罢手。
“不行,”
清清淡淡的两个字,瞬间让气氛凝滞起来,陆晚却仿佛毫无察觉,脸色始终沉静,“虽说母债子偿也是天经地义,可今日老夫人若是不记下这个教训,日后就还会再犯,我可是要在祁府再住两日的,不想暗地里被人穿小鞋。”
“母亲她不会的。”
祁砚试图为祁母解释,可在对上陆晚目光的时候,剩下的话就咽了下去,她不信,她非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行事。
他很是为难,只能低声求情:“付姑娘,她是我母亲,看在我的面子上……”
“祁大人,”陆晚打断了他的话,“你的面子,在我这里没那么重。”
祁砚惊诧抬头,似是不敢置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陆晚毫不客气:“有些人在意你,为了不让你为难,所以宁肯自己受委屈,但很抱歉,我不会,我这个人,从来都不肯吃亏。”
第625章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祁砚被那话说得脸色苍白,沉默许久都没能开口。
陆晚说得有理有据,这件事的确错在他母亲,可身为人子,他实在做不出来逼母亲认错的事。
“付姑娘……”
“付姑娘,今天是我连累你了。”
井若云忽然低声开口,也打破了僵硬的局面,陆晚侧头看过去就瞧见她眼底带着祈求。
这姑娘对祁砚还真是用心,明明受委屈的是她,却还想着维护对方的颜面,只可惜祁母未必会记她这个好。
可是罢了,自己毕竟也曾连累过井若云,不能无视她的想法。
“看在你的面子上,这次的事我就不追究了,”她抬眼看向躲在儿子身后恨恨瞪着她的祁老夫人,“希望老夫人你能记住这个教训,大周开国以来,因为私德不休而被罢官的人不计其数,你应该也不希望祁大人是其中之一吧?”
一听会牵扯到儿子的官位,祁母顿时不敢再瞪,颇为心虚地问祁砚是不是真的。
“若是付姑娘想,自然可以。”
虽然祁砚并不觉得陆晚会在朝政上插手这么深,可还是这么说了,他希望这件事之后母亲能收敛一些,不要再无事生非。
祁母得到了答案越发不敢再言语,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祁砚眼神复杂地看了陆晚一眼:“付姑娘,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最好是,”陆晚的态度始终很冷淡,“你也知道我不是一个人来的,若是再有下次,我不会客气的。”
祁砚的脸色越发不好看,似是想说什么,可又极力克制着。
“祁大人若是没旁的事,就请回吧。”
陆晚转身就往厢房去,却再次被喊住,显然祁砚还是没能忍住:“若我今天没来,付姑娘真的会对家母动手吗?”
这话问得陆晚眉头紧蹙,祁砚对她到底有什么期待?
她的教养固然不会让她仗势欺人,可对方找上门来,她怎么会平白忍受?她虽是借居,可不管是以往陆家对祁砚的帮衬,还是秦忱对他的提拔,她这借居都算不得是占便宜吧?
“会。”
她回答得斩钉截铁,“我这个人素来以自己的感受为先,不会顾忌他人。”
祁砚沉默许久才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他这才转身出去,井若云看了眼他的背影,垂下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井姑娘,我住哪间?”
陆晚忽然开口,她这才回神:“就这间吧,这间最大……付姑娘不用客气,以后叫我阿云就好。”
陆晚看她一眼,却是进了门才开口:“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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