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力气去洗澡,甚至没脱身上已经穿了一天的衣服,用被子把自己紧紧包裹起来,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翌日早上起来,裴寒舟眼睛都是肿的。 用热鸡蛋敷了一会,效果甚微,她出门去上班的时候,陈嫂正在院子里扫地,絮絮叨叨地抱怨: “谁这么没素质,在人家门口丢这么多烟头。 下午杨康就把一份电子版的表格发到了裴寒舟的邮箱里。 林洛桑名下的不动产不少,除了霖城、还有一些国内外其他城市的房产,包括纽约,密密麻麻地列了好几页。 杨康在电话
“我护着她,是因为只有她会护着我。”
她没有家人,这些年跟虞佳笑可以说是相依为命。
这个世界上爱她的人太少了,只有虞佳笑坚定不移地爱她,永远把她放在第一位,喜她所喜,悲她所悲。
林洛桑不爱听这话:“我没护着你?”
护?
他是伤害她最深的人。
裴寒舟不免又想起江楠往他身后躲的画面。
“你还是护着你的江楠吧。”
林洛桑神色一沉,眉峰拧起来:“你想离婚,大可不必拿她说事。”
怎么说得好像是她在无理取闹一样?
是她迫不及待地想离婚,婚内就跟前女友勾勾扯扯?
算了,随便吧,裴寒舟甚至已经失去和他争辩的欲望。
“要是这样能让你心安理得一点,那就当我是吧。”
她这种态度反而让林洛桑更不爽,一拳打到棉花,烦躁,想发火,又无处可发。
林洛桑扯了扯领带,呵道:“体重不涨,净涨气人的本事了。”
裴寒舟心道,她以前是因为爱他,才什么都忍着,让他以为她真的逆来顺受好欺负。
车厢里安静一阵,宾利驶过农业路大桥时,林洛桑没头没尾地问:
“你还记得伏明山吗?”
今天魏斌的话突然勾起了他的回忆。
那天是真打算带裴寒舟去看流星雨的。
山上冷,他用自己的外套把裴寒舟裹住,她坐他怀里,乖得不行,身体也不知道怎么那么软,沾着他的体温和味道。
说真的,他当时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能忍住就不是个男人了。
想着当时那些,林洛桑心里到底起了点波澜。
波澜带起一股冲动,要不不离得了。
也不是不能过。
裴寒舟靠着车窗回答:“没印象了。”
于是林洛桑的那点波澜也像风停后的海面,慢慢止息了。
停了几秒,他轻哂一声。
从裴寒舟身上收回视线,脸上只剩下无尽的冷漠。
“我到底在对你期待什么。”
车厢里的气压急速降低,热气也烘不热的僵冷。
宾利宽敞的后座中间好像隔出了一条银河,两人就像是不共戴天的敌人,各据一边针锋相对。
后半程,谁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老刘在前面如坐针毡,虞佳笑在车上的时候叽叽喳喳,他觉得闹腾,现在车厢冷清下来,反而更难熬。
回到松云湾,裴寒舟在院子里下了车,径自往家里走。
身后车门砰地一声被关上,林洛桑没跟上来,他站在车边,打火机咔地一声,火苗将他咬在唇间的烟点燃。
他深深吸了口烟,在尼古丁的刺激进入肺腑时叫住她。
“裴寒舟。”
裴寒舟上台阶的脚步停了停。
林洛桑站在夜色里,长身玉立,深色大衣将他深邃的眉眼衬得英俊而充满距离感。
“你有什么要求吗。”他问。
裴寒舟眼神有点迷茫。
林洛桑指间猩红的火光明明暗暗,褐色的眸子半遮在缭绕的青烟后面,让人看不分明。
“跟我三年,委屈你了。”
裴寒舟本来以为他是在反讽,但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平稳而冷静,如同坐在跨国收购案的谈判桌上。
“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我能给你的,都会给你。”
裴寒舟恍然,原来真的是在和她谈买卖。
“这算什么。”她站在台阶上,目光静静看着林洛桑,“对玩弄过我感情的补偿吗?”
那种来路不明的烦闷又冒出来,林洛桑捏了捏眉心,有点不耐烦:“随你怎么理解。”
“趁我现在还有耐心跟你谈,想要什么赶紧说。”
他们结婚之前签过协议,除了约定好的那笔钱,其实他不需要分给裴寒舟任何财产。
兴许是顾念当初那半年的小意温情,毕竟玩过她一场,男人嘛,周家家财万贯,他二公子也不是对女人那么小气的人。
给她一点小小的补偿,对他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裴寒舟沉默地站在屋檐下。
她性子看着温软,其实跟个小倔驴似的,从来不会跟他低头,也不会服软。
就在林洛桑以为她又要硬着骨气拒绝的时候,裴寒舟开口,提了一个要求。
第31章 床底没位置
“北郊那栋别墅可以给我吗?”
林洛桑的烟在手里顿了一下,夜色幽深,他语气不明:“为什么想要那栋别墅。”
“因为值钱。”裴寒舟有理有据,“你的房子我也没住过别的,只住过这跟北郊那。”
林洛桑低头抽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在冷空气呈现青白色:“ 你想要值钱的,这套比北郊的更值钱。”
单论价值,松云湾这套婚房是北郊那套的三倍不止。
“这套是你爸妈买给你的婚房,你以后还用得上。”
“你觉得我以后结婚还会住这套房子?”
也是,江楠可不见得愿意住她用过的婚房。
“我一样不想要。”裴寒舟说,“你们爱住哪住哪,跟我没关系,你给我北郊那套就行。”
“你要来做什么?”林洛桑又问。
“卖钱不行吗?”
林洛桑道:“你想要钱,直接要现金不是更简单。”
裴寒舟有点恼火,嘴上说让她提要求,她提出来了又推三阻四。
“你不想给就直说。”
“那的物业管理费不便宜,你的工资付得起吗。”林洛桑慢条斯理掀起眼皮,“而且那套房子我也挺喜欢的,适合冬天度假,那的雪景不错。”
所以他还打算以后带江楠也去那度个假吗?
裴寒舟以为自己已经把所有该受的折磨都受完了,她上辈子就算杀人放火,这辈子受的惩罚也够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平和地接受离婚的结局,还是被林洛桑轻而易举地,在已经稀巴烂的心脏上又捅了一刀。
已经立冬了,室外已经冷得人想打哆嗦,她的眼眶却很热,透明的水雾一层漫过一层,要很努力才不会落下来。
她抿了抿嘴唇,把声线绷得很紧,还是控制不住尾调的颤音:“你想看雪,哪都能看,你可以带她去冰岛。北郊那边路况不好,下雪封路一封就是很久,不方便。”
林洛桑意味不明地哂笑一声。
“你真以为那次封路封了一个月?”
一根烟已经抽完了,他把烟头摁在门口的盆栽里,“霖城市政再差,也不至于让一段重要省道封上一个月。”
裴寒舟怔愣住,一颗滚圆的眼泪将坠欲坠,颤巍巍地悬在下眼睫上。
“你说什么?”
林洛桑没答,也没看她,转身拉开车门。
“明天让杨康把我名下的房产ʝʂɠ做成表格发你,想要哪的随你挑。北郊那套你别想了。”
他坐上车,宾利调头驶出院子,裴寒舟下意识追了两步,想问问他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在北郊的那一个月,她从来没怀疑过林洛桑的话。
他说路还没通,食物是附近社区的人用无人机投递的。
他说市政都是一帮只吃饭不干活的蠢货,说不定要等到明年开春雪化了才能修好。
他说现在这样也不错,我们俩在这隐居一辈子好不好。
那些都是哄骗她的吗?
为了和她在那里多过几天二人世界,才撒了那些谎吗?
在北郊的那些日子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一厢情愿地陷进去,他也曾经沉沦过,对吗?哪怕只有片刻。
这些疑问像一只无情的铁手,将裴寒舟的心脏攥起来蹂躏。
残存的理智逼她停下脚步,不要再去追了。
宾利的车尾灯消失在深夜里,冷风吹过她的脸颊,裴寒舟的眼泪在那一刻夺眶而出。
为什么要告诉她呢?
现在让她知道这些干什么呢?
只会让她觉得自己更可悲。
从前林洛桑爱过她的每一分,都是一把刀,刀刀插在她的心口上。
不能动,也不能拔出来,碰一下都是彻骨的疼。
她宁愿永远蒙在鼓里,不要去知道,林洛桑也曾为了她挖空心思。
陈嫂听见外面的车声和说话声,却迟迟不见人进来,奇怪地打开门,却看到裴寒舟一个人站在萧索的深夜里,泣不成声。
“这是怎么了?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吹冷风啊?万一又发烧了怎么办!”陈嫂急得不行,“二公子呢,他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周豫什么也没说,扶着木质楼梯扶手一步步走回二楼房间。
她没有力气去洗澡,甚至没脱身上已经穿了一天的衣服,用被子把自己紧紧包裹起来,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翌日早上起来,裴寒舟眼睛都是肿的。
用热鸡蛋敷了一会,效果甚微,她出门去上班的时候,陈嫂正在院子里扫地,絮絮叨叨地抱怨:
“谁这么没素质,在人家门口丢这么多烟头。”
下午杨康就把一份电子版的表格发到了裴寒舟的邮箱里。
林洛桑名下的不动产不少,除了霖城、还有一些国内外其他城市的房产,包括纽约,密密麻麻地列了好几页。
杨康在电话里给她推荐了霖城几处地段环境都不错的房子,都装修好了,可以拎包入住,价格是她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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