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侍女只是打扫院子的,怎么也告状不到御前去,院子里又没其他人,顾玉珠肯定得虚张声势一番,保住自己的颜面。魏夫人几个无声的对视,退到一旁静观其变。凌婉对顾玉珠深信不疑,拧眉附和说:“你这贱婢,做错了事还不承认。当心顾姐姐禀告大长公主,将你拖下去好好教训一顿。”
这侍女只是打扫院子的,怎么也告状不到御前去,院子里又没其他人,顾玉珠肯定得虚张声势一番,保住自己的颜面。
魏夫人几个无声的对视,退到一旁静观其变。
凌婉对顾玉珠深信不疑,拧眉附和说:“你这贱婢,做错了事还不承认。当心顾姐姐禀告大长公主,将你拖下去好好教训一顿。”
顾玉珠眼皮直跳,前头忽然响起一声低喝:
“都吵什么!”
春嬷嬷快步走了过来,顾玉珠吞咽着口水,挤出一个笑容,急忙说道:

“没事的嬷嬷,我们这就走,不会吵到殿下的……”
她也没想到春嬷嬷会出来。
赶紧要走,凌婉便说道:“嬷嬷,这贱婢办错了事不承认。顾姐姐求见殿下,她却没把事儿讲清楚,顾姐姐正教训她呢。”
“凌……!”顾玉珠好险没气晕过去。
顾凉忍笑忍的肚子疼,看着顾玉珠焦急扭曲的表情,心说这就是自己挖坑埋自己。
春嬷嬷看见了侍女脸上的红印,明白了一切。
看着一脸紧张慌忙想要解释的顾玉珠,目光轻讽。
她之前一直缠在大长公主身边殷勤讨好,自以为小心思没人看得出来。
可那点小把戏,怎么可能瞒得过从后宫拼杀出来的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视而不见,只是膝下太寂寞,图个安慰罢了,顾玉珠要是老实些,大长公主不介意给她甜头。
可听说前几日她在邺京兴风作浪,欺负到了永宁郡主的头上。
还敢腆着脸过来讨好,殊不知殿下正想着要怎么教训她,好给郡主出气呢!
春嬷嬷扶起侍女,顾玉珠干巴巴地说:“嬷嬷,这……是误会……”
“顾大小姐没见到殿下,就说宫人传话不对,把气撒在一个丫头的身上,未免小家子气了。”
“她进去禀告的时候老奴也在房里,亲耳听殿下吩咐,今日要礼佛,不见任何人。”
顾玉珠脸上充血,嘴唇被咬得泛白,拉着凌婉转身要走。
凌婉却震惊得挪不动步子。
脱口道:“怎会?殿下不是最疼顾姐姐了……不是还亲自送了玉佩!肯定是这侍女没把玉佩送到殿下面前,也没提面见的是顾姐姐,否则殿下怎么会不见。”
顾玉珠恨不得堵住凌婉的嘴。
春嬷嬷:“姑娘的意思是老奴也在撒谎了?”
凌婉连忙摇头。
春嬷嬷哂笑,“姑娘太瞧得起那块玉佩了。那不过是殿下随手从箱子里取的,自己都没看过一眼。”
凌婉彻底哑了嗓,后知后觉过来,都不敢看顾玉珠的表情。
“噗——”
春嬷嬷正要让这群人回去,忽然听见人后传来一声笑。
几个贵女往后看去,正好让开一条缝,顾玉珠愤怒地瞪着顾凉。
顾凉抹抹眼角憋笑憋出来的眼泪,一脸无辜。
“抱歉长姐,我一时没忍住……”
顾玉珠气急败坏,尖着嗓子:“顾凉!你怎么敢在殿下院子前失仪——”
“郡主!”
春嬷嬷惊喜的声音跟顾玉珠同步响起。
顾玉珠身边刮过一阵风,定睛一看,方才高傲冷漠的春嬷嬷,此时却一脸笑容站在顾凉面前。
“郡主怎么来了!奴婢还以为您在宝殿进香呢!您来了怎么不进来!殿下今早还跟奴婢提起,要晚上请郡主来用晚膳!”
“殿下今日不是要礼佛?是不是叨扰了?”
“礼佛哪日都行,郡主来殿下哪里能抛下郡主去礼佛。”
对比鲜明,顾玉珠的表情彻底垮掉,瞳孔震颤,嘴唇发抖。
春嬷嬷:“殿下给您的腰牌您怎么没带着?”
顾凉笑道:“殿下的腰牌太过贵重,我先仔细收着了……”
“嗐,殿下给您腰牌,就是想您一直带在身边,能常来看她老人家——”
在场的人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气,大长公主的腰牌——进出宫苑无需请旨的天大殊荣……给了顾凉?!
春嬷嬷扶着顾凉的胳膊往院子里走。
“殿下给郡主的佛串带着可还习惯?殿下昨儿还说那日给得太仓促了。郡主年华正盛,该给郡主些年轻人戴的东西。可惜殿下这些年贴身佩戴的只有这佛串。”
顾凉的回答已经遥不可闻,她和春嬷嬷一起进了屋。
众人目光微妙地朝顾玉珠看去。
这对比真是寒碜得让人不得不笑。
顾玉珠一直引以为傲的一切,这波都被顾凉秒得渣都不剩。
她能亮身份通传面见大长公主,顾凉却能拿大长公主的腰牌直接进去。
一样要礼佛的日子,偏偏顾凉来了,大长公主礼佛都抛下了。
更不要说殿下多年贴身佩戴的手串,送给了顾凉不说,竟然还怕送得不合她心意。
这跟随手拿的玉佩……
根本没有可比性。
顾玉珠捏着玉佩,脑袋一热,栽在了地上。
第二次被顾凉活生生气晕了。
第12章顾玉珠:这就应该是顾凉的归宿
顾凉跟着春嬷嬷进了屋,没一会儿,大长公主便从佛堂出来了。
“我还以为你今日不来了。”大长公主将手里的佛经交给春嬷嬷,笑着拉了顾凉坐在炕沿上。
顾凉几次来都没行成大礼,这会儿也不强求了。
“本来想去大殿进香的,长姐来找我说要来看殿下,我也就跟来了。”
春嬷嬷将方才外头的事儿复述了一遍,大长公主脸上的笑容淡淡的,声线平缓听不出喜怒。
“她是越来越贪了。”
大长公主看着顾凉的眼神微妙,往日京中都传顾玉珠端庄良善,而顾凉娇蛮跋扈,她也信过一阵子。
可真正接触了以后才知道,顾玉珠只是演技精湛而已。
正想着,坐在她身边的顾凉忽然蹲下身,手往她膝盖摸了摸。
“听长姐说,殿下到了阴雨天就膝盖疼?”
春嬷嬷眼睛一亮,“郡主有法子治吗?殿下这是好多年前落下的毛病了,太医也束手无策。”
大长公主不赞许地看了眼春嬷嬷,在她看来,顾凉医术再精湛也是半大孩子,御医都治不好的毛病,何必为难她。
大长公主避开了顾凉,温声说:“没事,这么多年本宫早就习惯了……”
“嬷嬷能否拿笔墨纸砚来?”
春嬷嬷掀了帘子就出去了,顾凉捏捏大长公主的膝盖,一边观察着她的表情,一边笑说:
“殿下只当让我试试手吧。说不准我的运气好,就治好殿下了呢?”
春嬷嬷拿了纸笔来,顾凉写了个方子交给她,说道:“这药方是补气血的,一日三次。这几贴膏药是止疼的。还有山上气凉,住久了难免寒气入体,每日泡脚能舒缓。我再替殿下针灸几次,会舒服不少。”
陈年旧疾彻底根治几乎是不可能了,但缓解疼痛还是很容易的,起码能从八ᴊsɢ分降到两分。
顾凉看着方子叹了口气,眼前的大长公主,就跟前世一身顽疾,还执意要上战场的裴聿一样,都是不听话的病人。
一时没忍住,语气带了几分怒气和责备。
“山寺天气寒冷湿气太重,病就是遏制了也会复发。殿下实在不应如此任性,要在山寺常住。马上快要入冬了,应当听医嘱在宫内好好休养,病才能好得快!”
屋内安静不已。
春嬷嬷噤声站在一旁,大长公主都愣住了,已经多年没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了,就是春嬷嬷也一样。
这些年她身边亲近的人,死的死走的走,能说的人都不在了。
春嬷嬷到底有顾忌,也不敢对她严词厉色,御医就更不要说。
听到顾凉的责备,大长公主第一反应没有半点怒气,反而有些眼热,想起她那些已经逝去的子孙。
若她的儿子还在,定也会这样恼火她的固执。
顾凉在沉默中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紧张地抿抿唇。
“臣女逾矩了……殿下恕罪。”
大长公主快速眨了眨眼睛,压下了酸涩,温声摇头,“都说医者父母心,遇到本宫这样的病人,不怪你生气。”
见大长公主毫无怒意,春嬷嬷心下惊喜,小心附和道:
“殿下的确该回宫好好休养身体了。”
大长公主点点头,“听说年前子丹的使臣要带公主来朝拜,本宫正好回去帮皇后安排。你吩咐下去吧,过几日就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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