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铺不开,她索性铺在了地上。 裴聿跟她一起半蹲在地上,一手揽住她的腰防止她摔倒。 顾凉拿着炭笔在舆图上勾画,半晌后说: “调水,需要尽头水源充足。高祖皇帝时修的水道,尽头水源只是分支,一旦大旱,源头就会干。倒不如再挖几条渠,把这些水路完全打通吗,再连金运河、潍水河……” 顾凉在舆图上一指,“不用重新开凿新的水路,这几条道离得都不远,只要打通就行。耗时也不会太久。 先人已经给他们打了基础。 裴聿看着舆图,蓦地一笑
“好了跟你闹着玩的。课业给我瞧瞧。”
顾凉马上递了过去,“皇叔给我写一张就行!我就剩这最后一个了。写的手酸。”
裴聿给顾凉揉了揉手腕,直到她说没事了,才提笔蘸墨。
策论题目简而言之便是,治旱及旱灾中、后期需注意的问题。
裴聿:“你说我写。”
策论重在理解内容,而不是写答案的人。
“行。”
顾凉垫在裴聿肩上。
“久旱可调水解困,工部开凿水道、修大运河,建堤坝,引水至旱地……”
吐息如兰,扑在裴聿侧脸,他悬在纸上的手腕微微抖了一下。
“扑哧——”顾凉忍不住笑了。
裴聿缓了几息才稳住了心神,熟练的下笔,描出顾凉的字迹。
“旱后粮仓不可空,以免旱灾后再闹饥荒。可雇受灾地区百姓,投入当地水道堤坝修复……”
落下最后一笔,裴聿忍不住评价:
“很好的想法。”
“那是。”
在裴聿跟前,顾凉从不遮掩骄傲,下巴抬得老高,可爱的紧。
裴聿忍不住凑了过去。
漫长一吻后,清凉的里间都好像闷热了起来。
顾凉爬回炕上开窗,方才的雨停了,太阳又冒了头。
并不是因为二人亲热才觉得屋内燥热,而是温度真的又升了起来。
“今年盛夏恐怕会很难熬,这才五月份。”
七八九月又要是什么蒸炉。
顾凉叹息了一声。
裴聿看着她的那篇策论久久不言,半晌后道:
“前些日子我找了工部,以前为常旱受灾地区,修的几条水路,现在水源尚可。”
这几条水路是高祖皇帝时期便修好的,源头是一处小运河,勉强可以缓解旱情。
可裴聿的表情显然就在担忧意外。
顾凉没办法解答,她的重生改变了许多事,她不能保证前世没发生过的天灾,会不会偏偏在这一世发生了。
她爬下火炕,走到裴聿身侧。
“那几条水道,只要不是大旱都能解燃眉之急。但的确不是长久之计。”
顾凉在他桌上翻了翻,找出一张舆图。
桌面铺不开,她索性铺在了地上。
裴聿跟她一起半蹲在地上,一手揽住她的腰防止她摔倒。
顾凉拿着炭笔在舆图上勾画,半晌后说:
“调水,需要尽头水源充足。高祖皇帝时修的水道,尽头水源只是分支,一旦大旱,源头就会干。倒不如再挖几条渠,把这些水路完全打通吗,再连金运河、潍水河……”
顾凉在舆图上一指,“不用重新开凿新的水路,这几条道离得都不远,只要打通就行。耗时也不会太久。”
先人已经给他们打了基础。
裴聿看着舆图,蓦地一笑,手按在顾凉脑袋上。
“若是真成了,姣姣便是大雍的大神仙了。”
哪有那么夸张。
顾凉根本不上当,“若真的研究,只要看一眼舆图,都能想到打通这件事。皇叔别哄我了。”
而且裴聿都已经找了工部问了那几条水路,应该早就计划要打通这几条水道。
裴聿笑了笑没有再说,卷起舆图拉着她站了起来。
“皇帝未必能同意。”
他想开凿,是因为注意到天气不对劲,而这个工程他一早就有想过,和工部尚书商讨过实施需要动用的人力、财力、和时间。
只要前两者够多,时间可以控制在两个月左右。
如果今年有旱情,应该能赶上。
可他没办法证明旱情,当然他自己也不确认。
而皇帝那个个性,更不可能容许裴聿再立什么大功,抢他的威望。
豫州抄家来的几百万两,皇帝自己还没捂热乎,怕也是不肯给的。
“打通运河虽然耗银,但利大于弊。有了这条大运河,大雍水师也能更上一层。不必再怕那些倭寇。”
顾凉心中并不担心,“虽然前方有路障,但我相信皇叔,皇叔能解决的。”
“嘶——”
裴聿轻嘶一声,笑道:“挺会给我扣帽子。”
他道:“最迟月底,便能动工。”
“祁谨言被升为左佥都御史,又在豫州待过两个月,此事由他开口最合适。”
豫州也是大运河中的一环。
二人商量了一阵子,天已经快黑了。
顾凉险些忘了是带着任务来的。
“外公说过两天请皇叔去府上用膳。”
她十分好奇,“外公这几天心情特别好,又突然请皇叔去府上,是不是你们两个有什么小秘密瞒着我?!”
顾凉扑到裴聿身上,“快告诉我!”
裴聿抱着她坐下。
“没什么,就是私盐那件事,豫州府都指挥使司也牵涉其中,他们用卖私银得来的钱,在豫州养兵,想要谋反。叶老将军有旧部在那里当差,就来了个里应外合。谋反的事被瞒了,那群人兵器很足,还有不少火器……被我暗中抄了,还送了三成给叶老将军。”
第268章顾榕榕病发
“怪不得。”
二人又缠绵了一阵子,直到天色彻底昏暗下来,顾凉陪裴聿用了晚膳,才被送上回府的马车。
顾凉撩开车帘冲裴聿挥手告别。
“皇叔别忘了,大后天要到我外公府上用膳。”
“嗯。路上小心。”
裴聿目送顾凉的马车驶离巷口,才折返回王府。
到顾府已经是近半个时辰后,顾凉昏昏欲睡,下了马车连打了好几个哈切。
穿过前厅的抄手游廊,目光所及不远处的庭院还灯火通明。
现在时辰不早了,府上大半院子已经灭了灯。
“那是二小姐的住处吧。”玉壶随口说道。
“听云追说二小姐很精进,每天都温习到很晚。”
顾凉笑吟吟道:“所以二姐才能连夺监元,有天赋还精进,二姐前途无量。”
行至拐弯处,廊道尽头一个人影匆匆走来。
看见她才停下步子,欠身见礼,“见过三小姐。”
“府医?这么晚了,哪个院子又出事了?”顾凉停了脚步,随口问了一句。
府医陪笑:“是六小姐,这两日身子不大痛快,喊我去瞧瞧。”
顾凉脸上的随意淡了下去,笑容登时微妙了起来。
“顾榕榕……身子不痛快?可查出缘由了?”
“啊,给六小姐把了脉,没有大问题。可能是这几日心中郁结,所以才会不适。”
府医讲了一通有的没的,归根究底就是:没有问题,都是心理作用。
他小心翼翼打量着顾凉的表情,心中暗忖。
这三小姐和六小姐关系一向不好,今日竟然破天荒地关心起六小姐来了。
顾凉点了点头。
“知道了,你走吧。”
府医走远以后,顾凉的神情才沉了下来,她收回视线,冷哼声道:
“沈芳菲给二姐的吃食,果然有问题。”
玉壶:“看起来还是不容易被发现的慢性毒,不知什么时候能发作……”
“都已经开始身子不适了,估计也活不了多久。”
顾凉眼神微闪,叮嘱玉壶:“这几日叫暗卫看住顾榕榕,别让沈家的人有机会跟她联络。”
“是,小姐。”
顾凉慢步往鹿鸣阁走。
现在还剩下一个问题,想要不让沈芳菲起疑心,这几日最好也要让二姐伪装成中毒的样子。
可顾荻性情还不够狠,就怕她知道了心软,反去救顾榕榕,那就不好了。
这么好的机会,顾凉要彻底让二姐知道,沈芳菲不值得她日后孝顺相待。
翌日,休沐,顾凉用完早膳便去了叶氏的院子请安。
府上没了老夫人,姨娘和庶出每日都要来叶氏这里晨昏定省。
叶氏这两日吩咐各院别来,顾凉特意来问问情况。
叶氏招她坐下,咳嗽了几声说:“没什么大事,就是前两天冰鉴放多了,凉着了,有些咳嗽。”
秀嬷嬷端着一碗枇杷汤上来,给了叶氏。
“娘,我给您把脉看看。”
“好。”
顾凉探了脉,确认叶氏身体没有大碍,只是有些体寒。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娘身体发寒,得赶紧调理,否则冰鉴便不能放了。现在天气就已经这样热,等拖到六七月份不能用冰,那可怎么熬。”
叶氏被说动,秀嬷嬷赶紧说:
“小姐放心,老奴会好好伺候夫人的。”
顾凉给叶氏写了几个药方就离开了,出了院子改道去了顾荻的住处。
“二姐在看书?我又打搅二姐了。”
云追送顾凉走进里间,顾荻放下手里的书,温和笑道:
“哪里,我随便翻翻而已。今天休沐怎么不好好在院里歇着?我话先说在前头,我可不帮你写策论。”
反正她已经找皇叔搞定了。
顾凉敛下笑意,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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