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宜一刻也不愿多呆,想着此刻那林岳山才是主角,无人注意,便蹑手蹑脚地从人群里退了出去。 一路小跑过庭院,径直入了长廊。 虽落了雨,依然闷热不已,见四下无人,她便随手脱掉淋湿的粗麻外衫,只着一件轻薄的裙袄,撸起袖子,露出两截修长雪白的手腕,擦额上的雨水。 长廊外是一处四方池塘,小荷已露尖尖角,雨水沿着檐角不断滴落,在池中漾出圈圈涟漪。 她正望着出神,浑然未觉此时不远处有人正紧紧盯着自己。 与林岳山作别后,应寒年并未着急离开,反
想着这里毕竟是灵堂,人多眼杂,应寒年多少会顾忌场面,不敢造作。
她也应该已大局为重,避免与他发生正面冲突为好。
瞥了眼出口的方向,林宜刚欲起身,腿脚却一阵酥麻,这空隙手腕已被人牢牢扣住。
少年力道极大,她捂着脸,挣了两下未果,拧眉怒视眼前人。
他却丝毫不惧,眼神像会吃人的猛兽,冷冽又凶狠,又带着几分灼热,烫得人无法直视。
仿佛和之前那个被她戏弄时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可怜,判若两人。
想起自己的“罪行”,林宜不免心虚。
“喻公子!”身后男人的唤声打破僵局。
趁着应寒年愣神的半秒,林宜动如脱兔,挣脱手腕的禁锢,脚下生风般地逃之夭夭。
再回首,身影已消失在长廊尽头。
应寒年的手僵在半空,而后缓缓垂下,一点点攥紧成拳,掌心仿佛还残留着某人的余温。
虽未看清面容,可对方的声音和身形他再熟悉不过。
尤其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似清澈无害,却不知这会儿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不是那个女人又是谁!
不知怎的,明明是仇人相见,他竟心情大好,
这几日心中那股无法名状的空落感一时也有了着落,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见人怔着未动,林岳山又急急迎上去,唤道:”喻公子!“
应寒年收了心思,眸中恢复平静:“林大人,节哀顺变,再下这次是受家父之托前来吊唁林老县令的。“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喻伯父还能惦记着家父,甚为感激。”林岳山面上挤出笑意,语气听着颇为感慨,眉目却藏了几分不屑与敷衍。
应寒年之父喻放早年和那林老县令是同窗,两人虽然关系一般,但喻放向来念旧,得知对方去世的消息,便写了书信给应寒年,让他来望一眼。
只不过,应寒年来前便听人说这千叶县的县令整日花天酒地,不务正业,儿子更是有甚之而无不及,也不是什么善茬,当下见这般奢靡铺张的丧礼,他更是信了。
应寒年暗自思量的当口,林岳山也正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俊朗的少年,在他看来,这位不走仕途偏要当什么宫廷话本师的都城公子哥也是奇怪的狠。
若不是看在他爹的薄面上,也不会耐着性子与他客套。
谈笑间,气氛融洽,实则两人却是谁也想瞧不上谁!
“早知林大人是家中独子,也无什么兄弟姐妹,没想到今日竟来了这么多的亲朋好友,林老县令若泉下有知,定会无比欣慰的!”应寒年笑着试探。
林岳山听出言下之意,故作诧异道:“可不是吗,我也没想到那些远亲近邻会跑来,被这么多的人惦念,家父也算是含笑九泉了!“
应寒年心中冷哼,装的还挺像!
那些跪在堂内哭丧的人,明眼人一瞧便知是从外头请来的!
他只是疑惑为何那女人会跑到这里来?
原想着探探林岳山的口风,如今看来也问不出什么,只好作罢。
等会还有祭奠仪式,两人又聊了两句,林岳山让应寒年自便,自顾去忙了。
第十一章
清远寺是风翎赫赫有名的寺庙,里头的得道高僧常年奔波于皇亲国戚的各大祭祀。
也不知道林岳山这次用了什么法子,把他们给请来了。
足足六个和尚,两侧各三个,身披明黄袈裟,端坐于蒲团上,手中拨动着佛珠,闭目诵经念佛。
仪式开始后,哭丧声停歇,四周极静。
唯有林岳山被簇拥在ᴊsɢ正中,直挺挺地跪在棺椁前,时而哭丧几声:”爹,你放心的走吧!”面上装模作样地挤出几滴眼泪。
林宜小心谨慎地在人群里来回张望,确认没有应寒年的身影后,才放松下来。
转眼乌云压顶,天边“轰隆”一声,霎时暴雨如注。
景物在雨幕中模糊不清,堂内更是阴沉无光,伴着嗡嗡的诵经声,压得人喘不过气,连同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林宜一刻也不愿多呆,想着此刻那林岳山才是主角,无人注意,便蹑手蹑脚地从人群里退了出去。
一路小跑过庭院,径直入了长廊。
虽落了雨,依然闷热不已,见四下无人,她便随手脱掉淋湿的粗麻外衫,只着一件轻薄的裙袄,撸起袖子,露出两截修长雪白的手腕,擦额上的雨水。
长廊外是一处四方池塘,小荷已露尖尖角,雨水沿着檐角不断滴落,在池中漾出圈圈涟漪。
她正望着出神,浑然未觉此时不远处有人正紧紧盯着自己。
与林岳山作别后,应寒年并未着急离开,反是耐心至极地候在角落。
如一个蛰伏已久的猎人,终于盼来了那只乖乖走向陷阱的猎物。
他目光如炬,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伺机而动,把魔爪伸了出去。
“这位姑娘,瞧着着实眼熟,我们是不是再哪里见过?”
雨声淅沥,少年的声音温柔如风,却吹得林宜汗毛倒竖,心中一凛,条件反射般地转过身去。
眼熟你大爷!
真是大白天的见鬼了,这小子还真是阴魂不散!
不过听他那口气应未认出自己来,那他这是在做什么?
光天化日下勾搭姑娘吗,实在太厚颜无耻了,且用的还是如此烂大街的招数。
眼前是白墙,身后少年则霸道地横在路中,显然不让她离开。
在县衙动手,实属下下策,林宜权衡利弊,只好与眼前人周旋。
她暗暗咬牙,深吸一口气后,掐着嗓子,嗓音娇柔又造作:“这位公子定是认错人了,奴家从未见过你!”
似是早已猜到她会这般说,眉目隐着笑意,应寒年并不急躁,循循善诱道:“不如姑娘转过身来,有没有认错,答案自会揭晓!“
登徒子!还想看她的脸!臭不要脸!
林宜思绪飞快,咬牙切齿道:“可是奴家貌丑!怕是会碍了公子的眼!”
说到“丑”的字时候故意拔高声音,心道自己都这么说了,识趣的人怎么也该知难而退了!
应寒年却得寸进尺,步步紧逼,拍了把自己的胸脯,露出一副要慷慨就义的的样子:“本公子不怕瞎,来吧!”
再不要脸这件事情上,林宜甘愿退居第二,把第一的宝座让给眼前人,输的是心服口服。
雨势渐弱,池塘水面上映出一张烟熏火燎的脸,额上鼻尖处皆是点点黑灰。
林宜还来不及把脸擦干净,她这副鬼样子,怕是连叶闻一时半会都认不出来,想着或许能蒙混过关,也不再遮遮掩掩,大方转过身去。
看清她的面容时,应寒年不由瞪圆了双目,被吓了一跳。
乌漆嘛黑的小脸宛如包公在世,眼角下还沾着些许水渍,蜿蜒出两条长长的黑印子,丑是真的丑!
吓不死你,老娘名字就倒过来写!
林宜呲牙咧嘴,漆黑的皮肤衬得一口白牙格外扎眼,那股子得意劲几乎快从眼角眉梢溢出来。
可不过须臾,就怔忡在原地,面露惊讶。
原以为少年会被吓得不轻,怎料他竟上前一步。
脸颊猝不及防被一双瓷白修长的手给捧住。
冰凉的指尖贴着肌肤,却似火般弥漫开来,烫得她面红耳赤。
她想要逃,他却未让她得逞,加重手中力道。
身子踉跄两步,她被迫抵在身后的梁柱上,没了去路。
整个人被圈在少年有力的双臂间,抬头就看到那双绯色薄唇勾着好看的弧度,再往上是含笑的眼眸。
微风把一道磁性低沉,夹着宠溺的声音送到耳边。
“小傻瓜,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脏!”
“轰隆!”
林宜大脑一片空白,分不清是外头打雷,还是心中鼓动的声响!
只觉心脏跳得飞快,似要破膛而出!
应寒年不动声色地捧着她的小脸,下一秒竟捻着衣袖,不紧不慢地给她擦拭脸上的尘垢,动作无比轻柔。
眼波流转在她的面上,一点一点,细细描摹她的五官,耐心至极,仿佛在擦拭一件珍宝。
她却像一尾被架在火上炙烤的鱼,煎熬难耐,呼吸越来越急促。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这小子的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吃错药了!
林宜思绪混沌,直愣愣地呆立着,几乎忘了反抗,任由他对自己“为所欲为”。
应寒年满意地看着那一寸寸肌肤缓缓染上娇艳的红色,唇角笑容更甚:“这样,果然好看多了!”
可下一瞬,面色却陡然一变,狠狠揪住她脸上的肉,来回揉搓。
“你干什么!”痛感让林宜瞬间清醒,狠狠拍掉他的手臂。
他温柔的眼神如墨般深沉,口气像是凯旋而归的战士,再对所有人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总算让本少爷逮到你了!”
原来他早认出她的身份,那这算什么,明目张胆地戏弄她吗!
一想起先前自己的方寸大乱,林宜只觉颜面扫地,羞愤难当!抬脚就狠狠向眼前人踩去。
“哎哟!”应寒年跳起来,痛呼怒骂:“你这个疯女人!”
林宜不想与他纠缠,一把推开他,气急败坏地飞奔而去。
应寒年根本来不及追,转身早没了人影,唯有一块木质牌子孤零零地落在脚边。
看清上头的纹样后,他紧皱的眉宇忽的舒展而开,拿起它在手中掂了掂。
阵雨来得急去的也快。
应寒年抬头,先前想不明白之事瞬间如这雨后初霁的天空,明朗起来。
光洒进长廊,斑斑点点,悉数落在他的眸中。
看来又有好戏看了!
第十二章
应寒年出了衙门,指尖勾着那块小木牌子,哼着小曲,步子轻快,看得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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