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许煊却发现自已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姚栀刚才离开时的样子,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许诺……许棠得有多失望,才会说出那种话来。 他昨天是不是做错了…… “子崮?你发什么呆。 愣神间,楚凛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许煊眼神骤然一凛,反手就捏住了他的脉门,随即用力一拧。 楚凛顺势翻了个跟头,声音也跟着提高了些:“子崮,是我!” 许煊堪堪住手,后退一步揉了揉眉心:
“咱们自家的事,就别和七妹妹一个外人说了吧?”
许煊动作一僵,不可思议地朝苏玉卿看了过去,她以为自已听不懂她的挑拨离间吗?
苏玉卿强撑着没有避开,姚栀却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中,整个人都颤了一下,随即抬脚就走,许煊下意识抓住她:“姚栀,我原本真的是想……”
“爷,”姚栀轻声打断了他,“以后做不到的事情,就别许诺我了。”
许煊再次僵住,姚栀却只是看着他那只抓着自已的手,明明目光没有实质,可就是看得许煊针扎似的难受起来,几个呼吸后,他慢慢松了手:“抱歉。”
姚栀没有说话,只头也不回地走了。
若风连忙追了上去:“姑娘……”
两人一路走到了园子里才停下来,若风满脸忧虑:“姑娘,你别难过……”
她举着胳膊,有些不知所措的去顺姚栀的后心,却只觉得手下的身体在抖,她越发难过,声音都带了哭腔:“姑娘,你别哭……”
姚栀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傻丫头,我何至于因为这种事就哭。”
她其实不算意外,既然苏夫人来过,那一定会想尽办法将人留下的,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只是苏玉卿未免太得意忘形了,只怕这会儿许煊被冤枉的吃了苏玉卿的心都有了。
若风呆呆地看着她,似是有些回不过神来。
姚栀敲敲她额头:“若是当真这么容易就把人撵出去,我过往那些年,岂不是笑话?”
若风抬手捂住脑门,她不知道旁的,只觉得姚栀不难过就是好的,看她两眼后就笑了起来“那奴婢送您回去歇着吧。”
姚栀摆了摆手:“难得清静,我一个人走做吧……你不是惦记着去看热闹吗?快去吧。”
若风毕竟年纪还小,见姚栀这幅样子,就真以为她没事,答应一声就跑走了。
等她不见了影子,姚栀脸上的笑才淡了下去,她这种人,果然是谁都指望不上的……
“人前人后两幅面孔,苏七姑娘,你不累吗?”
戏谑的声音突兀地自耳边响起,姚栀唬了一跳:“谁?!”
第164章谁打的?
身边那棵掉光了叶子的树一颤,一道影子跳了下来,对方显然是个练家子,动作十分轻盈,落地时脚尖一点就稳稳停住,那颀长挺拔的身形,哪怕没看见容貌,也知道是个美男子。
可姚栀已经猜到了是谁,所以半分少年慕艾的心思都没有,反倒觉得眼前这人面目可憎的很。
“你这人,莫不是个贼托生的,怎么总爱偷听偷看?”
楚凛被她气笑了:“上次在你院子那一回是我不对,可这次是我先来的。”
他敲了敲树干:“我都在树上睡一觉了,是被你吵醒的,你倒是恶人先告状了。”
姚栀狐疑地打量他,不得不说,楚凛这美男子的称号的确名不虚传,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傀俄若玉山之将崩,实在很容易让姑娘倾心,便是姚栀这般看着他,都不得不感慨一句生的真好。
但这不妨碍她怀疑楚凛,第一印象很重要,可偏偏第一次遇见对方,她便觉得对方不是个好人,直到现在,这印象也没改变。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见她半分认错的意思都没有,反倒像只亮了爪子的猫,楚凛无奈地叹了口气,往后退了一步:“当然是子崮请我来的,他说有件事要请我帮忙……”
他仿佛拿捏住了什么把柄,下巴微微抬了起来:“和你有关,说几句好听的,我就告诉你。”
姚栀看都懒得看他,转身就走。
楚凛喊了一声,见她半分理会自已的意思都没有,只得抬脚追了上去:“我说苏七姑娘,你在子崮面前脾气可好得很呐,对我怎么就这样?”
姚栀顿住脚,很好奇他怎么有脸问出这种话来:“对一个初次见面就威胁我的人,你指望我是什么态度?”
楚凛一噎,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已的声音:“我也帮过你啊。”
“那你现在就要我报恩吗?”
楚凛再次噎住,关于姚栀要报恩这件事,他没忘,但今天来却完全没想过这茬,那天送下姚栀回去后,他总是想起来她捂着伤口在雪地里一步步往前走的样子,想起来一回就过意不去一回,所以今天借着许煊邀请的机会,便来了这里,想着看看她过得如何。
结果,就一直被挤兑。
真是同人不同命。
“行了,我说实话,子崮要我将一个姓赵的校尉贬下去,原因他也不肯说,我猜着应该和你有关系,他家里人得罪你了?”
姓赵?
对苏玉卿那些朋友,姚栀都有来了解过,尤其是跟她走的很近的赵乐儿和武静怡,这禁军的赵校尉,大约就是赵乐儿的父亲。
“是得罪我了。”
楚凛眉梢一挑:“原因真是你那就好办了,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声,要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就别那么小气,姑娘家吵几句就要动人家老子的职位,太缺德了,你知道寻常人爬上这个位置多难吗?”
姚栀面无表情的听着,她并没有指望许煊真的会动那些小姐姑娘们来给她出气,挨得那两下对她来说也无关痛痒,忍一忍也就罢了。
所以虽然楚凛这话说得颇为难听,可她脸上也没有多少波澜。
“你说得对,为了我的确不值得。”
她再次抬脚往前,楚凛眼底却闪过了诧异,这苏七姑娘今天怎么脾气这么好?说不追究就不追究了?先前那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劲呢?
他带着几分纳闷又追了上去:“真不计较了?”
姚栀用沉默做了回答,楚凛却越发好奇,索性拦住了她的去路,“他家里人对你做什么了?”
姚栀深吸一口气,这人怎么这么讨人嫌?
她抬头看过去:“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告诉你?”
楚凛觉得她这幅气鼓鼓的模样很是有趣,正要继续逗弄,可话不等出口,他先察觉到了不对劲,姚栀的脸是肿的。
在她右脸上,有一条长长的红痕,一看就是被什么东西打的。
他下意识伸手,指尖却只是堪堪碰到,就被姚栀打开了:“你做什么?”
楚凛回神,也有些惊讶于自已的孟浪,连忙将手收了回去,可背在身后时却无意识的揉搓了几下指尖,又软又滑……
他甩了甩头,将那流氓似的想法抛出了脑海:“我是看你这脸像是毁容了,你说你,本就生的不怎么样,还多了块红痕,更丑了。”
“要你管?”
姚栀又往后退了一步,见楚凛还跟门神似的戳着,无奈地叹了口气:“楚大统领,有话你就说,别跟着我了,若是被人看见,我解释不清的。”
楚凛一哽,姚栀都主动登门做妾了,竟然还挺在乎名声。
可这话太刺耳,他犹豫片刻还是没有说出口,只啧了一声:“行,就问你一句话,你这脸怎么弄得?”
姚栀眼神瞥了他一眼,似是有点惊讶他会问这个,可随即就想明白了,这大约是想趁机嘲笑她。
她不大想开口,可为了摆脱这个男人,她还是说了实话:“和姑娘家吵嘴吵得,满意吗?”
“和姑娘家吵嘴怎么会……”
楚凛下意识反驳,可话一出口他就反应过来了,脸色猛地一沉:“这是赵校尉的女儿打的?”
姚栀对他的变脸很有些莫名其妙,更让她莫名其妙的是,下一瞬楚凛就抬脚走了,那急匆匆的样子,活像是被人追了债。
“……这人真是奇怪。”
姚栀摇头叹了一声,也懒得理会,抬脚回了清苑。
第165章谁都别想好过
楚凛却是径直去寻了许煊,一路寻到了武轩门口,才瞧见他正坐在门前的石阶上出神。
刚才姚栀离开后,许煊是想追上去的,可跟着走了两步还是没有那个脸拦人,索性想着先去把旁人收拾了,却被苏玉卿拦住了去路,她连声道歉,小意讨好,说道动情处还落了泪。
可许煊却发现自已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姚栀刚才离开时的样子,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许诺……许棠得有多失望,才会说出那种话来。
他昨天是不是做错了……
“子崮?你发什么呆。”
愣神间,楚凛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许煊眼神骤然一凛,反手就捏住了他的脉门,随即用力一拧。
楚凛顺势翻了个跟头,声音也跟着提高了些:“子崮,是我!”
许煊堪堪住手,后退一步揉了揉眉心:“抱歉。”
“怪不得都说,战场上呆久了的人,过不了寻常日子……以后你房里人碰你的时候,你要是也来这么一下,人家可受不了。”
楚凛脑海里浮现出姚栀那单薄的身形来,要是许煊给她来这么一下,还不得散了架?
“她不会随便碰我。”
他重新在门边坐了下来,却被楚凛踢了踢脚腕:“起来,不是说要处置赵校尉吗?禁军里吃回扣,透消息这种事一查一个准,你跟我走一趟,半个时辰就能办妥。”
许煊有些诧异,今天早上提起这茬的时候楚凛还很抗拒,警告他不要公报私仇,怎么忽然就改主意了?
而且听着,还挺着急。
“你倒也不用为了我妥协,不通过你我也……”
“都是兄弟,”楚凛打断了他的拒绝,“这点小事我自然帮你,哪用得着你再去想别的法子。”
他想了想,还是在石阶上也坐了下来,“一事不烦二主,若是还有旁人,你也一并说了吧。”
“动手的只有两个,另一个是老武家的女儿,昨天我已经去过威远将军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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