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祈却看着手机没有开口。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当地新闻的网页头版头条,报道的正是张东明的这件事。 尽管省大剧院很快就说明张东明已经被他们开除革职,企图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却还是被众多网友攻击,甚至评论区下方还有不少人说出了张东明的家庭关系,那位一直在包庇他的文化局舅舅,也因此受到了牵连,正在被纪委调查。 “要是小嫂子真有事情,我立刻找人……”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周祈猛地抬起头,把手里的手机还给他,紧接着把文件资料随意放在桌上,拉开抽屉,拿起车
恶报”几个字,点击发送,随后又发了句谢谢,就开启了静音,熄灭了手机屏幕。
随后丁茴视线缓缓上移,望向窗外,看着今夜明亮圆润的月亮,她鼻尖逐渐泛酸,手指握紧手中的琴竹,她最终缓缓闭上眼,眼角滑下一滴泪。
那个被下药的夜晚,被张东明的咸猪手骚扰的时候,被他搀扶着往酒店房间去往的路上,丁茴都是卖力地做着反抗和斥责,却没有流下一滴泪水。
然而此刻,看见他真正被惩罚的时刻,却再也忍不住流了泪。
夜色静谧,不久后,这间小小的琴房里传出了扬琴的声音,悦耳动听。
–
周祈看到张东明的消息是在第二天。
彼时他正在公司里准备跟技术部的人开会,手机已经关了静音放在自己的抽屉里,正要起身拿着文件去会议室,却见齐越一把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急匆匆地走进来。
“说了多少遍,进来敲门,你就是记不住是吧?”周祈无奈道。
齐越摆摆手,将自己的手机摆在他的面前,“你自己看看,我记得小嫂子是不是就在这里上班,她应该没事吧?”
继那次帮周祈订饭店之后,齐越就通过自己的软磨硬泡,从周祈这里得到了些关于丁茴的消息,听完之后他说周祈这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居然能把一个人放在心里惦记这么久。
他就说周祈这小子这么多年守身如玉是有原因的。
但其实如果齐越真的想要知道丁茴的底细,让他爸手底下的人去查就可以,可他头一次忍住了自己的好奇心,也深知这样做很伤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他更希望有一天,是周祈主动介绍丁茴给他认识,再者说,能让周祈惦记了这么多年的姑娘,一定不会差,肯定轮不到自己操心。
只是此刻,随着手指不断地滑动,他周祈看完新闻又继续看评论区,眉头皱起来,表情越来越严肃,心里暗叫不妙。
“不是,你别光看不吱声,你这表情比当初咱们亏了几千万还可怕啊!”齐越忍不住开口道。
周祈却看着手机没有开口。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当地新闻的网页头版头条,报道的正是张东明的这件事。
尽管省大剧院很快就说明张东明已经被他们开除革职,企图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却还是被众多网友攻击,甚至评论区下方还有不少人说出了张东明的家庭关系,那位一直在包庇他的文化局舅舅,也因此受到了牵连,正在被纪委调查。
“要是小嫂子真有事情,我立刻找人……”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周祈猛地抬起头,把手里的手机还给他,紧接着把文件资料随意放在桌上,拉开抽屉,拿起车钥匙和自己的手机,转身就要离开。
临出门前,周祈匆匆停下脚步,对着齐越道,“你先叫赵明去跟技术部的人对接,把前期方案过一遍,明天这个时间我再开会。”
话音落下,周祈就已经推门离开。
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齐越叹着气摇头,拿起桌上的文件资料,喃喃:
“我就说嘛,不紧张是假的,还真是铁树开花……”
第八十章:一直很优秀
丁茴注意到手机上周祈的信息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她因为答应了孙璇的请求,顶替刘俊成参加这次的新年音乐会,所以这几天一直在专心练琴熟悉曲谱,白天也分出来半天时间在琴房里练习,并不在办公室。
丁茴练琴一般以两个小时为一个周期,抬眼看到琴房上方的钟表,她意识到两小时到了,中途喝水休息的时候随手打开手机,才看见周祈打来了很多个电话,甚至微信也发了很多条。
一打开手机,这些消息提示几乎沾满了整个屏幕。
因为练琴,丁茴惯性将手机静音,见状赶忙将电话回拨过去。
那头很快被人接起,她还没开口,就听见周祈的声音:
“阿茴,你还好吗,你现在在哪里?”
丁茴回头看看自己身侧,有些疑惑道,“怎么了么,我在单位呢。”
那头的周祈却皱起眉,“我前面在保安室登记询问了,去了你们办公大楼,但后勤部没有人。”
“啊……”
听他这么问,丁茴这才想起来,今天下午两点开始,后勤部被叫去开会了,彼时她刚刚到达琴房,正准备折回去跟着一起去开会,那头的领导却早就知道了她的情况,让她专心准备团里的演出就好,不用来了。
此刻应该会议还没结束,所以办公室的门是锁着的,没人在,以至于周祈找不到自己。
“我在前面剧院的琴房里练琴,后勤部的几个姐姐去开会了,所以才没人的。”话音落下,她顿了顿,问道,“不过…阿祈你怎么来了?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那边的周祈却没有回答她的这句话,只匆匆说了句稍等,便挂了电话。
丁茴被他这通莫名的电话弄得有些奇怪,于是放下手里的琴竹,开始低头查看他发来的消息。
一条条全是问她在哪里,问她心情如何,又说让她不要激动,又说不要关手机,他害怕找不到自己。
直到看见最后一条,她才明白周祈来找她的真正原因。
因为他说:
“他进去是我们该高兴的事情,你不要让自己陷入那晚的事情里。”
丁茴这才明白,他是怕自己因为张东明的事情情绪激动,可能会失控,更害怕自己想起当时那样不美好的回忆而再次发病。
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她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发了个琴房的准确位置信息。
这人真的是……未免也太担心她了点。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自己身后的琴房门就被人敲响,丁茴回过头,透过上方的玻璃视窗果然看见了周祈。
她放下手机走过去,拉开门,引入眼帘的就是周祈满头大汗的样子,气息也很不稳。
丁茴猜他是一路跑过来的。
整个省剧院里,只有后面的办公楼因为楼层高,每个楼层都安装了电梯,像是靠近大门口的演播厅,只有经常需要运输大型乐器和道具的两个货梯,还都不在员工入口这边。
“三楼你直接跑上来的啊,我不是说了我没事……”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身前人上前一把揽在了怀里抱住,话音也停住。
外面分明是冬日,他身上却没有寒气,炙热的体温隔着羽绒服透出来,脖颈间还有微潮的汗意,正在散发着热意,剧烈跳动的心脏即使是隔着厚重的衣服,也让丁茴感受得格外真切。
她抬手摸摸他的脊背,上下缓缓移动着,“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我很怕你……”
“你别怕,我不会再做任何对自己不利的事情,为他不值得,更何况这是个好结果,当然,也没有人非议我,那晚不是有你在么。”
周祈点点头,起身反手将门关上,然后继续躬身紧紧揽着她,低头在她的颈窝里蹭了蹭,道,“你不接我的电话,也不回信息,我以为你精神状态很不好,所以才着急来见你。”
“我去了你办公室,你也不在,手机也联系不上你,我以为你又消失了…”
话说到最后,丁茴听见周祈的声音隐隐有些颤抖,抬起头想看看他,却因为被他抱得太紧,根本无法动弹,只好拍拍他的脊背,“我没有消失,没有走,这不好好的么。”
这种事情放在别人身上或许周祈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只是这个人是丁茴,他才如此敏感。
他再次拥有她属实不易,所以格外珍惜现在的生活和时光,他很害怕多年前的事情再次上演,更害怕她的病情因为这样的信息而波动,如果她再次发病,他又不在她的身边,那周祈会一辈子陷入自责中。
带着人坐下后,丁茴才看见他微红的眼眶,她不禁失笑,把自己的水杯递过去,抬手蹭蹭他的眼角,“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哭,你在我这里都几次了,刚刚也在哭?”
周祈却没有半点被人戳穿的尴尬感,捧着她的杯子喝了几口水,指着她衣领上的一点水迹,“喏,刚刚也哭了,还哭出来了。”
看他这副样子,丁茴弯着唇彻底笑起来,“嗯,知道了。”
“你别担心我,张东明有这样的下场,是他罪有应得,我不会受到什么影响,那晚的一切我不会忘,但也不会因为这个给自己徒增烦恼,更何况那晚最后不是你来了,我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现在丁茴每每去回想那晚,她都无比庆幸自己遇到了周祈,不然即使是当时的自己有在反抗,却也会因为药物的作用,而丧失行动力,最后的下场只会是让张东明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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