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抵着我的额头,轻笑出声:“盛青禾,亲也亲了,身子也看了,你别不负责啊。”我沉默的低头,急急从他怀中出来,低着头站在那,压根不敢吱声。我怎么说?说自己被美色迷晕了头,被一个弟弟撩的找不着北?好在,山洞外传来的呼喊声救了我。我转头去,说:“你听,是不是有人来找我们了?”
第41章
我终于听清他虚弱话语中的缱绻情意,不由惊住。
我这具身体现年二十二,比他整整大了七岁,更别提我还跟席定延……再说了,我从来只把他当成弟弟,他是何时……何时对我有了超乎姐弟的情谊?
我陡然想起在江北发生的一切来。
自从他来了江北,在我面前行事颇有章程,一言一行都跟盛易他们不一样……
我想挣扎,却苦于挣脱不了他的桎梏,又担心强行离开让他的伤口崩裂,只能以一种别扭的姿势趴在他胸前。
直到外面夜色深沉,山洞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时,我终于撑不住睡了过去。
在我睡过去没多久,五皇子呻吟一声,睁开了眼。
席衍时看着山洞顶部许久,才眨了眨眼,又看向怀中人,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坠入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梦境。
哪怕,这样的梦,他做过千万遍。
他心心念念的人,就这样安静的躺在怀中,纵然脸色苍白,依然掩盖不了那份清丽绝艳。
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心跳,平静的脸上,是一双带着炙热决然的眼。
他喜欢盛青禾这件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在她第一次跟皇叔入京时,还是她被定为太子妃时,亦或是在龙船的雨夜上,她浑身萦着绝望,却仍然跟自己说‘只要活着就有希望’那一刻?
席衍时从小便知道,自己身为皇子,总有一天会跟其他兄弟争夺那个九五之尊的位置。
他的母妃对他说,自己是她最爱的人,也是她唯一的希望,可除了逼着他日以继夜的苦读,在父皇面前邀功外,她对自己,再没有其他的关爱。
更别提他有一次偷听到母妃跟皇叔的谈话,那二人竟是两情相悦的。
母妃还说,跟父皇生下自己,是迫不得已,是被逼无奈,说自己是她此生的耻辱。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席衍时便知道,若是自己没有登上那个九五之尊的位置,便会被最爱的人抛弃。
而也是从那一天开始,他开始剥离自己的感情,在父皇眼中,他知进退明得失,跟其他兄弟全然不同,对他喜爱溢于言表,而母妃也因此对他更看重了。
可席衍时不想要这种有条件的爱,他还记得,处置背叛了自己的奶嬷嬷时,那个妇人指着他骂:“你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席衍时的回忆被手上痒痒的感觉打断,他垂眸看去,是我的一缕发丝垂落下来,滑过他的手背。
席衍时笑了,他的感情,只给值得的人。
他一笑,身躯便有些震动,我醒了过来。
跟他不一样,我立刻清醒过来,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一张老脸发烫,恨不得即刻起身离开这个令人尴尬不已的山洞。
席衍时见我有些挣扎,便松了手,他坐起来,一把抓过我的手,黑眸灼灼。
“青禾姐,你知道了是不是?”
我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一个未成年,说出这种暗示意味明显的话,我实在接受无能。
可五皇子里衣敞开,露出精壮的胸膛,几乎能瞅见他那八块腹肌……我骤然想起那日在军营,我不顾尊卑给他上药的场景来。
夭寿啊!若我早知道他对我有这样的心思,我打死也不会跟他有半点接触。

第42章
可他盯着我,眼神热烈的让我不得不回答他的问题。
我磕磕巴巴的说道:“我不知道……不,我知道,不过那又如何?五皇子,你现在只是一时好奇,或许对我是孺慕也并非不可能,你还小,不懂男女之情也是正常。”
我越说越流畅,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的跟他说:“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我跟你,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五皇子黑眸骤沉,无形的冷气瞬间席卷了整个山洞,就连火堆的跳动都微弱几分。
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下一刻,我再度被他拉了下去,直直对上他的眼。
他那双黑眸仿佛带着不一般的蛊惑看我,声音低沉:“青禾姐,我不小了,你考虑一下?”
我承认,这个瞬间,我确实依譁被蛊住了,眼睁睁看着他的脸越凑越近,竟也没想着反抗。
直到嘴上覆上一抹微凉,我倏然瞪大了眼。
五皇子的手抵住我的后脑勺,生涩又坚决的加深了这个吻。
他亲着亲着,扣住我的腰,稍一用力便将我困在怀中,且坏心眼的将我的手放在他腰间伤口上,逼着我不敢动。
气息交融,意乱情迷中,我不算清明的神思里想的是:确实不小……
半晌,他才松开我,苍白的唇上带着几分水渍,看得我脸颊发烫。
他抵着我的额头,轻笑出声:“盛青禾,亲也亲了,身子也看了,你别不负责啊。”
我沉默的低头,急急从他怀中出来,低着头站在那,压根不敢吱声。
我怎么说?说自己被美色迷晕了头,被一个弟弟撩的找不着北?
好在,山洞外传来的呼喊声救了我。
我转头去,说:“你听,是不是有人来找我们了?”
那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出现在山洞口。
盛易的身形出现在我眼前,身性冷淡的他,将手中火把一丢,直直过来抱住我。
我能感受到他的恐惧与惊喜,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温声道:“别担心,我没事。”
当夜,我们便回了江北城。
五皇子刚进城,便被席定延的人喊去了城主府。
我则是同盛易回了盛家,自然免不了被几个小的嘘寒问暖一番。
晚上,我从盛易口中知道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我跟五皇子消失了约莫半月,席定延派出去一批又一批的人找我们,盛家也从未放弃。
而耶律启狄的死讯传回绒族后,绒族可汗果然发了疯,如今与大齐已然开战,盛贰早在大战初始时,便带着江北军赶去了战场。
或许是没了继承人,老可汗孤注一掷倾巢出动,盛贰领着二十万兵马被打的节节败退。
我想起席定延说的话,盛贰和江北军,只能死战等待援军。
瞬间脸色苍白。
可第二日,五皇子便来了盛府。
他说:“青禾姐,父皇圣旨已下,我斩杀耶律启狄于社稷有功,被封为太子。”
他笑了笑:“身为太子,我有调动兵马之权,我会领十万精兵前去边境,你别担心,父皇就算为了我,也不会坐视不理。”
“身为大齐太子,护佑百姓安宁是我的职责,盛贰是你的家人,也是我的子民。”
他低头看我,脸上笑意清浅:“青禾姐,你愿意等我回来吗?”
我看了他很久,最后重重点头。
“好,席衍时,我等你归来。”
第43章
出征那日,江北城的百姓目送大军出城,大齐军旗在空中猎猎作响。
大军正前方,五皇子与席定延甲胄加身,坐在马上,眼中是一往无前的决然。
五皇子利剑出鞘,声音清朗:“此战,为我大齐子民,誓要大破敌军,全胜而归。”
十万大军声震云霄:“全胜而归!”
大军开拨,到官道旁的送别亭时,我远远看见五皇子对席定延说了句什么,随即策马朝我奔来。
他翻身下马,英姿爽朗,道:“青禾姐,你是来送我的吗?”
我没理会他傻里傻气的问话,一股脑的将带的东西塞给他。
“这是上好的创伤药,你别舍不得用,这是一些耐保存的干粮,你在路上吃,还有这是新研制的暗器,你呆在手上,还有……”
下一刻,我被他揽入怀中。
少年清冽的气息瞬间牢牢包裹住了我。
他微凉的唇烙印我在额上,轻声道:“此战归来,我去求父皇下旨赐婚,青禾姐,你一定要等我。”
我感受到一道视线从遥远的大军中投向了这边,可我顶着那道冰冷的视线,反手抱住了席衍时:“席衍时,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的。”
可没想到,一语成谶。
边境的战事,竟足足打了五年之久。
这五年里,席衍时每月都会寄来一封书信,我仿佛看着他从青葱少年成长到可以为大齐子民遮风挡雨的大树。
时光并未拉远我们的距离,反而让我对他的思念越发绵长起来。
前方战乱并未影响到百姓的生活,盛家的商业版图也越铺越大,几乎承担了三分之二的军饷,盛之适也成了户部侍郎。
盛家更因此被封作皇商。
战事起的第五年初,前线终于传回了好消息。
一直神龙见尾不见首的老十一在绒族卧底多年,送出了绒族的布防图。
席衍时一鼓作气打到了绒族王宫,定下了胜利的基石。
消息传回来,压在百姓心头的阴云终于消散,江北城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我也放下了心,在盛府等着席衍时归来。
三月后,江北军大胜归来,全城百姓夹道欢迎,我坐在茶馆的二楼,却没从人群中寻到我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我顿时心神不宁起来,想着席衍时是不是受伤了,亦或是回京复命了?
可他为何不同我说?
直到城门关闭,我也没能看见席衍时。
慌乱之下,我找到盛贰,还没开口,盛贰便说:“姐,定王自请戍边,不回来了。”
我咳了一下,道:“我不是问他,我想问的是五皇子。”
盛贰表情一裂:“五皇子?”
他扒拉开我的手,才开口:“京城传来消息,陛下急诏,命五皇子回京复命。”
我心里突的一跳,下意识松了盛贰的手。
接连一个月,席衍时仿佛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了一般,杳无音讯。
月末的最后一天,我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面色平静。
若今日过了,还未等到席衍时,那往日种种,便该如云烟尽散。
从清晨到日暮,人潮喧闹逐渐散去,我想见的那个人,依旧没来。
当太阳没入地平线的那一瞬间,我明白,他不会来了。
我走下城楼,身后,城门正在缓缓关闭。
下一刻,一声清朗如月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响:“等等!”
我倏然转头,在护城河的另一边,我那逐渐长成的少年郎策马扬鞭,奔我而来。
席衍时冲进了城,脸上是连日奔袭的疲惫,可那双眼,却如骄阳烁烁。
他手中捏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看着我通红的眼眶,脸上慌乱之色渐浓。
他急急走向我,却又不敢靠我太近。
直到我的泪落下来,他终于彻底慌了神。
席衍时几乎是颤着声音说出那句话:“青禾姐,我没有失约,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那一瞬,八月的风吹过我耳畔,明月当空,星辰闪烁,我眼角带泪,扑进席衍时的怀中。
“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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