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钦州不停拿热毛巾给她擦拭身体,眼底透着无措又惶恐的光。“冷……”曲凝的嘴唇就没停止过颤抖。“凝凝,不怕冷,我在这……”宋钦州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声音有些压抑不住的轻微哽咽。“四郎。”曲凝忽的睁开了眼,颤抖着唇,“不是都说好了吗……这辈子有我就够了,你怎么就变了呢?”四郎这个称谓,是年少时曲凝对宋钦州的专属昵称。只是近几年来,她再未唤过。
宋钦州不停拿热毛巾给她擦拭身体,眼底透着无措又惶恐的光。
“冷……”曲凝的嘴唇就没停止过颤抖。
“凝凝,不怕冷,我在这……”宋钦州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声音有些压抑不住的轻微哽咽。
“四郎。”曲凝忽的睁开了眼,颤抖着唇,“不是都说好了吗……这辈子有我就够了,你怎么就变了呢?”
四郎这个称谓,是年少时曲凝对宋钦州的专属昵称。
只是近几年来,她再未唤过。
“你快好起来,四郎只要你。”宋钦州吻着她的额头,心底却有了前所未有的空荡感。
曲凝闭上了眼,很快发起高烧,梅苑上下急得手忙脚乱。
大帅府的大夫也没了辙,提议要宋钦州直接将曲凝送去医院,找西医医生治疗。
“我不要去医院……我不要去……”烧得两眼发花的曲凝执拗开口,她声音模糊不清,但意识还是很清醒的。
她不想让宋钦州知道,自己得了那种不治之症。
“凝凝乖,你不想去我就在这里抱着你。”宋钦州做了退步,但还是使了眼色命人去医院请个西医过来。
曲凝吃了药便昏睡过去,这一躺就是整整一个月,身子才渐渐好转。
宋钦州也坚定不移地陪了她一个月,亦如当初那般寸步不离。
曲凝有些晃神,宋钦州对自己这般上心,是出于真情,还是愧疚,她捉摸不透。
可最后这所剩无几的生命中,有他这样尽心的陪伴,不是自己一直想要的吗?
肺里突然堵得慌,曲凝拿起手帕捂住嘴,轻声咳嗽。
枣红手帕还未移开,她便嗅到了血腥的味道。
自己的身子,是越来越糟糕了……
“怎么了?”宋钦州看到了她脸色的异常。
曲凝用手帕捂住嘴,微微摇头:“突然想吃西巷街的梅花酿了。”
她不想让宋钦州看到自己的狼狈。
“我马上去买。”宋钦州眼神泛亮,随即踩着军靴大步离开。
他一走,曲凝才松开沾血的帕子,嘴角还带着一丝血渍。
“给我多备些枣红色的手帕。”曲凝对着小七吩咐。
小七心疼自家主子的坚韧,却也没敢忤逆她的决定,一路小跑着去了库房。
直到傍晚,曲凝都没等到宋钦州买来梅花酿,更没等到小七带回枣红手帕。
她有些不安地在梅苑大门口踱步,心想要不要再派个丫鬟去库房看看。
“嘭”忽地一声枪声,响彻整个北帅府。
曲凝手中如血的帕子被震落在地,心如擂鼓般急剧跳动着。
“夫人!”主厅一个丫鬟慌慌张张朝曲凝跑来,噗通跪在地上。
“小七姐姐……被大帅木仓毙了……”
第六章 他杀了小七
曲凝的心好像被一把尖刀狠狠剜了一下,疼意细密连绵地涌了上来。
“你说什么?”她喃喃地看着那丫鬟,四肢百骸都已透凉。
小七死了。
死在了苏清清的院子内。
曲凝跌跌撞撞跑过去的时候,看到躺在地上的小七,浑身是血,心口一个子弹窟窿。
“小七。”曲凝瘫软在地,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小七鼓着眼,眸子透着惶恐和绝望,双手紧紧攥着一块枣红布料。
“小七是我们大婚当日举合欢烛的丫鬟,她陪了我七年,你怎么可以杀她……”
曲凝抬眸看着手里拿着木仓的宋钦州,眼底是说不出的痛楚。
看着曲凝悲痛的模样,宋钦州心中发闷,想要上前解释,却被苏清清拦住了。
苏清清捂着大肚子,红着眼睛,哭啼啼地说道:“姐姐,如果不是大帅,我和孩子此刻就没命了,难道我

们两个的命,还比不上一个丫鬟重要吗?”
“小七性子沉稳,从来不会犯糊涂,你今日杀了她,索性也把我杀了吧。”
曲凝依旧没有搭理苏清清,她不相信小七会伤害那个女人,更何况还是孤身进了这梨苑。
“曲凝,别挑战我的耐心。”
冷冽的声音将曲凝那刚被宋钦州焐热一个月的心,再次寒凉彻骨。
这个男人就是她骨头里的一根刺,饮她的血,啃她的肉,让她痛不欲生。
“带夫人回梅苑,没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宋钦州阴沉着脸,盛怒之下,丫鬟们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架起曲凝离开。
曲凝毫无挣扎,眼神呆呆的看着地上的小七,一句句说着对不起……
梅苑没了小七,冷清得像座冷宫。
过了一月,宋钦州便撤了对曲凝的禁足令。
曲凝依旧没有踏出梅院,也不允许任何人踏足梅院。
宋钦州也没有来过,曲凝突然发现她对于宋钦州的冷待竟然麻木了,原来不期待真的不会心痛。
又过了一段时间,梨苑传来喜讯,苏清清早产了一个男婴,母子平安。
宋钦州高兴得给整个北帅府上下所有人赏了大洋,恨不得立马宣告全国。
宋母盼了多年终是得了长孙,也是开心得合不拢嘴。
她每天都去梨苑看孩子,恨不得将这长孙接回自己的宅里养着。
“苏媳妇儿,你跟我家钦州都是双眼皮,怎么大孙子是个单眼皮呢?”
宋母盯着粉嫩嫩的小婴儿看久了,隐隐觉得不太像自己儿子。
苏清清的身子一僵,一丝慌乱从眼底一闪而过。
“小公子还没长开,等长开了肯定和大帅一模一样!”一旁的奶娘连忙搭话。
苏清清扯了扯嘴角:“是呀,现在皱巴巴的也看不出到底像谁……”
宋母所有所思一番,缓缓点了点头,终是消除了疑虑。
待她离开,苏清清命奶娘将孩子抱到自己身边。
她看着小家伙那双黑溜溜的眼睛,心底的情绪起伏不断。
这双眼睛像谁,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才一次,怎么就中标了?
苏清清恼得攥紧了婴儿包被,却因为太过用力勒到了孩子。
“哇——”孩子猛地哭出了声,用力到面色紫红。
“哭什么哭!谁让你长得爹不像娘不像!”
苏清清一烦躁,直接将孩子往床上一扔。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这孩子再长大一些,面容就定型了,她该怎么对宋钦州解释?
更何况,孩子父亲跟宋钦州还是那种关系……
一想起那个男人,苏清清就头痛欲裂。
与梨院的热闹不同,梅院依旧冷清。
曲凝看着一院枯荣,忽然感到一丝厌倦。
曾经她以为自己若离开了宋钦州,便会魂飞魄散。
可现在她觉得,留在他身边,才是最大的折磨。
如此想着,她转身回屋,简单的收拾了一点行李……
第七章 我想活着
收拾行李时,偶然翻出一把长命锁,曲凝一愣,许久她叹了口气,拿起长命锁出了门。
梨院,苏清清正看着孩子发愁,这时门外传来禀告,曲凝前来探望孩子。
苏清清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快请进来。”
曲凝一身素衣进了卧房,她看着床上面色虚弱的苏清清,心底五味具杂。
“姐姐……”苏清清挣扎着就要从床上起来给她行礼。
曲凝连忙拦住:“宋钦州不在,你大可不必装模作样。”
曲凝没有跟苏清清多言,直接走去摇床边,看着那刚被奶娘哄睡的小不点。
她将袖中的长命锁拿出来,放至了枕头边。
“好好照顾小少爷。”曲凝的声音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这是她第一/次来看这个孩子,也是最后一次。
离开梨苑,曲凝回到自己房间,拿起包袱,最后环顾了一眼自己住了七年的梅苑。
院子里的梅树,今年迟迟没有开花。
看着那光秃秃的树枝,显得寂静萧条,亦如她的心。
军区医院。
“大夫,您给我安排国外医生吧,我想活着。”曲凝对着自己的主治大夫说道。
爱一个人爱到极致,是可以为他去死,是希望生命最后一刻躺在他怀中。
可曲凝已经不想把自己的生命终结在北帅府了。
“你现在拖了这么久,早就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杜大夫看着检查单,惋惜说道。
曲凝扯了扯嘴角,表情依旧淡然。
“那就顺其自然吧,能撑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
她只是想再活久一些,等彻底忘了自己挖心掏肺爱了七年的男人,再死去。
死前还念着他,他的心却不在自己身上,那样太残忍了。
曲凝深吸一口气,敛去脑中的杂念。
“最近鼻血流得少了些,但时不时咳嗽却带了血丝。”她对杜大夫讲道。
杜大夫面色凝重了几分:“夫人把外袍解开,我听听您后背的肺音。”
他拿出一个西式听诊器,放在了曲凝旗袍外的后背处。
正在这时,病房门被人猛地踢开,几个身穿军装的高大身影闯了进来。
“本帅到处找你,你却在这里私会女干夫!”宋钦州的声音冷得渗人。
杜大夫慌忙解释:“大帅,我只是在给夫人检查……”
“哼,什么检查要脱了衣服?”宋钦州眼底泛着凶光,猛地将正在穿外袍的曲凝拽了起来。
曲凝脑袋一阵眩晕,连着深呼吸了三下才缓过神。
“你放开我……”她实在没力气去跟这个男人做无谓的解释。
“放开你?让你跟这个女干夫一起私奔逃跑?”宋钦州瞟了一眼地上的行李袋,怒气暴涨,“曲凝,你真是本事见长!给我滚回去!”
宋钦州将曲凝拖到门外,然后对着下手使了个颜色。
曲凝还未走远,便听到了病房内传出一声木仓响。
她两腿直直瘫软,再也无力往前迈一步。
“宋钦州,你是杀人上瘾了吗?”
她从未料想过,曾经那个是非分明的男人会变得如此不分青红皂白。
“你杀了清清的孩子,本帅没杀你,就已经够仁慈了!”
宋钦州掐着曲凝的下巴,那凶狠眼神中透着的恨意,让她打了个寒颤。
“你说什么?”曲凝愣住。
宋钦州没再说话,直接带着她回了北帅府。
两个时辰前,北帅府处处都是喜庆的红色灯笼和绸带,此刻已经换上了沉闷的素白。
梨苑。
曲凝还没走进去,远远便听到了苏清清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我的儿啊……”
梨苑上下都在抹眼泪,苏清清双目红肿,怀中抱着她刚生下不久的孩子。
但那孩子面色苍白,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苏清清看着曲凝,眼底淬着的寒意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曲凝,你还我孩子!我要杀了你给我孩子报仇!”
第八章 再也爱不动了
她嘶吼着,抬手直接将身侧的水杯往曲凝头上砸去。
曲凝整个人还处于晃神的状态,根本没有躲闪。
那水杯甩在她额头上,划出一道血痕,再嘭地碎落一地。
“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好心要给我儿送长命锁,原来是趁宝宝睡了,活活把他闷死!”苏清清每说一个字,表情就痛苦一分,看得在场的人都伤心不已。
曲凝这才反应过来,苏清清这是把孩子的死怪在了自己头上。
“苏清清,你把话说清楚!我上午来看孩子时,你跟奶娘都在场!”她顾不得身体的难受,费力解释。
跪在地上的奶娘一边抽噎一边说道:“夫人,您这会儿怎么就敢做不敢认了呢!您当时一走,少爷就断了气……我跟少爷无冤无仇,少爷又是苏姨太怀胎十月生下来的,难道会是我们把少爷闷死的吗?”
奶娘每句话都一针见血,让曲凝无力反驳。
是啊,全府上下所有人,都知道她曲凝不待见苏清清这个妾室,也不喜欢这孩子的降临。
如今她一走,孩子就死了,谁会相信她不是凶手?
曲凝不由自主看向宋钦州,那却对上一双狠厉的眸子。
“你不信我?”
“你出了梨苑便收拾行李找男人私奔,叫本帅怎么信你?”宋钦州脸色很难看。
他接二连三的几个“本帅”,让曲凝断了心底最后一丝残念。
这世上唯一知道她生病,并给予她温暖的人,都被宋钦州亲手木仓毙。
他们七年的夫妻情,真的已经到了末路。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短短八个字,再无一丝温情。
宋钦州将曲凝关进了监狱,丝毫没有顾及两人的夫妻关系而手下留情。
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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