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深偏头看她：“以后不要随便提分手。”说完，他低头无意间看见程暖暖散开的鞋带，主动蹲下身去。这短暂的温情，让程暖暖刚刚还下沉的心，渐渐停了下来。忽然，电话震动声响起。程暖暖下意识帮沈知深拿过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名字：“你朋友的，我帮你接了。”
直到沈知深送程暖暖到楼下，二人脚步停住。
沈知深偏头看她：“以后不要随便提分手。”
说完，他低头无意间看见程暖暖散开的鞋带，主动蹲下身去。
这短暂的温情，让程暖暖刚刚还下沉的心，渐渐停了下来。
忽然，电话震动声响起。
程暖暖下意识帮沈知深拿过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名字：“你朋友的，我帮你接了。”
说完，她直接划开了屏幕，按下了免提。
那边很快传来朋友的声音：“怎么样？女朋友哄好了吗？”
程暖暖刚要说话，又听朋友戏谑的话语传出：“程暖暖也是真够倒霉，遇到你这种男朋友，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只是池薇的替身吧？”
第六章
这一段话重重的砸在程暖暖的耳畔。
她几乎是下意识挂断了电话，方才的片刻温馨也烟消云散。
想问的话还没说出口，沈知深已经顺势起身，接过电话。
他仿佛没有听到那段话，如常般留下一句：“早点回去吧。”
说完，就自顾离开。
程暖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宿舍。
她坐在床上，回想起刚刚那段通话。
如匕首一般凌迟着她的心脏，让她连呼吸都困难。
倏地，一旁的李禾惊叫一声，她把手机举到程暖暖面前：“暖暖，快看学校论坛！”
程暖暖恍然回神，看见屏幕上，一条论坛标题引入眼帘——计算机沈大才子玩弄人心，竟把女友当做白月光替身！
程暖暖瞳孔猛缩，点开配图，竟然是沈知深和池薇的在大学时的照片。
二人姿态亲昵，显然是热恋的模样。
她颤抖着点开下面的内容，大致是写当年沈知深和池薇相恋四年，恩爱非常，记得她最爱穿杏色裙子，最爱吃的巧克力味蛋糕和原味奶茶……
文字触目惊心，让程暖暖蓦地想起，每次逛街买衣服，沈知深总会挑杏色的给她。
约会吃饭时，也不忘给她点上一块巧克力蛋糕。
一切的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她总以为沈知深对她程暖暖体贴，但不过是把她当做一个装载对池薇思念的容具！
手机“啪”的一声，摔落在地！
程暖暖的脸上几乎血色全失，怎么也呼吸不上来。
她视线落过那条刻着“池薇”的项链，脑中似有无数小人在尖叫，逼得她要发疯。
李禾看程暖暖惨白的脸，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但程暖暖什么也听不到。
她机械地拿起手机，拨通了沈知深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程暖暖便先开口：“我要和你见一面。”
对面，沈知深没有拒绝：“好。”
开始餐厅。
程暖暖开门见山：“论坛上的事情，你知道吗？”
沈知深轻描淡写：“你想说什么？”
闻言，程暖暖心中全是酸楚。
她揪紧裙角，颤声问：“你难道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沈知深轻拧眉：“有必要吗？”
他没有丝毫解释，甚至连敷衍都不愿意。
空调风从上方吹来，透着丝丝寒意，但程暖暖的心却比它更凉。
她再也按捺不住多日的委屈，宣泄道：“沈知深，这两年，你真的有喜欢过我吗？”
沈知深眉目拧得更紧，语气已带了三分不满：“你最近为什么总是无理取闹？”
程暖暖指节发白：“谢谢你让我知道，那些留言都是真的。”
她从包中取出项链，放至沈知深面前。
“这是你要送给池薇的吧？从始至终，你都是借我来怀念池薇对吗？”
沈知深面色一变，却也一句话没说。
沉默漫无边际。
程暖暖已心知肚明。
再抬眼时，沈知深看她的视线已带了几分寒意：“程暖暖，你现在让我感到陌生。”
“你先冷静一段时间吧。”
话完，他起身走出餐厅。
程暖暖脸色一白，正要起身，却见男人的脚步没有停留，将她一个人留在餐厅。
……
自那之后，沈知深再也没有联系过她。
程暖暖每日只能盯着她和沈知深的照片出神，寻求一点慰藉。
她害怕再见沈知深，更害怕他们的感情就会彻底结束。
愣怔间，下课铃声响起。
一旁的李禾轻拍她肩膀，惊喜道：“沈知深来找你了！”
程暖暖诧异抬眼，果然见沈知深走进教室。
男人出挑的长相，一时引起不少轰动。
眼见他越走越近，程暖暖的身体也下意识绷紧。
她嗓音哽塞：“知深……”
还未说完，沈知深却与她擦肩而过，径直走向了池薇！
第七章
场面一时尴尬无比。
众所皆知程暖暖和沈知深的情侣关系，如今看来已经名存实亡。
听着耳边的议论声，程暖暖的心仿佛被只大手扼住。
“知深，你来了。”
看着与沈知深并肩在一起的池薇，程暖暖再忍不住疼，起身逃离。
而池薇眼见那一抹身影离开。
她颇有些得意地勾了勾唇，想要去挽沈知深的手。
不想却被沈知深冷冷撇开：“下次不要再让我叫你排练。”
池薇面上一凛，但很快被她掩饰，紧跟上沈知深的背影。
一年一度的学术交流日，学校通知全校学生到场。
程暖暖就坐在礼堂的一个角落，怔怔地看着演讲台上的沈知深和池薇。
尽管她在通告栏上早已得知他们是搭档，但在见到他们并肩的那一刻，心还是不可抑止地疼。
光打在他们身上，让他们看起来如此相配。
程暖暖看着沈知深落在池薇身上的目光，是她从拥有过的。
此时此刻，她才感觉到了自己跟池薇在沈知深心中的差距。
一个小时后，演讲结束。
就在沈知深准备下台时，忽听有个声音问道：“沈学长，你身边是你的女朋友吗？好登对啊！”
站在身边的池薇浅浅笑了一声：“不是，我是他初恋。”
说完，她转身去看沈知深：“知深，你说是吗？”
程暖暖呼吸一滞，就听沈知深好听的低音响起：“嗯。”
台下一片惋惜声响起。
程暖暖却如坐在一滩阴凉的水中，缕缕凉意渗透进每一寸肌肤。
她不忍再看，起身出了礼堂。
……
周末，夜色无边。
程暖暖看着近在眼前的计算机教学楼。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自吵架后，沈知深仿佛消失在了她的生活中。
这算分手了吗？还是在交往？
程暖暖越来越摸不准沈知深的态度，想了想，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刚走上楼梯间。
程暖暖就一眼看见了被朋友簇拥在当中的沈知深。
她微微攥紧手心，刚准备上前，忽地听到一句：“知深，程暖暖怎么又找你吵架了？”
程暖暖一顿，看见沈知深抿着薄唇，面色不佳。
男人继续道：“要我说，程暖暖还真比不上池薇。”
“你们当年多恩爱啊，要是池薇没出国，哪还有程暖暖什么事啊？”
话落，程暖暖背脊一僵。
这些天，她听到了太多类似的话，几乎她都要觉得，自己是不是该识相些，成全他们？
沈知深并没否认，视线无意间看见了楼梯间的程暖暖。
大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是程暖暖，顿时识趣的一哄而散。
四目相对。
沈知深率先走到她面前：“什么时候来的？”
程暖暖艰难张嘴：“刚刚。”
沈知深视线落过她的眉眼：“气消了吗？”
话语间，像是又回到了平常的模样。
他一直都在等着她低头。
回想起那日的争吵和冷漠，程暖暖强压着情绪开口：“沈知深，我想跟你聊聊。”
沈知深神色微动，还来得及回答。
手机却在这时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借着楼道昏暗的灯光，程暖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来电上显示着——池薇！
但沈知深还是接了电话。
程暖暖紧紧握住扶手，心口闷得难受。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电话挂断后，沈知深再度开口。
“我还有事，改天再聊。”
在她和池薇之间，沈知深还是做出了选择！
看着男人擦肩过的身影，程暖暖的心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坠落。
第八章
“知深……”
程暖暖不甘地呼唤，仍没能阻止沈知深的背影消失。
程暖暖紧咬樱唇，脸色白的可怕。
翌日，天上繁星闪烁。
程暖暖出神地站在阳台发呆，肩上忽被李禾轻拍，眼前便出现放大的屏幕：“诶你看，这人长得跟沈知深真像啊。”
图上是池薇坐在生日蛋糕前许愿，旁边是一个男人的清俊侧脸。
轮廓分明和沈知深一模一样！
眼见程暖暖难堪的脸色，李禾瞬时就明白了。
“程暖暖，你和沈知深……”
她未尽的话，程暖暖都清楚，想起这些天的委屈。
程暖暖忍不住跟李禾倾诉，却没想到李禾听完，却不在意的说：“池薇是个很好的人，程暖暖，你有没有想过是你太计较了，所以才把沈知深推得越来越远。”
程暖暖僵住，几乎是不敢置信地看向李禾。
“为什么连你也帮池薇说话？”
李禾一时语塞，半天也只说了个“我”字。
程暖暖没想到，短短几个月，池薇就已经和李禾关系这么亲密。
她脑中万千思绪，没再理会李禾，转身出了宿舍。
这些天的委屈涌上心头，程暖暖脚步虚浮，根本没注意路。
忽地脚步一崴，随即一阵剧痛传来。
程暖暖倒抽一口冷气，找了个空地坐下，眼见着脚踝红肿，显然是走不了了。
她本能的想打给沈知深，可刚拿出手机，又停住。
朋友，恋人……好像一个个都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末了，程暖暖还是收回了手机，再度抬起头时，竟然见到了沈知深和池薇相向她走来！
沈知深瞧见她，扭头对池薇说了句，让人离开了。
而后沈知深向程暖暖走来，视线略过她的脚踝：“脚受伤了？”
程暖暖并未回答，下意识就想走，扭动间又是一痛。
沈知深扳正她的身体：“脚伤了还要闹吗？”
程暖暖喉咙一苦：“反正你也不会在乎，对吗？”
沈知深没有接话，从附近的医务室买了盒药油。
他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将药抹在她的脚踝处。
沈知深有时既是致命毒，也是钻心蜜。
看着他动作，程暖暖鼻尖一酸，终于问出了积压多日的问题：“沈知深，lz我还算是你女朋友吗？”
这话让沈知深的动作一顿。
他收起药瓶，依旧简短回复：“是。”
程暖暖眼眶酸胀：“那为什么池薇的一个电话，能让你宁可放下我这个女朋友也要赶到她身边？”
沈知深深深看她一眼，扶住她：“别闹。”
程暖暖喉头一哽，原来自己的难受，在沈知深眼里不过是在耍性子罢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人，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沈知深时的场景。
当时她才读高中，沈知深爬上树帮她救下了小猫，从那一刻到现在，原来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让她越来越不确定，眼前的这个人还是不是她曾经爱的那个人。
程暖暖眼底的光逐渐暗淡，挡开沈知深的手：“我自己回去。”
沈知深也没挽留，目光深沉的看着她孤零零的背影。
……
翌日，教室内。
程暖暖刚坐上位置，就见池薇走过来：“程暖暖，昨天沈知深的手机落在我这里了，你帮我给他吧。”
说着，她从口袋拿出一部手机推至程暖暖面前。
程暖暖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开口。
听池薇的声音再度响起：“对了，我还在他的手机里发现了些小秘密，我觉得你也该看看。”
说完，她直接点亮了手机，翻出了沈知深的微博账号。
程暖暖抬眼扫去，微博上的第一条便引入眼帘——
池薇，我终于把她变成了你。
第九章
时间是21年12月8日，是池薇来的半年前。
程暖暖身上发寒，心中却仿佛燃起火焰，又冷又热，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
池薇见她这般，掩嘴一笑：“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程暖暖没有理会，只是呆呆看着手机。
她心中的恐惧越聚越多，但仍颤着手继续往下滑。
21年9月15日：
池薇，今天是你生日，我约了她吃饭，就当做是帮你庆生。
21年6月7日：
我特意给她挑了件你喜欢的杏色裙子，却还是比不上你。
20年10月3日：
池薇，她笑起来和你一样好看。
一条一条，全是对池薇的思念。
终于是最后一条，时间是2020年5月8日，她和沈知深确认关系的那一天。
上面写着：虽然她不是完全像你，但聊胜于无。
如有一道晴天霹雳在程暖暖头中炸开，疼痛感席卷全身，痛得她发抖。
微博里，全是他对池薇的思念。
而她的名字，由始至终没有出现过。
无数心酸和难过涌上心头，程暖暖甚至连放声大哭都做不到。
所有的情绪都像是咽在她的喉咙里，逼着自己清醒。
这次她再也忍不住，她要跟沈知深说清楚！
程暖暖握紧手机，直接前往了沈知深的教学楼。
她一路步伐凌乱，几次都差点摔倒，但她根本顾不上那些。
终于在教学楼楼下，程暖暖拉住了即将进去的沈知深：“我有事找你。”
她鲜少有这样激动的时刻。
沈知深怔松间，已经被她拉至图书馆后门无人处。
“怎么了？”
凝着男人疑惑的眼，程暖暖强压下涩意：“沈知深，我们分手吧。”
她逼着自己是用尽了力气将最后‘分手’两个字说出口。
沈知深闻言剑眉一蹙：“你又想怎样？”
刹那间，程暖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她从未拥有过。
她倾注所有爱意的两年，他只字不提，连句解释也配不上，对她的只有不耐烦。
阳光带着热意落在程暖暖身上，但她只觉得冷。
“你的微博，我都看见了。”
程暖暖掩住喉咙里的苦，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见沈知深变化的脸色，她积压许久的情绪再也忍不住：“沈知深，你从没爱过我，为什么不早对我说？我陪你的这两年到底算什么？”
最后一句已是带了哭腔，程暖暖握紧拳，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止不住的在抖。
一连两个问句向沈知深砸去，他看着程暖暖发抖的肩膀。
这是恋爱两年来，沈知深第一次看见程暖暖哭。
心像是被刺了一下。
两人的沉默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直到沈知深松了口：“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尊重你。”
我尊重你……
程暖暖呆呆地看着沈知深起身离开的背影，心一阵发空。
她视线渐渐模糊，再忍不住，泪水顺着灰白的脸庞落下……
程暖暖和沈知深分手的第二天，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经开大学。
从前就有不少人一直盼着他们分手，现在得偿所愿，四周的嘲笑更加变本加厉！
程暖暖没有理会那些幸灾乐祸的声音，沉默着走出教室。
就在回寝室的路上，她忽然听到远处一阵喧闹，像是有人高喊着‘沈知深’的名字！
程暖暖下意识循声看去，不由一怔。
在一片乌泱泱的人群中心，她赫然看见池薇直接踮脚吻上了沈知深！
第十章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起哄声！
池薇的话语张扬又直接：“知深，我们复合吧！”
沈知深还未从惊讶中回神，视线一扫，突然看到了人群里的程暖暖。
剩下的话，全淹没在了程暖暖失望的视线里。
她几乎要将嘴唇咬破，心中酸痛万分。
才分手第二天，沈知深就这么迫不及待和池薇在一起吗？
她知道这一天总会来，却没想过会这么快。
温馨的场面，像是一遍又一遍的提醒程暖暖，她当初有多自以为是，以为沈知深会喜欢上自己！
在情绪决堤的那一瞬，程暖暖先忍不住转身逃离。
沈知深见状，刚想抬脚追上去，却被池薇拉住。
“知深，你还没有回答我！”
心底的不耐瞬间涌上来。
沈知深甩开她的手，视线如冰：“我从没有想过要跟你复合。”
落下这句话，他不再理会池薇错愕的表情，推开人群走了出去。
另一边，女生寝室里。
程暖暖刚关上门，眼泪便忍不住掉了下来。
寝室的人还没回来，昏暗寂静的房间掩藏了她的狼狈。
快要窒息的疼不知道缓了多久，一旁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
程暖暖沉默拿起，上面正是辅导员发来的短信：“程暖暖，今年去英国做交换生的名额还剩一个，你这次要不要考虑一下？”
在去年的时候，辅导员也曾找她谈过交换生的事情。
但那时她因为沈知深而拒绝了，现在……
程暖暖深吸口气，回复：“老师，我愿意去英国。”
……
转眼，到了出发那天。
程暖暖把所有东西收拾好，只留下沈知深送的物品。
准确来说，应该是送给“池薇”的……
心里微不可闻地抽了下。
程暖暖提起行李箱出门，正好撞见李禾回来。
两人同时一怔，李禾有些尴尬的开口：“暖暖……”
这是那次争吵后，她们的第一次谈话，不想，却是告别。
程暖暖努力撑起嘴角：“李禾，你是我在学校唯一的朋友，我不想连离开的时候没办法对你说一声再见。”
李禾喉咙一哽：“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程暖暖苦笑：“也许……永远不会回来了。”
语毕，她头也不回地走出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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