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想问问霍砚南:“既然是替身,又何必假装深情,许下那些无法实现的誓言?”这时,楼下传来开门和霍砚南与夏希的交谈声。温知宜捏紧手,走下去,就看到牵着手走进来的男女。三人六目相对,都愣了一瞬。
灵魂深处涌上股撕裂的痛,甚至都大过喉癌。
她很想问问霍砚南:“既然是替身,又何必假装深情,许下那些无法实现的誓言?”
这时,楼下传来开门和霍砚南与夏希的交谈声。
温知宜捏紧手,走下去,就看到牵着手走进来的男女。
三人六目相对,都愣了一瞬。
霍砚南皱了皱眉:“你回来干什么?”
他质问的语气那么理所当然。
温知宜尽量让自己平静:“这是我花钱买的房子,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霍砚南很少见她这样尖锐的时候,沉默片刻后:“离婚后,我会按照房价的一半折现给你。”
“现在,出去。”
温知宜也没想多留,抬脚便走。
可刚路过夏希时,只看到她嘴角突然勾起的笑。
温知宜心中一凛,刚想离她远点。
可脚下一绊,她反应不及,“嘭”的一声,重重撞在茶几的尖角上!
小腹像被刀划疼痛钻心,温热的血不断从她身下流出。
温知宜霎时满头冷汗,痛得脸色惨白。
小腹一阵阵的坠痛,她无助的捂着小腹,艰难朝着霍砚南伸出手:“救她,孩子……”
听到这个词,霍砚南眼神变了变。
却不知为何,他站在原地,始终未动。
……
京海安雅肿瘤医院。
“孩子没保住。”医生的话在病房里回荡。
温知宜看着霍砚南冰冷的双眸,爱了这么多年,她却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霍砚南却对温知宜的视若无睹。
他只是看着吊瓶里透明的药液,目光最后落到温知宜苍白的脸上:“孩子是什么时候的事?”
“重要吗?”
孩子已经没了,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温知宜闭上眼:“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闻言,霍砚南眸色沉了沉,明显在强压怒气。
他拿出一份离婚协议:“签了吧,等你出去,我们就去办离婚手续。”
温知宜眼睫一颤,她看着那份协议,在他震惊的目光中,撕的粉碎!
“我不离婚,你也永远别想娶夏希!”
夏希害死了她的孩子,她凭什么还要让她如愿!
霍砚南拳锋被捏的发白,丢下句:“你别后悔。”
后悔?温知宜早就后悔了。
后悔遇见霍砚南,更后悔爱上他。
她只要闭上眼,耳边就会响起着婴儿的啼哭,每一声都在提醒自己,霍砚南的狠心与绝情。
温知宜蜷缩在床边,喉咙和心阵阵刺痛,宛如刮骨。
不知过了多久,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
温知宜接起,季洺急切的声音传来:“温机长不好了,霍医生的母亲在机场闹起来了!”
======第8章======
温知宜顾不上刚刚小产的身体,忍着疼起身赶去航司。
刚进大厅,就听见婆婆的职责辱骂。
“一家子吸血鬼!跟个无底洞似的就知道花我儿子的钱。”
嗓门大的引的来往的人频频回顾,指指点点。
温知宜试图劝阻:“您别在这儿闹。”
霍母见她来,更加大声:“你还有脸出来,嫁到我们家7年,愣是一个蛋都没下!”
温知宜想要反驳,张嘴才发现喉咙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医生的提醒回荡在耳边:“喉癌后期会间歇性失神,你要做好准备。”
她发不出声,霍母更加变本加厉的指责辱骂。
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妈,差不多行了!”
两人闻声望去,就见霍砚南和季洺一起走来。
霍母看到他,责怪的看了他一眼:“我不来,你这婚要离到什么时候去?”
“像这样的贱人,就该让她净身出户!”
温知宜难以置信。
婚房是他们一起出钱买的,这些年的工资也补贴了不少家用,有余钱她也没少给婆婆买首饰。
怎么到了霍母嘴里就变成了这样?
温知宜看向霍砚南,咽下嘴里的血腥气:“你也是这么想的?”
霍砚南冷然看看着她,不发一语。7
这样的姿态在温知宜眼里等于默认。
她的小腹不停下坠,整个人都落入无边的苦海,疼的发颤。
季洺有些看不下去:“霍医生,你和你妈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霍砚南满眼冷光:“你有什么资格置喙我们家的家事?”
季洺还想再说些什么,手臂兀的被温知宜拉住:“算了……”
她看着霍砚南,眼里再没了爱意:“之后我会把这些年的消费清单,和银行流水全部打出来,孰是孰非,到时候就会清楚。”
“霍砚南,如果你还不信,那就打官司吧,我没做过亏心事,我不心虚!”
说完,温知宜转身就走。
霍砚南站在原地,目光沉沉的看着温知宜离开。
华北航司经理办公室。
温知宜谢过季洺,翻出口袋里的止痛药吃下,独自等待上司。
不一会儿,开完会的经理回来:“你婆婆的事情闹的太难堪,你只能先停职。”
温知宜指尖嵌入掌心:“对不起……但能不能不停职?”
她不能失去工作,爷爷的病正是关键的时候,需要钱!
更何况Ns,成为机长,也是她唯一的梦想。
经理摇了摇头,也很无奈。
温知宜了然,不再为难他,心事重重的离开航司。
她无处可去,只能回到医院,趴在爷爷的病床前。
老人睡的很安详,她压低声音,倾诉着这些天受到的委屈。
从霍砚南变心,到发现十多年的深情竟然是场骗局,再到失去孩子,丢掉工作……
“爷爷,我只有您一个亲人了,您一定要好起来,别离开我。”
温知宜祈求着,嗓中一片刺痒,咳嗽不止,嘴里铁锈味渐浓。
她怕吵醒爷爷,索性起身出门。
可就在她关上门的那瞬,病床上的老人颤抖着睁开含满了泪水的双眼。
……
温知宜在洗手间把嘴里的血吐掉,去了医生办公室。
医生看过她的喉咙,摇头叹息:“恶化比我想的还要快,再不做化疗,可能就剩下半个月。”
“到那时候,止痛药也没什么用处,你……会很难熬。”
温知宜心口一震,脑海里却只有一个担忧。
她要是做了化疗,哪里还有钱给爷爷治病?
她张口,刚想说些什么。
门外兀的传来推门声。
温知宜转头,和进来的霍砚南四目相对!
======第9章======
温知宜瞳孔骤然紧缩,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霍砚南半分眼神都没分给温知宜,对医生说:“一会有联合会诊,别迟到。”
说完,转身就走。
门重新被关上,温知宜舒了口气,猜他应该是没有听见。
这时,外面传来护士的声音:“温小姐!你爷爷病情恶化,快去缴费我们好排手术!”
温知宜心一沉,立即起身赶去导诊台缴费。
护士尴尬提醒:“您的余额不够交齐费用。”
温知宜窘迫又急切:“还差多少?”
“五十万左右。”
温知宜握住银行卡的指骨发白:“那麻烦您先安排手术,我马上就去筹钱。”
温知宜翻出通信录,找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向谁借钱。
毕竟她时日无多,借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还……
温知宜走投无路,铺天盖地的绝望快要将她压垮。
最后能想到的,竟只有和霍砚南的那座婚房。
她没有丝毫犹豫,就给霍砚南发信息:“谈谈离婚的事,天台见。”
天台上乌云密布,风雨欲来,寒意透过衣服直往骨缝里钻。4
霍砚南姗姗来迟:“你要谈什么?”
温知宜眉眼里满是焦灼:“你不是想离婚吗?当初买房的时候,我出了一百五十万,现在我只要五十万就同意离婚。”
霍砚南眼底翻滚着不知名的情绪:“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温知宜喉间一阵痉挛的抽痛,想说的都哽住。
许久等不到答案,霍砚南只当她是故意找事,转身就离开。
天台铁门被“咣当”一声关上,温知宜无力依靠在墙边,心口绞的厉害。
不知过了多久,夏希的声音兀的从后边传来:“我可以给你五十万,但我有个条件。”
温知宜愣住,眼神复杂。
这个女人抢了她的丈夫,毁了她的家,还间接害死了她的孩子。
现在却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真是讽刺。
可想到爷爷的病,温知宜不敢耽误:“什么条件?”
“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见你和砚南的离婚证。”
温知宜没有丝毫迟疑:“好。”
之后,她立即去找霍砚南。
到办公室时,护士说:“霍主任已经下班回家了。”
温知宜忍着疲惫回了那个已经不能算作是家的地方。
她将手指覆在锁上,机械的女声不断提醒:“指纹错误。”
温知宜顿了一瞬,片刻后,门被霍砚南从里面打开。
两人四目相对,温知宜的声音沙哑粗粝:“霍砚南,究竟要怎么样,你才肯离婚?”
霍砚南脸色骤沉,捏着门把手的掌心猛然缩紧。
他看着温知宜单薄的身躯,心里莫名涌上些烦躁:“你不后悔?”
温知宜立刻回答:“不后悔。”
她这辈子能护住的东西太少了,至少在死前,她想爷爷好好的活下去!
闻言,霍砚南胸膛不断起伏着,像是极力在忍耐着什么。
最后,他冷峭一声:“如你所愿。”
半小时后,两人就到民政局办好了离婚证。
出来的那刻,温知宜将离婚证的照片发给夏希,没看霍砚南一眼,快步离开。
快到医院时,手机响起五十万的到账提示。
温知宜火急火燎的赶到导诊台:“您好,我来给我爷爷缴费。”
不料护士神色复杂的看着她:“温小姐,病人自愿放弃手术,半小时前已经……宣告死亡。”
======第10章======
温知宜眼前天旋地转。
她手指紧扣着缴费台,才稳住身子:“你说什么?”
护士眼里满是怜悯:“老人尸体已经送去停尸间了,这是他签署的宣告死亡书。”
温知宜颤手接过,入目是一行机器打印的黑体字——本人温世松自愿放弃手术,一切遗产留给孙女温知宜。
右下方,则是老人歪扭的签名。
刹那,温知宜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泪无声的砸在纸面上,模糊大片字迹。
她不敢收紧手,生怕破坏了爷爷留给自己的唯一东西。
温知宜浑噩的来到停尸间。
守在那儿的医生将她领到爷爷的尸体旁:“老人离开的时候没受什么苦,他还给你留了几句话。”
说着,他拿出手机,按下播放。
紧接着,爷爷熟悉的声音响起:“知宜,别怪爷爷,没了爷爷这个累赘之后……你一定要幸福的活下去。”
不长的一句话,老人却断断续续的足足说了有一分钟。
温知宜再也无力支撑,在爷爷的遗体旁跪了下去。
她心如刀绞,泪流满面:“你没有拖累我……没有……”
老人面容安详,像是放下了沉重的心事才离开。
温知宜握住老人手,那双曾为她遮风避雨的掌心,现在只剩下冰凉。
她疯了一样,哭着揉搓老人的手,试图将掌心的热度传递过去:“您醒过来好不好?您别丢下我一个人……”
但老人无法应答。
寒意萦绕而上割开温知宜的咽喉,她重重咳嗽起来,成片成片的鲜血从喉间涌出。
眼前止不住的发黑,可爷爷的后事还没办,她不能在这时候倒下。
温知宜硬生生把能将人逼死的疼劲熬过去,起身离开。
她用夏希给的五十万买了两块墓地,给爷爷办了葬礼。
来祭拜的人寥寥无几,温知宜跪在墓碑前,脸色灰败的比纸还白。
匆匆赶来的季洺将花放在墓碑前:“节哀。”1
温知宜抬头和他对视,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生气:“谢谢你来送……”
可还没说完,她猛然咳出一滩血。
失去意识之前,只剩季洺的声音在耳畔呼喊:“机长!机长!!”
……
喉间宛如被刀划开,温知宜硬生生被疼醒。
“醒了?”季洺焦急的声音传来。
温知宜才发现又回了医院,她张嘴,才发现喉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季洺猜到了她要说什么,语气沉重:“我已经知道了你的病。”
“你和霍医生不是夫妻吗,你都病成这样了他也不管?”
提起霍砚南,温知宜眼里的光骤然熄灭。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护士的声音:“霍主任,恭喜你你和夏护士长领证啊,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霍砚南似乎心情也很好:“月末,到时候请你们一起来喝喜酒。”
温知宜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不再爱霍砚南,可再听到这些,心还是止不住的发颤。
季洺还有什么不明白,当即就要起身去找霍砚南要个说法。
可刚起身,衣角就被温知宜拽住。
他动作一顿,外面的霍砚南正巧看过来。
见是季洺,霍砚南眸色骤冷,转身离开。
他甚至没看到病房里,温知宜望来的死寂双眼。
病房安静了很久。
季洺才重新看向温知宜:“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温知宜艰难的拿过手机,打下一行字:“我死后……能不能麻烦你把我葬在爷爷边上。”
季洺神色复杂:“你想好了?真不治了?”
温知宜点头,没有一丝留恋。
季洺只能答应。
日子一天天过去,温知宜的状态越来越差。
她总是梦见过去,那时候有爷爷,还有爱她的霍砚南。
季洺经常会听见温知宜哑着嗓子唤:“爷爷……砚南……”
开始还有一点声,没多久就彻底哑了,最后连药也吞不下,整个人枯瘦如柴,只能依靠营养液续命。
11月末,温知宜病危,再次被推进手术室。
她看着顶上的白炽灯,眼神渐渐变得涣散。
恍惚间,温知宜好似回到了结婚那天。鲜花满地,红毯尽头站着霍砚南。
只是这次,她没有走向他,而是转身离开……
另一边,急救科。
霍砚南正准备下班。
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霍主任,肿瘤科突然出了名病危的病人,主任让你去帮忙做抢救。”
霍砚南愣了下,心脏没来由的抽痛了下。
但只一瞬,他也没在乎,应下后跟着护士来到抢救室。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手术室里,心脏检测仪的长鸣声不断。
看着监视屏上那条直线,霍砚南做心肺复苏的动作始终未停。
可直到抢救的黄金4分钟过去,也没能将人救回来。
霍砚南慢慢停下,他脱掉手套,捏了捏眉心:“宣布死亡吧。”
护士长抬头看墙上的表:“病患姓名,温知宜,死亡时间:11月28日19时27分。”
霍砚南心口一缩,猛然回头看向护士长:“她叫什么!?”
护士长被吓了一跳,还没等她重复。
霍砚南就一把掀开无菌布,径直对上温知宜那张熟悉的脸!

======第11章======
霍砚南心脏都跳停了一瞬。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
众医护面面相觑,都微微了摇了摇头,不明白是什么让霍砚南脸色骤变。
麻醉医生有些担忧:“霍主任,你怎么了?”
“拿起搏器来,再打一针强心剂……”霍砚南的声音微颤,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
医护顿时明白,他是要继续抢救。
可病患不仅是心电图停了,心跳血压,等一系列生理反应都为0。
在医学上,这已经是生理性死亡,而且他们之前就按照流程进行了抢救。
过了黄金抢救4分钟再抢救回来的情况基本没有。
“这……”麻醉医生犹豫,“霍主任,她已经死了,我认为没有必要再做除颤……”
“拿来!”霍砚南冷声命令,双手止不住的发颤。
医护从没见他这样失控过,吓了一跳又忙碌起来。
麻醉医生叹了口气,只能将注入强心针。
霍砚南一次接一次为温知宜做着除颤,哪怕额尖都是汗了都没有停下。2
时间转眼来到19时40分,温知宜身上的体温已经散去。
她的脸已经变成毫无血色的白,原本精致的五官连最后一点生气也不见了,心电图也始终都是一条笔直的平线。
麻醉医生叹了口气:“霍主任,放弃吧。”
霍砚南呼吸一滞,动作却不停。
护士长担忧的看向麻醉医生:“一会八点有下场手术,手术室必须要空出来了。”
麻醉医生无力的取下手套,直接出门。
温知宜送进去后不久,季洺就赶了过来,他已经在门口等了不少时间。
焦虑的一直在门口走来走去,焦灼的坐不下来。
麻醉医生出来的时候,他立即迎了上去:“医生!”
“里面的患者怎么样了?你们手术成功吗?人有没有抢救回来?”
麻醉医生欲言又止,最后问了句:“你和患者是什么关系?”
季洺暴躁的挠了挠后脑勺,挤出两个字:“朋友。”
“那你自己进去看吧。”麻醉医生丢下这句话离开。
季洺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手术到底是成功了还是……
况且,手术室这种地方,是他想进就能进的吗?
他乱七八糟想了一堆,最终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推开那条细微的缝隙,眼前骤然亮了很多。
医护都回头看着季洺,愣了瞬没有阻止。
季洺的目光死死落在手术台上,温知宜的无菌衣被掀开,霍砚南在不停的做着除颤。
他扫过一旁早救跳停的心电图,怒呵一声:“够了!”
接着冲上前,揪住霍砚南的衣领,将人硬生生脱离手术台,狠狠给了他一拳。
霍砚南吃痛,目光晃了晃才聚焦。
医护们都被这幕震惊的忘了上前阻止。
季洺用力将人甩来:“早知道给她做手术的人是你,不如就那样死了干净,真是晦气。”
他走向手术台,重新捡起无菌衣盖住温知宜:“机长……我送你回家。”
季洺打横抱起温知宜,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刚出门,胳膊猛然被忍拽住,霍砚南冷到极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不能带她走。”
======第12章======
霍砚南和季洺就在站在门口。
往来的人都投来异样的眼光,护士长原本想要上去劝说。
手术室电话响起:“把手术室空出来,通知肿瘤和急救,马上准备下一台手术。”
护士长挂断电话上前,小声提醒霍砚南:“院长通知这里马上要准备下台手术。”
霍砚南依旧没有松手,低声警告:“季洺,她是我的妻子。”
季洺觉得有些好笑,语气讥讽:“霍医生搞错了吧,你的妻子现在正在家里筹备婚礼呢。”
“护士姐姐,霍医生还不放手的话,我很难不找医院投诉。”
护士即刻收起了吃瓜的心思,强行扯下霍砚南的手:“主任,夏护士长还在家等您。”
霍砚南表情微变,似是现在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个夏希。
季洺冷哼了一声,抱着温知宜大步离开。
霍砚南定定的站着,直到季洺和温知宜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才深呼吸压下胸腔内不断冲撞的情绪,回了办公室。
他寂坐在办公桌前,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几回,霍砚南却像是没有听见,依旧神思恍惚。
不知过了多久,“咚咚”的敲门声传来。8
霍砚南才回神,起身开门。
夏希等候良久,有些不满:“都下班这么久了,你怎么不接电话也不回家?”
霍砚南却看着她与温知宜三份相似脸恍神。
夏希见他脸色不对,关切的问:“你怎么了,看上去有点疲惫,是今天的手术遇到难题了吗?”
手术……
温知宜惨白的脸又从脑中闪过,霍砚南咬牙敛去心神:“没事,走吧。”
“真的吗?你看上去很不舒服?要不我们还是去做个检查?”
夏希挽上霍砚南的胳膊,温柔劝说:“宝宝肯定也不想爸爸出事。”
霍砚南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眸子里情绪复杂。
他一反常态的抽出被夏希抱着的手:“说了没事。”
夏希心生疑惑,想了想她和霍砚南已经领证,婚礼在即,也不会再有变数。
两人各怀心事的上了车。
夏希打开手机,指尖划过屏幕上各式的婚纱。
一条鱼尾样式的礼服让她眼前一亮:“砚南,你什么时候有时间,陪我去试试婚纱吧?”
话音刚落,前面的车骤然减速,而霍砚南却像是没有发觉,没有任何刹车的意思。
“嘭”的一声!巨大的碰撞声音响起。
霍砚南的车头狠狠撞上了前车的后备箱。
他和夏希同时前倾,狠狠磕在了方向盘上!
前面的车主骂骂咧咧下车,检查后备箱的情况:“你们怎么开的车啊!这么大一段距离都不够你们刹车吗?开的这么快赶着去投胎!?”
车没什么问题,前车只是后备箱凹陷。
霍砚南的车一点问题没有,只是他人混混沉沉,还在恍惚中。
夏希小心翼翼捂住腹部,忍住额尖的疼下车处理事故:“对不起啊,是我们没看清楚。”
“我们的全责,所有的损失都由我们承担。”
车主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本来就是你们的问题啊!真是晦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们故意讹我。”
夏希咽下喉间的火气,拿出钱包,数了五千块钱递过去:“钱都给你了,嘴下积德。”
车主拿了钱,又骂了两句离开。
夏希一肚子火上车,正要发作,不料霍砚南猛然抱住她:“知宜。”
======第13章======
车内空调开的高,温暖干燥。
夏希的心却骤然冷了下来,她咬牙切齿:“你叫我什么?”
霍砚南也回过神来,松开她:“没什么。”
夏希捏紧了手指,胸腔里的翻涌的怒气都快要压不住。
她皮笑肉不笑:“你该不会忘了,你娶她只是因为她像我的姐姐吧。”
霍砚南捏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忘。”
夏希冷笑一声:“那就好,也别忘了是我姐姐把心脏捐给了你,你才能有今天。”
“呲——”
霍砚南猛然踩下刹车,眉眼间冷意聚集:“你到底想说什么?”
夏希莞尔:“没有啊,只是提醒你,别忘了我姐姐。”
“我要是忘了她,就不会娶你了。”
霍砚南扫过她,目光锐利的像是看透了夏希心里所有的想法。
夏希也不介意,大大方方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也对。”
车内的气氛奇怪,霍砚南心里乱成一团。1
他不段在心里提醒自己,温知宜只不过是个替身,不用放在心上。
可越提醒,脑子里关于她的点点滴滴就越清楚。
刚刚夏希下车,他甚至将让她认成了温知宜。
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事情,霍砚南眉心紧拧,不明白自己失魂落魄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两人一路无话的回了家。
一进门,霍砚南就进了浴室,他打开冷水,冷意从头顶蔓延到四肢。
他的沉了沉心神,将温知宜的脸甩出脑子。
这时,一双手从后面圈住霍砚南,柔软的身躯贴上他精壮的后背:“别想了,都过去了,我会一直爱你,用生命爱你。”
霍砚南愣了瞬,牵起那双手,轻吻她无名指上的婚戒:“我就知道,你不会离开我。”
他回头,看见夏希的脸后浑身一僵:“怎么是你!?”
夏希圈紧了霍砚南:“不是我是谁?”
“我们是领了证的夫妻啊。”
霍砚南喉结滚了滚,思绪在脑子里转了又转,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拉开夏希:“水冷,睡吧。”
夏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霍砚南说的人不是她,可那又怎么样,她的掌心覆在小腹上,未来还这么长,她有的是时间。
……
翌日,霍砚南去到医院。
医护看他的眼神奇怪,他路过的地方很快就会有人散开。
也没人像往日一样和他打招呼。
虽说他不在乎这些,但沟通受阻,势必会影响工作效率。
找来肿瘤科的护士长:“最近发生了什么吗?怎么感觉大家有点怪怪的。”
护士长的脸色变了变,反而问:“您和温小姐真的是夫妻?”
霍砚南放在桌上的手紧了紧:“你问这个做什么?跟工作又有什么关系?”
护士长想起昨天他昨天在手术室门口的话,心叹:果然人不可貌相。
她说:“今早换班的时候,有人在门口捡到了很多投诉信。”
“都是投诉您的,说您对结婚七年的发妻不管不问,逼她净身出户,活生生病死。”
“说您脚踏两条船,私德败坏,冷血无情枉为医生。”
======第14章======
霍砚南的脸色几经变化,声音低的能冻死人:“信呢?”
护士长摇头:“听说领导来了之后就叫人全扫走了。”
办公室内沉寂一瞬。
霍砚南深吸气闭上眼:“出去吧。”
护士长眼里闪过微不可查的鄙夷:“好。”
随着办公室门关上,屋内又安静了下来。
霍砚南不用想就知道这事是季洺干的,可不知怎么,他却没话反驳。
这信对他没什么影响,重要的是信上的内容。
霍砚南紧了紧眉心,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那句:“净身出户和活活病死。”
昨天的手术他只是副刀,并不清楚事情的全貌。
现在看来,温知宜隐瞒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霍砚南沉思一瞬,打开医院的内网,搜索温知宜。
下一刻,温知宜所有的就诊信息跃于屏幕之上。
一个月前,诊断喉癌晚期。
半个月前检查出怀孕,不出一天流产。
几天前,温知宜的病情骤然恶化,癌细胞扩散药石无医。5
一行行字里,轻描淡写的叙述完了温知宜的痛苦。
霍砚南的心兀的被铁锤重重砸了一下,痛意密密麻麻蔓延上来。
他毫无预兆的红了眼,像是突然间为谁的痛苦感同身受。
这时,手机提示音兀的响起,打断思绪。
霍砚南拿出手机,夏希密密麻麻的信息下面是一条陌生短信,里面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有一个地址。
他忽然生出一股奇怪的直觉,这是季洺发来的。
没有丝毫犹豫,霍砚南脱下白大褂,向院里请了个假,匆忙驾驶着汽车朝着地址驶去。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停在路口。
霍砚南下车,才发现这里是一片墓园。
他关上车门,紧了紧拳头后朝着山上走去。
此时已经入冬,来祭拜的人寥寥无几。
只有无尽的墓碑和两岸的掉光了叶子的树。
季洺起身的那瞬,霍砚南就看见了他。
霍砚南的呼吸沉了几分,心像是预兆着什么,狂跳了几下示意他不要过去。
他在胸口处按了按,没有停下脚步。
到季洺身边时,霍砚南才看清墓碑上的字——温知宜之墓。
他眨了眨眼,嘴角抿的笔直:“投诉信的事情,是你做的。”
季洺偏过头来看他,眸色赤红:“上面说的不对吗?”
“真该死啊霍砚南,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霍砚南冷睨他:“我救人无数,你又什么资格指责我?”
季洺嗤笑:“救人无数?那你为什么偏偏不救她!?”
“结婚7年啊!就算是养条狗也该有感情了吧,就算你不爱她也不至于要她的命吧!?”
“她死的时候,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所有的遗产竟然是一套机长服……”
“如果不是你纵容你妈去机场闹,她怎么会丢掉工作,要不是没了收入她爷爷怎么会死,她又怎么会心生死志!?”
霍砚南僵住,声音竟然流出些许脆弱:“我……我不知道……”
“一句不知道就把所有的责任推卸的干净。”
季洺蹲下身,轻轻擦拭墓碑上的温知宜的名字:“婚内出轨的人是你,让机长失去孩子的人是你,逼她净身出户的人是你,让她下跪的人还是你吧。”
他每多说一句,霍砚南的脸色就白一分,说完最后一句时。
霍砚南高大的身躯猛然晃了晃,竟然直直跌跪在在墓碑前!
======第15章======
墓园的青石板无比坚硬,霍砚南却像感觉不到疼。
他思绪纷杂,心口处涌上股像被凌迟的痛意。
一刀刀割开血肉,露出里面最真实的想法。
季洺看着他这种惺惺作态的样子就恶心:“不知道机长怎么看上了你这种人。”
霍砚南的背笔挺着,思绪被拉回到很早之前。
是他大费周章追到温知宜,许下诺言骗她付出真心。
温知宜始终深爱他,无论做手术多晚都会记得等他,回家总能吃上份热乎的饭。
就连母亲那边,她也从来没有懈怠过。
只要从国外回来,都会记得给他们带上礼物。
无论是做爱人还是做妻子,她都无可挑剔。
“对不起。”
霍砚南挤出这几个字,撑着从地上起身。
季洺见他没有丝毫伤心的样子,狠狠唾骂了句:“白眼狼。”
霍砚南置若罔闻,径直走出墓园回了医院。
神思恍惚间,他来到肿瘤科。
肿瘤科的医生薛恒看见他,急忙打招呼:“霍主任?你有什么事吗?”
霍砚南走进办公室,神色郁郁的将门合上:“温知宜是在你这儿治的病?”
薛恒记忆尤深,点头叹息:“是啊,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竟然会患上喉癌,不过她爷爷也是这个病,恶性肿瘤还是有一定的概率遗传。”
年轻的医生以为主任是要问工作,滔滔不欲绝:“不过说起来是真的可惜,她的病本来是能治好的,毕竟喉癌发现的早的话,治愈率高达70%。”
“她是硬硬生生拖到后面治不了的,我猜测她在家里过的不太好,因为她怀了个孩子,不到一天就没了,而且这肿瘤恶化的速度,比我见过最快的还要快……”
薛恒翻出温知宜照过的片子:“主任您看,从发现不到一个月人,人就没了。”
霍砚南顺着他的指示,看向片子。
那喉管上密密麻麻满是恶化的肿瘤,触目惊心。
他原本要问的话哽住,只剩无尽的沉闷。
霍砚南起身,拍了拍薛恒的肩膀:“好好干。”
接着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满怀心事的回到家,夏希和霍母正在张罗着去婚礼现场彩排。
见霍砚南回来,夏希喜形于色,上来挽住霍砚南的胳膊:“你回来了?我和妈正好要去叫你呢?”
她将人拉到镜子前,举起西装在霍砚南身上比划:“这套果然好看,衬的你玉树临风的,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霍母也附和着惊叹:“真的很俊,不愧是我的儿子,快去试试。”
霍砚南不耐皱眉,想起之前和温知宜结婚的时候,母亲坐在椅子上,对着他们挑挑拣拣:“这套不好看!”
“温知宜你什么眼光?丑死了,快换。”
霍母见他不动,笑着催促:“想明天想入神了,怎么还不去换?”
霍砚南垂眸,黑沉沉的眸色定定的看着她:“妈,你是不是一直不喜欢温知宜?”
听见这个名字,夏希的脸色唰的一下黑了下来。
霍母也赶紧挥手:“呸呸呸!提那个贱人做什么,晦气!”
霍砚南牙关紧了紧,压低声音:“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霍母没好气的坐下:“不喜欢她的是你啊,我是看你不喜欢我才讨厌的。”
“轰”的一声,多年的疑惑骤然解开,竟然从始至终都是因为他自己。
霍砚南脸色惨白,呆立在原地。
======第16章======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不喜欢她。”
霍砚南眼底闪过愠色:“我明明……”
“明明什么?”夏希面无表情的反问。
霍砚南紧拧着眉,目光像是寒冰般冰冷骇人:“与你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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