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就是询问陆珍珍，问他能不能放了她，没有半句对陆宁宁的关心，讽刺的是，顾夜霆接这通电话时，正看着手里，陆宁宁小时候对家庭幻想的日记。她一直想有个家，可是哪个家都不要她。陆宁宁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顾夜霆恍惚间想起了几年前的夏天——那时候，陆家已经认回了陆宁宁，可陆家总说陆宁宁这不好那不好，哪哪都比不上陆珍珍。
顾夜霆一路将车子驶离别墅区。
一路上，无论赵澜说什么他都不应，只中途助理给他打了个电话提到什么位置，他才开口说了几句。
赵澜索性也不说话了，只扔下一句：“找不回心心，我就天天来你这儿闹！”
顾夜霆抿紧了唇，面色有些苍白，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
自从陆宁宁离开，他总觉得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生命里好像缺失了什么重要的存在。
赵澜闭嘴后，安静了很久，等候绿灯的间隙，顾夜霆看到她拿出了一个手机，手指不停的在上面翻来翻去。
那手机很眼熟，那是——陆宁宁的手机！
“你在删什么？”
顾夜霆伸手就要去抢。
赵澜背脊一僵，躲了一下没躲过。
眼睁睁看着手机被男人拿走，她气的要上前，顾夜霆余光瞥见了什么，眸光彻底阴冷下来。
“你要是还想找到陆宁宁的骨灰，你最好别动！”
赵澜怔怔看着那手机许久，恨恨咬牙，自暴自弃的坐了回去。
“行啊！你要看你就看！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看看心心都是怎么爱你，而你又是怎么回报她的爱的！”
‘爱’之一字，砸在顾夜霆心头，酸的他一瑟。
陆宁宁那样的拜金女，对他，也会有爱吗？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瞬间，顾夜霆的眸子就红了。
他为什么会在意这些，陆宁宁爱不爱他，重要吗？
他明明，不喜欢她……
可是，真的不喜欢吗？
这个答案，没有人能给顾夜霆。
第14章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一条便签的界面。
陆宁宁大概是把便签当做日记本来写了，不知道赵澜删了多少，最顶上那条，已经是几个星期前的了。
【6月8日，阿霆今天好像很生气，他要了我好久，嘴里一遍遍的念着珍珍，我觉得好疼，身体疼，心也有点儿，他会在意乱情迷的时候叫一次我的名字吗？陆宁宁，哪怕只有一次也不错啊，很好记，很顺口，宁宁宁宁，有爱就在心……】
【6月15日，照常给你送便当，从最开始的攻略到现在的心甘情愿，赵澜骂我有病，说实话，我也觉得我有病，没病谁当着替身也能心动啊，那不是纯纯大傻子吗？不过很不巧，我还真成傻子了，你要是敢不喜欢我，我就死给你看。】
【6月20日，陆珍珍要回来了，顾夜霆还没喜欢上我，如果可以，真想咬咬牙把他踹了，然后叉着腰跟他说‘姐才不稀罕’，然后潇洒过日子去，但是怎么办，好像真的要活不下去了……我要是死了，顾夜霆会觉得难过吗？他会多久忘记我？还是，他从来都没有记得过我？】
……
一长串的日记根本翻不完，每一篇都带着她的傲娇和藏不住的喜欢，在最底下，顾夜霆看到了一张照片。
昏暗的灯光，背景是一张大床，照片里只有两只轻轻相碰的手，和他露出一半的睡颜。
上头是一行简短的配字：顾夜霆也只有睡着的时候，才是可爱温暖的。
什么可爱温暖，一点都不适合他……
顾夜霆的手指顿在屏幕上，再翻不下去。
嘴里尝到一丝湿咸，勾出了满嘴的苦涩。
“我错了……”
他仰着头，嗓子哑的不像话。4
“陆宁宁，对不起，我不知道……”不知道你曾经这么喜欢我……
他总以为她是为了钱，为了钱给他做便当，为了钱给他当替身，为了钱让他睡……
“滴——”
红灯过去，身后的车喇叭此起彼伏，吵的顾夜霆的耳膜生疼。
赵澜讥讽的看着他那副模样，不屑的呸了一口：“假惺惺，做给谁看啊！”
顾夜霆没有反驳，那些文字钻进他脑海里，他甚至都能想象出陆宁宁打出这些字句时的委屈和埋怨。
他被假象蒙蔽，忽略了陆宁宁的爱，也忽略了自己的心。
如果他能早一点发现，陆宁宁是不是就不会死？
脑袋乱做一团，顾夜霆头一次理智尽失。
一脚油门踩出去，径直朝着一栋老旧小楼走去。
赵澜跟着他下车，走到一处住宅门口，不等她问，顾夜霆抬脚就将门踢开。
待看清里面的景象后，赵澜僵在了原地。
只见昏暗的房间里，随处可见的黄符，屋子中央的地板上用鲜红的血画了个阵，陆珍珍抱着一个骨灰盒盘腿而坐，手里还拿着个桃木剑，嘴里振振有词——
“我要陆宁宁死不超生，魂飞破散！”
“陆珍珍你疯了！”
赵澜吓的不轻，冲上前趁其不备将骨灰盒抢了回来，死死抱在怀里。
顾夜霆冷眼扫向陆珍珍，眸子冷的能吃人。
陆珍珍显然没想到仪式会被打断，抬头看到来人是顾夜霆，身子又是狠狠一颤。
“阿霆！阿霆你听我解释，我跟你说，我找人问过了，我们之所以会经历这些，都是陆宁宁的怨念太重，只要让她魂飞魄散我们就平安了，到时候你我的事业都会风生水……啊！”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夜霆狠狠一脚踢在了肩膀上。
“陆珍珍！她是你亲妹妹！你简直枉为人！”
顾夜霆眼眶猩红一片，戾气横生。
在里间抽烟的牛鼻子老道听见动静，正要出来。
一门之隔，就听有人问——
“您好，我们是海城精神病院的，请问哪位是陆珍珍女士？”
第15章
陆珍珍狼狈的趴在地上，还没从疼意中缓和过来，抬头就见三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门口，挡住了光线的来源。
顾夜霆自觉让步：“劳烦。”
三人对视一眼，这屋里哪个像是精神不正常的一目了然。
陆珍珍慌了神：“不！你们别过来！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陆氏集团的千金！是顾氏娱乐的老板娘！我没疯，我不是精神病。”
为首的白大褂男人对照着手机里的信息看了眼，好心的解释：“给我们打电话的正是顾先生。”
“顾先生！？”
陆珍珍不敢置信的抬头，顾夜霆此刻正冷冷的看着她。
无情的眸子里，尽是不近人情的冷色。
陆珍珍就算再傻，此刻也全明白了。
以顾夜霆的手段，只要他想，谁都能是精神病，所以，他这是在为陆宁宁报仇！？他爱上陆宁宁了？
不！不可以，她才不要去精神病院！她才不要！
“阿霆！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
顾夜霆闻声，默然扯出了一抹冷笑：“为什么不能？陆珍珍，听说过报应吗？这，就是你的报应。”
话落，他打了个响指。
三名白大褂人员立马上前将人架了出去。
赵澜像是才回过神来一样，所以，在车上他和他助理打电话说要叫精神病院的人来，是因为这个？
顾夜霆的视线落到赵澜怀中的骨灰盒上：“能把，她给我吗？”
男人的嗓音，少见的小心翼翼，竟然是在询问。
赵澜却只觉得讽刺：“抱歉！我想心心不会愿意和你待在一起。”
话落，抱着骨灰盒头也不回。
顾夜霆痛苦的捏了捏眉心，脑子里，不住的浮现陆宁宁那张脸，她面对他时小心翼翼的模样，在床上疼的红了眼，怯生生看着他的样子，拉着他的衣角，让他别走的样子……
她像陆珍珍吗？
其实，一点儿也不像。
……
这天，顾夜霆驱车来到陆宁宁的屋子，在里头待到了半夜，他也不开灯，就那么待着，这里，是有陆宁宁气息最多的地方。
他在她家里翻出了好多和他有关的东西，偷拍他的照片、曾经想送没能送出手的礼物、还有他送她的那些首饰。
陆宁宁好像特别的傻，傻到什么都藏在心里。
他认识她五年，从来不知道她的日子过的这样糟糕。
时针走到凌晨三点的时候，陆父给他打了通电话。
开口就是询问陆珍珍，问他能不能放了她，没有半句对陆宁宁的关心，讽刺的是，顾夜霆接这通电话时，正看着手里，陆宁宁小时候对家庭幻想的日记。
她一直想有个家，可是哪个家都不要她。
陆宁宁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顾夜霆恍惚间想起了几年前的夏天——
那时候，陆家已经认回了陆宁宁，可陆家总说陆宁宁这不好那不好，哪哪都比不上陆珍珍。
当时也是半夜，陆父给他打了个电话，说陆宁宁拉着陆珍珍吵了一架，害的陆珍珍出了车祸，那天，陆父也是如此，跟他卖了好久的惨。
他听信了陆家人的一面之词，也觉得是陆宁宁错了，抓着她去给陆珍珍输血，无论她怎么否认不是她的错，他一句都没听。
直到第二天，她晕倒在客厅，他才知道原来那天她也出了车祸，伤的比陆珍珍重。
可因为陆家父母的遮拦，他只当陆宁宁是故意在博取眼球，想要得到同情，希望他能陪在她身边。
直到他几天前命助理去重查此事，才知道当时居然是陆珍珍故意开车撞的陆宁宁。
现在想想，当时的所作所为太可笑，他顾夜霆，简直错的离谱……
“陆宁宁，我真的……错了……”
心，疼到痉挛。
电话那头，陆父还在端着他一贯爱用的可怜口吻，说着陆宁宁的不是，让他别对陆珍珍动手。
顾夜霆听的厌烦，一言不发的挂了电话，反手拨给助理，出口的语气冰凉：“最迟明天下午，我要看到陆氏倾家荡产的消息。”
欺负陆宁宁的人，都该给陆宁宁赔罪。
……
第二天，各大新闻板块的头条被陆氏霸了榜。
陆氏破产的消息很快就被传遍了，陆家父母一夜之间白了头。
陆父再给顾夜霆打电话的时候，语气里都是数不尽的疲惫：“顾先生，算我求你，放过我们陆家。”
顾夜霆听过，不咸不淡的嗤笑了一声，不答反问：“我放过你们，当初又有谁放过了陆宁宁呢？”
‘啪嗒’。
电话再度被无情的挂断。
顾夜霆理了理衣领之间的领带，副驾驶上，是一束被阳光照耀着的桔梗。
今天，是陆宁宁下葬的日子，太阳特别的好。
顾夜霆特意买了最新鲜的桔梗，那是她最喜欢的花。
助理的电话打来时，他已经在路上。
电话那头，助理的声音却莫名的慌乱：“总裁！您小心，陆家的人……”
“砰！”
一声巨大的声响，在顾夜霆耳边炸响。
紧随其后的，是空白的大脑，和糊住双眼的鲜血。
“总裁！总裁！”
不知道掉到哪里去的手机还在尽责的传达助理的声音。
顾夜霆的耳边，却只剩一阵嗡鸣。
洁白的桔梗滚到眼前，顾夜霆痛苦的皱了皱眉，后知后觉的疼痛席卷全身，疼的他呼吸都困难。
“阿霆……”
恍惚间，耳边似乎有人在叫他。
一声又一声，温柔至极。
顾夜霆ⓈⓌⓏⓁ迎着光的方向，艰难的抬头，入眼的，是一身白裙的陆宁宁。
她干净的好似一尘不染，那只手缓缓朝他伸来：“阿霆，我来接你回家。”
“好。”
他松了眉眼，任由鲜血从嘴里溢出，困难万分的吐出两个字。
“回家。”
这次，我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第16章
热，好热。
整个人好像被扔进火堆里翻烤，热的陆宁宁满头大汗，心口也憋闷异常。
费力掀开千斤重的眼皮，陆宁宁的视线再次能够清晰视物的时候，她脑子还处在宕机的状态。
看着从窗外泄进来的日头光，她脑子里蹦出来一个困惑。
【阴曹地府也有太阳？】
“养好你的身体，珍珍没你这么容易生病。”
不等她得出个所以然来，就听一道熟悉的男声自头顶落下，带着一股难言的愠怒。
陆宁宁怔在原地，呆呆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顾夜霆？！
她不是死了，怎么还会看到顾夜霆？
“你那是什么表情？”
顾夜霆微微蹙眉，像是极其不悦她看到自己的神情。
“别忘了我们半年前签的替身合同，你想在娱乐圈大火捞钱，就给我好好学习珍珍的一举一动。”
“你现在是她的替身，而她永远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明白了吗？”
“什……什么？”
陆宁宁强逼着自己清醒，昏昏沉沉的脑袋像是发烧遗留的后遗症……
等等！
发烧？替身合同？还有顾夜霆刚刚说的那番话——
她这是回到当年被系统逼着攻略顾夜霆的时候了？
所以，她没死？她是重开了？
陆宁宁脑子急速翻滚，想起系统，她抓住希望，无声在心里咆哮——
【狗统这是怎么回事儿？】
【不是，你玩我呢？你开始可没告诉我攻略失败还得重开！】
【你别装死！起来说话？】
【狗统！狗统！狗统！你不讲武德！你缺了大德了！】
……
陆宁宁暴躁的在心里呼喊着系统。
她甚至用上了毕生所学的怼人话术，可是那平常话最多的系统这次却像是消失了一样，杳无音讯。
在第二十次呼唤系统无果后，陆宁宁被迫接受了两个事实——
一是她的的确确重开了，且好死不死的重开到她和顾夜霆签订契约之后。
二则是一直跟着她的狗系统没了，换而言之，她现在自由了！
“陆宁宁，你耳聋不成？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
顾夜霆一连被人无视，一张脸都要落到泥里了。
陆宁宁被他喊的烦闷，抬头不悦的瞪了他一眼。
没了之情的婉转含情和小心谨慎，这一眼涵盖着上辈子的恩怨，和那几乎要堆积成山的恨。
“我是答应你做陆珍珍的替身，但是替身的方式有很多种，脸替、身替、性格替还有全身替，你那合同上又没说要哪种。”
“顾总你是商人，《琵琶行》里那句‘商人重利轻别离’学过没？你给的价钱就够付个脸替的，要多的，那没有。”
上辈子要不是为了保命，她至于在他身边委曲求全，为了那以攻略为名的所谓‘爱’意，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小伏低，给自己的亲姐姐当替身？
就算之后她确实没管住自己的心越了雷池，肖想了不该肖想的东西，可就凭这男人对她做的那些事儿，她就不可能再当舔狗。
俗话说的好，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这一世没了系统的干扰，她才不要重蹈覆辙。
顾夜霆这样的渣男，就活该和陆珍珍一生锁死，白头到老，省得祸害社会上优秀的女孩子。
第17章
“你在说什么疯话？”
顾夜霆眉头拧的更深，看另类一样看着她。
认识陆宁宁至今，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得体谨慎，尽可能的在讨他欢心，她这态度，是不想被捧红，不想在娱乐圈捞钱了？
她一个拜金女，会舍得？
“看我干什么？我说错了？”
陆宁宁心间冷笑，被子下的五指不动声色的拧成一团。
没有人生来就是大冤种。
上辈子攻略这男人不成反倒对他心动，落得那么个凄惨的下场，她已经觉得很丢脸，现在合同既然已经签了，她违约就得赔钱，那她只能摆烂。
最好摆到顾夜霆忍无可忍，反正违约是不可能违约的。
他要是受不了他就提，到时候他不仅得赔她违约金，她还能得到自由，这不比小心翼翼爱一个男人，爱到最后连命都没有来的强？
“陆宁宁！”
顾夜霆怒了，一张矜贵的俊脸黑的能滴出墨来。
从来高高在上的顾公子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下过面子，还是一个需要依附他而赚钱的拜金女。
他看她就是不知好歹，恃宠而骄！
不给她尝尝苦头，她是不会长记性的。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有本事你别后悔。”
“门在那边，顾总好走不送。”
陆宁宁别开脸，还好心给他指了个方向。
‘啪！’
门被无情甩上。
陆宁宁嫌晦气，愣没多看顾夜霆一眼。
可是，那颗心还是猛然瑟缩了一下。
出乎意料的反应，大概是上辈子遗留的本能反应，疼的陆宁宁眉头都拧成了一团。
她红着眼眶，仰起头无声低嘲：“陆宁宁，出息。”
……
一连七天，陆宁宁再没去找过顾夜霆。
顾氏集团总裁办——
助理第三次战战兢兢的捧着一份合同进来，屋里的冷气比零下的冬天还渗人。
这样的氛围，已经持续了七天。
这七天，顾氏集团的人可谓是活在水深火热里，痛不欲生，唯恐一个不注意就惹恼了老板。
“这做的是什么东西！”
才递上去的合同，下一秒就砸到了助理脚边。
“要他们用猪脑子好好想想，这东西能交给客户？”
“这是第几份了？他们拿着那份高薪就得做该做的事儿，做不了就给我滚！”
“总裁您别生气。”
助理吓得满头冷汗，躬身捡起文件正要说话，就见一个男人推着玻璃门堂而皇之的走了进来，全然没被这屋里的低气压影响到。
“这是怎么回事儿？”
来人是顾夜霆从小玩到大的好友富廉。
一身花花绿绿的衬衣，打扮的跟只花孔雀似得。
看到屋内脸色各异的两人，他无声将视线挪到顾夜霆办公桌的左上角。
那里一连空了七天，他忍不住叹气。
“不是吧，你怎么惹那小替身了？她今天又没给你送饭啊？”
自打半年前陆宁宁和顾夜霆签订契约后，只要顾夜霆上班，这桌上到了点必然会多出一个保温盒，可是顾夜霆从来不吃。
有一次被富廉撞见，他尝了一口便再难忘记那个美味的味道，有事没事就来顾夜霆这儿来蹭口饭。
只是，距离他上次吃到陆宁宁的饭，已经是七天前的事情了。
自从陆宁宁断了这每天的爱心便当后，顾夜霆办公室的低气压也没再消下去过。
不知道这两人在闹些什么。
顾夜霆皱眉扫了那空荡荡的桌角一眼，不屑讥讽：“她早该对自己的厨艺有点自知之明，让她当珍珍替身都是抬举她。”
第18章
富廉耸着肩没吱声，视线再度从顾夜霆那张阴云密布的脸上扫过，什么都没说，抿唇讪讪出了办公室。
他走后，助理也被赶了出来。
门口，助理抱着手机哭丧着脸，记下了刚刚富廉在里头说的话，得到启发，果断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响铃三声那边电话被接通时。
传过来的人声还是慵懒沙哑着的，听声音，像是还没睡醒——
“喂？哪位？”
助理平复了下心情，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开口：“陆小姐您好，我是顾总的助理，我们顾总今天应酬喝的有点多中午什么东西都没吃，能不能请您送一份午餐过来？”
这句话扔出口，就跟石沉大海了一样，电话那头足足安静了数秒有余。
助理皱着眉，正要再开口，就听电话那边，陆宁宁平静的反问：“他那么有钱，要吃什么没有？还是说我从前做的他都有吃？”
“他那种大老板我可伺候不了，你告诉他，我和他签订的是替身契约不是卖身契，想要人做饭，不知道请保姆？”
‘啪嗒’。
电话被挂断。
助理捧着手机，眉宇都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还是之前那个陆宁宁吗？
她会和总裁说这样的话？
“她说什么？”
身后，顾夜霆冷冰冰的声音如同鬼魅的呓语。
助理身子一颤，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总，总裁……”
“她让我去找保姆？”
顾夜霆冰凉的尾音轻轻上挑。
不知道是助理的通话声音开的太大还是顾夜霆耳朵太好，他拉开办公室的门出来时，正好把陆宁宁最后那句话听进耳朵里。
甚至连她语气里的不耐烦都听得一清二楚。
“很好！”
他没在管一旁的助理，咬牙切齿着，扯出了一抹残忍的笑。
“陆宁宁！真是好极了！”
……
电话那头，陆宁宁放了电话后，也没了睡意。
想起电话里助理的语气和字句，她就觉得可笑。
真把她当舔狗了不成？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叹了口气，她扔下手机正想再睡个回笼觉，手机又有电话进来。
来电提醒是她公司的经纪人兼闺蜜——赵澜。
“别睡了，起来，接到活了。”
电话那头，赵澜的声音正气十足。
陆宁宁打开免提慢慢听着。
说是一个网剧的导演之前刷到了她在舞台上唱歌的一个视频，觉得她的形象很符合他们剧中的女配，问她有没有兴趣去试戏，赵澜给她接了，安排她下午过去。
陆宁宁这会儿还才进娱乐圈，在顾夜霆的力捧下，才过半年就跻身三线明星的圈子。
上辈子，她总是不肯出远门拍戏。
那时候为了保命攻略顾夜霆，她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恨不得掰成二十六个小时用，吻戏亲密戏也从来不接，就怕顾夜霆不开心。
因此还不止一次上过热搜，说吻戏都请替身，被骂的体无完肤。
那时候顾夜霆做了什么？
他只是淡然的冷嘲，说这是基本，他的珍珍才不会这样不知廉耻，哪怕是替身，既然做了替身，就该有这个自觉。
现在想想，陆宁宁真真觉得自己可悲到了极点，为了个男人，居然什么都不要了……
抛开那些过往，她起身给前几天新招的助理打了个电话。
花了半个小时梳洗打扮完，到楼下的时候，小助理正好开车过来。
“宁宁姐。”
她先前的助理是顾夜霆安排的，陆宁宁一直不喜欢那个女人，所以重开之后，她第一件事情就是换助理。
在一众应聘者里，她精挑细选，选了个身高一米八的小奶狗。
看着从商务车上下来的奶狗宋祁安，她啧啧摇头。
说实话，这张脸是真不错，混娱乐圈肯定能混出名堂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居然甘心做个助理。
想的出神，陆宁宁全然没发觉脚下的青石板路空缺了一块。
她的高跟鞋跟不偏不倚踩进坑里，紧接着，身子便不受控的朝前扑。
而好死不死，她扑向的地方正是一个水池，水池边还有一座假山。
“小心！”
宋祁安几步上前揽住她的腰身，顺势将人带进怀里，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陆宁宁惊魂未定，正要起身，抬头却见不远处的大槐树下，顾夜霆一身高定西装，微微屈腿靠在一辆卡宴上，一双阴沉的眸子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第19章
心里‘咔哒’一声响，陆宁宁本能的缩着脖子想躲。
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已经不是上一世，她没有了系统，也不用再依附顾夜霆的喜爱值活下去，一颗惊慌的心又重新落回了原地。
坦然对上顾夜霆那双深邃的黑眸，她只看了一眼，随后便无情错开。
宋祁安扶着陆宁宁站好，看着她完好无损心里仍旧心有余悸。
“宁宁姐，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你。”
她扶着他的肩膀站直身，稍稍一退想和他保持距离，脚踝却忽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身子一软，她又重新跌回宋祁安的怀抱，脑袋还磕在了他胸口。
没想到他看着精瘦，身子这么硬实，那一下差点没给陆宁宁疼哭。
“宁宁姐！”
宋祁安喉咙一滚，紧紧扶着她。
还不等他再有下一步的动作，陆宁宁的手腕便被一只大掌握住，紧跟着，宋祁安怀里就落了空。
“陆宁宁，真有你的！”
顾夜霆死死桎梏着陆宁宁的手腕，面色染上阴寒，恨不能杀人。
被他这么一扯，陆宁宁负伤的那只脚无意识的踩下去，疼她的眼泪跟着就落了下来。
“顾夜霆，你松开我！”
她疼的颦颦蹙眉，顾夜霆却已经被火气冲翻了理智。
“我说你这几天怎么不对我献殷勤了，原来是养了个小白脸？！”
“陆宁宁，你别忘了你还得靠我养着，拿我给你的钱养男人，你当合同是摆设？”
“嘶！顾夜霆你发什么疯？”
陆宁宁脸都疼白了。
宋祁安也皱了眉，上前试图说些什么：“你误会了，我只是宁宁姐的助理，你说话不用这么难听。”
顾夜霆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冷着脸嘲讽。
“助理？什么助理？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的助理？”
“陆宁宁，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
陆宁宁垫着脚缓了半天，好不容易忍下痛意，再抬头时，眼底已经只剩嘲讽。
“顾总也知道我与你只是签过合同的关系？敢问你是我的谁？男朋友还是丈夫？”
“我签的契约不是卖身契，你的钱给了我那就是我的，我拿我的钱养谁，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她眼睛通红，眼底有泪溢出，分不清是脚疼促使的还是心疼造就的。
可是，心却揪了起来。
原来，已经死过一次，也还是会疼啊……
被顾夜霆说成这么不堪的人，陆宁宁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好像又一次被人剖开来，凌厉的字眼化作冷硬的刀刃，在经久不曾愈合的伤口上，一而再，再而三的作乱。
疼的她呼吸都在颤。
可她不想认输，在顾夜霆跟前，她不想再卑微的没有下限！
顾夜霆被她这一眼看的莫名，心口无端骤缩。
可下一秒，他又恢复原样，拉着陆宁宁就要走。
陆宁宁忍无可忍将他甩开，深深吸了口气，敛下心头的悲恸，讥笑出口：“顾总这是干什么？我还有工作，没工夫陪顾总玩角色扮演的游戏，您请自重。”
“什么工作？和你助理卿卿我我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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