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坚强，不会因亲人的离世而对医护人员这份工作留下恐惧，反倒会以此为荣。只是，云茉说着说着扭开了头，梁砚舟还是看见了少女泛红的眼尾。梁砚舟摸了摸云茉的发顶，视线落在天空尽头。火一般的晚霞宛若玫瑰盛放，映得瞳孔发烫。“好，那就去做，去做一切想做的事吧，小茉。”“我会永远支持你的。”云茉在飞机上猛然惊醒。她竟梦到了八年前高考前夕的事。梁砚舟的话语萦绕耳边。
卡片被揉皱失去了原本的平整，应是被云茉反复拿出来观摩过。
梁砚舟宝贝似的将它放进了左胸的衬衣口袋中。
轻声呢喃着：“阿茉，等我，我会解决一切困难，去到你身边。”
敲门声响起。
“进来。”梁砚舟装作平日里正经的模样，冷声开口。
秦楠缓缓走进，眼中是掩不住的欣喜雀跃。
对她而言，最近的好消息可谓是源源不断。
梁砚舟与自己复合并订婚，云茉亦离开了医院，她心中便少了一丝危机感。
或许是女人的直觉，秦楠总隐隐觉得，梁砚舟喜欢的人很有可能是云茉。
所以听闻云茉辞职的消息后，秦楠可谓是喜笑颜开。
见梁砚舟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秦楠藏了藏嘴角笑意，在梁砚舟对面坐下，亲昵地握住了他的手。
“砚舟，今天云小姐没有去进修吗？”秦楠貌似不知情般开口。
梁砚舟懒得戳破她的假装，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皱眉开口。
“嗯，她辞职了。”
秦楠惊讶道：“辞职了？砚舟，你是她小叔，她有跟你说过去哪了吗？”8
小叔这两个字，令梁砚舟眉头皱的更紧，握了握拳头，逐渐不耐。
“没有。”
他又不是那个隐忍克制的梁砚舟，实在是不想装作这副模样来应对秦楠这个女人。
秦楠自然也察觉到梁砚舟的情绪变化，但她亦逐渐习惯了。
她总要主动些的，否则梁砚舟根本就不会多看她一眼。
秦楠与梁砚舟之间，从来就不是平等的一段关系，她知道梁砚舟根本不喜欢她，能走到今天全靠自己死缠烂打这么多年罢了。
如同梁砚舟所说，他会答应自己只是因为自己“知进退”，所以他愿意与自己试试。
“说起来，我那侄子秦烺今天也不知道去哪了，前几日还见他订了两张机票，说不定两人是约好的，砚舟你就别操心小辈的事了。”
果然，此言一出，梁砚舟的目光霎时便锁定在了自己身上，沉声问道。
“秦烺？”
秦楠心中隐隐作痛，却还要作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回答梁砚舟的问题。
“对啊，就是上次病房里和云小姐关系不错的那位。”
真可笑，自己的未婚夫竟只有在提及另一个女人时，才会多看自己一眼。
被爱的人永远肆无忌惮。
梁砚舟又问：“他去哪了？”
“不清楚，或许是岐城，或许是云城。”
秦楠摇了摇头，趁着这个空隙，说出来此趟的主要目的。
“砚舟，晚上跟我回家吃饭吧，今天爸爸生日。”
梁砚舟语气淡漠地开口：“不了，有事。”
秦楠神色一僵，桌上手掌捏紧，梁砚舟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自己，心中不免愤然。
“梁砚舟，你别忘记了你是我的未婚夫！陪我回家吃一顿饭都不行吗？”
“我看过你的工作安排！你今天晚上根本没有工作！”
梁砚舟丝毫不在乎她的低声怒吼，漫不经心地抬头，淡淡唤了她的名字。
“秦楠。”
秦楠一怔，撞上梁砚舟的眼，那双曾令她痴迷的浅褐色眼眸晦暗不明。
晃神间，就听见一声冰冷刺骨的话语，痛得她心脏似被割裂。
“我们解除婚约。”
第13章
只短短几分钟，秦楠的心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从欢喜雀跃转变为悲伤刺痛。
“……为什么？”
秦楠身子一晃，扶住了桌子一角才堪堪站稳，湿润的眼看向梁砚舟，颤着声音开口。
本以为订婚了之后，以梁砚舟强烈的责任感，就不会随意地抛弃自己。
可到头来也只是自己的一场梦，一场空罢了。
梁砚舟身子向后倾，靠在了椅背上，看着她微微挑眉。
“因为我不喜欢你，这一点你不是一直很清楚的吗？”
秦楠脸色苍白地开口：“你不是答应我试一试的吗？”
“这就是结果。”梁砚舟的神色忽然冷冽，一双眼毫无感情地盯着秦楠。
那是胆小鬼梁砚舟做的决定，他才不想因此就浑浑噩噩与不爱的女人共度一生。
没有耽误别人到结婚的程度，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件好事。
作为深爱云茉的人格，他实在是无法理解梁砚舟这么做的原因。
梁砚舟顾虑的太多了。
秦楠咬紧牙关，沉默着转身离去。
梁砚舟没有注意这些，只拿出手机开始看飞往云城与岐城最近的机票。1
云茉很大概率还是会在医院工作，因她本身就是因热爱而选择的这一行，又怎么决然舍去。
八年前，云茉高考前询问梁砚舟的意见。
“小叔，你觉得我适合什么专业？”
介时，夏日蝉鸣声此起彼伏，梁砚舟去接云茉回家，少女背着书包蹦蹦跳跳跑至他身旁，高高马尾左右晃荡，仰着头好奇询问。
十八岁的少女明目如星，眼中尽是对未来的憧憬。
梁砚舟似乎还把她当小孩，习惯性用手帕擦去她额角汗珠，笑道：“你有想做的事吗？”
云茉沉思一阵，用力点了点头。
“有！我想去做爸爸妈妈做过的事，以后我也会救下许多人！”
梁砚舟一怔，这个答案其实在意料之中，云茉就是那般的人。
她很坚强，不会因亲人的离世而对医护人员这份工作留下恐惧，反倒会以此为荣。
只是，云茉说着说着扭开了头，梁砚舟还是看见了少女泛红的眼尾。
梁砚舟摸了摸云茉的发顶，视线落在天空尽头。
火一般的晚霞宛若玫瑰盛放，映得瞳孔发烫。
“好，那就去做，去做一切想做的事吧，小茉。”
“我会永远支持你的。”
云茉在飞机上猛然惊醒。
她竟梦到了八年前高考前夕的事。
梁砚舟的话语萦绕耳边。
云茉捂住了自己泛红的眼，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分明说让我去做一切想做的事，分明说会永远支持我。
“结果，唯独喜欢你这件事，你无论如何都不愿让我如愿。”
云茉轻声呢喃，身旁的空座位此时忽地有人坐下。
云茉并不在意，继续阖上双眼，将头扭向窗户的方向。
却不想熟悉声音唤了她的名字。
“小茉！”
云茉动作一愣，缓缓睁开眼扭头看去。
“你怎么在这？”云茉霎时眉头便皱起，神色不耐道。
坐在自己身边的人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笑吟吟看着她。
不是秦烺还会是谁！
第14章
“小茉，你别这么讨厌我嘛，我也会伤心的。”
秦烺如往常那般，垂下了眼尾，一脸无辜的悲伤模样，好似脑袋上有两只隐形的耳朵。
任谁看了都得心一软，摸摸可怜的大狗狗。
偏生云茉对他这副模样完全免疫，只冷冷看他一眼。
“知道我讨厌你，就别靠近我。”
当初她也被他这副模样骗过那么几次，那时云茉还不知此人的真面目。
云茉与秦烺是在大学时相识的。
介时梁砚舟离开不久，云茉心情不佳，回想起梁砚舟走前说过的那句话。
“你该去多结交一些同辈的年轻人，认清自己的感情。”
或是有赌气的成分在，又或是真想尝试是否如他所说，云茉与室友一同去了酒吧。
在那结识了所谓的“秦少”。
秦烺只见云茉一眼便眼睛一亮凑了上来，可谓是一见钟情。
“你好，我是秦烺。”秦烺一双桃花眼，看谁都流露出几分温柔。
他的模样又清逸俊郎，身型颀长，云茉看着也算顺眼，两人便就此相识。
“云茉。”5
云茉后来也想明白了，秦烺是酒吧的常客，哪又会如他表面上那般深情专一。
当时捉奸在床的场景十分精彩，云茉接了电话有人让她去酒店接人，一打开门便见秦烺与一个陌生女人躺在一张床上。
刚见到时，怒意涌上脑海，云茉十分气愤。
指尖紧紧扣住门框，缓了缓情绪，看着那些暧昧痕迹云茉只觉恶心，胃里一阵翻梁倒海。
冷着脸说了声“分手”便转身离去。
后来想想也不在意了，只让他不要再来找自己。
“小茉！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是因为喝多了！”可秦烺孜孜不倦，三天两头来寻自己。
云茉一见到他，就会想起那时的事，更别提会有什么好脸色。
秦烺的兄弟也来帮他求情，说什么：“嫂子，秦少是因为你不让他碰，一时喝多了才没忍住生理冲动……”
“他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甚至还有女生劝她：“云茉，这么多年秦少承认的正牌女友就你一个，秦家家大业大，秦少偶尔偷荤你就当不知道吧，万一什么时候他不想哄了就得不偿失了。”
诸如此类。
云茉直接冷笑一声。
“好一个没忍住生理冲动，您理由可真多，脸皮也是真厚。”
“你让秦烺站在我面前，看他有没有脸说出这句话？”
云茉的性子向来张扬，秦烺也正是最喜欢她这一点。
两人在一起半年，最亲近的行为也只是堪堪牵了牵小手一类。
秦烺后来听了其他人诉说，恨不得撕烂这人的嘴，不会说话就别说！
只是云茉对他的印象已经一跌再跌，以至于回回见他都冷眼相待。
秦烺自知理亏，也毫无怨言，没办法，他对云茉是真喜欢，但又忍不住沾花惹草。
飞机上，秦烺叹了口气。
“小茉，你真的不能原谅我吗？”
云茉漠然瞥他一眼，笃定道：“对，永远不能。”
如若不是她亲眼所见，或许她不会如此冷硬。
但她绝不会选择原谅。
她也十分清楚秦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或许是真的爱她，但又绝对不会只爱她，他或许同时也在喜欢着别人。
“秦烺，你的心不诚。”
第15章
秦烺怔然，这是云茉第一次对他说这种话。
过往云茉都只会给他疯狂下逐客令，会冷着脸讥讽他。
秦烺罕见地沉默了，没有说话，二人便沉默了一路。
直至到达目的地。
下了飞机，云茉正欲去拿行李，秦烺却先一步替她提起。
“我自己来。”云茉伸手就要从他手中夺过，却被秦烺抓住了手腕。
“云茉，我真的喜欢你，很喜欢。”
秦烺收起吊儿郎当的神色，神色正经。
云茉一怔，一时竟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缓过神来，理智让云茉第一时间抽回了自己的手，淡淡开口。
“秦烺，我们是不可能的。”
或许曾经是有可能的，但现在的自己是不会接受的。
她需要很长的时间去疗养自己的心，而这颗心里暂时还有一人未能完全剥离。
秦烺恍神间，云茉拿过自己的行李箱离开了。
“秦烺，正视自己的内心吧，不必在我这一棵树上吊死。”
“或许你只是觉得好玩也说不定。”
话说出口后，云茉忽地察觉自己所说的话与那时自己表白时，梁砚舟说的话，十分相似。
梁砚舟现在应该会松了一口气吧，终于没有人会去打扰他，会问他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他与秦楠会结婚吗？他们会幸福吗？
那就祝他们幸福吧。
梁砚舟心中的女孩会是什么样？与秦楠很像吗？
思及此，脑海中竟开始试图去描绘那个女孩的轮廓……
云茉用力晃了晃脑袋，将那些关于梁砚舟的记忆强行从脑海中撇开。
径直走向自己此行的目的地，岐城。
……
另一边，梁砚舟买了最近的一趟航班。
梁砚舟本是不愿运用自己的身份来要求他人帮忙的。
此刻，却毫不顾忌这些，以自己是精神科大拿的身份，询问了多家医院是否有一名叫云茉的人投去简历。
这一问，还真有两家医院发来了消息说有。
两家医院分别在两个城市，在云城与岐城中，选择了先前往岐城。
若是在岐城寻不到，那便就再去云城。
梁砚舟此时无比庆幸于自己的工作与云茉是同一行业。
……
两天后。
“你好，我是来应聘的，简历已经发给医院的邮箱了，请问面试地点在哪？”
云茉神色淡然地走进医院，同前台述说道。
前台微笑着为她指了路。
“谢谢。”
云茉正欲直接前去，却听身后传来呼唤她名字的声音。
“云茉！”
云茉下意识地转身，却不想一转过身就看见了梁砚舟！
梁砚舟与平时的他不太一样，没有戴眼镜，发丝有些凌乱却丝毫不减他周身的气质。
梁砚舟缓缓朝她走来，逆着光，一步一步靠近。
云茉一时僵在原地。
骨节分明的指尖落在了她的发顶，隐隐能看见奔跑过后的青筋在手臂上微微凸起。
梁砚舟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
“阿茉，我来了。”
声音很熟悉，但语气却分外温柔，令云茉一时用怪异的眼神看向来人。
心中十分疑惑，这真的是梁砚舟吗？
“……小叔？”
第16章
“梁砚舟！”
云茉惊呼出声，忙将手中文件丢至一旁，堪堪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梁砚舟。
但梁砚舟似乎昏了过去。
一旁护士见状忙推来一推拉病床，赶来一同将梁砚舟送去检查。
云茉看着病床上的梁砚舟，下意识就要跟上去，但又咬咬牙制止了自己。
回头捡起地上资料，有几张上被踩了几个鞋印。
云茉轻声叹气，一颗心却悬起，不禁开始回想方才梁砚舟的模样。
太不对劲了，又说不上来具体的问题。
“您好，面试快要开始了哦。”
方才的前台姐姐见云茉在发呆，小声提醒。
“谢谢。”云茉回过神来轻声道谢，忙迈开步子去往面试地点。
管他什么梁砚舟，无论他如何都与自己无关。
人就在医院中，总归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云茉抱紧了手中文件走进房间，全神贯注地投入面试中。
人事双手接过云茉手中文件，见上方的脚印怔了怔，随即便若无其事地将它收起。
“你好，我们这边早就看过您的简历，您十分优秀，我们医院也十分欢迎您来！”
“但是看您上一份工作是在鲤城最好的医院中任职，怎么会来我们这普通的三甲医院？”
言下之意不过就是是不是犯了什么重大错误被人赶出来的。
云茉淡淡抬眸，她自然知晓这些问题很常见，她亦想过如何回答地滴水不漏。
但转念一想，自己本来就没犯错，为什么还要绞尽脑汁地去想该怎么证明自己没有犯错？
“我认为我的档案里写得很明确，我没有工作失误，是主动离职。”
“至于原因，我想这是我的私人因素，无可奉告。”
云茉双手交叉，直言道。
若是刚步入行业的新人自然不便于这么说的，但云茉的能力也不差，傲一些倒也不会怎么样。
她只一辞职，便有许多家医院朝她递来橄榄枝，但云茉毅然回了多年琅嬛付费整理前的老家找了家并不算出名的医院。
前来面试也只是为了以表对这份工作的重视。
其实结果早已定下。
一段时间后，病房。
面试结束后，云茉还是想着来看一眼梁砚舟的状况如何。
再怎么说，他是在自己面前昏倒的。
梁砚舟缓缓睁开眼，却在见云茉身影时猛然一顿，低声说。
“云茉？你怎么还在医院？”
云茉脚步霎时定住，不禁自嘲地笑了笑，开口道：“抱歉，碍了您的眼了。”
分明是这个人突然跑到了自己面前，怎的还来问我怎么在这里？
是在质问自己怎么还没走吗？
凭什么啊？好话歹话都被说完了呗，自己怎么都让他看不顺眼。
心中仍旧还会有刺痛感，但此刻的云茉却渐渐对那心痛不在乎了，痛归痛，自己本就不是爱容忍的性子，即便这个人是梁砚舟又如何。
她并不需要再去迎合梁砚舟，也不想再在他面前示弱。
云茉毫不躲避地直直望向梁砚舟的眼，淡淡开口，语气中竟有几分讥讽味道。
“但是，梁砚舟，这里是岐城，不是秦家医院，不该在这的是你。”
第17章
梁砚舟一怔，看了看周围，才堪堪反应过来确实如云茉所说。
这里的医院与鲤城的医院不同，他不在鲤城里。
“云茉，我不是这个意思。”
梁砚舟皱眉想要解释，但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
云茉终于决心离开他，或许是件好事，自己不该作出挽留。
“你是什么意思都不重要。”
云茉始终保持着两人的距离，没有再往前走一步。
语罢，梁砚舟的手机铃声响起，云茉一眼便看见来电人名字是秦楠。
“你没事就早点回鲤城，你的未婚妻在家里等你呢。”
云茉扯了扯嘴角，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梁砚舟揉了揉眉心，接了电话。
电话接通，秦楠的声音传来，声音有些颤抖，似是在极力隐忍情绪。
甚至于她直接呼唤了梁砚舟的全名，而不是平日里的砚舟。
“梁砚舟，你真的去找云茉了？”
梁砚舟一愣，迅速答道：“没有，我不会去找她。”
“那你什么时候回鲤城？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秦楠，我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鲤城？”梁砚舟眉头皱起，试探性开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觉得他在戏弄她，但犹豫过后还是回答了梁砚舟的问题。
“……两天前，怎么了？”
心一惊，梁砚舟眉间拧紧，仓促地说了声：“我明天就回鲤城。”
语罢，便挂了电话。
自己两天前就离开了鲤城，但至于他是怎么离开鲤城的，竟丝毫没有印象！
以及这几天发生的事，他亦完全不知。
梁砚舟深深叹了一口气。
口袋中有什么硌到身体，梁砚舟将它拿出，是一张卡片。
卡片背后，有人用龙飞凤舞的字迹添了一句话——梁砚舟，你这个懦夫。
是他本人的字迹，却更洒脱不羁些。
“是他……”
他当然知晓这些事的原因，是他脑中的第二人格所做。
只是副人格会拥有主人格所有的记忆，但主人格却无法知晓副人格所做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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