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锐泽看了一眼她背后的南京路,“要走这条回去快一点。”宋南烟正色道:“不行,这条路上我刚刚开过来,太黑了,我害怕。”徐锐泽狐疑地又多看了一眼南京路。南京路是贯穿江城的一条主干道,除了靠近靠近乡道这边的路口没有路灯,其余路段都是有路灯了,这也能害怕?不过他就好在,不会跟那些大老爷们儿似的觉得女人啥也不懂。
徐锐泽只是笑,“嗯。钥匙找到了吗?”
宋南烟摊开手掌。
白皙的掌心里,放着的钥匙上还裹着草叶子。
徐锐泽伸手把草叶子拿走,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掌心。宋南烟手掌下意识蜷缩了一下,脸上冲起一阵热浪。
徐锐泽看见宋南烟,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情绪,浑身的疲惫好似都在这瞬间都烟消云散了,下意识就握了一下宋南烟的手。
手指头还没并拢呢,就听见身后传来李强大喇叭似的声音,“锐哥!找着……”
宋南烟猛地收回手。
李强看见眼前的场景,“啊”了一声,赶忙背过身去,欲盖弥彰地捂住眼睛,“那啥,你们牵你们的,我啥也没看见。”
徐锐泽一个眼神扫过去,笑着抬脚给了他一脚,“滚!”
“好嘞!”李强麻溜地就滚了。
“锐锐,是谁啊?”后面的车上,徐奶奶见徐锐泽一直不回来,也跟着下车来。
徐锐泽刚想说是宋南烟。
宋南烟摸了一下脸,道:“别!我赶了一天路,来之前连头发都没梳,这会不能见人。”
徐锐泽一边笑说:“怕什么,丑媳妇还见公婆呢。”一边侧了侧身子,把宋南烟窈窕的身体挡住,抻着脖子冲徐奶奶那边喊,“没事儿,就认识一朋友。车坏了,我看一眼,天黑的紧,您别过来了。”
徐奶奶要到徐锐泽这边要穿过一片黑漆漆的草地,听见徐锐泽说话她就在原地没动了,“那你好好看看,弄好了咱好赶路。”
徐锐泽这才低头问宋南烟:“你怎么来江城了?”
宋南烟沉吟一声。
糟糕。
光挂着往这边赶路,理由还没找好。
她想了想道:“唔,我爸有个亲戚在这,生病了要花点钱,让我送钱来。”
李强本来也没“滚”远,闻言一脸懵逼。
这可跟给他说的理由不一样啊。
他刚想说话,就被宋南烟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好吧。
就是送钱!
徐锐泽不疑有他,“钱够吗?”
“够了。”宋南烟本就是扯谎,不敢多说,劈手夺过徐锐泽的钥匙,“赶紧走吧,走前头那条路。”
徐锐泽看了一眼她背后的南京路,“要走这条回去快一点。”
宋南烟正色道:“不行,这条路上我刚刚开过来,太黑了,我害怕。”
徐锐泽狐疑地又多看了一眼南京路。
南京路是贯穿江城的一条主干道,除了靠近靠近乡道这边的路口没有路灯,其余路段都是有路灯了,这也能害怕?
不过他就好在,不会跟那些大老爷们儿似的觉得女人啥也不懂。
宋南烟从从容容钻进了驾驶室,又叫徐锐泽吃惊了一把。
但是宋南烟并没有给徐锐泽疑惑的机会,探出头喊李强,“还愣着干什么?上车啊!”
李强麻溜上车。
宋南烟利落地挂挡,一脚油门把车开上路了。
她对梦境里的事情把握不准,不敢在江城耽误,要赶紧离开才对。
为了避免徐锐泽还是躲不掉被碰瓷的命运,宋南烟开着车走在前面,指挥李强,“往哪儿?”
李强:“……”
得,他就知道她就是不认路。
徐锐泽看着车屁股,笑了。
宋南烟,还会开车,她还有多少东西他不知道的?
徐锐泽回到车上的时候,心情显然不错,路上疲惫到面无表情,此时也挂上了一点笑容。
徐奶奶稀奇道:“啥朋友呢,这么开心。”
徐锐泽强忍住上扬的嘴角,“就……朋友呗!奶奶,到了厂区,你就赶紧帮我跑一趟宋家,帮我把媳妇给定了啊。”
徐奶奶还没见过宋南烟呢,但是她是真疼徐锐泽,孩子万一识人不清呢,她留了个话口,“那得看对方表现。不是什么人都能嫁给我的孙子的。”
徐奶奶这会话里还带着三分不屑,看不上宋南烟的身世。完全不就知道自己不久以后,拽着自家孙子的手,欲言又止道:“锐锐啊,不是奶不帮你,你是真不配啊。”
这都是后话不提。
宋南烟开车走在前面,已经十分注意岔道过来的行人和车辆了,好不容易就要拐进江城回海城的主干道上,宋南烟一口气还没送下来,就瞧见前边的路口一辆自卸车跌跌撞撞,直奔她车头撞过来。
宋南烟车速本就不快,一脚把刹车踩死,头好险磕在风向盘上,谁知道那自行车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砰!”一声撞上了宋南烟的车头。
宋南烟脸色一沉。
怎么回事,难道已经改变了路线,还是没有改变被碰瓷的命运吗?
只不过这次被碰瓷的不是徐锐泽,是她。
这是什么倒霉运气啊。
宋南烟只在车里短暂地犹豫了几秒,就推门下车。
她的车头倒是没什么损伤,但是对方明显撞的有点惨,自行车都散架了,一个男人好像青蛙一样趴在地上哎呦哎呦地直叫疼,边上还散落着一堆好像图纸一样的东西。
这就是明显的碰瓷套路,宋南烟只恨这会没有摄像头这玩意儿。
李强也推车下来,一看地上的人就知道咋回事了,刚想上去踹两脚,被宋南烟一把拉住了。
宋南烟小心翼翼地凑上去,“那个,先生,您没事儿吧?”
趴在地上的人抬起眼皮看了宋南烟一眼,撑着身体坐起来,“没事儿,你快帮我把图纸捡起来。”
宋南烟多看了男人一眼,穿一身的确良的衬衫,带着眼镜,斯斯文文的。
可能已经最好了最坏准备,男人好声好气的,宋南烟还楞了好几秒,就飞快抬手帮他捡起地上的图纸。
车灯还没关,她看出这图纸是一张婚纱的设计图,她一眼就看出这张婚纱设计图的图纸腰身和后背有点缺陷,除此之外,前胸的布料居然还是用红色的,上面一大串的玫瑰花簇拥在一起,还着了色。
这要是放在现代,怕是连宋南烟手底下刚毕业的实习生都不如。
简直丑到哭。
宋南烟强迫症犯了,可她闭了闭眼睛,告诉自己要忍,先解决眼下的问题,不要多生枝节。
第63章 宋南烟崭露头角
这不是她的学生,也不是她的设计。
不能乱动不能乱动。
一分钟后,她板着一张没有表情的小脸,刷地一下把手里的图纸递给男人,“快拿走!”
男人:“???”
被撞的是我,你咋还生气了呢?
男人以为自己是被当成碰瓷儿的了,赶紧道歉道:“对不住,我太着急了,这自行车刹车不灵了都没注意。没撞坏你车吧?”
宋南烟摇摇头,起身就准备走。
男人爬起来,看着已经散架的车,又小心翼翼地叫住了宋南烟:“姑娘。”
宋南烟嗖地回头。
男人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觉得自己好像上学时候看见了教导主任,说话都磕巴了,“能不能……请你帮个忙,我这图纸是江城秦家定制的,急着要用,可你看我这个车……”
宋南烟本想不理他,但是听他这意思,江城秦家应该是个挺厉害的人家。

这些人家婚礼上的东西就跟个活招牌一样。
若是要这么个“丑招牌”火了,火到厂区去,那她跟孙老板打赌婚礼全白的赌可就输定了。
“这是你画的定制?”宋南烟忍不住问。
男人挠挠头,“也不是,我就是江城高家裁缝铺的掌柜,我姓高。这不听说海城那边出了个挺厉害的设计师,这图是我专门托人去求来的。”
谁都想在秦家挣个脸不是。
海城的设计师……
宋南烟心思一动,“海城服装厂那一块?”
高掌柜楞了一下,“是啊,你也是那边来的?”
站在边上的李强憋不住了。
暗道别说我们是从那来的,只怕厂区出了个厉害设计师,出了宋南烟没有别人了。
正主就站在你眼前呢,还明显是一副嫌弃的表情。
说明厂区是有人冒充。
李强有点气不过,宋南烟却已经率先答应了下来,“你会开车吗?”
高掌柜点头,“会会会。”
“行,你开车。”她让李强坐到后面那辆车上去,她自己上了后座。
高掌柜感激还来不及,刚要上车,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拉住了驾驶室的车门,“我来开。”
是徐锐泽。
徐锐泽不笑的时候,眼神清清冷冷的,身上的衬衫卷起,露出有力的小臂,身材颀长,自带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高掌柜抹了一把汗,暗道还好刚才自己不是碰瓷的。
不然就这胳膊腿,怕是一拳头就能把自己打死。
宋南烟见徐锐泽来了,心里反而踏实了一点,跟男人道:“没事,这是我对象。他开也是一样的,您坐副驾驶指个路就行。”
徐锐泽还把高掌柜的破自行车放到了后备箱,开着车上路,一路上时不时地跟高掌柜聊两句——仅局限于男人没戏想转头去问宋南烟要图纸的时候。
但是被徐锐泽一打岔,他就忘了。
宋南烟窝在后座,抽了一张白纸,就着车后面的灯飞快地画画画。
徐锐泽把车开的又慢又稳,她的笔下也就基本没有出错,在男人一句“到了”的声音落地后,宋南烟刚好收笔,她把画纸塞到那堆画稿里,一块递给男人。
车前面,秦家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高掌柜顾不上检查,赶紧就要下车。
徐锐泽道:“我一会把您的自行车就放门口了。”
“谢谢了!”高掌柜对两人又多了几分感激,下车之后,就急匆匆进了秦家。
秦家的管家看见他,立刻松了好大一口气,“您可算来了!听说南京路那边出了车祸,撞死人了都,我生怕您在路上耽误了来不了!”
高掌柜匆匆忙忙道:“我坐了个好心人的车,没从南京路那边走。”
南京路。
如果不是宋南烟说害怕,他一定会路过那条路的。
徐锐泽眼神闪了闪,偏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女人。
会是巧合吗?
宋南烟目送高掌柜进了秦家,就升起了车窗,见徐锐泽正投过前面的后视镜看自己,一脸茫然:“怎么了?”
“哦,没事。”
徐锐泽不说没把握的话,把高掌柜的自行车弄下来之后,调转车头回去。
高掌柜进了秦家以后,急忙就把手里的图纸递给客厅里的秦家大少爷。
他是这次婚礼的主角,也是秦家未来的继承人。
秦大少从前是全国各地跑着做生意,现在回来继承秦家的衣钵,是江城本地的二把手。
就是知道他的眼界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高掌柜原本还在愁这一单怎么做,可巧听见海城厂区那边的朋友说厂区的服装厂里出了个天才设计师,还是个小姑娘。
他不辞辛苦跑了这一趟,但是心里也是没底,紧张地看着秦大少。
秦大少的眉毛皱的死死的。
显然是不满意。
高掌柜的心往下沉,顿时就有点后悔!早知道不费这个劲儿了!他就说一个年纪轻轻还无比傲慢的小姑娘能做出什么事儿?
秦大少爷翻过第一张,又去翻第二张,第三张……
眉头越皱越紧。
终于在快要翻到最后的时候,眼前一亮,夸了一句,“不错。”
高掌柜悬着的心吧唧一下落了地,实诚道:“这是我去厂区专门找一个年轻的天才设计师做的。”
秦大少点头,“劳您跑一趟,秦家不会亏了你。这设计师,你改天引我见一见,婚礼上还有喜服、敬酒服一类需要设计。”
高掌柜眉开眼笑道:“能让您满意,那是她的荣幸,我这就找中间人去厂区请她过来。”
秦家管家从旁道:“大少,少奶奶家那边也推荐了个人过来,说给您跟少奶奶做喜服一类的。”
这不就重了么?
秦大少皱眉,“既然是岳丈那边推荐的,也让一起来吧。面子要给,至于用不用再说。”
他抬手把手里看上的图纸抽出来放在最上面,递给高装柜,“就按照这个做,缺什么跟管家说。尽快做好,不要耽误送聘。”
高掌柜乐的见牙不见眼,“好嘞!”
他拿着图纸,一时也没顾上看就出了秦家。
他还要把自行车弄去修。
等回了店里,已经很晚,他看了一眼图纸,“咦”了一声。
第64章 被人冒充了
高掌柜以为自己看错了,还专门拿了老花镜往灯下凑近了看。
这不是那位天才设计师给他的图纸。
她给的图他看过的。
但是眼前这一张不是。
这是一套纯白的婚纱,胸前后背后都做了特殊设计,让上半身看起来格外的轻盈,尤其是后腰的位置,是用丝带做的束口,和腰下的裙摆连城一片,好似后背上飞了一只振翅而来的蝴蝶。
裙子的拖尾很长,上面竟然用铅笔画出了光线折射在珠宝上的草图,光是看衣服,你就能想到“神圣”两个字。
唔,难道是那个设计师画了两版给秦家挑?
一定是,毕竟他这一路,图纸都牢牢攥在手里。唯一分开的时候就是乘坐那对小夫妻车子的时候。
可那个小媳妇,穿着打扮跟那位天才设计师没得比。
高掌柜把图纸收好,开始筹备去海城厂区请那位设计师来江城的事儿。
宋南烟跟徐锐泽被这一番折腾,等回到厂区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索性一路除了那个高掌柜,有惊无险。
梦里那场车祸还是发生了,但是跟徐锐泽再也没有关系。
回到厂区,徐锐泽先安顿徐爷爷徐奶奶老两口,宋南烟去给覃天海还车,到了裁缝铺,覃天海就跟见了祖宗一样,老远就迎了出来,道:“小宋,出大事儿了!”
宋南烟累的两眼冒金星,把钥匙丢给覃天海,“油给你加满了,前脸昨天被一辆自行车撞了一下,但是没有伤。”
覃天海道:“我哪儿说的是这个事儿啊!”
宋南烟道:“天塌了都等我睡醒再说。再不睡觉我要疯了。”
她也顾不上回家了,直接一头扎进了内室的休息室。
要么说覃天海是个优秀的商人呢,上次她不过在这里睡了一下,他就立刻把这个房间改成了小姑娘做的。
被罩被套都是用的软和的,还放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粉色梳妆台和一堆粉红色的窗帘和蚊帐。
宋南烟刚一进门,险些被这些装备辣瞎,赶紧闭上眼睛往床上一扎,倒头就睡着了。
被子软软的,带着阳光的味道。
这是完全不同于宋父宋母的贴心,宋南烟有那么一瞬间,忽然又想到了那个人。
可能是上辈子关于那个人的一切都太过全面。
管家、合作伙伴、私人助理,他甚至连她每个月的姨妈期都会记得清清楚楚,有时候,她恍惚觉得,她的世界里好像只要有他就不需要别人。
明明是繁华的都市,两个人却更像是相依为命,她所有的荣光,都是他一手培养,亲自见证过。
宋南烟脑海里不光有这些事儿,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
但她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宋南烟想着想着,睡了过去。
这一觉,又是一天过去,第二天一大早,她一睁眼,就察觉到屋里有其他人的动静,几乎是本能使然,她一骨碌翻身起来,低喝一声:“谁?”
“你醒了?”低沉又好听的声音。
宋南烟顺着声音看过去,才发现是徐锐泽站在门边的脸盆架子跟前拧毛巾,又一头栽了回去,“你怎么在这。”
徐锐泽拧了毛巾递给她擦脸,“早上去你家,妈说你让人跟家里说了在这边睡,就找过来了。”
宋南烟昨天太累了,不记得自己还特意交代过这个事儿,应该是覃天海做的。
她接了毛巾擦脸。
正夏天,冰凉的毛巾敷在脸上,顿时让人清醒不少。
徐锐泽不着痕迹地问:“你跟覃天海关系什么时候走这么近?”
来的时候,他已经跟李强大概了解了宋南烟这几天的动态。
帮覃天海做成了一单不小的生意,还跟蒋大力合作了。
可覃天海又是借车,又是单独准备房间,就不得不让人心生防备了。
宋南烟起身想把毛巾放回架子上,被徐锐泽伸手拽走了,她也没勉强,只道:“之前卖过一张图纸给他。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真正的熟稔是在她诓他把自己的铺子抵押了跟孙老板的赌约。
强制把他俩绑在了一条船上。
虽然说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但是宋南烟不会辜负一个慧眼识珠还有实力的合作伙伴。
徐锐泽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个,她认真想了想,“你是觉得我跟异性走太近了吗?”
徐锐泽:“……”
“要这么说的话,李强早就被我打死了。”徐锐泽无奈道:“我就是告诉你,覃天海家里挺复杂的。他不是家里老大,分到的家里的资源也并不多,还被覃家其他兄弟忌惮。”
忌惮就说明以后的事情不会少。
宋南烟倒是没想过这些,“生存环境恶劣,才说明一个人能力超群。他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把天海裁缝铺经营成这样,说明是个人物。”
“我喜欢强强联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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