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泽满口应下，贺渺拎上他给留的菜打算走。 “谢了，你打听到那个赤脚医生的事儿，来家属院找我。” 贺渺替祈英拿主意：“过两天端午，你再给我留一只鸭子，鱼和黄鳝也留一些，我凯叔回来了，要过完端午才回部队。” 李凯跟着祈英一块儿买菜，祈英和贺渺跟秦长泽说话，他笑着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贺渺这么一介绍，秦长泽猜李凯应该是李修德那个在南方部队当军官的儿子。 李凯的外形实在太出色了，身上还有那种军官的浩然正气
秦长泽满口应下，贺渺拎上他给留的菜打算走。
“谢了，你打听到那个赤脚医生的事儿，来家属院找我。”
贺渺替祈英拿主意：“过两天端午，你再给我留一只鸭子，鱼和黄鳝也留一些，我凯叔回来了，要过完端午才回部队。”
李凯跟着祈英一块儿买菜，祈英和贺渺跟秦长泽说话，他笑着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贺渺这么一介绍，秦长泽猜李凯应该是李修德那个在南方部队当军官的儿子。
李凯的外形实在太出色了，身上还有那种军官的浩然正气，这种气度配他的长相，出现在矿区这边的菜市场，实在引人侧目。
张庭被这种气势镇住，贺渺祈英跟秦长泽说话时，他都不敢吭声。
等李凯跟着贺渺和祈英走了，张庭好奇的问秦长泽：“泽哥，这人谁啊？长得像录像带里的港台明星。”
“一个男人，怎么能长这么好看？”
小沼也好奇的侧着头，想从秦长泽这儿找到答案。
秦长泽将猜到的告诉他们：“李部长他儿子，听说在南方部队当军官。”
“原来是当军官的人，怪不得这么有气势。”
秦长泽也觉得李凯很有气势，并且，贺渺祈英跟他说话时，李凯的眼神一直落在英子姨身上。
凭男人的直觉，他觉得李凯好像对英子姨很不一样。
像他这种身份的男人，竟然跟着英子姨和渺渺出现在了菜市场？
怕鱼篓子溅的水，将贺渺给他买的书和练习册沾湿，他扯了一个大塑料袋将书包严实了，挂在三轮车把手上。
李凤梅的咳喘症，在矿区医院，还有市里的医院找医生看过。
总是开了药止住咳喘一阵子，过后又复发了。
这么顽固的咳喘症，让祈连山和祈英很头疼，还准备过段日子，带她去省里的大医院看病。
董家坪这个赤脚医生，是京城下放的知青，祖上是中医世家，在这边娶妻生子后没回城扎根下来了。
贺渺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祈连山和祈英，对于治李凤梅咳喘病的事儿，都抱着期待了。
秦长泽这边也给力，知道贺渺打听的这个冯医生是给李凤梅治病的，趁着在乡下收货，特意跑了一趟董家坪打听。
冯医生的医术在十里八乡很有名，还有很多外县的特意找上门治病。
端午这天来送贺渺要的鸭子和鱼这些，秦长泽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祈连山和贺渺。
“祈主任，老乡都说这个冯医生医术厉害，我昨天去的时候，还有外县的人开着小轿车来请他治病。”
端午这天，祈连山请了李修德父子过来吃饭。
听了秦长泽说的，李修德替祈连山高兴：“老祈，这下凤梅的咳喘病算是找对人了。”
“难为渺渺的同学特意为了这个事情跑一趟，你还不快谢谢人家小秦。”
祈连山跟李凤梅夫妻感情很好。
他们那个年代的人，生几胎的比比皆是。
李凤梅身子弱，只生了一个女儿祈英，祈连山从来没有说过半句嫌弃的话。
老伴老伴，李凤梅跟他熬过了最苦的日子，是要跟他一起白头偕老的人。
难为渺渺的同学，打听这个冯医生的事情这么上心。
“小秦啊，给渺渺外婆找医生的事情，多亏有你。”
之前生怕这小子将外孙女拐走，祈连山这下不防着秦长泽了。
他客气的跟秦长泽说话：“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方便带个路，带我们去找那个冯医生。”
祈连山态度的转变，贺渺看在眼里。
继得到她妈的肯定后，凭自己的周旋，秦长泽又得到了外公认可。
图谋秦混子的事儿，贺渺凭一己之力又拉近了。
“外公，要不明天吧，明天凯叔要去给李奶奶扫墓，刚好咱们矿区的墓地过去，就是董家坪一带。”
韩俊良跟李凯的关系很铁。
那天从市区到矿上，将李凯送回来后，他是坐车子回的市里。
知道李凯要去给他妈扫墓，他开的那辆吉普车留下来了，借给李凯用几天。
趁着有车子在，倒也方便。
祈连山问秦长泽：“小秦，你明天能不能抽出空？”
张庭跟他跑了一个多星期，已经能独自下乡收货了。
菜市场那边，他和张庭还喊了人帮着看摊子。
端午节前这段时间，秦长泽和张庭很忙。
过了端午，他们从乡下收的货要变少了，暂时没那么忙。
贺渺朝他看过来，秦长泽鬼使神差点头答应。
“好，我明天带你们去找那个冯医生。”
端午虽请了人帮忙卖鱼卖菜，摊子那儿还是挺忙，商量好了带祈连山他们找冯医生，秦长泽送完菜要离开，李修德喊住他。
“小秦，先别忙着走，我跟你说几句话。”
将秦长泽喊到屋檐下，李修德沉稳的开口：“渺渺他爸犯错误的事情，矿上查得差不多了，后勤部和治安队这次联手审查，你给一区食堂送过菜，这几天会喊你过去一趟调查。”
“你将情况如实交待就行了，实话实说，不用有压力。”
李修德拍拍他的肩膀：“等一区食堂这件事情过去，矿上食堂采购方面会做一些调整，你好好抓住这个机会。”
欲先使其亡，必先使其狂！
矿上有编制的职工是个铁饭碗，没有犯错，不会那么容易被开除。
贺永福狮子大开口问他要回扣的时候，秦长泽就知道他要出事。
这步棋他押对了。
李修德作为领导，跟他透露食堂采购方面会做调整，就是在给他机会。
“给渺渺外婆找医生的事情，你帮了个大忙，今天中午要喊你在这儿吃饭的，但端午节你市场那边的生意肯定忙，先不留你了。”
跟秦长泽说完话，李修德催他：“好了，别耽误你事儿，去忙吧！”
事情跟贺渺预料得差不多，一区食堂的事情处理后，秦长泽又能给矿区食堂供货了，调查组传唤后，应该是一个转机。
等恢复了往食堂送货，秦长泽很快能回学校，这了结了贺渺一桩心事。
想到秦长泽马上能重回校园，贺渺心情愉悦。
在送秦长泽出来的时候，看到拎着东西在跟苗苗说话的贺永福，贺渺脸上的笑凝结了。
第51章 不三不四的野男人
跟小伙伴一块儿跳绳的苗苗，被贺永福拉到了一旁。
“苗苗，你想不想爸爸？”
苗苗七八岁的人了，祈英和贺永福离婚的事情，多少懂点。
贺永福拉她，苗苗要挣脱，并且将头扭一边，不拿眼看他。
“苗苗，我跟你妈之间有点误会，你们搬走后，爸爸每天都在想你。”
贺永福拽着苗苗的手哄她：“苗苗，你也想爸爸妈妈还在一块儿对不对？我跟你妈离婚，这段时间你在学校肯定没少听到风言风语，有没有小伙伴笑你是个没爸的孩子？”
“苗苗，你想以前那样，让爸爸每天陪你玩吗？”
贺永福说想她，苗苗将头扭过来，一双澄澈干净的大眼睛看着他。
贺永福脸上堆着笑，在等苗苗回答。
以前在家里时，苗苗很爱缠着他。
他觉得自己有把握。
出乎意料的是，苗苗瞪大的眼睛眨巴了一下，脱口而出：“爸，你别想我了，不用陪我玩儿。”
“苗苗有凯叔陪着，凯叔好看，我想让他当我爸爸。”
贺永福拉着苗苗说些有的没的，贺渺有冲过去一脚将人踹飞的冲动，听了苗苗的话，差点爆笑出声。
但这话，显然贺永福听了不高兴。
之前还对着苗苗满脸堆笑，苗苗这话一说出来，他立马板着脸训人。
“苗苗，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没良心的话？”
“我才是你爸爸，我和你之间有血缘关系，那个李凯是个不三不四的野男人。”
贺永福吓唬苗苗：“别看李凯现在对你和你姐好，他不会真心疼你们。”
“只有我这个亲生的爸，才会疼爱你和你姐。”
不高兴的说完这些话，贺永福半是威胁半是哄劝苗苗：“你回家去跟你妈说，要爸爸好不好？不要那种不三不四的野男人。”
“后爸跟后妈一样，都是坏人，以后等他跟你妈在一块儿，就会打你妈，还会欺负你们……”
贺渺听得火冒三丈，要不是怕干部家属院的人看了说闲话，并且贺永福是她亲爸，贺渺马上要冲过去一脚踹飞这个狗东西。
秦长泽安抚的看了一眼贺渺，示意她别冲动。
贺渺深呼吸一口气，平息静气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走到正说得起劲的贺永福身后。
“谁是不三不四的野男人？”
贺渺冷笑一声打断他：“爸，诋毁军官是什么罪名，你要不要去派出所问问？”
“你说凯叔不会疼我们，你这个亲爸会疼我们，背着我妈，你这个当父亲的人，在外头跟桂姨养了赵欣雨赵丰阳，你就是这么疼我们的？”
在贺永福闪躲的目光中，贺渺轻哧一声：“怎么？现在混不好了，觉得从我妈这儿能得到好处？”
“你是后悔了吗？”
贺渺的眼神里全是讥讽，就这么看着贺永福。
贺永福脸色一僵：“渺渺，你怎么这么跟我说话？我是你亲爸。”
“别把人想得这么坏，我这不是想着端午过节，拎点东西来看看你和苗苗。”
贺永福一脸愧疚：“你说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有尽到责任，这段日子我反省了一下，虽然我和你妈暂时离婚了，但我会争取好好表现，不会让你失望。”
贺永福还是不信，贺渺这个乖巧的女儿，心里会没他的位置了。
他觉得自己如果表现好了，到底是血脉亲情的关系，孩子一定会心软。
只要贺渺和苗苗心软了，看在孩子的份上，祈英迟早能像以前那样，被他拿捏住。
贺永福的厚脸皮，真是刷新了贺渺的认知。
如果她还是之前那个乖巧孝顺，什么也不懂的女儿，还真有可能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放下心里的芥蒂。
但现在的她，已经看透了贺永福。
贺渺拒绝：“你还是别表现，你早让我失望了。”
“渺渺，你一个女孩子，说话怎么这么尖酸刻薄，这一点，你真应该跟小雨学学，你这样没礼貌……”
贺永福还要说教，被秦长泽喊出来的祈英给出声打断了。
“贺永福，大过节的你跑来恶心人是吧？”
贺永福缠着贺渺说些有的没的，秦长泽马上进去喊祈英。
在灶房帮祈英打下手的李凯，跟着一起出来了。
贺永福数落贺渺说话尖酸刻薄，还让她跟赵欣雨学，祈英气得像装了火药的炮弹，对着贺永福就是一通输出。
“你是哪来的脸？跑来这儿当狗叫乱吠。”
“渺渺有没有礼貌，说话怎么样？不归你管。”
祈英提醒他：“在民政局签的离婚协议，上面清清楚楚写了，以后渺渺和苗苗归我管，跟你没关系。”
“你那个私生女赵欣雨有礼貌，滚去父慈女孝好了，跑来恶心渺渺干什么？”
“英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贺永福要解释，站在祈英身边的李凯冲苗苗招手：“苗苗，过来。”
苗苗是个隐藏的小颜狗，她特别喜欢李凯。
自从李凯回来探亲，她动不动跑到隔壁找李凯，让他给讲故事，让他陪她做作业。
一看到李凯，苗苗两眼放光。
“好咧！”
丢下贺永福，苗苗像个小炮弹一样飞扑进李凯怀里。
还抱着他的手臂撒娇：“凯叔，你最好了。”
“就知道玩，作业做完没有？”
李凯点了点她的小鼻子。
苗苗心虚的吐了吐舌头：“没有，凯叔你陪着我做作业好不好？”
苗苗缠着李凯，又拉又拽，李凯好脾气的点头答应了。
李凯护着苗苗和祈英，又喊贺渺一声，完全没将贺永福放在眼里，扭身往屋里走。
两大一小牵着苗苗进屋，贺渺看得津津有味。
没管脸色灰败的贺永福，她问秦长泽：“我妈和凯叔带着苗苗，像不像一家三口？”
秦长泽看一眼受了打击，像雕塑一样站着的贺永福。
他难得的配合：“英子姨和李军官很般配。”
贺渺送秦长泽离开了，只留下贺永福一个人站在门口呆若木鸡。
趁着这会儿没人在，贺渺凑过去。
“怎么样？滋味好受吗？”
“有我在的一天，别想靠近我妈，狗东西！”
第52章 一家三口被扫地出门
看着一脸人畜无害的贺渺，贺永福震惊的瞪大眼睛。
他不明白，他乖巧的女儿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明明他是跑来干部家属院，跟祈英缓和关系的。
怎么事情就变得更糟糕了呢？
一路往家走，贺永福都不明白，为什么女儿贺渺像变了一个人？
他和祈英本来还不至于走到这种地步，是贺渺突然变了，一手促成了他和祈英离婚，他后悔了，想挽回祈英，被这个孽女挑拨一下，事情变得更糟糕了。
贺永福沮丧到了极点，偏一回家，听到了赵秋桂和赵丰阳在哄张翠云的声音。
见他推门而入，赵秋桂迎上来：“永福哥，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贺永福不理他，赵秋桂眼眶立马红了。
“永福哥，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光荣他没有坏心思的，没想到上边会审查，他也不是故意在一区食堂说你是他姐夫。”
以前的贺永福，总是赵秋桂眼眶一红，会很内疚。
觉得赵秋桂非婚替他生儿育女，自己对不住她。
因为这个女人，害他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贺永福已经彻底失去耐心。
“是，我在怪你。”
贺永福厌烦的推开她：“都是沾上了你这个丧门星，倒霉运的女人，我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他妈给我滚远点，有多远滚多远！”
贺永福说话太难听了，帮着张翠云在择菜赵丰阳和赵欣雨愣住了。
赵丰阳不敢置信喊出声：“爸！”
“滚，都给我滚远点！”
赵丰阳这个儿子，就是贺永福的软肋，但现在他连赵丰阳的面子也不给了。
这还是第一次，贺永福这么凶的吼她。
以前最多冲她冷个脸。
赵秋桂受不了这样的委屈。
“阳阳，欣雨，这个家里没人欢迎我们，你们收拾东西跟我走。”
赵秋桂母子几个匆匆收拾衣服离开了，张翠云想着好好的过节弄成这样，急得直抹眼泪。
“你吼什么人？我还想孙子陪着过个节。”
“过节，过节，过的什么鬼节，我都要被矿上开除了，日子过不下去，你还过什么节？要不是你被赵秋桂哄着，让赵光荣往一区食堂送菜，我怎么会落现在这步田地？”
贺永福很少有这么大脾气的时候，张翠云也有点怕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儿子是矿上的管理人员，铁饭碗稳稳的。
张翠云不敢相信贺永福真要被矿上开除了。
她丢下手里择的菜：“你不是说去求祈英吗？怎么会弄到这个地步？”
“你帮着赵秋桂，那么对她，你以为她还能像以前那样帮我？”
贺永福一声冷笑：“你儿子走到这个地步，你满意了？”
“不至于吧？”
张翠云悄声凑过来：“你不是说，背后有个矿上的领导撑腰，你的位置能保住。”
“保不住了，当上副矿长的人是李修德。”
发完一通火，贺永福像是泄气的皮球：“他也不愿意见我了，派人传话工作保不住，只能保我贪污受贿的事情不用进公安局。”
贺永福这一摊牌，张翠云腿都吓软了。
她没站稳一屁股坐到地上：“造孽啊，以后日子怎么过？”
张翠云苦着一张脸，愁眉不展：“一日夫妻百日恩，祈英那个黑心肝的，怎么就不肯帮帮你……”
贺渺觉得让秦长泽帮忙打听冯医生果然没错，李凯一大早就开着吉普车动身，到了董家坪才早上八九点的样子。
这么早，冯医生开的卫生室已经很多人在排队等看病。
还好贺渺祈英他们陪着李凤梅来得不算晚，冯医生诊病速度又快，等了一个多小时，半上午的时候轮到李凤梅看诊。
替李凤梅号完脉，冯医生二话不说，开了药方子。
“拿着这个去隔壁找我家婆娘捡药，每天煎服，一副药煎一碗汁，这是十天一个疗程的量，吃完再过来一趟，换药方子。”
就这么看诊完了吗？
祈英有些不放心：“冯医生，我妈这病要吃多久的药，能断根吗？”
“能！”
冯医生话很少，看祈英着急的样子，还是耐心的解释了一下。
“你妈这个病，情况有点严重，先拣十副药吃。”
“每个人体质不一样，药吃完了，我得根据她的情况换方子。”
冯医生告诉祈英：“她这种病，怎么着也要吃上两个月的药。”
祈英不敢相信。
她问冯医生：“你是说我妈吃两个月药，这病能断根？”
“是的，她的肺病挺严重，但来得不算晚，吃两个月药能断根。”
后边还有人在排队，冯医生不耐烦的问：“你还有问题？”
祈英哪还有什么问题？
李凤梅这病，一直拿药吃，总不能断根。
用药压下去了，又反复折腾个没完。
冯医生说这病吃两个月药能断根，祈英觉得这次来对了。
上了吉普车往墓园的方向，祈英高兴道：“渺渺，你打听的这个冯医生，真的很厉害，我信你外婆吃了他开的药方子能好起来。”
“你带着你外婆排队时，我问了一个带孩子来看病的大姐，她说她妈以前咳喘得厉害，大医院都说要开刀，吃了冯医生两个疗程的药方子，病给治好了。”
“听说冯医生开的草药，全是他上山采的，保证了药效，所以能药到病除。”
祈英说完这个，又感激的看着秦长泽：“也多亏小泽跑一趟董家坪，找到了冯医生看病的这个卫生所，这地方太偏了，真不好找。”
“英子姨，你太客气了，就顺路跑一趟的事情。”
有车子就是方便，一会儿吉普车开到矿上的墓园了。
清明的时候，李修德来扫过墓，将墓上和四周的野草拔干净了。
李凯这次来扫墓，只用清除墓边低矮的杂草，然后取出在镇上买的香烛点起来，他跪着给他妈磕头的时候，烧起了纸钱。
李凤梅催祈英：“快去给你婶娘磕个头。”
祈英也是这个意思，李凯他妈还在世的时候，对她很好。
后来她嫁人没多久，婶娘就因病过世了。
不用李凤梅说，等李凯起身，她也要跪下上香磕头。
李凤梅这一催，祈英不好等到李凯烧完纸钱，曲膝在他身旁跪下来。
第53章 依附男人的菟丝花
祈英这一跪，李凯侧头朝她看过来。
恰好祈英跪下来，头朝前福身，没看到李凯是什么表情，拄在一旁的李凤梅和贺渺可是看到了，那一眼温柔入骨。
李凤梅没忍住看了贺渺一眼，贺渺朝她眨眨眼睛。
“外婆，我扶你到石墩那儿坐下好不好？”
李凤梅看看给李凯妈烧纸钱的两个，点头应下：“也好！”
在墓地外的石墩子坐下，李凤梅问贺渺：“渺渺，你妈和凯叔，是那个意思吗？”
“我觉得是，我凯叔是那个意思，我妈好像没往那方面想。”
贺渺这么说，李凤梅接话：“我也没敢往这方面想。”
“要以前还行，现在你妈这样了，哪配得上你凯叔？”
“外婆，你这话就不对了，怎么配不上呢？”
贺渺接话：“你别觉得我妈刚离婚，我凯叔又在部队当军官，我妈就配不上他。”
“我觉得吧，两个人在一起是不是合适，配不配得上的问题，应该是我凯叔考虑的。”
“要我凯叔觉得合适呢？”
“不仅我凯叔觉得合适，我李爷爷也是这个意思，上回他喝醉了，不是说过两家要亲上加亲。”
李修德好像是说过这种话。
李凤梅还是不敢信：“渺渺，是不是你误会了你李爷爷的意思？”
“没误会啊，我李爷爷就是这个意思，两家知根知底，我也觉得凯叔人可靠，我妈苦了一辈子，咋就不能跟自己喜欢的人一起过日子？”
“好像是这个理。”
反正贺渺老跟李修德凑一块儿，也不知道两人成天嘀咕什么。
李凤梅觉得儿孙自有儿孙福，她也是希望祈英得到幸福的。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算了，外婆人老了，不操这个心。”
贺渺眉开眼笑：“对，不操这个心，您老人家等着享福好了。”
矿上墓园都是一块儿的。
秦长泽他父亲秦工，跟李凯的妈葬在一个墓园。
趁着陪李凤梅上董家坪看病，得知李凯要来扫墓，秦长泽也备好了香烛纸钱。
贺渺陪着李凤梅坐在墓园外的石墩子上，秦长泽已经点上香烛，开始烧起了纸钱。
“爸，我来是想跟你说，沈凤兰又好久没回家了。”
秦长泽觉得他爸秦工的眼光真不怎么样，沈凤兰那种女人长得是挺美，却是依附大树的菟丝花。
被她依附的树倒了，她长出的藤蔓到处爬，终究是要去攀另一棵树。
为此，作为儿子的秦长泽十分无力。
“长兄如父，我听你的，已经担负起一个哥哥的责任，我来给你烧纸钱，是要告诉你，我和小沼的日子变好了。”
至于怎么变好的？
秦长泽从他烧纸的地方探起身，就看到了墓园外陪着李凤梅坐在石墩上的贺渺。
贺渺恰好朝他的方向看过来，秦长泽心虚的将视线收回来，继续烧着手里的纸钱。
“总之，我和小沼的日子变好了。”
秦长泽顿了顿，继续往下说：“我之前跟你说，为了小沼，我不能去上学了，老贾对我很失望，现在日子变好了，我很快能回学校，你不用担心。”
“沈凤兰，我拿她没办法。”
“她是我妈，给了我和小沼生命，看在你的份上，等她回来，为了小沼我将她留下来。”
“我得告诉她，如果她非要靠男人过日子，可以靠她儿子，不用去靠别的男人给你丢脸。”
“老秦，今天我就跟你这说这么多了。”
秦长泽看一眼贺渺跟李凤梅的方向，恰好祈英和李凯扫完墓跟她们汇合了。
他将最后一点纸钱烧完，起身：“就这样了，有人在等我。”
等上了李凯的吉普车，贺渺关心的看向他。
李凤梅也笑着问：“给你爸扫完墓了？”
“是的，奶奶。”
秦长泽解释：“我跟我爸说一声，我和小沼的日子过好了。”
秦长泽一解释，不知道怎么回事，贺渺有一种快要落泪的冲动。
李凤梅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听到这话也红了眼眶。
“小秦，你是个好孩子，下回你带着小沼来家里吃饭。”
李凤梅不提吃饭还好，一提吃饭，秦长泽记得欠了贺渺一顿饭，下意识看向她。
贺渺却忙着观察坐在前边的祈英和李凯。
她凯叔这种从军的，本该雷厉风行，一到她妈面前，变得小心翼翼了。
李凯的探亲假，马上要完了，两人还没有任何进展。
“凯叔，到饭点了，到了矿区我们找个地方吃饭。”
贺渺坐在后排，探到前边跟李凯商量：“探亲假结束了，凯叔你马上得回部队，我请你吃饭。”
“渺渺，怎么能让你请？今天凯叔请客。”
李凯笑着看祈英一眼：“回来这些天，吃过你妈做的那么多顿饭，该我请了。”
贺渺一脸灿笑：“你难得回来一趟，我妈乐意天天给你做饭……”
贾大姨她妹夫，在矿区家属院街上开了一个饭店，做川渝口味的菜。
饭馆地方不大，只有两间房。
外面是个门面铺子，里面隔了一个小包间，卫生情况很一般。
这年头私营买卖刚兴起，开馆子的人还没有服务意识，这个环境已经算是矿区数一数二的饭店。
李凯探亲假就这么几天，跟祈英吃完这餐饭，马上要回部队了。
捧着饭店菜单，李凯看向身侧的祈英。
祈英在给大家倒茶，没往他这边看，李凯想问祈英要吃什么菜，意识到还有长辈在。
“婶子，你要吃什么菜？”
李凯拿着菜单问李凤梅。
李凤梅将李凯不时偷偷看祈英的动作，全看在眼里。
在墓园那会儿，李凤梅还觉得贺渺是真敢想。
一开始她没当回事。
从墓园回来矿上，李凯不时偷看自己女儿，开车的时候，一会儿又侧过头去看，李凤梅这下信了，李凯心里的确是有她家英子。
贺永福干出的事儿，让李凤梅觉得晦气得很，以为祈英一个离过婚的，日子就到头了。
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水煮鱼吧！”
李凤梅心里高兴：“英子跟渺渺学做的那个水煮鱼好吃，我还想吃。”
第54章 长得帅也要守男德
“好，那就水煮鱼，做菜英子拿手，也让她来点菜。”
李凯顺势就将菜单递给了祈英。
以前没跟贺永福离婚的时候，贾大姨跟祈英走得很近，对川渝菜有一定的了解，祈英捧着菜单点上了。
“一个回锅鱼，一个麻婆豆腐，再来一个夫妻肺片……”
听到夫妻肺片几个字，李凯眼睛一亮，嘴角不着痕迹往上翘了一下。
祈英将要点的菜勾好，李凯冲外边喊了一声：“服务员，点菜。”
这个时候的小饭铺都没什么服务意识，李凯喊人进来点菜，半天没动静。
祈英起身：“可能外边忙着，我去一趟。”
“英子你坐着，我去点菜，说好这餐我请客。”
李凯替祈英续好茶，起身打开包厢门，喊端盘子的服务员。
“怎么回事？我喊点菜没人过来？”
一直背对着包间的服务员，听到李凯的喊声身子一颤，李凯朝她走过来，她收好残羹剩渣的盘子，抹着桌子转过身来。
如果贺渺和祈英在外边，会发现这个端盘子的竟是她们的熟人赵秋桂。
其实李凯带着祈英她们一进饭店，在后厨取菜的赵秋桂早发现了，她装作肚子痛躲开一步。
李凯进门的时候跟祈英有说有笑，躲在暗处的赵秋桂看了眼睛差点在喷火，她嫉妒得抓狂。
她不懂祈英怎么命这么好？
难道就因为她家世好，什么好处都该她占着的吗？
以前她怀着身孕，贺永福说不要就不要她了，丢下她这个初恋跟祈英结婚。
这才跟贺永福离婚多久啊，祈英身边换了一个男人陪着。
听说这个男人是副矿长李修德的儿子，是南方部队的军官。
还有就是，贺永福那种怂货废物，跟人家压根没法比。
陪在祈英身边的男人，一看就是耀眼的存在，这种男人像是天生会发光，让人从他身上移不开眼。
祈英何德何能，有这样的人陪在身边？
透过包间门缝，她甚至看到这个有地位又长相出众的男人，一进包间殷勤的给祈英沏茶，端到她面前，他还拿菜单让祈英点。
在饭馆这儿吃一顿，少说得几十元，是她累死累活一个月的工资。
祈英点菜的时候，那个男人眉头不皱一下，身上是个不缺钱的。
这一切让赵秋桂嫉妒得发狂，所以李凯在里边喊点菜，她磨蹭着不敢现身，就是怕被祈英知道，她在饭馆这儿端盘子，怕祈英知道，她被贺永福赶出来了。
哪怕她给贺永福非婚生子，哪怕祈英跟贺永福离婚了，贺永福还是不要她。
赵秋桂转过身看着外形出众的李凯，露出一个自以为好看的笑容。
“这位老板，你要点什么菜？”
“都勾在上面了。”
对于赵秋桂的捏扭作态，李凯不拿正眼看。
他这种长相，往他身上扑的女同志不少。
赵秋桂给他抛媚眼，李凯不悦的退后一步：“我对象饿了，快点上菜。”
将要点的菜重复了一遍，李凯转头就走。
赵秋桂愣在原地好一会儿缓不过神来。
她以为这个女人陪着祈英，也不可能是看上祈英，她安慰自己祈英一个离过婚的怎么配得上人家军官，大概就是两家有些交情。
现在李凯说祈英是他对象，赵秋桂嫉妒得脸要扭曲了。
李凯回到包间满脸不悦。
贺渺问他：“凯叔，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小地方的饭店是这样，没什么服务意识。”
李凯不悦道：“这招的什么服务员，不怎么正经的样子，喊半天不来点菜，我去点菜她挤眉弄眼贴上来。”
“噗！”
贺渺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凯叔，你要逗死我了。”
“不过你这个长相，实在太招人了，长得比港台明星还好看。”
贺渺笑得不行：“凯叔，谁要是跟你结婚，肯定没有安全感。”
李凯紧张的看了祈英一眼，马上解释：“没有的事儿，我作风很正派，从不乱搞男女关系。”
祈英一脸晚.晚.吖错愕，等意识到李凯这话是冲着她说的，闹了个大红脸。
贺渺是挨着秦长泽坐的，秦长泽给李凤梅倒茶，用眼神看着贺渺，问她要不要添茶。
贺渺将自己的杯子递过去，秦长泽给她续上茶。
“小秦，表现很不错。”
看秦长泽目光落在李凯身上，贺渺用手臂碰了他一下。
她压低声音狗腿道：“你也长得好看，别看凯叔长得帅，等你长开了，你就是型男，魅力不比我凯叔小。”
什么型男？
秦长泽听不懂。
贺渺夸他有魅力，秦长泽倒茶的手一顿。
夸太过了，这人会不会骄傲？
想了想，贺渺又悄声道：“我可跟你说哦，别以为长得帅可以乱来，男人还得要守男德，凯叔要是仗着好看乱搞男女关系，我妈肯定不会答应他。”
尽说些乱七八糟的鬼话，什么男德？
秦长泽被贺渺弄得无所适从，耳根子又有些发烫了。
“有茶喝还堵不住你的嘴？”
李凤梅觉得自己这个老人家真有点多余：“渺渺，你跟小秦在嘀咕什么？”
“外婆，我说我饿了。”
的确跑了一趟董家坪，又去过墓园回来，早过了饭点，贺渺饿得前胸贴后背。
还好饭馆上菜快。
当然上菜的人不是赵秋桂，她觉得自己端盘子太丢脸，躲贺渺和祈英都来不及。
一到上菜，她又装肚子痛往厕所跑。
“都什么人啊，招了个懒货。”
贾大姨她妹夫不知道赵秋桂就是拆散祈英和贺永福那个女人，想着接待客人找个长得好看的，没想到招了一个不踏实干活的人。
他这个小饭馆养不起吃闲饭的，看来过几天得换人了。
从贺永福被审查，往一区食堂送菜的事儿没法儿干了，赵秋桂就在街上小饭馆找了这个端盘子的活。
被贺永福赶出家属院，她只得带上赵丰阳赵欣雨跟她弟弟赵光荣住一块儿了。
赵光荣现在住的，是之前赵秋桂和贺永福老街租的那处破房子。
要不是被贺永福赶出家门了，她真不想住那里。
她跟贺永福之前在老街的事儿闹得挺大，她一出现街坊邻里在背后指指点点。
凭什么她这么倒霉了，祈英却能找到一个当军官的男人？
嫉妒充盈着赵秋桂的胸腔，装肚子痛上完厕所，她从饭馆后门钻出去，赵光荣已经在等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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