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钿华赫连铮)翻香令小说最新章节-耽美文学(翻香令)乔钿华赫连铮

知鱼矶,燕昭帝拨了三百只左千牛卫,戒备森严。 左千牛卫,乃天子十六卫之一,是天子内围最贴身卫兵。 “乔娘子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吓傻吧。”襄邑王赫连钧扫过乔钿华没出息地抖了抖小身板的样子,冷嗤一笑。 “对呀,我吓傻了,打道回府。”乔钿华呛道,作势返回。 可惜,她刚转过身子,就被赫连钧掰过去,差点闪了小蛮腰,疼得龇牙咧嘴,惊动了整个知鱼矶。 “乔娘子来了。”叶铃歌正巧打开轩窗,笑容恬淡,嗓音柔婉。 乔
知鱼矶,燕昭帝拨了三百只左千牛卫,戒备森严。
左千牛卫,乃天子十六卫之一,是天子内围最贴身卫兵。
“乔娘子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吓傻吧。”襄邑王赫连钧扫过乔钿华没出息地抖了抖小身板的样子,冷嗤一笑。
“对呀,我吓傻了,打道回府。”乔钿华呛道,作势返回。
可惜,她刚转过身子,就被赫连钧掰过去,差点闪了小蛮腰,疼得龇牙咧嘴,惊动了整个知鱼矶。
“乔娘子来了。”叶铃歌正巧打开轩窗,笑容恬淡,嗓音柔婉。
乔钿华见状,冲着赫连钧翻了翻白眼。她就知道,殿下与叶娘子才是真爱,她掺和进去,多么不合时宜。
“阿耶规定了,大哥每日可以接受一位娘子的探访,谢绝所有郎君,连阿钩都无法近身。前天是四妹,从知鱼矶回来后,一直在阿耶面前哭哭啼啼,最后晕倒过去。昨天是襄城县主,同皇后娘娘说情,留在知鱼矶,照顾大哥。唯独你乔娘子,再不逮住,就要逃跑了。”赫连钧推搡了乔钿华一把,皮笑肉不笑。
“襄邑王殿下,将我和金城公主、襄城县主相提并论,实在抬举我。”乔钿华俏皮含笑,秋波流转,露出两只细白的小虎牙。
赫连钧突然松开乔钿华,指了指盛开红莲的湖面。
赫连钧的意思,乔钿华再清楚不过了。如果她不主动探望赫连铮,赫连钧就将乔钿华投掷湖面喂鱼。

该死的赫连钧,她乔钿华上辈子杀了他全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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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雀奴,进来吧。”赫连铮从轩窗探入,摇着白羽扇,似笑非笑,倒是非常悠闲自得。
“殿下,您让我担心死了。”乔钿华笑靥如花,美目流盼。
卧槽,小娘子的嘴,骗人的鬼,赫连钧愈发厌恶乔钿华了。
左千牛卫也有小娘子,身形高大,郎君装束,仔细搜了乔钿华的身子,确认无异样,才放了乔钿华进入知鱼矶。
“乔娘子,刚刚煮了蒙顶仙山石芽茶,尝一尝。”叶铃歌递给乔钿华一只越州玉碗,语调越发轻柔婉转。
乔钿华盈盈一礼,抱着越州玉碗,小口抿着。
她自认为这番做派,很有小淑女的味道。孰不知,赫连铮半眯着细长狐狸眼,不敢细看,唯恐噗嗤一笑,教她闹了大红脸。越州玉碗,不能用双手,得单手执着,犹如拈花,否则失去美感。
“铃歌,我有些私话,同小雀奴说。”赫连铮勾唇含笑。
叶铃歌听后,纤纤素手一顿,尔后收敛了落寞情绪,淡淡笑道:“阿铮、乔娘子,那我先去做透花糍。”
叶铃歌走后,乔钿华放松姿态,伸了一个懒腰。
哎,面对大美人,乔钿华从头到脚偶自卑。
“殿下,您和襄城县主是不是睡过了,什么时候我要改口尊称她为王妃娘娘。”乔钿华朝着赫连铮挤眉弄眼,笑得天真烂漫。
语罢,乔钿华被赫连铮狠狠地敲了脑门,冒出两朵泪花。
“小娘子,成日将睡觉摆在嘴边,成何体统,小心嫁不出去。”赫连铮捏着乔钿华的下巴,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意。
乔钿华听后,哼唧一声,别过小脸。
“小雀奴,本王落难了,你怎么打算的。”赫连铮见乔钿华耍起小性子就没完没了,无奈叹道。
“不怎么打算。”乔钿华恼道,音质娇软。
“没有打算?”赫连铮质问道,眸光渐冷。
赫连铮可没有忘记,小雀奴为了周铭泽,敲过登闻鼓,几乎去掉半条性命。轮到他蒙受冤屈,就没有打算了。小雀奴真是不把他气死,就不开心。
“殿下怎么打算?我倒是想敲登闻鼓,被阿钰劝退了。阿钰说,静安师太的死,涉及皇家秘闻,不应该公开,会被秋后算账的。”乔钿华弱弱地道。
赫连铮听后,胸口的郁闷之气,瞬间烟消云散。
算小雀奴有点良心,不枉他想要护她周全。
“小雀奴,本王现在被软禁了,你就成了任人拿捏的柿子。本王已经叮嘱阿钩,带着乔伯父乔伯母去王府避风头,过一段时间清闲日子。至于你,若是还想参加春闱,那就乖乖地待在白鹿书院里,短缺什么,都找阿钩。找不到阿钩,就去求长孙院长,本王打过招呼了。”赫连铮揉了揉乔钿华的脑袋,笑道。
话音刚落,乔钿华扑入赫连铮的怀里,悄悄滑落眼泪。
“殿下,你待我如此好,我无以回报。”乔钿华闷闷地道。
“怎么会无以回报呢,本王都记着,随时要求回报。”赫连铮调笑道,伸出冰凉指尖,为乔钿华擦了擦泪珠。
赫连铮和乔钿华不知,水晶帘外,叶铃歌黯然神伤。
叶铃歌明白,帝王家皆是多情的,她若是忍受不得乔娘子,日后还有千千万万个比乔娘子更厉害的小娘子,她要学会宽容大度。
可是此刻,她心如刀绞,捂着嘴巴,不许哭泣。
“小雀奴,离开之后,别听二弟撺掇,替本王伸冤。其实,阿耶并不介意,本王到底是从谁的肚子里出来的。本王从小长在紫宸殿,这份父子情,旁的兄弟只有艳羡的份。他如今过不了一个坎,阿娘从未爱他,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阿耶怪可怜的,便将怨恨情绪发泄在本王身上罢了。”赫连铮揉了揉乔钿华的脑袋,轻声叹道。
他敬爱阿耶,也有点怨恨阿娘。
“陛下跟个小孩子似的。有没有人爱护,不重要的。后宫佳丽三千,一天宠幸一个,也足以忘记旧爱。”乔钿华皱起眉头,嘟囔道。
赫连铮听出来了,乔钿华那没心没肺的小心思。
他忍不住,再度敲了乔钿华的脑门,带点狠劲。
“殿下,你弄疼我了!”乔钿华捂着脑袋,呜呜咽咽,扯开喉咙,往知鱼矶外边跑,不管不顾地冲开了左千牛卫。
赫连铮站在知鱼矶门口,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他没有告诉乔钿华,她刚才的嚷嚷,会教人误会,两人正在巫山云雨的。瞧赫连钧那张黑脸,就是愈发嫌弃乔钿华了。
误会才好,至少可以保护乔钿华一些时日。

第65章 云梦
甘泉宫避暑之行,因为静安师太的死,提前结束。
一路上返回长安,乔钿华表现乖巧,不与宣城县主宇文银瓶斗气,不同襄邑王赫连钧拌嘴,教徐尚钶瞧了,感到忐忑不安。
“阿钰,我觉得钿华憋着大招。”徐尚钶悄声道。
薛钰听后,摇头失笑,这不是明摆着么,事出反常必有妖。
回到长安后,乔钿华去了北海王府,同乔父乔母报平安,便折返白鹿书院,安安静静地准备春闱。
徐尚钶见状,赖在思贤台不肯走了,顺便赶一赶周铭泽。
不错,周铭泽从翰林院放值,就会前往白鹿书院,给乔钿华捎带诸如花折鹅糕之类的吃食,还指导乔钿华功课。
这谦和儒雅的作派,将他徐尚钶比成渣渣。
不过,坚持就是胜利,徐尚钶差点坚持不下去。
某夜,乔钿华轻拧正在打地铺的徐尚钶的耳朵,笑靥如花,秋波流转,尤其一双白嫩小脚,摸起来必定柔软无骨,看得徐尚钶流鼻血。
“流氓!”乔钿华狠拍了徐尚钶的肩膀,嗔道。
徐尚钶拿乔钿华的素帕,捂着鼻梁,脸庞红成蜜桃。
“尚钶,你是愿意留下来照顾锦华妹妹,还是跟我、阿钰一起去云梦泽?”乔钿华笑盈盈,眨巴小鹿眼。
“钿华,云梦泽是什么鬼地方?”徐尚钶弱弱问道。
尔后,徐尚钶恍然大悟,先孝纯皇后是云梦泽上一代药王。钿华果然没有放弃北海王殿下。思及此,徐尚钶心底酸涩。
“那就留下来照顾锦华妹妹。”乔钿华巧笑嫣然。
“钿华,我去!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你不许丢下我。”徐尚钶慌张起来,喊道,却被乔钿华捂住嘴巴。
卧槽,钿华的掌心是什么做的,过分温软滑腻了。
徐尚钶强忍着再次流鼻血的冲动,推搡一把乔钿华。
乔钿华并没有在意徐尚钶的小动作,轻唤了一声薛钰,眨眼功夫,薛钰施展轻功鬼魅步,左手抱着乔钿华,右手拎着徐尚钶,逃出布满了襄邑王眼线的白鹿书院。
该死的襄邑王,若是知晓她逃跑,必然会咒骂她。
所以,乔钿华决定,先默默地咒骂襄邑王一百遍。
两个月后,刚入秋季,踏上江南西道,乔钿华赶得脚皮子磨出水泡,才同薛钰、徐尚钶,抵达云梦泽。
云梦泽的渡口,设在蜿蜒入水的石桥上,人烟稀少。
石桥的尽头,有一位长了娃娃脸的郎君,笑起来露出两个小酒窝,殷勤地领着乔钿华、薛钰、徐尚钶登上竹筏。
“阿钰,如此顺利,不会有诈吧?”乔钿华轻声道。
“钿华,这云梦泽,太美妙了!”薛钰尚未答话,徐尚钶就拽着乔钿华,欣赏沿途风光,格外兴奋。
云梦泽,方圆九千里,烟波浩荡,白鸥轻点,群岛星罗棋布,港湾纵横交错,曾经是大楚王朝的水师训练基地。
乔钿华环顾四周,也被云梦泽的磅礴景色吸引。
她眯着双眼,张开双臂,顺着江风,转几个圈,裙摆翩飞,宛若破茧而出的蝴蝶,美丽不足,灵气来凑,看得徐尚钶痴迷。
多少次午夜梦回,徐尚钶都记得乔钿华在云梦泽跳舞的场景。
那时,徐尚钶不知道,乔钿华是他抓不住的蝴蝶精灵。
蓦然,娃娃脸郎君撑着竹竿,穿过一丛丛芦苇荡,惊吓一只只野黑鸭,还有没出息的乔钿华,直至尖牙形状的岛屿出现。
薛钰反应过来,脸色大变,想去捉住娃娃脸郎君的脖颈,却见娃娃脸郎君利用水花攻击乔钿华,只能为了保护乔钿华,带着徐尚钶,上了霸王岛。
霸王岛,有参天大树、缠绕藤萝、繁茂花草、珍禽猛兽,组成一座绿色迷宫。薛钰小时候听阿娘提及过。
“钿华,我想起来了,阿耶叮嘱我,云梦泽有个规矩,见裴药王得先进入霸王岛,活着出来才算数。若是撑不住了,大吼一声,自然有人接应。”徐尚钶笑道。
有阿钰在,同钿华一起冒险,那就是过家家,别有情调。
“阿钰,霸王岛是不是有蟒蛇、野猪、老虎?”乔钿华弱弱问道,小脸蛋皱巴成一团,语调带出哭腔。
薛钰听后,轻轻点头,神色凝重。
她一个人带上两个拖油瓶,难度系数偏高。她可没有忘记,她当初想养一条狼狗,奈何乔钿华怕狗,见到大狗就哭嚎,只能作罢。
果然,一只野猪横冲直撞,乔钿华已经嚎啕大哭。
尔后,大榕树上爬着一条蟒蛇,徐尚钶也开始瑟瑟发抖。
薛钰抚了抚额头,打了一套铁砂掌,拍死野猪,拧断蛇头,一时间血肉模糊,浓重腥味弥漫,乔钿华呕吐不止。
“钿华,你要挺住,这是开头。”薛钰淡淡地道。
“阿钰,我不会放弃的。”乔钿华勉强一笑。
“钿华,别死撑着。即便见到裴药王,也未必有你想要的答案。”徐尚钶递给乔钿华水囊,柔声道。
话音刚落,一只吊睛白额虎窜出,呼啸声响彻天际。
薛钰打量片刻,辨认出来,这是霸王岛的真霸王。只要打赢了它,百兽让道,有机会出了霸王岛。
“钿华、尚钶,躲好。”薛钰沉声道。
紧接着,薛钰屏气凝神,不动用内力,不使用招数,与吊睛白额虎以最原始的方式进行搏斗。
薛钰虽然出手刚猛,但是经不起吊睛白额虎的利爪袭击,不到一盏茶功夫,浑身上下都是清浅伤痕,看得乔钿华心疼不已。
而徐尚钶望着薛钰出神,陷入深思。
他总觉得,薛钰像一段传说,不属于同类。
只见薛钰,消耗大半力气,知晓自己不能再同吊睛白额虎比拼下去,便试图闪身到吊睛白额虎的背后。那吊睛白额虎聪明得很,大吼一声,甩出尾巴,逼迫薛钰弹跳起来,不得躲藏。
几番僵持之下,薛钰没了法子,骑到虎背上,死死地抱住虎头,就要看看是她的手腕和虎头相比,谁先认输。
乔钿华看得着急了,从发髻上拔了通草蔷薇花簪,大着胆子,抛到吊睛白额虎的脚下。薛钰想要护住乔钿华,只能跳下来,推搡一把乔钿华,继续战斗。
奇怪的是,吊睛白额虎叼着通草蔷薇花簪,转身离去。

第66章 药王
“阿钰,你居然输给一支通草蔷薇花簪。”徐尚钶有些幸灾乐祸,他牢牢记得多次被薛钰劈晕的小仇。
“尚钶,阿钰武功盖世。”乔钿华狠拍了徐尚钶的肩膀。
徐尚钶早已习惯乔钿华的力度,故意哇哇大叫。
“钿华,为什么我会输给一支通草蔷薇花簪?”薛钰蹙起眉头,认真问道,显然百思不得其解。
乔钿华寒窗苦读三年,闭门不出,薛钰则是时常外出。
薛钰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凉州。三年前的玉门关战役,大燕以少胜多,依靠传说中的黑狼扭转局面。而她正是那位黑狼,看中了胡商兜售的黑狼面具,想捎带给乔钿华,不料碰上玉门关战役。薛钰原本不愿意管闲事的,只是猛然记起乔钿华教她背诵的一句话: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薛钰自问,输给吊睛白额虎,不过是缺少天时地利。但是,薛钰不服气,她会输给一支通草蔷薇花簪,而且这是事实。
“阿钰,听过一句话么,心有猛虎,常嗅蔷薇。”乔钿华俏皮含笑,眸光灵动,尔后继续道:“传说,这霸王岛世代出的虎王,皆来自大魏王朝恒山王裴元卿之妻司马嫱,也就是大魏帝姬,所圈养的宠物白虎。司马嫱熏染的花香正是蔷薇,白虎自然对此有好感。”
“阿钰,这就是以柔克刚。”徐尚钶爽朗一笑。
薛钰识文断字,皆是乔钿华和徐尚钶所教授。
“以柔克刚?”薛钰喃喃道,愈发感到疑惑。
吊睛白额虎走后,接下来一片坦途。偶尔会有调皮的金丝猴,扔来香蕉,凑巧砸到徐尚钶,逗得乔钿华哈哈大笑,薛钰也跟着淡笑。
两个时辰后,通过霸王岛,乔钿华还是活蹦乱跳。
早有娃娃脸郎君在此等候,捧着天真无害的笑容。
“郎君,我们要去哪里?”乔钿华脱了鞋袜,坐在竹筏上,一双洁白如玉的小脚,挑起朵朵浪花,像极了堕落人间的小精灵。
徐尚钶瞧了直皱眉,钿华这是不把他当男人看。
薛钰正在远眺,回头瞟了一眼,不禁会心一笑。
“娘子,咱们去裴药王的清然岛。”娃娃脸郎君抬手指了指远处兰花形状的岛屿,笑呵呵。
话音刚落,娃娃脸郎君被乔钿华狠踹了屁股,落入水中。
紧接着,乔钿华握起竹竿,使劲划动,不给娃娃脸郎君爬上竹筏的机会。可惜,那娃娃脸郎君如泥鳅一般滑溜,眼见就要追赶过来,薛钰一把夺过竹竿,穿梭如鱼,激起千层浪。
清然岛之名,取自先孝纯皇后的闺名裴清然。
清然岛,栽种了裴清然钟爱的兰花。其中,细叶寒兰与裴药王最相像,孤瘦、修长、飘逸,教众人生出敬畏之心。
“乔娘子,我们终于见面了。”裴药王笑道。
“裴药王,我们认识吗?”乔钿华盈盈一礼。
“凤奴的心上人,有所耳闻。老朽原本不想过问世事,奈何师妹嘱托过,要看顾凤奴。”裴药王轻声道,眼神迷离,似乎陷入回忆。
“裴药王,我不是殿下的心上人。”乔钿华闷闷地道。
殿下的心上人,如今陪着殿下共患难呢,想必旧情复燃。
“裴药王,今日叨扰,想要问问,您这里是否保留了先孝纯皇后的遗物,让我们带回去,洗刷北海王殿下的冤屈。”薛钰刻意转开话题,省得乔钿华又纠结自己做不得北海王的心上人这事。
“裴药王,我们会归还的。”徐尚钶作揖道。
裴药王扫过薛钰和徐尚钶,仰天大笑,老泪纵横。
凤奴的情路,日后必定坎坷。
“裴药王,裴清然可有主位的岛屿?”乔钿华托着桃腮,眨巴眼睛,笑靥如花,嗓音娇软。
裴药王听后,格外熨帖,频频点头。
这大燕每个人,都认为师妹是先孝纯皇后,而只有他记住了,师妹是裴清然。那年隆冬,寒兰吐芳,若不是他感染了风寒,根本不必师妹出手,救下还是大燕太子的燕昭帝,或许师妹就会按照婚约,同他成亲。
“清然岛便是师妹曾经住过的岛屿。”裴药王轻叹道。
“裴药王,那我们可不可以小住清然岛?”乔钿华嫣然一笑。
“乔娘子,凤奴是师妹亲生的,因为经过了老朽的手。皇帝不相信,是他爱清然不够深沉。”裴药王冷笑道。
“裴药王,冒昧地问一句,裴清然爱过陛下吗?”乔钿华问道。
“小女儿家,懂什么情爱。”裴药王调笑道,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数日,乔钿华、薛钰、徐尚钶忙着填饱肚子、温暖身子。清然岛实在冷清,除了裴药王,竟然没有药童,一切都要亲力亲为。用乔钿华的话大骂,裴药王老缺德,只应允住下,却不提供食宿。
可怜的乔钿华,苦哈哈地挖了一个月的野菜。薛钰更凄惨,包下柴火,砍得胳膊酸疼。唯有搭建草堂的徐尚钶,一直乐呵呵,教乔钿华以为,徐尚钶的脑袋被木门夹坏了。
不过,当着裴药王的面,乔钿华依然是活泼可爱的小淑女。
“裴药王,能不能讲一点点您和裴伯母的过往?”乔钿华踩准了裴药王给兰花浇水的时间,拎着裙摆,蹲下身子,笑容甜美。
裴药王若是不说话,乔钿华就殷勤地搭把手。
结果,步入深秋,乔钿华吃足了清然岛周边的海味,还是没有撬开裴药王的嘴巴。裴药王真的是她见过最不怕孤独的怪老头。
“乔娘子、薛娘子、徐郎君,老朽这里确实有清然的遗物。想要获取,你们就留下来一个人,陪伴老朽,度过余生。”裴药王笑道。
“裴药王,您一定是说笑的。”乔钿华赔笑道。
然而,话音刚落,鸦雀无声,衬托了乔钿华的尴尬。
“钿华,我留下来!”薛钰、徐尚钶齐声道。
乔钿华听后,左右手开拳,打在薛钰和徐尚钶的胸膛,力道绵软,却教薛钰和徐尚钶心底产生暖意。
“裴药王,我现在算是明白了,裴伯母为什么宁可选择燕昭帝也不要你。因为你是一个缩头乌龟,只会待在清然岛上顾影自怜,连裴伯母托付的北海王也照顾不好。”乔钿华咬牙切齿道。
“乔娘子,激将法对老朽无效。”裴药王笑道。

第67章 面圣
临近冬季,乔钿华决定离开云梦泽,薛钰、徐尚钶点头同意。
乔钿华和徐尚钶在外漂泊太久,双亲皆会担忧的。薛钰暗自羡慕,却不会妒忌,乔钿华和徐尚钶就是她的亲人。
送乔钿华、薛钰、徐尚钶出云梦泽的,依然是娃娃脸郎君。
“乔娘子,知道你为什么无功而返么,因为小爷是裴药王的关门弟子,说了你不少好话。”娃娃脸郎君哈哈大笑,就差没有将幸灾乐祸四个字写在脸上。
乔钿华听后,作势抬脚,吓得娃娃脸郎君连忙求饶。
原来,裴药王很是爱惜北海王的心上人,听说娃娃脸郎君将乔钿华带入霸王岛,便在云梦泽投放一只鲨鱼,追逐娃娃脸郎君。
乔钿华冰雪聪明,稍微思索一下,就猜出了这个可能。
“小郎君,姐姐请你帮一个小忙。”乔钿华勾勾手指,笑靥如花。
“背叛师门的事情,小爷可不做!”娃娃脸郎君恼道。
然而,乔钿华凑近娃娃脸郎君的耳畔,低语几声,嗓音娇软,熏染的月麟香,甜得娃娃脸郎君晕头转向,便答应下来。
其实,乔钿华说的就是小忙,让娃娃脸郎君撒个谎,告知裴药王,他们已经出了云梦泽。事实上,乔钿华拜托薛钰,潜水踏上清然岛,采摘裴药王偏爱的寒兰。
寒兰向晚,知为谁春。一生一代教销魂,曾经沧海泪痕干。雨湿芭蕉,乞梦蓝桥。得成比目当日愿,奈何长作断肠人。
咳咳,乔钿华要编故事,说给燕昭帝听。
“钿华,你不要命吗?欺君之罪,株连九族。静安师太之死,不过是赫连家事,北海王就这么值得你赔上脑袋。”徐尚钶恼道,想伸出食指,点醒乔钿华,又怕招惹了乔钿华哭啼。
徐尚钶记得,小时候,他推搡一把乔钿华,乔钿华凑巧摔倒,胳膊肘磨破了皮,便哇哇大哭。他起初不在意,拍拍屁股走人。然而,等他玩耍够了回家,发现乔钿华还在哭,小脸都哭得发紫,吓坏了他。他哄得口干舌燥,乔钿华仍然哭泣,最后他挨了徐父一顿结实的棍棒。从此,他绝对不敢惹哭乔钿华。
“钿华,我觉得可行。”薛钰沉声道。
“阿钰,你不支持我和钿华吗?”徐尚钶拉扯薛钰的衣角,悄声道,尔后被乔钿华拧了耳朵,大声嚷嚷起来。
薛钰见状,摇头失笑,懒得解释。
钿华只有还清了紫衣少年的恩情,才可以断了瓜葛,两不相欠。钿华这个人,睚眦必报,有恩也会报。
薛钰不会告诉徐尚钶,遇见紫衣少年之前,乔钿华是暗恋徐尚钶的,尤其是徐尚钶搬到长安之后,还写过几首歪诗。
两个月后,折返长安,已经是隆冬。
乔钿华拜托了襄邑王赫连钧,想进入大明宫面圣。
“乔娘子,本王有点信不过你。当本王发现你逃出白鹿书院,想闯入大哥府宅,质问一下乔家两位老人,如何调教出来如此忘恩负义的小娘子,却被阿钩阻拦了。”赫连钧冷嘲热讽道。
“襄邑王殿下早就查出真相了,却迟迟不敢上报。”乔钿华恼道。
语罢,赫连钧冷嗤一声,别过脸庞,掩饰尴尬。
静安师太乃前朝余孽,潜伏在先孝纯皇后身边,试图用美色诱惑燕昭帝,以求良机颠覆大燕。未意料到,燕昭帝是先孝纯皇后的狼狗,一天一遍示爱,羡煞旁人。静安师太退而求其次,偷偷联合别的妃嫔,尝试挑拨先孝纯皇后和燕昭帝的感情,也失败了。最后,燕昭帝发现静安师太的居心,交给先孝纯皇后处置。先孝纯皇后十分宽容,同静安师太谈天论地,教静安师太放下仇恨。
可惜,好景不长,先孝纯皇后病逝,静安师太的天地崩塌了。她答应过先孝纯皇后,要好好地活下去,最终也没有做到,反而脏污了先孝纯皇后的名声。
“乔娘子,你若是办砸了,本王不轻饶。”赫连钧冷笑道。
于是,赫连钧领着乔钿华,进入大明宫。
紫宸殿的温室殿,燕昭帝听说,乔钿华带来先孝纯皇后的遗物,激动得赤着双脚,就要去推开殿门,迎接刺骨的风雪。
简公公见状,打着拂尘,轻轻叹息。
谁说帝王家无真爱,陛下就爱了先孝纯皇后一辈子。
不过,当乔钿华呈上一朵枯萎的寒兰之际,别说燕昭帝怔愣了,连一向心思活络的简公公也傻了眼,不知如何打圆场。
“乔娘子,你好大的胆子!”燕昭帝掀翻了木托,怒道。
燕昭帝认出来了,这是龟缩在云梦泽的野男人,为先孝纯皇后种植的寒兰,多瞧一眼都要洗眼睛。
因此,燕昭帝吩咐简公公,准备一只薄胎青铜刻纹龙洗。
乔钿华有些慌张,颤抖着小肉手,捡起枯萎的寒兰,用素帕轻轻地包裹着,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陛下,若是当年先孝纯皇后提出葬在云梦泽,您也会答应吧。”乔钿华努力扯出一丝凄婉笑意。
燕昭帝听后,若有所思,轻微点头。
先孝纯皇后愿意葬在帝陵,百年之后同燕昭帝合葬,这是燕昭帝唯一可以证明先孝纯皇后爱着他的事件。
“陛下,有的爱热情似火,有的爱清淡如水,但是只要是爱,得用心去感受。如果先孝纯皇后不爱您,她何必嫁给您,嫁给裴药王照样可以辅佐您……”乔钿华俏皮含笑,美目流盼。
“乔娘子,再给朕提一下那个野男人,就割断你的舌头,赏赐给小锋子。”燕昭帝皮笑肉不笑。
乔钿华听后,吓得瑟瑟发抖,眼角掉落几颗泪珠。
“乔娘子,继续说,陛下还等着。”简公公软语提醒道。
“陛下,想到我的舌头,我说不出来了。”乔钿华弱弱地道。
“乔娘子,不说也要割断你的舌头,切成薄片,投喂野狗。”燕昭帝再度皮笑肉不笑。
语罢,乔钿华感觉腿软,瘫坐在地,呜呜咽咽。
“乔娘子,君无戏言哦。”简公公悄声哄道。
“那就割断舌头吧,我可以将先孝纯皇后的遗物带到阎罗殿里。”乔钿华捂着扑通乱跳的小心脏,伸长了白嫩嫩的脖颈。
简公公瞅了一眼,抚了额头,有些哭笑不得。

第68章 雪铃
“乔娘子,你不会是编造不出来就想耍赖吧?”燕昭帝沉声道,明明嘴角挂着和煦笑容,却教乔钿华感受到窒息般的压迫感。
“我看陛下是不自信。”乔钿华低下脑袋,弱弱地道。
简公公见状,心道不妙。乔娘子没准备好台词就唱戏,现在又犯怂,这不是给陛下添堵么。况且,陛下不是北海王殿下,伴君如伴虎,不会纵容乔娘子。
“乔娘子,朕记得,你好像有个小竹马,叫作徐尚钶,今年参加科举考试。”燕昭帝笑眯眯,眸光愈发温和。
简公公瞧了,额头冒出冷汗,竟是不敢递眼色。
燕昭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要拿徐尚钶开涮。
“陛下,先孝纯皇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兰花的?”乔钿华心底十分怨恨赫连家这一贯的威胁手段,但是不得不抬起一双泫然欲泣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燕昭帝,掩饰心底的怯弱。
语罢,燕昭帝愣住片刻,尔后陷入深思。
“我听殿下说,先孝纯皇后性情孤冷,像兰花这样许多人都会爱惜的品种,她未必真心钟爱。陛下不妨想一想,先孝纯皇后生前住的寝殿,除了兰花还有什么花。”乔钿华鼓起勇气,扯开僵硬笑意,宛若她手中捧的那朵枯萎寒兰。
“简公公,摆驾紫兰殿。”燕昭帝哽咽道。
紫兰殿?先孝纯皇后不住凤鸾殿,而是住在紫兰殿!那必然是爱极了兰花……乔钿华收到简公公自求多福的眼神,顿时小脸煞白。
忽然,燕昭帝回头,幽幽地看了一眼乔钿华,笑得诡异:“紫兰殿近来缺少花肥。”
乔钿华听后,双腿打颤,欲哭无泪。
她能不能同陛下求情,尚钶是臭石头,当不得花肥,只会玷污先孝纯皇后养过的兰花。实在不行,她擦了殿下送的花间香,先孝纯皇后或许不讨厌。等一等,她也不想做花肥……
然而,当乔钿华踏入紫兰殿后,有些绝望了。
映入眼帘的,不是一片寒兰,还是什么花朵。
寒兰的叶,银边、光泽、薄柔;寒兰的花,瘦长、匀称、飘逸,欣赏寒兰,会不禁进入烟雨江南境地,情调雅致。
“乔娘子,从朕第一次见到清然,她已经钟爱寒兰了。看在铮儿的面子,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倘若你能够在紫兰殿里找到清然曾经爱过的另一种花卉,朕就放过你。”燕昭帝俯下身子,亲吻一朵寒兰,目光温柔,语调寒凉。
“陛下,我想到了,先孝纯皇后曾经爱过雪花。别有根芽,不是人间富贵花。雪花,很符合先孝纯皇后的气质。”乔钿华勉强笑靥如花,乌溜溜的眼珠子轻微转动一下。
话音刚落,燕昭帝扼住乔钿华的脖颈,眼神幽冷。
他任由乔钿华挣扎了许久,才狠狠地甩入寒兰丛中。他此刻怨恨寒兰,就像怨恨从来没有爱过他的裴清然一样。
燕昭帝拂袖而去后,乔钿华紧紧抱住简公公的大腿。
“简公公,帮一帮我……”乔钿华泣道,泪眼朦胧。
简公公打了拂尘,运送内力,轻巧弹开乔钿华,又唯恐被乔钿华缠上,便踱步到门口,叹道:“乔娘子,不是老奴不肯帮你,而是老奴也束手无策。你带来的寒兰,随时可能刺激到陛下,继而牵连了北海王殿下。这一次,你当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应该学一学宣城县主,陪伴北海王殿下左右,至少博得北海王殿下的感动。”
“简公公,麻烦告知一下尚钶,逃入北海王府。”乔钿华仍然在哭啼,眸子经泪水清洗,晶莹澄澈。
“乔娘子,没用的。”简公公摇头叹息。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区区一个北海王府,燕昭帝不会在意。然后,简公公挥挥手,示意羽林军关闭了紫兰殿的殿门。
乔钿华瘫坐在地,知晓她的哭泣多么脆弱无力。
她缓缓地爬起来,希望再渺茫,她也要在紫兰殿寻找出另一朵不是寒兰的花,给尚钶一个交代。她捂住嘴巴,眼泪簌簌,无法想象害死尚钶的画面。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她以后再也不想靠近赫连家了。
可是,隆冬时节,能够开花的花朵太少。乔钿华寻寻觅觅,拨开每一片草叶,冻得小肉手红肿,也没有寻到一朵不是寒兰的花。
怎么办,她宁可代替尚钶去死,也赔不起一个尚钶。
思及此,她灵机一动,拔了发簪,挽起袖子,在细嫩手腕上划破了一道浅浅的口子,疼得眉头蹙蹙、牙关咬紧。
她想到了,如果她找不到别的花,她可以代替尚钶去死。
她是举子身份,若是死在紫兰殿,传出去影响不好。阿钰要是足够机灵,办几场闹鬼的戏码,招致民间的纷纷议论,应当能够逼迫燕昭帝退让一步。
于是,乔钿华继续寻找别的花朵。
滚烫的鲜血,滴落在寒兰上,格外妖冶。而乔钿华咬紧了发白的唇瓣,脚步踉跄,苦苦地坚持下去。
一炷香,两炷香,三炷香……时间漫长且煎熬。
乔钿华突然倒在寒兰丛中,狠心抓了一把草叶。尔后,她眼尖地发觉了一朵泪滴形状的小白花,变得欣喜若狂。
“尚钶,我救了你一次!”乔钿华大笑道。
尔后,她贴着草叶,仔细去看,原来这些特别的小白花,很是低矮,擅长将自己隐藏在寒兰的美丽之下。她迫不及待地拨开小白花底下的土壤,尚未修剪的指甲断裂出血,却隐隐期待着更大的惊喜。
一个时辰后,乔钿华翻出一只红木嵌螺钿匣子。
红木嵌螺钿匣子盛满松花笺,书写的是簪花小楷。
乔钿华读了第一枚松花笺,写道:檀奴,初次相遇,我正在打理阿娘的寒兰,假装没有听见你的言辞。你说,兰之猗猗,扬扬其香。不采而佩,于兰何伤。你不知道,你的嗓音,犹如天籁,教我忘记了去爱护寒兰下边的雪铃花。
“殿下,你是先孝纯皇后亲生的。”乔钿华喃喃道。
她抱着匣子,刚站起身子,眼前一黑,怦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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