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香令(乔钿华赫连铮)小说免费无弹窗大结局-翻香令小说全文完整版阅读

紫兰殿里,风卷帷幄,暖香扑鼻。 乔钿华昏迷不醒,被随意搁置在软塌上。而燕昭帝抱着红木嵌螺钿匣子,站在软塌旁边,细读一枚枚松花笺。 每一枚松花笺上,都写了檀奴二字。 檀奴,正是燕昭帝的小名。 “陛下,乔娘子书法差劲,模仿不来先孝纯皇后的字迹。即便是北海王殿下亲自动笔,也不会在奴字的最后一撇下足功夫,带出一朵小小的花型。现在看来,不像是寒兰,而是雪铃。先孝纯皇后必然是想告诉您,她曾经爱过的花朵是雪铃。
紫兰殿里,风卷帷幄,暖香扑鼻。
乔钿华昏迷不醒,被随意搁置在软塌上。而燕昭帝抱着红木嵌螺钿匣子,站在软塌旁边,细读一枚枚松花笺。
每一枚松花笺上,都写了檀奴二字。
檀奴,正是燕昭帝的小名。
“陛下,乔娘子书法差劲,模仿不来先孝纯皇后的字迹。即便是北海王殿下亲自动笔,也不会在奴字的最后一撇下足功夫,带出一朵小小的花型。现在看来,不像是寒兰,而是雪铃。先孝纯皇后必然是想告诉您,她曾经爱过的花朵是雪铃。雪铃在中原少见,若不是老奴曾经陪着陛下去过一趟云梦泽,也不会认得雪铃。”简公公笑道。
语罢,简公公挨了燕昭帝一顿窝心脚,却依然笑呵呵。
“清然,我有点难以相信。”燕昭帝嘟囔道。
简公公听后,抹了眼泪,小碎步退下。
别说燕昭帝难以相信,他简公公这位见证人也不敢去相信。先孝纯皇后如此清冷的美人,又怎么会落入俗套,深爱着陛下呢。
“乔娘子,醒了,就给朕读信。”燕昭帝扫过眼珠子骨碌转动一下的乔钿华,语气不咸不淡,仿佛当乔钿华是死人。
乔钿华没出息地抖了抖小身板,尔后伸出小肉手去接匣子。
然而,燕昭帝嫌弃乔钿华捧匣子的动作不够恭敬,打了乔钿华的手腕,故意碰上伤口,疼得乔钿华龇牙咧嘴,却不敢哭泣。

“陛下,我眼睛不好使,怕读错字。”乔钿华闷闷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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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王既然是先孝纯皇后亲生的,她就有胆量,借助北海王的气势,同燕昭帝叫板,就赌燕昭帝对先孝纯皇后的痴爱程度。
“那就挖出徐尚钶的眼睛,补给你。”燕昭帝冷笑道。
话音刚落,乔钿华夺过匣子,开始认真读信。
第二枚松花笺上写道:檀奴,听闻你是大燕亲王,注定不能待在云梦泽一辈子,我犹豫了。
第三枚松花笺上写道:檀奴,你问我愿不愿意离开云梦泽,我想说愿意的。但是,我不可以这么自私,我身上还有药王的责任。
第四枚松花笺、第五枚松花笺、第六枚松花笺……
原来,裴清然爱得深沉,不如燕昭帝如此坦白。
最后一枚松花笺写道:檀奴,我会在奈何桥上等你,不管多久都会等的。你要记得,将凤奴培养成才,看着他娶妻生子,幸福美满,这是我们唯一的孩子。
乔钿华读完后,心底暗自高兴,殿下一定有大喜。
然而,燕昭帝死死盯着乔钿华,目光灼热且犀利。情急之下,乔钿华抓了锦被蒙住脑袋,仍然被吓出一身冷汗。
“乔娘子,若是有一天,我儿和徐郎君同时落水,你会救谁?”燕昭帝问道,语调清淡,听不出半点情绪。
“陛下,我不会游泳。”乔钿华弱弱地道,尔后实在煎熬不住燕昭帝那双烙铁般的眼神,露出一对湿漉漉的小鹿眼。
此时,乔钿华很害怕燕昭帝追问,假如她会游泳,怎么办。
她不想欺骗燕昭帝,她会救尚钶的,因为殿下有燕昭帝。咳咳,她也不是这么老实的,就是在燕昭帝面前说谎太心虚。
“乔娘子,带吾儿回长安吧。”燕昭帝叹道。
“陛下英明!”乔钿华娇俏含笑,眼波流转,嗓音脆嫩。
于是,乔钿华被简公公送出紫兰殿时,悄悄地望了一眼燕昭帝,燕昭帝抱着匣子枯坐在软塌上的身影,犹如寒兰般孤瘦。
快马加鞭,十天以后,乔钿华到达甘泉宫,直奔知鱼矶。
“殿下,我救了你一次,足以抵消你之前救助过我的多次。”乔钿华叽叽喳喳,如同枝头上的麻雀。
赫连铮正在同叶铃歌谈论大齐史,说起宁王妃,小玉匠出身,却教宁王只要美人不要江山,隐居在江南。
赫连铮乍然发现眼前多了一抹娇嫩粉色,不禁眉开眼笑。
赫连铮不知,叶铃歌顺着赫连铮的目光看向乔钿华的时候,眼角滑落一颗泪珠,流入唇瓣,苦涩得很。
“手腕是怎么回事?”赫连铮捉住乔钿华的小肉手,质问道。
“殿下,轻点,疼疼。”乔钿华挤出两三朵泪花,语调娇软。
其实,乔钿华手腕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还涂了雪肤膏,一点也不疼。不过,乔钿华想起自己平白无故受过的伤害,就想找赫连铮讨要甜头。
果然,赫连铮不相信,狠戳了乔钿华的伤疤。
乔钿华疼得上蹿下跳,红着眼眶,瞪向赫连铮。
没良心的北海王,她就应该让他软禁在甘泉宫十年八载!
“阿铮、乔娘子,你们有话好好说,别一见面就吵架。眼下天黑了,我去煮八宝粥,给大家暖身子。”叶铃歌柔婉一笑,转身离去。
看见赫连铮与乔钿华闹不和,叶铃歌就放心了。叶铃歌知晓,她妒忌乔钿华,是不对的。可是,她控制不住。
“手腕是怎么回事?”赫连铮双手环抱,重复道。
“殿下,我如果说是为你受伤的,你信不信。”乔钿华恼道,尔后瞧见赫连铮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愈发不高兴地踢翻了月牙凳。
“钿华,我相信。”赫连铮蓦然低声道。
就像阿耶,本该相信阿娘的,就没有今日的闹剧。
“殿下,你说什么,我听不见!”乔钿华嫣然一笑,然后发觉赫连铮的耳根子薄红,竟是欢喜得鼓掌。
“钿华,你的手腕是如何受伤的?”赫连铮问道。
“殿下,我自己割破的。陛下当时让我在紫兰殿找出一朵不是寒兰的花,我便想了这个法子。若是找不到这样特别的花,我的死足以改变局面,好歹我是举子。”乔钿华心虚地吐了吐舌头。
她可没有胆量说真话,万一尚钶被针对了怎么办。
话音刚落,乔钿华眼睁睁地看着,赫连铮捧着她的小肉手,低头吻了吻手腕上的伤疤,就像一片羽毛划过心房,痒痒的。
“钿华,我很感动,想报答你。”赫连铮柔声道。
“殿下,那就报答我一箱子黄金。”乔钿华笑靥如花。
赫连铮听后,抬起食指,敲了敲乔钿华的脑门。他觉得,他还是不要告诉乔钿华,他打算纳小雀奴为侧妃,省得小雀奴骄傲。

第70章 契丹
赫连铮被解除禁足令后,接下了燕昭帝安排的接待契丹大酋长之子大贺娑罗的任务,变得忙碌起来。
不过,赫连铮抽出空闲,给乔钿华买一支银鎏金桥梁式花头簪。
“殿下,我的回报,就价值一支破簪子。”乔钿华打着哈欠,任由赫连铮替她别上花头簪,语调俏皮。
“冬至,含元殿举办宴会,招待大贺娑罗,带你过去见识一番,这总满足吧。”赫连铮掐了一把乔钿华的粉腮,手感不错,香软柔腻,嘴角勾起的笑意渐深。
“殿下,不许反悔!”乔钿华转过脑袋,娇俏含笑。
“小雀奴,这几日安分一点,就在怀素斋,和苏娘子一块儿温习功课,哪里都别去。”赫连铮临走前忍不住叮嘱道。
不错,赫连铮将怀素斋让给乔钿华,从不在此过夜。
吴钩听说后,先是惊呆了,尔后对乔钿华佩服得五体投地。不愧是为了爷胆敢同陛下叫板的小娘子,值得爷喜欢而不自知。
“殿下,大贺娑罗又不是豺狼野兽。”乔钿华翻了翻白眼。
大贺娑罗是契丹大酋长的幼子,一出生就被赏赐了万丹部落,可谓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不过,契丹的大酋长,向来依靠本事夺取。此次访问大燕,大贺娑罗便是想要借助大燕的势力,夺得下一任大酋长之位。那么,最好的办法是联姻,大贺娑罗向大燕求娶公主。
大燕只有两位真正的公主,一位是顺阳长公主,已经和亲,另一位是金城公主,身子骨素来病弱。
大贺娑罗没有直说金城公主,便是给大燕留有余地。
大燕也可以从众多县主之中挑选一位,赐封为公主。
公主会有陪嫁,或是文武百官送出去的庶女,图个好名声,或是从民间搜罗的良家子,给足银两。
赫连铮就是担心,有人利用小雀奴,制造事端。
罢了,他还是催一催宗正寺,将小雀奴的玉牒办下来。
赫连铮不知,他前脚刚走,乔钿华就后脚撺掇了苏锦华、薛钰,叫上徐尚轲,一起去逛崇化坊。
契丹来访大燕,崇化坊的胡商便活络起来。
衣冠家请来一批胡姬,每隔两个时辰,跳一场胡旋舞。乔钿华长这么大都没有看过胡旋舞,很是好奇。
“钿华,衣冠家的东西可不便宜。”徐尚轲低声道。
不是徐尚轲舍不得银钱,而是最近买了一个小厮阿锡,手头拮据。徐尚轲不乐意花乔钿华的零花钱,看这场胡旋舞。
“这是殿下送给我的花头簪,待会儿就拿去典当。”乔钿华摸了摸花头簪,笑靥如花,美目流盼,嗓音脆嫩。
徐尚轲听后,顿时开心起来,他早就看这花头簪不顺眼了。
苏锦华觉得不妥,可是瞧着三人欢快模样,欲言又止。
于是,乔钿华包了衣冠家二楼雅间,点上萧家馄饨、庚家粽子、樱桃毕罗、冷胡突鲙、草皮索饼、炙烤驼峰,皆是特色菜。
苏锦华吃不惯,只吃了一点徐尚轲亲自切成薄片的庚家粽子。
乔钿华则是胃口大开,若是没有徐尚轲揶揄,能够吃完炙烤驼峰。
当外边响起胡旋舞的弦鼓声时,乔钿华搁下竹筷,扒拉在栏杆上,提着一对湿漉漉的小鹿眼,舍不得转动眼珠子。
只见胡姬,长袖衣、短舞裙、绿罗裤、红皮靴,摇晃了金光闪闪的臂钏,站在一张金绣花开富贵纹蜀锦,飘舞着白练。
乔钿华兴奋起来,跟着节奏,踢踏了鹿皮靴。
徐尚轲也爱凑热闹,抛下几枚铜板,和着金元宝的落地声,叮当作响,盖过一声比一声高的欢呼声。
苏锦华原本喜欢清静,看着徐尚轲朝气蓬勃的样子,不由自主地哼唱起胡旋舞的伴奏,音质婉转。
唯独薛钰,安静地站着,双手环抱,毫无兴趣。
半炷香后,胡旋舞结束,胡姬已经香汗淋漓,准备退下。
其中一位生得像菩萨蛮的胡姬,被一位衣着华丽的青年胡人拦下。那位青年胡人,吹着下流口哨,当众撕烂了胡姬的长袖衣,露出饱满胸脯,招致四周的男人起哄。
“钿华,帮不帮?”徐尚轲问道,眉头皱起。
其实,乔钿华没有那么热心肠,想说胡姬不是大燕人,可以不帮。但是,瞧见徐尚轲摩拳擦掌的模样,只能敷衍地点点头。
尔后,徐尚轲翻下栏杆,犹如大侠,横空出世。
他摆出一个英俊潇洒的造型,撩拨了额前碎发。
“阿钰,尚轲啥时候变得这么油腻。”乔钿华趴在栏杆上,踢弹两条小短腿,调笑道,眸光灵动。
话音刚落,徐尚轲就被青年胡人一脚踢飞,吐了鲜血。
乔钿华见状,立即下了楼梯,将徐尚轲搀扶起来。
“胡人,这里是大燕。你一声不吭便打了大燕人,也太放肆了!”乔钿华故作凶神恶煞的表情,顺便将胡姬也拉到身后。
紧接着,薛钰牵了苏锦华,赶在乔钿华的前面。
“小娘子,我刚才投掷千金,买下她的初夜,想怎么玩耍就玩耍。是你家郎君不懂事,非要英雄救美。”青年胡人操着一口流利的大燕话,打量了乔钿华,笑得满面春风。
胆敢坏他好事的小娘子,只要不是什么县主公主,他自然有办法带到契丹,调教一番。
“钿华,他说得在理,我们让步。”徐尚轲扯了扯乔钿华的衣角,悄声道,却被乔钿华狠拍了肩膀。
徐尚轲不得不退让,因为他从青年胡人腰间悬挂的玉柄银锥,推断出青年胡人身份尊贵。
“尚轲,怎么突然犯怂了?”乔钿华弱弱地问道。
乔钿华也看见了玉柄银锥,心头打鼓。
“这位郎君,大燕是礼仪之邦,即便对待女俘虏,也不会当众羞辱,你应当尊重她。”薛钰不得不开腔,替乔钿华和徐尚轲撑起场面。
然而,话音刚落,青年胡人示意手下包围起来。
“阿钰,脱了他的裤子!”乔钿华恼道。
薛钰听后,虽然不同意乔钿华的做法,还是施展轻功鬼魅步照做。尔后,徐尚轲没来得及捂住乔钿华的眼睛,就听得乔钿华一声大笑:“小郎君,你下面长的是小豆芽么!”
接着,一阵哄堂大笑,羞得青年胡人落荒而逃。

第71章 冬至
出了衣冠家后,乔钿华还拉着徐尚钶、薛钰、苏锦华看幻戏。直至徐尚钶催促了几次,乔钿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崇化坊。
返回白鹿书院途中,乔钿华突然想起青年胡人腰间悬挂的玉柄银锥,便扯着徐尚钶,说起悄悄话:“尚钶,那位下流胡人,看起来像不像契丹人?”
“钿华,即便是契丹人,也未必是大贺娑罗。他在契丹身份尊贵,怎么会瞧得上胡姬,还玩弄下作手段。”徐尚钶思忖片刻,低声安慰。
乔钿华听后,拍了拍扑通乱跳的小心脏,回到怀素斋。
她决定,在冬至之前,乖乖读书,不能惹祸。
于是,赫连铮抽空来怀素斋,看见的是端坐在书案前练习簪花小楷的小淑女,没有多想,感到欣慰。
冬至是重大节日,有南郊祭天、大赦天下、含元朝会、群臣酒宴,今年又多了契丹大酋长幼子大贺娑罗。赫连铮每日只睡两个时辰,忙碌不停,就连吴钩,都被拽过来打下手。
十天后,冬至如约到来,伴随着雪花簌簌。
“殿下,我想参加南郊祭天,好不好?”乔钿华逮到赫连铮匆匆过来的机会,便摇晃着赫连铮的手臂,娇俏含笑,眸光灵动,露出两只细白的小虎牙。
“等小雀奴考中进士再说。”赫连铮似笑非笑。
乔钿华听后,立刻松手,回到书案,继续读她的科举必考书籍。小脸蛋皱巴成一团,显然写满了不高兴。
“小雀奴,南郊祭天规矩多,本王无暇顾及。等你长大一点,本王再安排。”赫连铮低笑道,探出冰凉指尖,戳了戳乔钿华的粉腮。
语罢,乔钿华愈发不乐意,她都及笄了,可以嫁人。
赫连铮到底还是没有应允乔钿华参与南郊祭天。乔钿华苦等到黄昏,才和薛钰、苏锦华精心妆扮一番,前往大明宫赴宴。
群臣酒宴设在麟德殿,是大明宫规模最宏伟的殿宇,占据高地,可以俯瞰太液池、蓬莱山的风光。
只见乔钿华,梳了元宝髻,斜插一支银鎏金镂空鸿雁衔瑞草纹花树钗,两边别上鎏金透雕卷花蛾纹银梳,白嫩耳垂挂上成对的金累丝灯笼耳环,一袭浅檀配豆绿色瑞锦纹齐胸襦裙,青春活泼,颇有春天的味道,教人眼前一亮。
“小雀奴,你这绣罗,锦绣山庄出品的,可不便宜。不会是典当了本王赠送的银鎏金桥梁式花头簪吧?”赫连铮盯着乔钿华胸前透出来的小红痣,勾唇含笑,眸光温晴。
“殿下说笑了,我胆小,不敢。”乔钿华赔笑道。
话音刚落,一件墨蓝色捻金蝙蝠团纹银鼠披风,盖住乔钿华的脑袋。乔钿华想要挣脱,却被赫连铮使了蛮力地系上。
“殿下,我要回家,不玩了。”乔钿华恼道。
“那正好,阿钩送你。”赫连铮薄唇轻抿,笑得意味深长。
“殿下,我不能回家,阿钰和锦华妹妹都在,我要照顾她们。”乔钿华推搡一把赫连铮,拔腿就跑。
赫连铮望着乔钿华远去的倩影,抚了抚额头。
真是一个不省心的小东西,还认为自个儿胆小。前些日子,小雀奴威风得很,拜托薛娘子,脱了大贺娑罗的裤子,成就一则笑话。
群臣酒宴上,按照惯例,男女分席,屏风格挡。
不过,今年的屏风,是十四扇嵌螺钿绘树下美人踢蹴鞠图屏风,十分厚实,别说郎君和娘子无法通过屏风互看,就连墙角也听不见。
“大哥,你这屏风不够意思,防贼似的,奴家都不能瞧一瞧殿下喝了几杯热酒。”胶东王夫人郑锈摸了摸发髻上的凤凰展翅六面镶玉嵌七宝明金步摇,明晃晃的金光配着艳丽丽的笑容。
“郑夫人,哪里来的贼。”赫连铮打着白羽扇,漫不经心地道。
语罢,胶东王赫连镜轻轻扇了郑锈一巴掌,然后示意小太监耿公公,将郑锈请出大明宫。
大燕曾经与契丹开过几次战役,打头阵的校尉就爱骂狗贼。
如今,太平盛世,两国交好,重要场合之上,不应有贼字。
“五弟,本王设置这屏风的用意,皇后娘娘都知道,你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郑夫人。不过,郑夫人始终是妾,你没当一回事,情有可原。”赫连铮执着白羽扇,拍了拍赫连镜的肩膀,语调凉凉。
大贺娑罗是有资格求娶金城公主赫连宝钗的,只要他足够诚心。
赫连镜听后,脸色青白,嘴皮子动了动,不知如何反驳。
这次,赫连镜应当感谢赫连铮,没有将四妹妹推出去,否则继后整日以泪洗面,只惦记四妹妹,忘记了赫连镜所图谋的大业。
可是,赫连铮嘲讽赫连镜携带妾室出席群臣酒宴,有失礼仪。
开什么玩笑,他赫连铮还带了暧昧情人出场。
思及此,赫连镜有了勇气,挪开赫连铮的白羽扇,挥挥衣袖,温雅一笑,尽显君子风度。
一炷香后,群臣酒宴,以一场《大面》开启。
《大面》原称《兰陵王入阵曲》,是流行于大燕的假面歌舞。传说,兰陵王长相秀丽,不能震慑敌人,每次上阵杀敌便戴上凶神恶煞的面具。
乔钿华托着粉腮,瞅一瞅穿了枣红色战袍的领舞者,将领舞者幻想成赫连铮,竟是格外合适。
哈哈,殿下什么时候落魄一次,让她看看笑话。
忽然,领舞者不慎甩出软鼓锤,砸向屏风。乔钿华正在啃烤羊腿,一时间看傻了眼,尔后就与大贺娑罗四目相对。
呜呼哀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那位下流胡人就是大贺娑罗。
大贺娑罗也认出了乔钿华,吃了一口豆芽菜,姿态悠闲。
“钿华,没事吧?”赫连铮匆匆赶到,将乔钿华搀扶起来,然后眼神一凛,示意吴钩将领舞者拖下去审问。
“没事,烤羊腿掉了。”乔钿华低下脑袋,弱弱地道。
“不头疼不肚子疼么?”赫连铮附在乔钿华的耳畔,嗓音低沉。
乔钿华想要摇头,却被赫连铮掐了一把腰间赘肉,疼得龇牙咧嘴,接着点头如捣蒜,才被赫连铮打横抱起,抬起袖子,蒙住脸蛋。
“大燕北海王,本王似乎在梦中结识过这位可爱的小淑女。”大贺娑罗操着流利的大燕话,深深作揖,笑得爽快。

第72章 玉牒
“哦,本王还没有正式介绍,乔钿华是本王的侧妃,已经在宗正寺上了玉牒。契丹王子大概是认错了。”赫连铮放下乔钿华,顺势揽住乔钿华的腰肢,春山如笑,波光清澈。
此话一出,众人投来八卦眼光,尤其是燕昭帝。
“大燕北海王,不瞒你说,本王先前闲逛崇化坊,心仪于跳胡旋舞的美人,想要给她一个名分,便当众撕烂了她的舞裙,却被一位大燕小娘子误会。大燕小娘子是热血心肠,为了救助美人,脱了本王的裤子,制造一场混乱。本王从此对她魂牵梦绕。”大贺娑罗依然用了大燕话,再次看向乔钿华的时候,眸光深邃,仿佛涌动了无限情深。
乔钿华气坏了,指着大贺娑罗,娇俏一笑:“契丹王子怎么可能对我魂牵梦绕,我当时可是嘲笑了一句小豆芽。”
话音刚落,招致一片哄堂大笑,燕昭帝笑得最欢脱。
而赫连铮阴沉着脸,恨不得抽一顿乔钿华的屁股。
小淑女到底看了多少避火图,才满口荤话,还不觉得丢人。她这般大胆,不知有没有瞧见过徐尚钶的小豆芽。
思及此,赫连铮狠掐了乔钿华的软肉,眼底冒火。
“大燕北海王,本王实在心悦这位大燕小娘子,想要娶回契丹。所以,本王再次同你确认,她当真是你的侧妃?”大贺娑罗作揖道,态度愈发谦卑。
乔钿华听后,抖了抖小身板,提着一对湿漉漉的小鹿眼,望向赫连铮,自然是有些后怕。
大贺娑罗哪里是爱慕她,分明是想报复她。
乔钿华以为,赫连铮必然是信口胡诌的,拿不出玉牒。
可是,当赫连铮从胸口摸出一枚镂雕飞凤回首衔牡丹玉牒的时候,别说在场的看客傻了眼,就连乔钿华都忍不住踮起脚尖触碰一下玉牒,认为是冒牌货。
“大燕北海王,本王信服了。”大贺娑罗笑道。
大贺娑罗深知大燕文化,上了玉牒的侧妃,身份尊贵。
“大哥好坏,偷偷地给乔姐姐上了玉牒,瞒住所有人。如今,乔姐姐的侧妃之位被公布于众,是不是应该挑选一位正妃,办一场盛大婚礼。”金城公主赫连宝钗莞尔一笑,略显惨白的容颜上浮起浅淡红晕,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不用成亲,一切从简。”乔钿华抢先答道。
起初,乔钿华确定玉牒是真的,还非常感动。殿下终究是喜欢她一点点,才向宗正寺申请了玉牒,维护她周全。经过赫连宝钗的提醒,乔钿华瞬间想明白了,虽然心底有小小的失落感,但是也可以坦然。殿下感激她的帮助,为她争取到玉牒,遮挡外边的腥风血雨。不过,殿下不会迎娶她的。正妃尚未确认下来,就大肆宣扬侧妃,岂不是教正妃的娘家没了颜面。
赫连铮见状,知晓乔钿华这是误会了,却别扭地不解释。
他算是看清楚了,小雀奴现在对他不感兴趣,他又凭什么厚着脸皮去追求。当初,他倾慕铃歌,那也是铃歌半是娇羞半是推拒地默许。
“契丹王子,下一场剧目是打马球。”赫连铮故意转移了话题。
“可有佳人助兴?”大贺娑罗瞟了一眼刚才一直来回盯着赫连铮和乔钿华的天仙娘子,笑道。
“北海王殿下、契丹王子,我愿意献曲。”天仙娘子正是襄城县主叶铃歌,盈盈一礼,音质婉转。
尔后,叶铃歌示意锶锶,搬来九霄环佩琴。
叶铃歌弹奏的是失传已久的《碣石调幽兰》,曲子复杂,格调幽雅,但凡懂得琴曲的宾客都会跟着轻轻哼唱,发自内心地赞叹。
大贺娑罗听不懂,却热烈鼓掌,反而破坏了曲调的幽静感。
乔钿华看见了,噗嗤一笑,大胆地嚼着豆芽菜,挑衅意味十足。她现在有北海王侧妃玉牒,可以横着出大明宫。这也就是赫连铮不愿意拿出玉牒的原因,唯恐乔钿华太骄傲。
“大燕北海王,在我们契丹,打马球会下赌注。”大贺娑罗饮一杯葡萄美酒,直勾勾地看向叶铃歌,笑容渐深,继续道:“这位弹奏琴曲的天仙娘子,不会也是你的侧妃吧?”
乔钿华刚想说正妃,就被赫连铮狠敲了脑门。
“殿下,大贺娑罗瞧上了你的白月光。”乔钿华捂着脑袋,眼角溅落一朵泪花,闷闷地道。
“契丹王子,我们大燕很尊重女人,不能拿来当赌注。本王知道,你一心想要求娶大燕公主,但是感情讲究你情我愿才会圆满。”赫连铮没了耐性,薄唇轻抿,收敛笑意。
“北海王殿下、契丹王子,我愿意当赌注。因为我相信北海王殿下一定会赢得赌注!”叶铃歌拔高了嗓音,双颊酡红,胸脯起伏。
于是,一场大燕和契丹的马球较量开始。
赫连铮换上窄袖袍、黑幞头、鹿皮靴,手持偃月形球杖,骑着照夜玉狮子,犹如泰山之颠迎接风雪的松柏,英气逼人,流光溢彩。
“殿下,加油!”乔钿华不知从何处借来了锣鼓,重重地敲打一下,照夜玉狮子便不服气地哼唧,逗得赫连铮仰天大笑。
紧接着,骏马奔腾,尘土飞扬,双方交战。
马球有规定,不得使用武功,只能肉搏。
因此,大贺娑罗采取的战术是,吩咐手下全部围攻赫连铮。而赫连铮照样学样,也派出府兵,攻击大贺娑罗。
大约僵持了一炷香,赫连铮和大贺娑罗皆没有突破包围圈。
乔钿华着急起来,举起玉牒,大喊道:“殿下,您要是输掉了这场比赛,我就摔碎玉牒!”
赫连铮听后,咬牙切齿,强忍着暴打乔钿华的冲动。
卧槽,老子辛苦求来的玉牒,你居然如此不珍惜!
赫连铮无法给大贺娑罗留有颜面,只能握着偃月形球杖,纵马一跃,轻巧跳出包围圈,击中马球。
一个,两个,三个……场上的喝彩声,为赫连铮而生。
“阿钰,殿下待会儿会不会打我,我扰乱了他的心绪,教他大胜大贺娑罗,半分不留面子。”乔钿华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错误,嘟囔道,手中的玉牒变得滚烫,却不可以扔掉,有些欲哭无泪。

第73章 宝钗
“这是群臣酒宴,有契丹外宾看着,北海王不会胡闹,除非……”薛钰沉声道,尔后瞥见赫连铮大步流星地朝着乔钿华走来,眉头紧锁。
北海王居然对钿华动了真情?
北海王怎么可以对钿华动心!
北海王自甘泉宫归来,接手的第一件大事就是,代替燕昭帝主持冬至时节。心存幻想之人以为,燕昭帝在补偿北海王。薛钰知道,北海王作为嫡长子,是燕昭帝认定的储君。
那么,北海王就不应当喜欢钿华。
“小雀奴,你要是胆敢摔碎玉牒,本王就当场撕烂你的衣裳。”赫连铮轻咬乔钿华的耳垂,语调沙哑,笑意邪魅。
乔钿华听后,抖了抖小身板,乖乖交出玉牒。
“小雀奴,好好保存,别摔碎。”赫连铮勾唇含笑。
语罢,赫连铮回到刚才的表演场,向契丹王子大贺娑罗说了几句漂亮的安慰话,便张罗了下一场剧目幻戏。
乔钿华爱看幻戏,小心翼翼地收起玉牒。
大楚有“吞云吐火”,大魏有“鱼龙蔓延”,大齐有“画地成川”,大燕有“神仙索”,中原的幻戏,一丁点也不比番邦差劲。
乔钿华出生小县城,之前从未见过,现在大饱眼福。
“阿钰,鱼龙蔓延好神奇!”对比有些贵女的花容失色,乔钿华热烈鼓掌,拉着薛钰,笑得欢脱。
鱼龙蔓延,鱼龙指的是大鱼变成巨龙,蔓延则是另外场景。
鱼龙相对温和。一人左手扶住长竹为干、缚上枝叶的树,右手举起,面向另外一位装扮成大鱼、巨龙、猛虎、花豹、孔雀的人,来回变幻,气场震撼。
蔓延更加刺激。八十八丈长巨蟒蜿蜒登场,乔钿华吓得瑟瑟发抖,投入薛钰的怀抱里,又忍不住露出一对小鹿眼滴溜溜地转动。
“殿下晕倒了!”金城公主赫连宝钗的宫女莲衣惊呼道。
话音刚落,赫连铮已经施展轻功踏雪无痕,落在赫连宝钗的身旁,一手轻按赫连宝钗的脉搏,另一手捏住赫连宝钗的人中,待赫连宝钗苏醒过来,递给赫连宝钗一杯温水。
“大哥,对不起。”赫连宝钗柔柔弱弱地道。
“闭上眼睛,莫看了。”赫连铮示意吴钩捧来一方素帕,替赫连宝钗蒙上眼睛,嗓音清澈如泉。
这鱼龙蔓延,本就为小雀奴准备的,倒是忽略了四妹。
尔后,赫连铮瞟了一眼乔钿华,那小东西开始大胆观看了。
只见巨蟒的背部闪现一座神山,山上有猿猴追攀、熊虎搏斗,还有一只长了凤凰翅膀的白象……
半炷香后,鱼龙蔓延结束,赫连铮解开素帕。
“大哥,给你添麻烦了。”赫连宝钗轻柔一笑。
“大燕北海王温柔体贴,倾倒无数娘子。本王有些担心,此次出行,怕是求娶不到大燕公主。”大贺娑罗操着流利的大燕话,调笑道。
“契丹王子谦虚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契丹王子为了博得襄城县主一笑而下场与铮儿打马球,就让本宫瞧见了一颗赤子之心。本宫薄酒一杯,祝福契丹王子早日抱得美人归。”继后笑道,将夜光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大气不失端庄。
“说起襄城县主,本王好奇,大燕北海王打算如何安置。若是舍得割让出来,本王必定感激不尽。”大贺娑罗笑道。
继后与大贺娑罗的三言两语,将焦点转移到叶铃歌身上。
叶铃歌没有起身,顶着众人灼热目光,假装不在意地品酒。她喜欢石榴酒,酸酸甜甜的滋味,不过这次难以吞咽。
她好想好想知道,赫连铮的态度。
侧妃也可以,她明白她做不得正妃。
“契丹王子,抱歉,本王三年前倾慕的娘子,不能割爱。”赫连铮摇着白羽扇,似笑非笑,姿态暧昧。
“殿下,那你会不会迎娶襄城县主?”乔钿华看热闹不嫌事大,托着粉腮,娇俏含笑,眸光灵动。
赫连铮狠瞪了乔钿华一眼,皮笑肉不笑。
“恭喜恭喜,大燕北海王。”大贺娑罗笑得开怀。
接着,燕昭帝轻咳一声,拉回所有人的视线,笑容和煦:“契丹王子,铮儿说得对,感情讲究你情我愿才会圆满。咱们大燕公主多,契丹王子不如多留长安几日,慢慢相看,若是遇上合适的,早些告诉皇后。我们争取为你举办一场盛世婚礼,庆祝大燕与契丹百年好合。”
“大燕陛下厚爱,小王诚惶诚恐。”大贺娑罗笑道,鹰眼轻扫,停留在赫连宝钗身上,目光蓦然温和起来。
“契丹王子,四妹已有婚约。”赫连铮沉声道。
话音刚落,继后瞟了一眼赫连铮,眉头蹙蹙。
“大燕北海王,本王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郎君,才会般配得上金城公主。”大贺娑罗笑得不怀好意。
在契丹,亲兄妹不能通婚,但是无血缘关系的兄妹可以。
大贺娑罗听说,金城公主是继后与前夫所生。
“契丹王子,你这是第二次好奇了。我大燕不乏英俊潇洒的好儿郎,四妹都挑花了眼。”赫连铮薄唇轻抿,冷嗤一笑。
这时,表演场上开始了斗戏。
赫连铮发现,乔钿华看得入迷,一双小肉手攥成拳头,粉嫩唇瓣张张合合,全然没有将他赫连铮放在心上。
只见戴了手铐脚镣的囚犯,正在同狮子厮杀。囚犯若是赢了,当场释放,重获自由。当然,如果输掉,血肉模糊,成了狮子的盘中餐。
“四妹与淮安王世子打小青梅竹马。”赫连铮低笑道。
果然,乔钿华气鼓鼓地瞪了赫连铮一眼。在乔钿华心中,淮安王世子宇文铖是属于薛钰的,谁也不许抢走。
“北海王殿下说笑了,我同公主殿下说开了,我心悦于薛娘子。”宇文铖轻轻作揖,嗓音低小。
乔钿华见状,给宇文铖竖起大拇指。
薛钰也十分诧异宇文铖的勇敢举动,不禁多瞧了一眼,尔后收到宇文铖的深情光芒,别过脸颊,表情淡淡。
“大哥,我是金城公主,契丹王子远道而来,我理应尽地主之谊。”赫连宝钗盈盈一礼,羞涩含笑,眼波折射出晶莹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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