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钿华吃出满头大汗，痛快得舒展了眉眼。“小雀奴，从本王在邠州野外见到你的第一眼，本王就认出来了。你脸蛋上抹的那层黄土，丑不拉几，却遮不住乌溜溜的眼珠子，瞧着不大安分。”赫连铮见乔钿华吃得欢脱，终于露出几缕善意的笑。“胡说八道。”乔钿华恼道，别过小脸。赫连铮许久没有瞧过这副活泼可爱的小模样，摇头失笑，捧着秘色瓷碗，将剩余的汤汁喝了个见底，眸光逐渐温暖起来。宗正寺一直压着小雀奴的正妃玉牒，必然是燕昭帝的授意。所以，赫连铮不高兴，这些时日闭门不出，当作他没有回到长安。不过，当他踏入长安那一刻，燕昭帝就知道他的消
乔钿华吃出满头大汗，痛快得舒展了眉眼。
“小雀奴，从本王在邠州野外见到你的第一眼，本王就认出来了。你脸蛋上抹的那层黄土，丑不拉几，却遮不住乌溜溜的眼珠子，瞧着不大安分。”赫连铮见乔钿华吃得欢脱，终于露出几缕善意的笑。
“胡说八道。”乔钿华恼道，别过小脸。
赫连铮许久没有瞧过这副活泼可爱的小模样，摇头失笑，捧着秘色瓷碗，将剩余的汤汁喝了个见底，眸光逐渐温暖起来。
宗正寺一直压着小雀奴的正妃玉牒，必然是燕昭帝的授意。所以，赫连铮不高兴，这些时日闭门不出，当作他没有回到长安。不过，当他踏入长安那一刻，燕昭帝就知道他的消息，也暗自较劲。
他烦恼了很久，突然发现想要明媒正娶小雀奴如此麻烦。
“本王当时就想带走。可是，转念一想，这才到了邠州，与长安还隔着一段距离，万一路上出了岔子，又是一番波折。况且，本王不愿意投喂你过多的软筋散，钟大夫说以后对你身体有所损伤。本王便决定，让忠义镖局运送你到长安。”赫连铮轻声道。
“还没有到长安！”乔钿华咬牙切齿道。
“本王瞧着，那姜寡妇是个热心肠的，打算抬举她，便约了她夜半时分会面。她那个时候才知晓，你叫作乔钿华，是小有名气的北海王侧妃。本王要许你正妃之位，你却因为翟流铄而感到自卑，死活不同意，还同本王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姜寡妇起初不相信，但是听本王娓娓道来你的喜好，才勉强点头。后来，本王就拜托姜寡妇，给你捎带小玩意，姜寡妇若是觉得不妥，就送给小陶，再由小陶转交出去。等过了些时日，姜寡妇全然信服本王的真心。那张古楼子，是阿钩从长安快马加鞭带过来的，羊肉馅料充足，透着热乎劲儿，你一定会欢喜。”赫连铮笑道，甚至带出一点得意感。
然而，乔钿华愈发不快活，恶狠狠地瞪向赫连铮。
原来，她错怪了忠义镖局，都是赫连铮太阴险。
第198章 傲骨
“北海王殿下，我累了，您随意。”乔钿华倒头就躺，侧过身子，不知跟谁学习了这客气疏离的语调，教赫连铮想要发作又觉得不妥，接着不到一盏茶功夫，就传来微弱的鼻息声，显然已经入睡。
赫连铮感到好笑，也躺下来，轻轻环着她，落下温柔的亲吻。
亏得乔钿华好睡眠，压根没有睁开眼睛，任由赫连铮摆弄。
赫连铮不打算熄火，甚至认为他需要一场犒劳……
“爷，金城长公主已经在府门外等候多时了。”吴钩低声道。
“继续等着！”赫连铮吼道，带出些许情欲的味道，犹如发怒的猛兽。
语罢，赫连铮开始攻城略地，畅快淋漓。他的小雀奴就这点好，再怎么胡闹，也会没出息地配合他，沉醉而不自知。
“小雀奴，睡吧，我让吴钩捎带透花糍给你。”赫连铮替乔钿华擦拭干净身子，便吻了吻乔钿华的侧脸，嗓音低沉醇厚，富有磁性。
于是，赫连铮出了三十六鸳鸯馆，去了待霜轩。
赫连宝钗今日特意妆扮一番。只见她，挽起堕马髻，斜插一支金花鸟蜜蜂银脚金步摇，两鬓别了点翠流苏凤钗，双耳戴上金镶东珠耳环，一袭冰蓝色石榴花纹齐胸襦裙。对比之前，气色俏人，多了华贵。
她蓦然见到赫连铮，捂住胸口，喘息微微，眼神透亮。
“有何事？”赫连铮跪坐在紫檀木嵌螺钿夔龙纹局脚塌上，表情淡漠。
“大哥没事就好。之前我听说，大哥在战场上受了伤，一直忧心忡忡，只能在佛堂里为你抄经祈福。”赫连宝钗浅笑道，恢复了柔柔弱弱的美感，刻意瑟缩了带有薄茧的指头。
“无事就回去吧。”赫连铮站起身子，作势要走。
“大哥，我不想嫁到突厥，可不可以帮我？自五弟去了封地，阿娘郁结难舒，一直卧病在床，将后宫的事务都交给田贵妃打理。田贵妃……性格张扬，我与她相处不来，只能努力避开风头。但是，就是这样，田贵妃也容不下我，竟是向阿耶建议我再度和亲。从古至今，和亲能够落到什么好下场，不过是被人玩弄。我情愿一死，也不要和亲。”赫连宝钗已是眼泪簌簌，语调愈发低弱，宛若随时受到风吹雨打的摧残的娇花。
“情愿一死吗？”赫连铮忽而噙着充满玩味的笑意。
这些天，乔钿华总是嚷嚷着死，好像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对，我情愿一死。”赫连宝钗咬着发白唇瓣，泪如泉涌。
她不可能求死的。她心心念念的郎君，活得好好的。她若是当真死了，那岂不是便宜了乔钿华这个小门小户的娘子。老实说，乔钿华都跟徐尚钶颠鸾倒凤了，又怀过徐尚钶的骨肉，这么肮脏的身体，大哥应当不会感兴趣了。
“提议你嫁入突厥的，是本王。五弟不是同突厥做过白铜兵器生意，想必你嫁过去，突厥看在五弟的面子上，也不会有所为难。”赫连铮不愿意说废话，示意吴钩送客，转身离开。
语罢，赫连宝钗脸色惨白，瘫倒在地，久久不能回神。
可是，就在赫连铮走出待霜轩的时候，赫连宝钗朝着赫连铮的背影，歇斯底里地吼道：“赫连铮，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赫连宝钗其实心知肚明，只是不敢相信。
而赫连铮早在存了心思让赫连宝钗远嫁之际，就没有当赫连宝钗是活人。当然，如果赫连宝钗有三分傲骨，当真死在大明宫，赫连铮或许会给赫连宝钗一份体面。
“爷，乔娘子将透花糍全部扔出去了。”吴钩皱起眉头。
“她倒是挺傲气的。”赫连铮似笑非笑，眸光温晴。
傲气？吃了羊肉汤饼，不吃透花糍，就叫作傲气。吴钩感到疑惑，却不会去反驳赫连铮。他有些同情乔钿华，就因为被赫连铮爱上了，不知要困在三十六鸳鸯馆多久。
当晚，赫连铮牵着仍然戴了手铐脚镣的乔钿华，走过左边的甬道，挑选了一间刑室。
这间刑室，烧足了地龙，冒出腾腾热气。
赫连铮吩咐了府兵，带上一位被投喂了软筋散的女囚犯。乔钿华觉得好生眼熟，但是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便仔细打量一番，发现竟然是红帐娘子。难道说她替突厥卖命？思及此，乔钿华抿着唇瓣，后退一步。
“乔娘子，救我，我是被冤枉的。”红帐娘子说哭就哭，楚楚可怜。
可惜，话音刚落，红帐娘子被两个府兵拉到一只冰块打造的月牙凳上，啊地一声尖叫，竟是血肉模糊。接着，又来了一个府兵，得了赫连铮的眼色，从红帐娘子的头顶撒上粗盐，红帐娘子叫得更加凄惨。
“招吧，本王时间宝贵。”赫连铮凉凉笑道。
红帐娘子不甘心，咬紧牙关，继续承受坐冰凳的剧痛。然而，不到一个时辰，当府兵泼了红帐娘子一身温水的时候，红帐娘子支撑不住，疼得眼泪鼻涕尿液一齐出来。
“北海王殿下，我招。是胶东王殿下允诺我，如果我能够将关键情报卖给突厥，导致您死在玉门关，胶东王殿下便会悄悄注销了我的贱籍，赏赐我良田农庄铺子，保证我这辈子无忧。我心动了，思考了许多日子才答应的。当您身负重伤之际，胶东王殿下竟是托人送给我一支嵌宝石梅花金簪，我瞧着无限欢喜。”红帐娘子几乎泣不成声。
红帐娘子既然招供了，这刑室就没有看头，赫连铮便握着乔钿华的手，回到右边的牢房。他琢磨着，乔钿华见识了坐冰凳的刑罚，应当懂得害怕了。
“北海王殿下，你会怎么处置她？”乔钿华忽然问道。
“她吃了大燕这么多粮食，总要有所付出。那就卖到最下等的窑子，叮嘱老鸨，一天必须接满三十个客人，直至得花柳病而死。她卖身赚到的银钱，本王会纳入抚恤金。”赫连铮思索片刻，摇头失笑。
“那还不如宁死不屈吧。”乔钿华喃喃自语，已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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