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城。姒绵和宋祈是分开从机场中出来的，他走在前面，身影刚一出现就被一群记者围上，姒绵就站在后面看着。——即便面对那么多人，他的气场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甚至不等他们拦截，他往前走一步，那些记者便自动自觉的往后退。那是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强大，和耀眼。“虞小姐，这边请。”助理的声音传来，姒绵这才回过神，又看了看他的背影后，这才跟在了他助理身后。
姜城。
姒绵和宋祈是分开从机场中出来的，他走在前面，身影刚一出现就被一群记者围上，姒绵就站在后面看着。
——即便面对那么多人，他的气场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甚至不等他们拦截，他往前走一步，那些记者便自动自觉的往后退。
那是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强大，和耀眼。
“虞小姐，这边请。”
助理的声音传来，姒绵这才回过神，又看了看他的背影后，这才跟在了他助理身后。
“这段时间因为温氏的事情宋总的曝光率有些高，那些记者都口无遮拦的，他这样也是为了保护虞小姐您。”
可能是看出了姒绵的兴致不高，助理很快解释了一句。
姒绵顿了一下后，摇头，“我没事。”
“那我先送您回公寓那边。”
“我想先去看小耀，他现在还在医院吗？”
“这……我不太清楚。”助理很快转开眼睛，说道，“但宋总吩咐了要先将您送回去。”
“那我可以去看看我哥吗？他应该还在医院。”
助理还是一脸为难。
姒绵也不勉强他了，只垂下眼睛，“那我等晚上他回来再跟他说吧。”
助理没再说什么。
车子很快抵达公寓。
即便是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住人，这里也依旧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姒绵最先看向的是客厅的鱼缸。
那鱼缸已经重新换了一个，但姒绵一眼便看出里面的鱼几乎都被换了，小耀最喜欢的那条小黑已经不见。
——或许那天晚上，它们就已经死了。
姒绵正趴在鱼缸边上看着的时候，眼角却看见了茶几上的文件。
宋祈在这里办公从来不会避着她，那些东西就算他摊开她也看不懂。
所以她也从来不会去碰他的东西，但此时那份东西对她来说好像隐藏了巨大的诱惑力，她在犹豫了一下后，到底还是将文件翻开。
在看见上面几个字后，她的脸色顿时变成一片苍白！
颤抖的手迅速将里面的资料翻开，然后，文件落地。
“啪”的一声。
守在外面人很快听见了动静，敲了敲门，“虞小姐您还好吗？”
姒绵回答不上来，她只死死的盯着地上掉落的文件看。
死亡通知书……
死亡！
“虞小姐，虞……”
门外的人话还没说完，姒绵突然将门打开，然后，她直接冲了出去！
动作太快，哪怕是训练有素的保镖在这个时候也没能回过神来，但好在，在姒绵进入电梯之间，他们将她按住！
“虞小姐，你要去哪里？”
“放开我……放开！”
姒绵的声音都在颤抖着，声音尖锐！
那两人一人按着她一边迅速给宋祈打电话，但电话刚一拨通，姒绵突然返身将按着她的人推开，然后打开消防门直接冲了出去！
“快拦下她！”
“宋总，虞小姐出事了！”
惊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但姒绵没有管，她只飞快的往楼下跑。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想法，她要去医院……
她现在就要去医院！
怎么可能死了？
小耀怎么可能死了！？
第233章让我去看看他
通知书上的时间是五天前。
是她坚持要回姜城，却被人拦下的那一天。
那个时候，她没有坚持。
她以为，他会没事的。
宋祈后来也告诉她了，说他没事，说她回到姜城就能见到他。
但现在事实却告诉她，他死了……
他死了！
五天……
这五天她又在做什么？
她在医院里看书，她在床上睡觉，她在宋祈跟她求婚的时候感到了莫大的幸福和震撼，她沉浸在对未来的幻想当中。
而他呢？
他妈妈为了救她死了，尸体躺在小巷中过了整整一个晚上才被发现，她将他托付给了自己。
但她却让他一个人死在了医院。
姒绵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她的手紧紧的攥着楼梯扶手，身后的人也在那个时候追上来将她抓住，“虞小姐，你现在不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姒绵突然蹲了下去。
她趴在地上开始干呕。
“快……快叫救护车！”
救护车？
她不要救护车。
她要去看小耀！
姒绵一把将旁边人的手推开，再慢慢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往下面走。
“虞小姐，你还是先跟我们回去吧。”
身边的人小心翼翼的护着她，生怕她脚下一个不稳便直接栽了下去。
姒绵没有回答也没有管他们。
终于，她抵达公寓的一层。
在她将消防门用力的推开时，宋祈也正好赶到。
看见她的瞬间他好像松了口气，随即上前来，“你怎么了？”
姒绵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脚步却固执的一步步往前。
“你要去哪儿？虞姒绵！”
宋祈一把将她的手抓住，但在下一刻，姒绵却用力的将他的手推开！
“你不要碰我！”
她的声音尖锐，在空旷的大堂中回荡着。
宋祈的动作微微一僵，随即沉下眼睛，“虞姒绵，你在跟我闹什么？”
“你说……你要带我去看小耀的。”姒绵扬起下巴看他，“你现在就带我去看他。”
她的话，让宋祈的表情微微凝固，然后，慢慢抿起了嘴唇。
“你带我去看他啊……你敢吗！？”
“你骗我……宋祈，你一直在骗我！你骗我说他还好好的，但他已经死了！死了五天了！这五天我在做什么？我过的那样舒适，那样开心……但他却已经死了，宋祈，你让我怎么面对郑晚？你让我怎么去面对她？！”
“那孩子生病跟你有什么关系？”宋祈终于回答，声音冷漠的，“我让人送了他去医院，是他自己没挺过来，是我的错吗？还有，郑晚为什么会死？如果那个时候你好好待在我身边，她会为了救你而死？”
姒绵顿时愣住！
然后，她垂下眼睛，声音颤抖的，“对……你说的没错，所以是我的错，全部都是我的错，我当时为什么要跑？我为什么没有坚持回来看他？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
冷汗从手心和后背不断的渗出，心脏跳动的速度就好像要从胸膛里挤出来一样，那股干呕的感觉又在瞬间涌了上来。
宋祈在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直接伸手去拽她，“虞姒绵，你先跟我回去。”
但下一刻，姒绵却反手将他的袖子抓住了。
“让我去看看他吧？求你了宋祈……你让我去看看他好不好？”
她抬起眼眸看他，泪水在那瞬间掉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碎了一片。
第234章不配
在去医院的路上，姒绵一直很平静。
眼泪在上车的时候就已经擦干净了，此时眼底里是一片清明，连一分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宋祈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很快的，医院到了。
姒绵却始终坐在那里没动。
宋祈不得不开口，“虞姒绵。”
听见声音，姒绵这才回过神，看了看他后，问，“殡仪馆你联系了吗？”
她突然问起这个，宋祈微顿，又很快回答，“嗯，不过日期还未定。”
“墓地呢？”姒绵垂下眼睛，“就选在郑晚身边好不好？”
“可以。”
“那……就这样吧，我就不去看他了。”姒绵又抬起头朝他笑，“他活着的时候我都没来看他一眼，现在他都已经死了，我又有什么好见的？我根本……没有资格去见他。”
宋祈看着她，唇角却是一点点的抿紧了。
“走吧，我们回去。”姒绵又很快转开眼睛，不愿意再往医院那边看一眼。
“开车吧。”
宋祈也很快对前面的司机说道。
姒绵低着头，放在膝盖上的手一点点的握紧了，指甲掐入皮肉中，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宋祈将她送到公寓后便回了公司。
姒绵站在客厅，眼睛盯着那个鱼缸看了很久后，将鱼缸抱了起来，走到门口。
那两个守着自己的人正紧紧的盯着她看，仿佛生怕下一分钟的姒绵就会做出多么可怕的事情一样。
但姒绵只是将鱼缸交给他们，“我不想养了，你们谁家有小孩吗？送给他吧。”
两人面面相觑。
新换的鱼缸很重，姒绵此时抱着明显有些吃力，因此他们倒也很快将鱼缸接了过去，又道了声谢。
姒绵没再说什么，直接将门关上。
回到房间后，她坐在了镜子前。
脖子上的吊坠光芒依旧耀眼，那把大提琴就好像是什么一样刺痛了她的心口。
姒绵闭了闭眼睛后，动手将那条吊坠取了下来。
——项链是好看的，可能……他想要跟她结婚的心也是真的。
但她不配。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美好，所有的幸福都跟她没有关系。
活在泥垢里的人就应该一辈子藏在里面，不应该有任何的奢想和贪念。
将项链收起来后，姒绵缓缓走到了浴室。
浴缸的水放满，水蒸气慢慢盈了上来，门窗都被她关上，空气逐渐变得有些稀薄。
姒绵先把脚伸了进去。
过高的水温让她的身体不由一凛，过了一会儿后才算是适应了那温度，整个人直接浸泡进去。
水线没过脑袋，窒息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来，但她却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和轻松。
她闭着眼睛，紧握的拳头一点点松开……
但下一刻，她的衣领突然被抓住，然后，整个人就这样被他从水里面拽了出来！
姒绵的呼吸停滞了一秒后立即开始咳嗽，连连吐了好几口水后才算缓了过来，抬起眼睛。
宋祈正咬着牙看她，“虞姒绵，你在做什么？”
“洗澡。”她回答。
宋祈提着她的衣领冷笑，“你穿着衣服洗澡？”
“哦……忘记脱了。”
“虞姒绵，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宋祈依旧抓着她不放，声音阴沉的，“别人的孩子你倒是看得比天还重要，那你自己的呢？你现在还怀着孕，你刚是准备直接带着这个孩子去死是吗？！”
第235章怎么，你害怕？
“我没有。”
姒绵垂下眼睛，回答却是那样苍白。
身体抽离水温，姒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脸色也好像更苍白了几分。
宋祈抿了抿嘴唇，帮她将衣服脱了，又动手帮她冲了个澡后，抱着她出去。
姒绵就任由他的摆布。
在他坐在床边帮她吹头发的时候，姒绵闭上了眼睛。
宋祈低头看着，手上的动作忍不住放缓了一些，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时又忍不住抚过她的脸。
在确定她的头发已经吹干了后，他才将吹风机关掉，吻了吻她的额头。
姒绵没有任何反应。
宋祈低头看了她一会儿后，转身走了出去。
那些被翻过的文件已经被收拾完整放在了桌上。
宋祈低头看了看后，直接问，“查到了吗？”
助理赶紧回答，“宋总，那个保洁员前几天就辞职回家了，但她是跟谁做了交易将文件放在这里……还没有查到。”
他的话音刚落下，宋祈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在看见上面的名字时，他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不用继续查了。”
……
女人步入餐厅时，男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她脸上立即扬起了笑容，“抱歉宋总，让您久等了。”
宋祈没有回答，只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点菜了吗？”女人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察觉一样，直接拿起菜单准备点菜。
宋祈倒也没有拦着她，任由女人洋洋洒洒的点了一桌菜后，只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对了，我还没有恭喜宋总你。”女人跟着他的动作也端起了茶杯，“这次温氏的并购你走的一步可真够精彩，日后业内的成功典范肯定又多了关于您的这浓墨重彩的一笔。”
“帮我公寓打扫的那个保洁员是你安排的吧？”宋祈打断了她的话题，“就为了让虞姒绵看见那一张死亡通知书？你还真的是费了不少心思。”
“哪里，我不过是在宋总您在香城指点江山的时候，往你背后轻轻放了一点血而已，比起你给我的伤害和羞辱，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楚惜笑着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接下来你就该和温桥解除婚约了吧？怎么样，你真的要娶虞姒绵？”
“你还想做什么？”
“怎么，你害怕？”
“怕？”宋祈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在跟我开玩笑？我为什么要害怕？你以为你做这些有什么意义吗？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
他的言语嘲讽，但楚惜却丝毫不恼，只回答，“怎么没有意义？比如现在，宋总你不就主动来跟我见面了吗？”
“你要是不怕，又怎么会主动邀约？”楚惜将茶杯放了下去，慢悠悠的说道，“承认吧宋祈，你现在心里肯定很慌对吗？一个几近心死的女人，什么时候会离开你？”
宋祈的表情一点点的消失了。
“宋祈，其实我很好奇一件事情。”
“当年我离开后你马上就和虞姒绵在一起了吧？所以，你是将她当成了填补空虚的玩物，还是从头到尾，都只是将我当成了她的替代品？”
第236章你忍心吗？
楚惜走后很久宋祈还是坐在那里没动。
他突然想起了那段岁月——宋氏爆发资金危机，他不得不提前结束学业进入公司，为了那堆烂账，他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有好好睡觉。
也是那时，楚惜跟他提了分手。
他没有挽留。
他知道她要分开的真正的原因，所以他清楚，除非宋氏能突然走出低谷，否则她永远也不可能留下。
那段时间，他也看透了这世界上所有的人性，肮脏的，丑陋的。
酒精和烟雾堆砌起了一个个的夜晚，纸醉金迷中是一张张扭曲的面容和笑脸。
他也学会了奉承的话和讨好的笑，哪怕胃里心底里都是翻涌的恶心和厌恶，他也依旧能毫不犹豫的说出漂亮的言语。
在他即将在这样的生活中窒息的时候，有人为他撕开了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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