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涂艺南躺在床上,手掌落在空荡的另一侧,心也跟着渐冷。辗转难眠。不知过了多久,客厅传来动静。涂初呀以为是纪谦风回来了,快步走向客厅,却看见母亲背对着自己,不知在做些什么。“妈?”涂母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嘭”的一声掉在地上。她眼里闪过抹慌张,连忙俯身去捡:“没干嘛……”不料涂艺南抢先一步捡起,药瓶上‘速效救心丸’几个字,瞬间刺痛了她的眼睛。涂艺南紧握着药瓶,心里不安蔓延:“妈,你为什么要吃
夜色深沉。
涂艺南躺在床上,手掌落在空荡的另一侧,心也跟着渐冷。
辗转难眠。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传来动静。
涂初呀以为是纪谦风回来了,快步走向客厅,却看见母亲背对着自己,不知在做些什么。
“妈?”
涂母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嘭”的一声掉在地上。
她眼里闪过抹慌张,连忙俯身去捡:“没干嘛……”
不料涂艺南抢先一步捡起,药瓶上‘速效救心丸’几个字,瞬间刺痛了她的眼睛。
涂艺南紧握着药瓶,心里不安蔓延:“妈,你为什么要吃这个药?”
涂母目光闪躲,支支吾吾:“我……”
涂艺南皱眉打断:“你别骗我。”
涂母一哽,半响后,说了实话:“冠心病,好多年了。”
涂艺南联想到之前医院时护士说的话,难以接受:“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涂母从她手里拿过药:“没什么好说的。衫衫,妈只希望你能调到离家近的地方,能多陪陪我,好不好?”
月光下,老人面上的皱纹那么深刻。
涂艺南无法再继续拒绝,她忍住心口的涩意,红着眼哽声应下:“好。
夜晚,窗外凉风不止。
涂艺南坐在空寂的双人床上,形单影只。
她忍不住拨通了纪谦风的电话。
接通的瞬间,涂艺南莫名有些紧张:“你在哪儿?”
“队里,怎么了?”
他的声音和吵闹的背景音混杂在一起,通过话筒传到耳朵里,莫名带着些暖意。
涂艺南连日来的失落仿佛瞬间抚平:“没怎么,只是想见你。”
“明天吧,明天我回家。”
话落一瞬,电话被挂断。
涂艺南转头看着柜子上两人的合照,此刻想见纪谦风的心怎么都抑制不住,索性起床打车去了搜救队。
刚到门口,就看见队内一圈人围着篝火在聚餐,暖意升腾,和家里的冷寂截然不同。
人群中,纪谦风和蓝染正坐在一起言笑晏晏,宛若恋人。
第8章
涂艺南眼眸瞬黯,脚步黏在地上,怎么都迈不动。
这时,沈漾看见她,大喊着朝她挥手:“涂医生!”
纪谦风闻声望来。
涂艺南远远和他对视,随后硬着头皮在众人的目光中到男人面前。
“你怎么来了?”纪谦风扫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责问。
涂艺南的那句想见他哽在喉间,说不出来。
这时,坐在纪谦风身边的蓝染站起来:“正好我想去趟洗手间,涂医生能陪我吗?”
涂艺南忙点了点头,两人一同离开。
洗手间内。
蓝染站在镜子前洗手,一边开口:“谦风是一个很好的人吧,无论是搜救员,还是丈夫。”
涂艺南愣了下,半晌才回:“他是个很好的搜救员。”
但是不是个好丈夫,她不知该如何评判。
闻言,蓝染转身走到涂艺南身前,语气平淡:“我和他认识了很多年,这次重逢之前也分开了很多年,但他一直没什么变化,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不爱你。”
蓝染的语气何其笃定,和她妈说这话时一般无二!
涂艺南整个心都被苦涩淹没。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纪谦风不爱自己,只有她在自欺欺人。
可即使是这样也总有人来戳破这个谎言,不停的提醒她真相是什么。6
耳边,蓝染的声音未停:“离婚吧,放过你自己,也放过他。”
听到这句话,涂艺南抬头看向她,声音沙哑:“这些话是你想跟我说,还是他的意思?”
“是我,但你觉得是谁来说重要吗?”蓝染反问着,“没有爱情的婚姻就是折磨,看着他每天为了躲避你住在队里,你真的能够无动于衷吗?”
蓝染的言外之意,是她让纪谦风有家不能回吗?
涂艺南想要反驳,否认,可声音就像是被堵住了般,怎么都说不出一个字。
目送着蓝染离开,她在原地站了很久,才走出洗手间。
不想刚过走廊,迎面就遇到了纪谦风:“怎么才出来?”
涂艺南凝视着他,不答反问:“我再问你一遍,你和蓝染是什么关系?”
听到这句话,纪谦风压下不耐回答:“朋友。”
涂艺南苦笑,只是朋友,蓝染却拥有向自己发难的底气,而她身为纪谦风的妻子却什么都做不了。
“你刚刚和蓝染说了什么?”纪谦风突然抓住她的手,语气里带着质问。
难以言涂的酸涩冲上眼眶,涂艺南心里兀的空出个黑洞,像是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块。
她偏过头,不再看他:“什么都没说。”
“今天过来是要告诉你,我准备调走了,你抽个时间,我们去民政局把离婚证领了。”
说完,她抽出手越过男人,朝着门外走去。
纪谦风皱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慢慢收紧了自己刚刚握住她的手。
另一边。
涂艺南疲惫的回到家。
站在玄关,她环纪着屋内之前两人一起购买的各种家具,和纪谦风的回忆也在脑海中不停闪过。
那些平静的,相敬如宾的过往,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匕首,狠狠刺进她的心里。
涂艺南就这样在客厅里枯站了一整夜。
第二天,涂母起床出门,就看见眼睛通红的涂艺南。
她心疼的走过去:“衫衫,怎么了?”
涂艺南眼底满是血丝,她抬手抱住涂母,像小时候一样将头埋在她肩膀:“妈,我离婚了……我们回家吧。”
涂母愣了下,却没有再多问,只说了一句:“好,妈带你回家。”
一句话,涂艺南瞬间湿润了眼眶。
过了很久,她的情绪才慢慢平复。
母女收拾好东西。
离开时,涂艺南回头看了眼这座曾以为会生活一辈子的家,最后将钥匙放在了鞋柜上,转身离去。
晚上,纪谦风回来时,整栋别墅里一片黑暗。
他瞬间想起涂艺南昨天说过的话,快步打开门上楼,推开卧室的门——
只见屋里一片空荡,属于涂艺南的东西都已经被搬空。
第9章
月光透过窗户散落在地。
纪谦风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莫名觉得有些不舒服。
他拿起手机,按下涂艺南的号码。
冰冷的嘟声不断重复,直至要挂断前的最后一秒,才被接起。
接通后的静默,让纪谦风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电话那头,涂艺南许久没听到声音。

她疑惑的看了眼屏幕,确定还在通话后,开口问:“有什么事吗?”
“你在哪儿?”纪谦风冷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涂艺南微愣,没有回答:“后天我去队里递交调职报告。”
纪谦风捏紧了手机,沉声质问:“你又闹什么?”
涂艺南听出男人语气里的不耐烦,心里满是死寂:“我知道你不爱我,纪谦风,你自由了。”
她说完这句,不等男人出声,就径直挂断了电话。
仿佛多一秒,难过和不舍就会从手机里传递给纪谦风。
涂母坐在旁边,将她所有的情绪尽收眼底。
她轻声劝:“衫衫,要是你不想的话,也可以不离。”
涂艺南低下头,语气虽然失落,但很坚定:“我不能因为我的自私,拉着别人的一辈子陪葬。”
爱情从来不是一厢情愿就能得到结果。
涂母见状,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与此同时,纪家。
这是纪谦风第一次被涂艺南挂断电话,他脸上的不悦被诧异取代。
他看着冷清的家里,想不明白涂艺南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决绝。
纪谦风手指敲着桌面,落在手机上“涂艺南”的电话号码上,神色难辨。
两天时间飞逝而过。
早上九点,涂艺南来到了纪谦风的办公室。9
她将手里的调职报告放在桌上:“签字吧。”
纪谦风没有动作:“你想好了?一旦调职,很难再回来。”
涂艺南没有丝毫迟疑:“想好了。”
纪谦风清涂她对这份职业的热爱,所以更加不解:“为什么要离开?”
他探究的目光炙热,涂艺南垂眸避开:“我妈病了,需要人照纪ˢᵚᶻˡ。”
纪谦风剑眉一拧:“可以请保姆。”
涂艺南默了瞬,当时让自己离职的是纪谦风,现在反反复复问理由的也是他。
她不想再去猜测他的想法:“我已经决定了。民政局我约在了10点半。”
听到这句话,纪谦风面若冰霜:“涂艺南,动不动就提离婚,有意思吗?”
涂艺南凝望着他,也觉得没意思。
可不离婚又能怎么样呢?难道要她继续守着冰冷的家,看着自己的丈夫一步一步走向别人?
她攥了攥冰凉的手,重新开口:“如果你今天没空的话,可以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
“我不想和你纠缠这些琐事,队里还等着我训练。”
纪谦风打断涂艺南的话,起身绕过她离开,步履匆匆。
涂艺南转过身看着他的背影,呆愣了很久后,在桌上留下便签:“等你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再重新约时间吧。”
随后离开了办公室。
涂艺南围着这个自己呆了多年的搜救队转了一圈,操场,设备库,食堂,宿舍,以及曾经属于自己的医务室……
每走过一个地方,曾经的记忆也跟着涌上。
一直到搜救队门口,她回头看着“南阳搜救队”的牌匾,在心里留下最后一句祝福:“希望每次任务,大家都能平安归来。”
然后轻声告别:“再见了,队友们!再见了,纪谦风,再见了,我的……信仰!”
涂艺南转身朝着大门径直走去。
可还没走两步,警铃声突然响起。
“紧急通知:南阳区南京渡街道南阳置业工厂发生火灾,救援二队立即救援!”
职业习惯让涂艺南下意识转身往回走。
几步后,才恍惚惊觉自己已经决定调职了。
这时,恰巧沈漾火急火燎的拿着文件走过,他看见涂艺南,眼里一亮:“涂医生!你能不能和我们去一趟南阳置业,队里现在没有医生。”
涂艺南攥紧手指,想要说自己已经递交了离职报告。
但灾情紧急,容不得犹豫。
她果断跟着沈漾上车,朝着救援现场疾驰而去。
救援车上,每个搜救队员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肃穆。
涂艺南拿着医药箱,心也跟着揪紧。
车窗外景色飞速倒退。
涂艺南看着,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等待接听时,涂艺南略有一些忐忑,在心里不断措辞。
“衫衫,事情办完了吗?你什么时候回来?”
涂艺南哽住,轻声向涂母解释:“妈……我可能要晚点回去。”
涂母心切不已,立即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涂艺南咽了咽喉咙:“工厂发生了火灾,我去参加救援。”
电话里沉默下来,许久都没有声音传出。
涂艺南以为电话被挂断,疑惑的看了眼手机。
这时,涂母沉重的叹息传来:“去吧,注意安全。”
涂艺南松了口气,她小声劝慰涂母:“放心吧妈,你在家照纪好自己。”
涂母按下担忧,轻笑一声:“我煲了你最爱喝的玉米排骨汤,等你回来喝。”
“好,我一定尽快回来。”涂艺南笑着应下,挂断电话。
紧张的心情得以缓解。
涂艺南刚想开口问沈漾:“还有多久到?”
下一秒,手机却突然响起,赫然是纪谦风打来的电话。
第10章
铃声响动不停。
涂艺南却有些失神。
这时,车子停下:“快快快!下车,准备救援!”
沈漾的声音响彻耳畔,涂艺南骤然回神,径直挂断了电话,跳下了车。
南阳置业工厂,火势冲天,浓烟弥漫。
沈漾带着人和工厂负责人联系,很快就得知,起火原因是车间内使用违规电器,导致电路起火,目前还有17名人员被困。
听到这些,在场的搜救队员都有些担心。
工厂电路错综复杂,很容易引起粉尘爆炸。
沈漾眉头紧皱,谨慎的安排完队员布置好救火的设施,就带着人往火场里冲。
涂艺南作为队医留在外面,等着治疗伤员。
却没想到,他们刚进去没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
涂艺南和外场灭火的队员对视,同时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了心惊。
她立即打电话求援,刚说完,爆炸声再次传来。
来不及等支援了!
涂艺南换上搜救车上备用的防火服,和外围的队员用水枪往里压。
车间深处,到处都是混乱的电线和胶圈。
几人慌张寻寻找沈漾和伤员。
这时,坍塌的桌板下传来一道稚嫩的女声:“有人吗?救救我!”
涂艺南闻声望去,一个8岁的女童被压在桌板下。6
她快速分析眼前的形式,随后当机立断的做下决定:“你们去找找看还有没有其他被埋在里面的伤员!这里交给我!”
队员有些犹豫:“你……可以吗?”
涂艺南点头,眼神坚毅:“我以前也是搜救员,没有什么不可以。”
“好!”队员们应下,往火光深处走去。
涂艺南专心投入救援,快速蹲下清理压在桌板上的各种碎石。
刚开始还能用工具,等掩盖层越来越薄时,怕伤害到伤员,涂艺南只能放弃工具,选择用手。
燃烧的大火将一切烧的滚烫。
随着一块一块石头被掀起,扒开,涂艺南的手套不知何时被割破,手被烫出水泡,掌心被割破的地方涓涓往外冒着鲜血。
她双手十指鲜血淋漓,却像感受不到痛一样,依旧费力的搬动着桌板。
桌板下,小女孩依旧哭喊着:“姐姐,我害怕,救救我……”
“乖,别怕,我一定会救你出去!”涂艺南安抚着小女孩,但两条手臂早就因为过度用力而酸胀麻木,隐隐发抖!
可凝视着小女孩求生的双眼,她攥了攥僵硬的手,深吸气,用尽全身力气终于将沉重的桌板抬起,用瘦弱的肩膀撑起了一条生路!
“快!快爬出来!”涂艺南每说一个字,背脊就被重力压得往下弯一分。
她肩上一片烧灼的疼痛,却还是硬生生的将吃痛声咽进肚子里。
一直到被困住的女孩从缝隙里成功爬出,涂艺南也再撑不住,腿一弯,整个人跪了下去!
“姐姐!”小女孩看到这一幕,一下子就被吓哭了。
她懵懂的朝涂艺南跑过来。
“别过来!朝外跑!快,听话,跑出去!”涂艺南拒绝了她的靠近。
她一双眼死死盯着小女孩头上不断发出“吱呀”声响的横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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