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脱下了先帝御赐的诰命衣装,披在了温瑶儿的身上。老太太穿着内里的白衫,其中还留有滚钉板时喷涌而出的血印子。那血色,早就布满了她周身。对比着她脸面上的苍白,身上的血迹那样鲜红刺眼。她直立了身躯,对着朝堂上的陛下鞠躬弯腰,道:“王大人所言,老朽无从辩驳,但也想问上一句,陛下,信她吗?”信温池玉吗?信这一国之母吗?信那花前月下备受了他爱意渲染的女子吗?萧御珏信不信温池玉,对温老太太来说其实没那么重要。因
她脱下了先帝御赐的诰命衣装,披在了温瑶儿的身上。
老太太穿着内里的白衫,其中还留有滚钉板时喷涌而出的血印子。
那血色,早就布满了她周身。
对比着她脸面上的苍白,身上的血迹那样鲜红刺眼。
她直立了身躯,对着朝堂上的陛下鞠躬弯腰,道:“王大人所言,老朽无从辩驳,但也想问上一句,陛下,信她吗?”
信温池玉吗?
信这一国之母吗?
信那花前月下备受了他爱意渲染的女子吗?
萧御珏信不信温池玉,对温老太太来说其实没那么重要。
因为温老太太手上有足够的证据去推倒王守成口中所言的一切。
诸如丽妃身死,是因淫乱。
又例如莞贵人被板子活活打死,涉及了后宫一桩密事。
贵妃流产,那也是小人的陷害。
但这一切,老太太却不想在这朝堂上说出来。
因为温池玉觉得没必要。
因为温池玉更看重的是萧御珏玛⃠丽⃠信不信她!她更看重萧御珏心中是否有她!
萧御珏紧绷了脊背。
八岁登基之日起,他日夜与这龙椅相伴。
从未有一刻觉得这番如坐针毡。
他信温池玉吗?
笑话。
一个毒妇,有什么值得信的!

只见帝王嘴角的讥讽,温老太太便是领悟了这九五之尊的意思。
她深吸了一口气。
便将手上温池玉的牌位扔在了地上。
那简陋的木制灵牌,顷刻间碎成了两半。
“为死去的人筑灵位造灵牌,是盼着死者亡魂在死后也有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得后人香火供奉,老朽原是想为温池玉讨一个公道讨一个清白,但如今倒是觉得没这个必要了。
她说过她爱江河、爱山川,爱草原,爱策马奔腾,她不该被禁锢在一个地方,她该去更远的人间,离了这世俗尘硝。
老朽今日上朝来,耽误各位大人了,也令帝王忧心了,靖康王爷,劳烦了你来跑这一趟,是以老朽有失众望了。
老朽这就离去。”
老人家跪在地上,用力将温瑶儿背负在肩头。
几个大人见此,想去帮忙,倒是没有一个比得过靖康王爷手快。
王爷一个托举,想将温瑶儿的尸体自己承受,但老太太不放手。
靖康王爷只好帮老太太稳住温瑶儿的身躯。
众目睽睽之下。
老太太驮着温瑶儿,一步步离开了大殿。
临走时,还不忘道:“老朽今日亏欠众人,等归家时,必偿还!”
第十章
温老太太这一场闹剧落幕了。
百官心中各有各自的想法。
酸楚的、难过的……
或许还有不解老太太临走最后那一句“偿还”是何意义。
萧御珏虚软了脊背,竟是一分的颓败。
什么东西似是从心中抽走了。
一双眼紧紧盯着地上已经断裂了的牌位。
皇后过世,该是入皇陵的。
但温池玉罪责过多,入皇陵之事,皇陵管事根本没往这方面去想。玛⃙丽⃙
靖康王爷将牌匾捡起,放在了怀里。
他讥诮一笑:“这东西,既然没人要了,那边由本王带回去吧,这孩子当初与本王赛过马,当时本王还不知她的身份,只当时无名小辈儿,遂和她打赌,若是能赢过对方势必要喊对方一声祖宗,这孩子年纪虽小,但马术了得,赢了我一步……她当玩笑一样没将这个赌约放在心上,可本王却记了这么多年……这一声祖宗到不想今日应验了,本王今日就将这‘祖宗’牌位安置在草原上,让她日后随心所欲可策马奔腾,也算是还了她一个愿望……”
帝后大婚时。
靖康王爷曾问她:“小丫头,你这日后入宫了,可是没机会骑马了的。”
她说:“我不骑马,我得守着我夫萧,对了,我还得守着他的天下,且看吧,我必定要成为这千古一后,为他驻守这个国!”
那笑容爽朗,轻快。
饶是在后宫没吃没喝的日子,她也乐在其中。
只因为她心中有一个他!
有她的信仰!
……
朝堂散去。
内官拿着水桶早已将地上的血迹洗净。
萧御珏屏退了婢女内官。
一个人坐在大殿之上。
静谧。
孤寂。
些许画面却是从脑海之中窜了出来。
“萧御珏,这是我自己种的菜,你尝尝,味道可好了。”
“萧御珏,你怎么又去贵妃那儿了,不说好了十五得到平和殿找我玩的呢?”
“陛下,我没有伤害贵妃,我怎么可能会伤害你心爱之人呢。”
“陛下,臣妾愿亲征塞外,为陛下保国土平安。”
“陛下,援军为何迟迟未到……”
“萧御珏,你当真不信我!”
“好,我懂了!”
“终究是温池玉自作多情了……”
“呵……”
她明媚的容君,逐渐挂满了忧愁。
“温池玉,你怎么变得如此模样。”
“离朕远点,日后禁足平和殿,休要来找朕。”
“从今日起,断了平和殿内的供奉。”
“又装病,御医又不是给温池玉专用的,日后御医禁入平和殿内。”
“滚开。”
“你还想要援兵,叛徒。”
“诛杀温池玉!”
这些都是从他口中而出的狠戾言语。
所以。
到底为什么。
他们之间变成了这样!
“陛下!”
“陛下,大事不好了!”
殿外,内官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萧御珏眉间一皱:“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内官跪在地上,喘着大气,说话也结结巴巴的。
萧御珏深吸一口气:“说不清楚别说,滚出去。”
内官却没走,平复了口舌,深吸了好几口气道:“陛下,温家那个,温家老太太,自缢了!”
餅餅付費獨家
第十一章
温老太太说了,若是不能给温池玉平反就交出自己的项上人头。
她说到做到。
便是给出了她这一条命。
温母陆婉儿收拾老太太遗体。
在祠堂守了七日后,才将老太太的遗体出殡。
同时出殡的还有温池玉的骨灰。
出殡那日。
百官来祭。
王守成也来了。
王守成跪在老太太和温池玉的棺木之前,磕头悼念。
温家二媳妇脾气是个暴躁的,扬言要将王守成赶出去。
但大儿媳,也是温池玉的母亲陆婉儿却是识大礼的。
非但允了王守成祭拜,还让王守成与其随从侧守完成这出殡的仪式。
白布挂满了整个温府。
来悼念的人,络绎不绝。
有无数名流商贾。
有无数街头商贩。
便是这左邻右坊,卖菜的、屠夫家的、狱卒的连襟……都来了。
王守成心中颇多感慨:“这老太太荣誉一生,是该有如此殊荣,该啊。”
他一直信奉“真”,以“证据”言案。
但温池玉这一案,却让他迷糊了。
看着往来宾客,无一不泪流满面,叙述着曾经和老太太之间的情分。
老太太不该是妄断之人,在处理温池玉这件事上也不该如此轻率的。
所以,到底是他错了吗?
王守成开始自省。
内心困苦不安。
……
萧御珏痴痴看着三年未曾进的平和殿。
门前挂着挂着一封牌匾。
上面写着:萧御珏和狗不能进。
他嗤笑,竟是丝毫怒意也没有。
脚步准备踏进去时,又犹豫了。
近来,温池玉的模样总是徘徊在他脑海之中。
连上早朝也没了精神。
温池玉,是他的梦魇。
他该戒掉她的。
过去几年,他不戒得很好呢。
如今事实已经定局。
温池玉死了。
再想她做什么呢。
……
元宵。
京城登月楼欢聚。
每每这个时节,帝王都会携妃嫔出宫,畅享灯谜,与民同乐。
今年也没有例外。
灯楼安排的比往年倒是要更隆重些。
只因贵妃阿媛元宵节生辰,内官为讨贵妃欢心,灯展的数量较往年多了一倍不止。
帝王坐在龙撵之上,望着外面的五彩斑斓的灯,心……始终有些苍芜。
阿媛在其身侧,拉了拉他的衣角,柔声肆意道:“陛下,似乎有心事?”
萧御珏似是没有听见,双眼也没有朝着阿媛落上一眼。
阿媛被冷落,咬了咬牙,但见百姓游走身侧,也只能微笑应对。
温池玉死之前,萧御珏就鲜少去找她。
温池玉死之后,萧御珏干脆就不去贵妃殿中了。
皇后之位空闲多日,宫内外都说她会成为这新一任皇后。
但都这么久了,萧御珏也没有要封赐她的意思。
阿媛也不知道萧御珏心里究竟想着些什么了。
骤然,轿撵一阵晃动。
阿媛惊呼。
等轿子稳当了。
阿媛才看到了轿子前面跪着一双孩童。
两个孩童身上脏污,手上分别捧着一个破碗。
“陛下,是无知孩童乞讨。”
阿媛随即便拔了头上的钗子,递给了轿外的侍女:“给孩子吧,回头安排下,找个私塾上学。”
婢女照做了。
但那一双孩童却是将婢女拿来的金钗给扔到了地上。
接着,孩童高喝道:“我叫南欢,身边的是我弟弟南实,我们姐弟二人拦天子轿撵,是有一桩冤案!”
萧御珏眉目汇聚在了两个乞丐孩子身上。
阿媛最知察言观色。
立即就明白了萧御珏的意思。
便是主动出声问道:“是何冤案。”
两孩童直言:“为温池玉温大将军通敌叛国之案!”
萧御珏脸色一黑。
阿媛心头也是一惊。
南欢则是继续高喝:“我有证据,足可以证明温池玉姐姐是天下最好最善良的人!”
阿媛观察着周遭民众,也观察着萧御珏面部,随即道:“温老太太都不曾有证据,你一小儿能有什么证据可言?”
南欢挺直了脊背,道:“我没有物证,但是我有人证。”
南欢瞧了一眼旁边的弟弟。
南实立即领悟,三岁的孩童,声音稚嫩软绵:“我就是人证,别人欺负我的时候,温池玉姐姐给我买过棉花糖,她是最好的人。”
南实的话,逗笑了阿媛,也逗笑了抬轿撵的一众婢女侍卫。
南欢咬了咬牙,朝着身后喊了一声:“你们还不赶紧出来,怕什么怕!”
于是在暗处又索索瑟瑟出来了几个小乞丐。
小乞丐们咬了咬牙,心里念叨了一句“死就死了”!
而后便是大声喊道:“我是证人,我可以证明温池玉姐姐是好人,绝不会做出任何对子民不利之事!”
有了这一突破口。
其他小乞丐也喊了出来。
纷纷只是那一句毫无分量的话。
“我是证人,我能证明温池玉姐姐是好人!”
口说无凭在这几个小乞丐的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阿媛并没有将这几个乞丐当回事。
萧御珏亦然。
随即就差了侍卫将几个小乞丐驱离。
但侍卫还没有开始动手,人群之中,却是一卖灯的小贩跪在了地上。
他说:“我也是证人,我能证明温池玉大将军是好人。”
接着是在河岸边买零嘴的小姑娘。
小姑娘跪在地上,还是那一句:“我是证人,我能证明温池玉将军是好人。”
然后是写字的书生、卖花的婆婆、穿着私塾学院衣装的学生们……
从几个人,到十几个人。
又从十几个人,到几十个人。
最后发展成为了一条街。
这一条街面上,所有人都跪下了。
所有人口中都只有那一句:“我是证人,我能证明温池玉将军是好人!”
多苍白无力的一句话。
在这样的情景之下,却蕴含了巨大的能量。
阿媛咬了牙,看向一旁的萧御珏,他竟是眼眶红了。
第十二章
整条街。
涉及商铺一百多家。
小贩小商上千。
加上行人路人乘船游客,更是不下万人。
这么多人。
都跪在了地上。
不是因为轿撵之中坐着的人是天子。
而是因为那个已经死去的皇后。
被冠以通敌叛国名声的温池玉大将军。
元宵灯会。
终究在万民请愿下,让王守成重申此案。
数名文官,搬来了案桌和纸墨笔砚,来的百姓列队排好,将他们有关温池玉的善举都一一列举了出来。
“温池玉姐姐给我买过棉花糖,所以她是好人。”
“温池玉将军为我们找了教书先生,给我们建了私塾。”
“温池玉将军给了我上京城赶考的银两。”
“温池玉这个孩子,是个实心眼的,帮我和离远离了坏男人。”
“温池玉是好人。”
“温池玉是最好的人。”
“我不知道你们案件怎么审理的,但她不可能做出通敌叛国的事。”
“我们不能忍受她被人唾骂,不能忍受她遭受无望非议。”
“温池玉是民女的恩人。”
王守成看着络绎不绝,且人数不见少的队伍,心头百感交集。
靖康王爷游走而来,见到此情此景,不由得上前和王守成交谈了一番。
“王大人,近来可好?”
王守成一脸苦笑:“王爷,可是来看臣好的?”
“说笑了,本王又岂能盼着王大人不好。”
靖康王爷摸了一把下巴处的胡子,爽朗一笑。
但这一笑,落在王守成的眼中,尽是苦涩。
“靖康王爷,卑职……似乎错了……”
“嗯?”
“万民请愿这种事,历朝历代之中唯有昏萧乱国时期偶有出现,为的是岳飞一般为国为民的大将,如今……本朝也出现了这么一例,卑职惶恐中,是以不知不觉中竟是得罪了万民。”
靖康看出了王守成真心实意的苦楚壹扌合家獨γ。
且道:“王大人,你不该是愚昧的人,温池玉名声如何,你当真一点儿没听说过吗?”
王大人仔细的回想,几番摇头。
“卑职若听过,还敢这番去定案吗……若提前知道百姓口中有关温池玉的事迹,卑职恐怕是要将案子去翻个三百遍看是否有漏洞的,王爷,卑职这未来的路,恐怕难走了。”
他至始至终听到的都是有关温池玉的卑劣、恶毒、自私。
后宫的那些事,他无心干预,但总有些许的声音传到他的耳中。
就好像有一只大手推着他如此断案。
但这一切的细节和证据,也确确实实是他找到且符合的。
所以办案的时候,他到底忽略了什么……
靖康身形挺直着,微微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你觉得为温池玉翻案还重要吗?”
“当一个人说温池玉是好人的时候,我们都会怀疑。”
“两个人说温池玉是好人的时候,我们会犹豫。”
“更多人在说温池玉是好人的时候,我们几乎没有理由不去相信这个事实了。”
“一个人能怎么伪装才可以在所有人面前表现成为一个好人呢……你可知,丽妃死后,那个孩子一直由谁照料,莞贵人死后,家中亲属是谁在安排余生……还有阿媛贵妃当初流产的事……就当真是温池玉干的吗?”
王大人双眼逐渐拉圆,心头瞬时被闷堵上了。
“你真当温老太太手上没有证据了吗?老太太光明磊落一生,荣誉看得重,但她更看重的是自己孙女啊……温瑶儿死了,温老太太便没了继续作证的想法……”
“王大人,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只管往深宫里走走,往温家走一走,在这百姓深处走一走罢……”
第十三章
靖江王爷言尽于此。
随即又道:“陛下身边是有心人搬弄是非,王大人不该如此闭目的,本王要走了,大人且行且珍惜罢。”
说完,靖康王爷离去了此地。
王守成看着靖康王爷离去的背影,看着文官为温池玉登记的人数似乎又多了些。
原本该是是这条长街就截断的人流,竟是又在这不知不觉中长了一倍。
而王守成安排的几个文官,书写的手已然打起了颤。
是以,太多了。
一旁书童整理的文件,竟是已经抱了整整两箱。
王守成过去,随手打开看了一眼。
上面写的是何其小的事情。
“温池玉帮民女找过一只小猫儿。”
“温池玉驱逐山匪,救我母亲妻儿。”
“家中灾情,全靠温池玉赈济,江南水乡庙河镇,这是当地农户的签名。”
京城百姓所遇的事件较小。
偏远山野之中的事情相对而大。
只是这小事件也得劳心劳苦排了如此长的队伍。
这大事件更是不远千里迢迢也要来叙述一番。
王守成的心,紧绷着。
“你再去找些我的门客来,替换了这些文官,我要去一趟宫中。”
“大人,奴才帮你备车。”
“不用,你在这里看牢了,我自己去就行。”
“是。”
……
王守成去了宫中。
准备是去找萧御珏禀报一番民间的情况。
只是去了书房没见到人。
朝堂之上也没有人。
问及内官,内官只道不知情。
索性,他也没了报告的心思。
和些许走在前殿的宫女侍卫谈起了话。
温池玉作为一国之母,应该是恪守在宫中的,怎么能时常游走在外,还干了那么多的好事的?
跟在陛下身边时间最长的内官道:“皇后娘娘不受宠,这您也知道,陛下已经好几年没去过平和殿了,皇后和太后那边的关系也不怎么样,与各宫嫔妃那都是尽可能保持着距离,皇后娘娘武功高强,翻个墙的事儿,能有多难。”
“虽然这样说,但这么多年,就没有被发现一次似乎也太……”
“王大人,你忘啦,守宫门的人可是温家一手带大的肖武,肖武为人忠厚老实,对温家的小姐,那都是言从计听的,肖武虽然不情愿,难道还会向上面告发自家小姐吗?”
如此一来,王大人便了解了。
但是王守成还是不懂:“为什么皇后会不受宠……像她那样七窍玲珑心,聪明睿智、武功高强,对付后宫那一套岂不是轻轻松松,但陛下为何……”
内官长吁了一口气。
眼中几番的不忍。
“陛下和皇后,原本是恩爱的,刚新婚的时候,陛下恨不得不去早朝,天天窝在平和殿内,但自后来贵妃阿媛进宫,情况逐渐就发生了变化……我们这位皇后,什么都好,但就是善妒,她容不得贵妃阿媛……”
“你是说,皇后追求的新派作风,强求陛下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可不是呢,就温家的门楣,如果找了平常人家做女婿,恐怕这要求不算多高,但她面对的是陛下,陛下九五之尊,怎么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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