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御珏也这么觉得。温池玉初嫁给他的时候,就说过:“我要的男人,这辈子只属于我一个人,萧御珏,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但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我们相爱,就不能有不忠,如果你有,那么我就不会再理你了。”他笑着说“好”。一是真心疼爱她。二是觉得男女之间的情话罢了,不能完全当真。何况温池玉当时根本就不知道萧御珏的真实身份。如果温池玉知道自己将成为这一国之母,嫁的是这一国之萧,态度应该有所改变的。就如萧御珏的几个
萧御珏也这么觉得。
温池玉初嫁给他的时候,就说过:“我要的男人,这辈子只属于我一个人,萧御珏,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但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我们相爱,就不能有不忠,如果你有,那么我就不会再理你了。”
他笑着说“好”。
一是真心疼爱她。
二是觉得男女之间的情话罢了,不能完全当真。
何况温池玉当时根本就不知道萧御珏的真实身份。
如果温池玉知道自己将成为这一国之母,嫁的是这一国之萧,态度应该有所改变的。
就如萧御珏的几个姊妹。
若是招驸马入公主府的,基本驸马会听从公主的所有指令。
若是嫁给其他王公贵族的,就要看夫家的实力如何了。
这天底下,哪一个有实力的王爷贵族不是三妻四妾的。
对,没有。
身为帝王,更不可能如此。
温池玉进宫时,后宫已经摆放了三大妃子无数品级较低的贵人。
那时,温池玉表现出了些许的不高兴,但很快就好了。
两人新婚,如胶似漆。
萧王恨不得日日不早朝,昏睡在温柔乡之中。
温池玉聪慧。
看得懂奏折,也能看清朝堂的形式。
两人在一起,除了风花雪月之外,还会探讨当政实时。
当然偶尔也会切磋一番。

温池玉武力不错,但在萧御珏面前总会收上几分力,给他留下君面。
起初,他们很好很好。
自从阿媛进宫后,情况就变了。
“阿媛是母后一定要纳进来的,我承诺不管阿媛在不在,我最疼爱的人还是你一个人。”
两人之间的好,已经到了“你我”相称的境地。
在温池玉面前,萧御珏不再是一个帝王。
就像是最平常的夫妻一般。
可阿媛进宫之后……温池玉对阿媛百般刁难。
这让萧御珏有了指责她的理由。
“温池玉,这就是你的光明磊落吗?陷害阿媛,残害嫔妃,想妄图一人占有朕,不若先看看自己什么德行,配不配的上朕!”
从前,是他失信,亏欠她。
现在,温池玉所作所为,是他在容忍她。
两人该是拉扯平了吧。
萧御珏心里是这么想的。
先苛责一顿,而后再哄哄。
他们应该会像之前一样。
但温池玉不愿了……
拒绝见他。
拒绝帝王来平和殿。
便是他强行去,她就以诵经念佛的借口将人送走。
太后说:“女人呐,就不能惯着,皇后如今这番德行,都是皇帝太宠爱了,要本宫说,你的宠爱应该往别的地方分一分,后宫得雨露均沾呐。”
“皇后仗着自己年轻漂亮,都牵着皇帝的心,肆无忌惮为所欲为,皇帝只管冷落个她一两年,她自然就慌了的,女人的年华能有几年呢,她会慢慢懂这个道理的。”
太后是从众多嫔妃里面争斗出来的,最了解女人的心思,也最懂陛下的心。
萧御珏对温池玉这一口气,便咽不下去了。
温池玉不见萧御珏。
那萧御珏也不去找她。
总有一天,他可以等到温池玉放软姿态找他的时候。
他便一直等。
一等就是三年。
三年,他的心被磨成了石头一般坚硬、无光。
第十五章
几次经过平和殿。
殿内一片欢声笑语。
温池玉没有他,过得那样好。
偶尔听闻她会出宫,在外面寻得一些好玩意儿。
麻将这种东西,也是从平和殿出来的。
她还在外面做了不少事。
一开始他还会打听一下,心痒难忍去了解她的近况。
但时间长了,事情多了,便没了这些举措……
温池玉,仿若就是一个住在宫中的陌生人。
他们之间,没了任何的交集。
便是几次上战场,也是因为前朝忠臣的举荐……
朝堂匆匆一瞥,她不曾抬眼看过他一眼。
在温池玉的心里,他大概已经没了位置。
坐在平和殿内,春花和秋月两个宫女战战兢兢的守在殿中侍奉。
茶盏已经凉后又换热的五回了。
糕点也上了三回不同品种的了。
但萧御珏一口水没喝,一口糕点也没吃。
直至半夜。
萧御珏从平和殿内离开。
再看了一眼墙脚的牌子上写的那一句:萧御珏和狗不能进。
竟是眼眶又红了。
……
六月的雨。
倾盆了般。
瓢泼之下,众臣上朝都湿了衣衫。
鞋底几乎都泡了水。
刘尚书见到王守成和随从抱着五六个大箱子往朝堂里面去,连忙上前也搭了一把手。
“王大人,这里面都是万民文吗?”
“是啊,千万不能湿了,这些东西收集起来,花了文官和门客不少时间呢,刘尚书帮帮忙,用衣袖挡一下雨滴。”
“好好好。”刘尚书随后又招呼了几个能干的武官过来,一起帮忙给东西运输到了殿内。
殿内,众人喘着大气。
有些在暗处脱了鞋子倒水。
身上衣服湿了,内官也聪明的拿了棉巾来给各位大人擦拭。
朝堂最重礼仪。
有些大人衣衫湿透了不敢脱。
有些大人聪慧,是将朝服给藏在牛皮袋中护在怀里,来了朝堂后再给换上的。
殿上潮湿,内官反反复复擦拭。
众人都整理好,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等陛下来到。
只是许久了,也没有见到萧御珏的人。
闲来,刘尚书问向了王守成:“这些东西,王大人打算怎么跟陛下说?”
王守成深吸了一口气:“实话实说。”
“怎么个实话实说,说你断案断错了?”
王守成摇了摇头:“我所找的那些证据,如今已然没了公信力,而这几箱东西却是实实在在来自百姓口中的,对于温池玉……我恐怕只能以这项上人头慰藉了。”
刘尚书一惊:“王大人,也不至于……”
“至于的,你看看这朝堂上,也就你是我的同窗,才愿意和我走的近,等会儿他们在陛下面前你一言我一句,我还不得处一个秋后问斩的刑了。”
刘尚书心头大动:“可这案子,你是随陛下意思办的啊。”
“嗯,陛下有心让我朝着这个方向去做……可天知道我们陛下是怎么想的……只是我还未为国效力,就要身死,实属一件伤心之事……若可以,我倒是想象咱们这位皇后一样,身死于战场,受百姓爱戴……只可惜,我不受万民唾弃都算是一件不错的结局了。”
王守成眼眶一热,生生逼出了两滴泪来。
这世道,总没那么好如愿的。
第十六章
王守成觉得今日一议,大概是他的死期了。
但,奇怪的是,从未缺席过早朝的萧御珏,今日……竟是没上早朝。
然而有了第一次缺席早朝,就会有第二次。
紧接着一个月的时间。
这位殷勤的帝王,竟是一次都没有出现在百官面前。
这不禁让百官心焦,更让太后焦灼起来。
“皇帝近些日子都在干什么?”太后问向守在陛下身边的内官。
内官老实交代:“陛下近日都在平和殿内,每日看书写字批改奏折,病应该是没病……但就是爱一个人说话……”
太后皱起眉头,戴着护甲的手放在了胸前,一双眼满是疑惑不解。
“他一个人能说什么话……肯定是给周边侍女吩咐事儿呢,你一个老眼昏花的东西,瞎说什么!”
帝王不早朝,要么是堕落了,要么是病了。
不管是哪一种,对一国之萧来说都不是好事。
特别是这位年轻的帝王膝下还没有一个子嗣……
若真的病了,后继便无人了。
几位在京城之外的藩王,对这位年轻的帝王本就不满。
若是这消息传了出去,天知道那些藩王会不会有所异动。
太后心思缜密。
立即就叫人给这名内官割去了舌头,警戒了他人别乱说话。
随后就去了贵妃阿媛的宫中。
屏退了随从后。
太后问阿媛萧御珏的情况。
阿媛叹息摇头:“臣妾也不知道陛下怎么了,如今在平和殿内,也不出来,只是听得换班的宫女说陛下一直在画画。”
“画画?”
“嗯,画的是先皇后。”
阿媛将宫女从里面带出来的一张画纸给了太后看。
“就是这个……”
宣纸上,人物栩栩如生。
温池玉一身铠甲,骑在骏马之上,要多英气就有多英气。
太后眉头一皱,是烦躁的。
然后便是一脸责怪的看向了贵妃阿媛:“你老实跟本宫交代,你和陛下至今圆房了没有?”
阿媛一愣,脸颊霎时红透了。
像是夏日里最耀眼的樱桃。
“嗯?”
太后又出声质问。
阿媛只能含着舌头,咬着牙,低着头,随即若蒲扇那样摇了摇。
太后的心霎时就揪了起来。
“你怎么回事,这么久了,皇帝不是去过你宫中那么多次,就没有一次成了的吗?”
阿媛低着羞得要滴血的鹅蛋脸道:“太后,臣妾真的已经尽力了,不管用了神马办法都没办法让陛下对……”
说到这里,阿媛已然说不下去了。
太后不信。
哪有男人不好色的。
自己这个儿子,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也好歹是一手带大的,不喜女色不可能。
当初温池玉入宫时,皇帝就恨不得日夜宿在平和殿内。
“定然是你想的办法还不够多,本宫不是让老嬷嬷教你的呢,怎么就是不学。”
阿媛眼眶都红了,泪盈了满眶。
她哽咽着,委屈着,还带了些许的悲愤道:“老嬷嬷教的那些臣妾都学了,真的都学了,但陛下就是……就是不愿意……”
那些勾栏里女人才用的下贱办法,阿媛每一个都学了,还用了器具在老嬷嬷面前示范。
但没有用。
真的一点儿用都没有。
第十七章
太后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呢,那皇帝每次来你这儿,不做这些事还能做些什么?”
阿媛擦了擦眼角的泪:“陛下每次来,都只是呆了一会儿就走了,喝点茶,吃点果子,几乎没有留宿过,臣妾害怕太后不喜,一直没有敢将实情给您说。”
她不敢说。
也不想丢这个人。
堂堂贵妃,嫁入宫中已有三年的时间。
竟然还是完璧之身,这说出来,要多丢人就有多丢人了。
太后这眉间的褶皱就更深了。
想起后宫这些年岁的不太平。
又看了看手上的“温池玉”的面容。
一股尘封多年的记忆竟是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萧御珏的母亲德皇后,当初可不就是因为皇帝对纳妃的事心生不满,而直接投湖自尽了呢。
先皇独宠德皇后,但德皇后善妒,先帝不得不以联姻迎妃,德皇后便以自身性命来要挟。
这个女子,将情爱看的比性命还药重要。
德皇后所属胡人,胡人的性情刚烈。
丝毫没有因为其地位、其国家、其宗族而有任何的改变。
德皇后在先帝纳妃的当天就自缢身亡。
也是这一举动,让帝王后悔了半生。
先帝爱德皇后。
曾言:朕愿用江山换她一笑。
后期的懒政、怠惰、病入膏肓,无一不和德皇后的逝去有关。
想到当初德皇后死时,萧御珏还小,过继给了如今的太后。
太后将萧御珏一手带大,但也不过才十来岁,先帝便将帝王之位传给了萧御珏。
谁也不知道还在盛年之中的帝王为何会做出这种决定。
权当是以为帝王是提早锻炼新帝王,也当以为帝王想当太上皇,好生享乐。
但就在萧御珏第一天早朝时间。
先帝薨逝。
死前还特意拟了一诏书。
意为死后要和德皇后同穴,其他妃嫔不得入皇陵。
就是作为太后的她,死后也只能放置在陵寝之中,而非皇陵之中。
先帝对德皇后的深情,可谓是惊天地了。
如今同样的事情落到了萧御珏的身上。
太后竟然是不敢去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德皇后死时留了一子,先帝顾忌亲儿被自己的保同兄弟而吞噬,所以才等到新帝登基之后才岁德皇后而去。
如今温池玉可是什么都没有留下来啊。
如果萧御珏真的想不开,那后果真的要不堪设想。
外敌纷扰。
单于虽然已经求和,但上一次战役单于方面受损微薄。
随时都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还有各地蠢蠢欲动的藩王,若是知道皇帝怎么了,那还不得举兵进京早起反了吗。
太后越想,心里越是害怕。
遂,也不管贵妃安媛如何了,招了人立即去了平和殿。
她得守在萧御珏的身边。
保全这位帝王,千万不能有事。
走出贵妃殿内。
太后急忙让身侧内官找了朝中几位信得过的大臣去了太后寝殿。
“让他们赶紧过来,本宫将陛下安顿好了,就过来!”
“另外,将温家的大儿媳那个陆婉儿也叫过来,就说本宫找她有要事商议。”
第十八章
平和殿内。
太后匆匆而来。
门前守着三五个宫女。
宫女见到太后,纷纷匍匐下跪。
倒是也不知为何,这平和殿怎么最近就这么热闹了。
什么人都来。
皇帝每天来。
贵妃偶尔来。
现在太后也来了。
他们平和殿不是冷宫的吗?
怎么突然热了。
见到宫女,太后不满质问:“怎么都在外面,皇帝呢?”
为首的大宫女回道:“陛下在殿内,说是想要一个人清静,就让婢女在门口候着,还、还说不要让人来打扰……”
太后面色一暗。
瞪了一样大宫女,在内官的搀扶之下,直接进了殿内。
在寝殿走了一圈,却是没有发现萧御珏的人。
太后一惊,立即让内官们去找。
可整个平和殿内,都没有见到萧御珏。
只有书房留下的属于温池玉的些许画像……
太后攥紧了手心。
心,已然慌了。
……
城门下。
一莽夫身着铠甲,一双斧头放置在他身后桌上。
唯有双手拿着酒坛子。
他喝着酒,一双眼睛不曾从那道暗门离开过。
进宫四年。
除去第一年,肖武鲜少见到温池玉之外。
而后的三年时间里,只要温池玉在皇城,几乎每日他都能见到温池玉从这个小门出来。
有时穿着太监的衣装。
有时又是宫女的打扮。
还有男装、军装……
各式各样的衣服,据说都是她自己亲手制作的。
“今日游湖,我约了几个好姑娘,肖武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这大过年的,我得带点好吃好喝的给那些小乞丐们,没点儿好吃的怎么过年,肖武,让你准备的烟花炮竹都买了吗?走,翘班了,咱们一起去。”
“今晚是父亲和哥哥们下葬的日子,他们应该在天上看着我吧,肖武,娘亲应该又伤心了,但我不敢去找她,如果她看到我这一身男装,该想哥哥们和父亲们了的,娘亲总说我不像她,说我像父亲,哥哥们都没有长得像……去年我穿着这身衣服去找过娘亲,娘亲哭了一宿……眼睛都肿了,我好心疼他。”
“但我娘亲是幸福的,因为她知道我的父亲心中只有她一个人,当初我入宫的时候我娘亲就极力反对,当初觉得不理解,现在倒是能理解了……不是每个人都能像父亲那样,一生一辈子只爱娘亲一个人的。”
“肖武,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看你脸红的样子,肯定是有了,我让奶奶给你去说媒好不好,你是温家带大的,虽然是养子,但身份也够配良家了,是哪家的姑娘,你告诉我,快点告诉我……”
温池玉爽朗的面容在肖武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所有的苦闷都藏在了他的心头上。
他从前想过什么都不管不顾了,要带温池玉离开皇宫这座监狱。
但……
又是一口闷进喉头的白酒。
呛鼻的刺激,让他眼中泛起了泪花。
这道小门,是再也开不了了。
再也不会有人从里面出来,喊他“肖武”了。
他擦了擦眼角上的泪,起身准备回去。
但小门那处,却传来了一声动静。
“嘎吱”一声,那小门竟然被打开了。
第十九章
看到小门被打开。
肖武的眼中,泪流汹涌。
已然在盼着温池玉那一句“肖武”是不是就要传出来。
高竖起的发髻,蓝色的绳带,一身淡蓝色的男装。
那一瞬间,肖武几乎都要认为是温池玉回来了。
她喜欢淡蓝色。
最爱淡蓝色的男装。
还习惯手上拿一把纸扇,说是:“拿一把扇子,更显得本小姐的英气。”
她还为此学了几招扇子功夫。
但也没有少因为了耍帅而受伤。
按照温池玉的话说,就是“装过头了”。
温池玉,温池玉,你是不是回来了。
只要你愿意回来,你想要什么肖武都给你。
城外的梭子糕,南城的蜜饯儿,城北的零嘴,肖武都带你去买。
“呜……”
一声呜咽。
肖武彻底看清了从小门里钻出来的人。
不是温池玉。
为什么会不是温池玉。
为什么会是萧御珏!
“萧御珏,衣服给老子脱了!那是温池玉的衣服,你不配穿!”
一声嘶吼,肖武毫不客气的将放置在身后的两柄斧头握在了手上,随即一个腾飞,直直的朝着萧御珏砍了过去。
萧御珏眉头微微一紧,手上的折扇出手,下意识抵挡。
也是在肖武看到了萧御珏手上折扇的一刻,一双斧头偏移了方向,砍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木桌当即碎成了两半。
他的气势如虹,还是伤到了萧御珏,逼的他手上的折扇给震慑开了。
看到折扇被抛向了空中,肖武将手上最宝贝看做比性命还要重要的斧头竟是在这一瞬扔到了地上,而是扑身去接住了那一把折扇。
肖武将折扇捧在手心里,眼泪哗哗哗的落……
萧御珏眼眶亦然一紧。
这就是肖武。
被提拔了多次上武将但都被拒绝了,只愿意站在门岗处的肖武。
他守在这里。
就是为了这道小门。
不,具体来说,他守在这里其实是为了一个人。
为了温池玉!
这就是温池玉能够轻易离宫的原因。
肖武这一守竟然就为温池玉受了三年。
看着肖武将折扇捧成至宝的模样,恍若是那把折扇就是温池玉一般。
他眼中的关切、痛苦……让萧御珏的眼也随之红了。
肖武一届武夫,凭什么为他的皇后而痛苦。
他抿唇,伸手去抢起了折扇。
萧御珏出手迅速,一把抓住了折扇一端,作势发力抢过来。
肖武一惊,也快速的抓住了折扇的另一端。
“肖武,看清楚朕是谁。”
肖武是臣民。
萧御珏是天子。
可此时此刻肖武竟然在天子手上抢东西。
肖武冷嗤了一声:“老子管你是谁,这折扇是阿君的,你这种脏污的人不配碰阿君的东西!”
他竟是在说萧御珏脏污。
萧御珏内力发动,便是一掌打了过去。
肖武闪躲。
他的身形宽大无比,去灵活多变。
便是穿戴着一身铠甲,也轻易的翻了一个跟头……拿着折扇的手,丝丝不愿松开。
萧御珏咬牙,一招一式都用了狠劲儿,似是要将这人的手给折断了。
肖武感受到了来自折扇另外一端传来的热力。
同时也意识到了,如果再僵持下去,这把扇子恐怕会碎成稀烂。
可这是温池玉最喜欢的折扇。
上面有她画的鸟儿,会唱歌的鸟……
肖武眼眶又一次逼出了泪。
到底是不忍心。
而这一丝的不忍,也被萧御珏轻易捕捉到了。
第二十章
随后,肖武松手了。
折扇稳稳当当的捏在了萧御珏的手上。
肖武红着眼眶,眼中是对萧御珏的恨,以及说不出道不明的心疼。
肖武在心疼这把折扇。
也在心疼温池玉。
他将折扇看做成为了温池玉。
所以……肖武松了手。
宁愿放弃,也不愿伤害……
领会到这一点的瞬间,萧御珏的脑子“轰”的一下几乎懵住。
“你、你为什么叫温池玉为阿君……”
肖武到底是没想过萧御珏会这么问。
也因为这一问,肖武多看了萧御珏一眼。
这一眼之中,他捕捉到了来自萧御珏的震惊。
肖武骤然笑出了声。
是为温池玉笑的。
“哈哈哈哈哈哈,阿君我叫了十多年,从来没想过我为什么会这样叫她,或许是因为我们一起长大,初见面的时候她就让我这么唤她,又或者是阿君的哥哥父亲娘亲奶奶是这样唤她的,所以我就这样唤她……”
“萧御珏,一个名字而已,你竟然都会这样在意。”
“我一直以为你不爱她,没想到只是你不承认爱她罢了。”
“阿君阿君,你看看呐,这个对你承诺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家伙,因为你死了开始后悔了呢。”
“他就和他爹一个德行,拥有的时候不珍惜,人死了成了一把灰了就开始后悔,但是后悔有个屁用啊。”
“阿君,你说的对,天下的男人都不如温家的男儿!你娘为你爹可以守一辈子,你爹一生也只有你娘一个人,这样的爱才是爱,萧御珏这种人就不值得你爱。”
肖武朝着天大喊着。
似是在发泄。
那一声声的嚎叫,刺着萧御珏的心。
“萧御珏,你说说,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要处死温池玉!”
“你明明爱她,为什么没有给温家八百女将援军,为什么!”
“八百女将是你们的仇人吗,你们要这样送她们去死,那是八百个家庭生出来的女儿啊,谁家女儿谁不心疼,竟然白白被你送上战场被敌人糟蹋!”
说着,肖武的怒意又腾升了起来。
“援军没有,温池玉拼死留了一条命,但到头来你却砍了她的头!那是你的妻子,你发誓要守护一辈子的女人,你怎么能……怎么能……”
萧御珏抿紧了唇畔,当初兵营之中和姚江大将军商议的军事策略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姚江提议让八百女将做诱将敌人引到通幽山谷,然后一起攻之。
但姚江中途策了反。
所有的援军都成了叛军,进了女真部落。
他们在后方,备受困扰。
再另外调来的精兵,是萧御珏秘密从宫中调来的羽林卫。
因为怕各地藩王知道京城空虚无阻而起兵造反,所以他不得已暂时压住姚江已经叛变的消息。
可有叛军是事实。
那么多将士都看到了,不可能有假。
于是他只能来一招声东击西,将这叛国的过错压在了温池玉的身上。
同时,他也思量过,温池玉如今被俘虏,这种消息放出去大概是对温池玉最好的安排……
温池玉曾救过单于一命。
单于与萧御珏交过手,该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毕竟单于能够为女真的王,就该有他令人崇拜好令人信服的面。
可他还是估计错了单于的人品。
这位女真部落的王。
的的确确留了温池玉的一条命。
但也拿捏住了萧御珏的软肋!
他砍了温池玉,让温池玉的人头在他面前掉落!
让温池玉死在了他的眼前!
血色喷涌,红头了那一方战场的天空!
血腥的味道,充斥在他的鼻尖,温热的液体,黏稠的质感……像时梦魇一直缠绕着他!
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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