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霄生平第一次有后悔的感觉。 在他和姜知夏的关系彻底破裂的这段时间，每个不眠的深夜，他都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如果他在那天晚上就和她坦白一切，如果他没有反将一军算计她，而是平等地和她展开合作，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姜知夏有一句话说得很好——没有如果。 他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靳霄沉默良久，他往院子里望了一眼：“她已经和原野在一起了么？” 郑凛叙：“没有。” “平心而论我并不看好她和原野。”即便是在
靳霄生平第一次有后悔的感觉。
在他和姜知夏的关系彻底破裂的这段时间，每个不眠的深夜，他都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如果他在那天晚上就和她坦白一切，如果他没有反将一军算计她，而是平等地和她展开合作，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姜知夏有一句话说得很好——没有如果。
他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靳霄沉默良久，他往院子里望了一眼：“她已经和原野在一起了么？”
郑凛叙：“没有。”
“平心而论我并不看好她和原野。”即便是在靳霄面前，郑凛叙也没有掩饰自己的想法：“首先她对原野没有男女之情，原野对她也一样。”
靳霄的眉头拧起来：“什么意思。”
郑凛叙：“原野对她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喜欢，如果你能认真客观地看看他们的相处，不难得出这种结论。”
靳霄：“……”
郑凛叙：“与其担心原野非她不可，你不如去担心你的另外一位兄弟。”
靳霄当下就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徐斯衍：“你知道他？”
郑凛叙：“听珠珠说过。”
靳霄的神经绷得更紧了，姜知夏为什么会主动去和郑凛叙谈徐斯衍？
郑凛叙看出靳霄的紧张之后说：“她不太理解徐斯衍为什么喜欢她，有些烦恼。”
郑凛叙想起姜明
珠那天的语气，露出了无奈的笑：“在这方面，她的确是个孩子。”
——
靳霄和郑凛叙去露台已经半个多小时了。
姜知夏坐在客厅和原野聊天，眼睛时不时瞟一眼露台的方向。
原野看见后问她：“过去瞧瞧？”
姜知夏：“不去。”
原野：“那你一直看。”
姜知夏：“好奇他们在说什么。”
她这句话刚说完，就看到靳霄和郑凛叙一并走了出来。
姜知夏的视线正好和靳霄对上，他的目光深邃又复杂，像是带着磁力一样，不小心就会被他吸住。
姜知夏很快躲闪开。
靳霄深吸了一口气：“我先走了。”
话是看着姜知夏说的。
姜知夏虽然刻意避开不去看他了，但还是能意识到这一点。
“哦，拜拜。”姜知夏回得很小声。
靳霄的肩膀僵了一下，眼神变得更复杂。
他说出这句道别的话以后没指望过她的回应。
没想到她还会这样回复他。
从相府别墅出来之后，靳霄的耳边还在不断回放着姜知夏的话。
她的态度谈不上热络，但维持了基本的礼貌，像对待一个普通朋友一样。
靳霄忽然又想起原野的话。
——“她很单纯，你怎么对她，她就会怎么对你。”
走神的时候，旁边的手机响了。
是周义打来的电话。
靳霄接起来的时候嗓子还有点哑：“二哥。”
周义：“生病了？”
靳霄：“没有，你找我什么事？”
周义：“我回港城了，清明节的时候郑
凛叙会带姜知夏回来祭拜裴烨桉，你要不要一起过来？”
靳霄：“……我能进去么？”
周义：“我带你进去。”
靳霄：“你能进去么？”
这个问题不太给周义面子。
周义被问得哽了几秒，才说：“不用担心，我算半个郑家人。”
? 第244回 带她一起查
靳霄从周义的话里听出了些信息量：“你们和好了？”
问的是周义和郑翩跹。
电话那头的周义短促一笑：“我们从来没有分手过。”
靳霄：“郑凛叙可不是这么说的。”
周义：“给我插刀子可没什么好处，我搞定郑家也是帮你。”
靳霄：“我晚上飞过去。”
和周义通完电话以后，靳霄马上买了一张当天晚上飞港城的机票。
靳霄回到御水湾收拾了一下行李之后就去了机场。
——
郑家在港城的祖宅在旧城中心，郑翩跹许多年没有回来过了，家中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熟悉。
三三出生后第一次回祖宅，对宅邸中的一切都很好奇。
郑翩跹带着三三在院子里看池塘中的锦鲤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郑翩跹转身看过去，对上了周义噙着笑的一双桃花眼。
周义：“晚上我来蹭个饭，二小姐不介意吧？”
郑翩跹：“你随意。”
她没有和周义继续交谈的意思，转过身陪三三一起看锦鲤。
三三：“哇，妈妈，快看那只，好肥啊！”
三三从小在纽約长大，很少见锦鲤这种东西，又大又肥的锦鲤看得她流口水：“妈妈，可以抓来做菜吗？”
郑翩跹：“……”
三三的思维太过跳脱，郑翩跹时常会跟不上她的节奏。
周义：“三三想吃鱼吗？”
“诶，帅叔叔你怎么也来了？”三三听见声音之后才注意到周义过来了，有些惊喜。
周义：“叔叔想你妈妈了，
就来了。”
三三：“哦……好吧。”
三三偷偷瞄了一眼郑翩跹，妈妈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起来并不想这位周叔叔。
电视剧里说的真没错啊，男追女隔坐山。
周义：“三三想吃鱼吗，我会做哦。”
小馋猫听到这句话眼睛都亮了：“真的咩，我想吃红烧鱼。”
周义：“没问题。”
郑翩跹听着一大一小的对话眉头微蹙，她不记得周义会做菜。
周义看了一眼郑翩跹，和三三说：“不过得你妈妈同意。”
三三马上去拉郑翩跹的手：“妈妈，让叔叔留下来做个鱼吃好不好？”
郑翩跹：“……”
很少有谁能拒绝三三的撒娇，经过她软磨硬泡以后，郑翩跹只能不情不愿留周义做完饭。
吃池子里的锦鲤是不现实的，管家去旁边的海鲜市场买了现杀的鱼回来。
三三对做饭的过程很好奇，拉着郑翩跹去厨房围观。
周义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切菜配菜的动作都很熟练。
郑翩跹记得他以前是不会下厨的，看来是这些年新学的技巧。
周义用一盘红烧鱼成功俘获了三三的心，以至于后来他要离开的时候三三都舍不得放他走。
郑翩跹：“三三，家里不留外人住。”
三三：“好嘛……可是我还想吃周叔叔做的鱼。”
周义的视线从郑翩跹身上扫过，笑着说：“没问题啊，我们做个约定，等下让你妈妈送我出去，明天我再来给你做鱼。”
三三：“哇！真的吗！
妈妈你去送周叔叔吧，他是客人，我们要有礼貌哦。”
郑翩跹：“……”
有些话不好当着三三的面讲，郑翩跹后来还是亲自把周义送出去了。
两人停在老宅门前，郑翩跹转身就要回去。
周义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笑着把人揽到怀里。
郑翩跹眉头紧蹙，排斥的意味很明显。
周义抬起另外一只手摸上她的眉心，温柔又宠溺：“一个多月了，你对我还是这个态度。”
郑翩跹：“我们已经分手了。”
周义：“我没同意。”
郑翩跹：“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你在没有和我分手的前提下又交了那么多女朋友？”
面对周义这种话，很难不生气。
周义：“吃醋了么，宝贝。”
郑翩跹：“没有这个必要，我们保持距离，你想探望女儿我不会反对，就这样。”
周义：“我女儿都没喊过我一声爸爸。”
郑翩跹：“没这个必要。”
周义：“那你觉得什么有必要，让他喊舅舅爸爸，喊你妈妈，不知道的以为你们郑家出什么兄妹丑闻了。”
郑翩跹：“轮不到你操心。”
——
凌晨时分，靳霄搭乘的航班降落在港城国际机场。
靳霄拖着行李箱和周义碰了面。
周义看着靳霄疲惫落寞的脸，打趣了一句：“看来最近没少在姜知夏那里受挫。”
靳霄：“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周义：“晚饭吃了没，一起喝一杯？”
靳霄：“没兴趣。”
因为这句“没兴趣”，周
义没带靳霄去外面吃饭，回到酒店之后让客房部送了些吃的过来，在靳霄房间解决了夜宵。
周义：“你和姜知夏现在怎么样了？我听说她养母带着心理医生过去了，她病情如何？”
谈到这件事情之后靳霄的面色更沉了。
他拿起旁边的矿泉水灌了快半瓶，喉结剧烈滚动着，眼眶渐渐发红。
周义看靳霄的反应就猜到姜知夏的情况应该不太好：“医生给治疗方案了么？”
靳霄：“她的病没好过。”
周义的脸色严肃下来：“没好过是什么意思？”
靳霄又灌了几口水才找回声音，把何楚妍之前和他说过的那些话给周义重复了一遍。
周义的表情越来越复杂。
特别是在听到姜知夏对裴烨桉的复杂感情、以及何楚妍找原野“顶替”的计划之后——
周义：“姜知夏本事这么大，连医生都骗得过？”
靳霄：“她只想报仇。”
周义算是阅人无数了，偏激的人见过不少，但到姜知夏这个程度的不多见。
靳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句话他说得很无力，现在好像除了看着原野去“拯救”姜知夏之外，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姜知夏看到他的时候不会开心，他甚至都没有资格在她面前出现。
一向足智多谋的周义也陷入漫长的沉默之中。
差不多过了快十分钟，周义忽然说：“有个办法可以试一试。”
靳霄：“什么？”
周义：“带她一起查。”
靳霄：“
不行。”
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事风险太大，他和郑凛叙都不希望姜知夏参与进来。
周义当然知道靳霄的担忧：“这是最好的办法，至少在这个过程里你们可以平等地相处，她那么聪明，我不认为她会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 第245回 交换条件
姜知夏的执念这么深，不让她亲自参与解决这件事情，她恐怕是一辈子都放不下。
在纽約的时候，周义从郑凛叙口中听见过一些姜知夏的事情。
姜知夏好像一直都很想参与到调查之中，但郑凛叙怕她有危险所以一直没同意。
周义给靳霄分析利弊：“如果你让她参与起来一起查，她至少会心甘情愿和你相处和你沟通，你们一起为了一个目标奋斗，搞不好她还会对你有点心动。”
“如果你就像现在这样自己埋头去做事情，什么都不她知道，最后你给出结果的时候，你们也就彻底结束了，她要么自暴自弃，要么在你查案的过程里和原野发展出感情投入他的怀抱。”周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到时候你做的一切都是为别人做嫁衣。”
周义说这些话的时候，靳霄的脑子里就已经出现了姜知夏和原野相处的画面。
他的手捏紧了矿泉水瓶，瓶身被挤压得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周义：“默默付出那一套也得分情况，你再默默付出，人就跑了。”
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
——
姜知夏和何楚妍还有郑凛叙一并回了港城。
隔天就是清明节了，为了方便祭祀，姜知夏跟着郑凛叙回了郑家的祖宅。
没想到的是，一进院子，竟然在这里碰上了靳霄和周义。
周义在郑家祖宅出现就已经足够意外了，又多了个靳霄，姜
明珠的大脑宕机了几秒。
郑凛叙看到他们兄弟两人，面色严厉了几分，不欢迎都写在了脸上。
但因为周义和三三玩得很开心，在孩子面前时也不好说什么。
靳霄的视线一直停在姜知夏身上。
在周义的一个眼神示意之后，靳霄终于和姜知夏说话：“我来找你说点事情。”
郑凛叙闻言便看向靳霄。
姜知夏：“哦，你说吧。”
靳霄：“我想单独和你谈，行么。”
郑凛叙准备反对的时候，周义笑着说：“郑总对自己这么不自信么，这可是在郑家的祖宅，老四能翻出什么花来？”
姜知夏听完周义的话也觉得有一定道理：“去假山那边吧。”
假山这边，四周空无一人，只听得到潺潺水流声。
停下来之后姜知夏没有主动说话。
靳霄垂眸看着她。
她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下面是运动裤和帆布鞋，没化妆，头发也扎得很随意。
她比以前安静了很多。
靳霄汲了一口气，问她：“你想不想和我一起查这个案子？”
姜知夏本身是兴趣缺缺的模样，眼睛一直盯着脚下的鹅卵石。
但在听见靳霄的这句话时，她马上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眼睛。
靳霄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出了期盼和希望，他太久没有见过她这么鲜活的样子了。
但这样的状态没有维持多久。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姜知夏的目光忽然黯淡下来。
她理智地开口问他：“条件呢？”
靳霄肩
膀一僵。
平静的三个字，每个都精准无误地砸向他的心口。
他在她心里的形象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她以为他们之间只有交易可以做。
他提问她想不想要什么的时候，她条件反射地就认为他是想要威胁她。
靳霄喉咙一阵酸涩。
姜知夏等待很良久都没听见靳霄的回复，只看到他复杂的表情，像是失望，又有点痛苦。
姜知夏：“你的条件是什么？”
她破了例和原野见面，等于是违反了协议，靳霄大概又会提一些要求。
也无所谓，她都可以。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已经没有什么是不能失去的了。
姜知夏已经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但靳霄却说：“没有条件。”
姜知夏一怔，一脸讶异地看着他。
在她惊讶的目光之下，靳霄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想过威胁你，等回北城了，我会给你看所有的线索。”
“如果你想和我一起去查，行动的时候我会叫你。”他很难得地说了这么一大段话。
姜知夏还是不太相信，靳霄的态度转换得太突兀，以至于她需要很多时间来消化他的话。
良久，她才问：“为什么？”
靳霄：“我说过了。”
姜知夏：“……说过什么？”
靳霄好像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话不说清楚，非要和她打哑谜。
靳霄凝着她的眼睛看了快一分钟，嘴唇动了一下：“医院那次，我说过了。”
医院？
姜知夏在脑海中迅速搜寻着记忆。
她上
次住院是肠胃炎挂水那回。
靳霄有天晚上去了医院跟她说喜欢她，还把他的卡交给了她。
靳霄：“想起来了么？”
姜知夏：“……哦。”
她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的，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好像他的喜欢对她来说不值一提。
靳霄攥紧了拳头，指关节生疼。
周义问他为什么不把话说清楚，这就是答案。
即便他说了也得不到回应，那说出来还有什么意义。
靳霄：“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姜知夏：“什么？”
靳霄：“你喜欢原野么？”
姜知夏很久都没有说话，靳霄就这样盯着她，有点不听到答案不罢休的意思。
姜知夏也如他所愿给了答案：“喜欢，就像对家人和朋友一样。”
方沁阳和付晓芝都说爱情是让人脸红心跳的，她在原野面前没有这样过。
靳霄：“男女之间的喜欢呢。”
姜知夏：“没有的，我没有对谁有过这种感情。”
靳霄说不上来听见这个答案是什么心情。
对谁都没有过，他应该感到开心么。
他又想起了何楚妍的话。
靳霄：“裴烨桉呢。”
姜知夏条件反射一般说：“他是哥哥。”
这话说得太快，是骗别人也在骗自己。
何楚妍说得没有错，姜知夏对男女之情完全是混乱的状态，或者说，裴烨桉的离开让她完全成为了一个爱无能。
所以就算不喜欢他的前提下，她还是可以跟他上床。
靳霄：“明天你去祭拜他，我想
一起，可以么。”
姜知夏：“不可以。”
她下意识地就有些排斥。
靳霄：“你可以把这个当做交换条件。”
话说出口之后靳霄有些后悔，说好不威胁她的，竟然又没忍住。
但为时已晚。
因为姜知夏已经答应了：“哦，随你吧。”
? 第246回 看她祭奠
靳霄沉默几秒和她解释：“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
姜知夏没接话。
靳霄：“你不想我过去，我可以不去。”
姜知夏：“没关系的，你想去就去吧。”
她只是单方面小心眼地膈应，不想让靳霄打扰裴烨桉。
可转念一想，裴烨桉那种性子肯定不会迁怒于靳霄，他那么善良，说不定还会觉得靳霄和靳柔都很无辜。
但姜知夏这辈子是做不到这么大方了，下辈子她会争取一下。
靳霄：“他喜欢什么花？”
祭拜的话，是不可能空手过去的。
何况裴烨桉还是靳柔的“救命恩人”。
姜知夏：“向日葵。”
谈到裴烨桉的喜好，姜知夏的语气和以前不一样了：“哥哥最喜欢的花就是向日葵和满天星。”
她的语气娇滴滴的，和之前故意和他撒娇的时候有七八分的相似。
靳霄已经听过无数次她喊“哥哥”，但这一次对象不是他。
靳霄：“嗯，好。”
——
中午，周义非常厚脸皮地拉着靳霄在郑家老宅蹭了一顿午饭。
吃饭的时候，姜知夏发现三三和周义的关系好像亲近了不少，一口一个叔叔地喊着。
郑翩跹全程都没怎么说话，郑凛叙也很少和周义沟通。
姜知夏知道他们这是担心在她面前暴露什么，她也很配合地一句话不问。
午饭之后，郑凛叙要去准备祭祀用的东西，姜知夏提醒他：“记得要准备向日葵啊，还有他喜欢吃的雪梨、烤鸡、栗子饼……
”
“算啦，你带我一起去吧。”姜知夏列出很多东西，怕郑凛叙记不住，非要亲力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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