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郎推着车，满头大汗，脸上的笑就没停过。卤味比想象中还要受欢迎，他这边炉子点着，香味散开，摊上就没断过人。“两大盆卤味卖了六十勺，馒头蒸的少，有些自家带饭的就只买菜，卤味跟馒头加起来共卖了一百五十文，去除成本还有一百三十文。”顾大郎激动地不行，这一天挣得赶上他们爷几个两天扛货的钱了，而且因为第一天菜做的少，好多人都没买到，还说明天继续来吃呢。这一天一百多，一个月就有三两银子，放以前他都不敢想。
顾二郎手足无措不敢接，被顾问周硬塞到怀里。
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顾问周拿过篮子，看到里面的卤味，浸了汤汁的饼子又香又辣，平时他能吃两个，现在只吃一个就饱了，
顾问周不知道是不是吃多了辣子，他心里好像有一团火，堵在胸口烈烈燃烧，让他脑子都不清醒了，要不然怎么会产生这么荒唐的想法。
顾问周咬着饼子，脑中的杂念越来越清晰。
他想见温枝。
被他惦记的温枝现在正教顾老二做木盒，用的是柳木，经过打磨抛光，一个首饰盒大小的木盒就做好了。
顾老二手艺一般，温枝本来还想雕些花纹，看到他的技术也只能暂时作罢，这个成品虽然不精致，但胜在古朴，打上标识，她准备以后都用盒子来装香珠。
“枝丫，”张婆子看她忙完，在门口叫住她。
“娘。”
“这钱你收着，”张婆子拉过她的手，“你爹看病的钱不用你出。”
“这本来就是要交公的，爹吃药还得花钱，娘收回去。”
顾家没分家，虽然各房都存了些私房钱，但大头还是交给公中，温枝拿出八十文给顾老爹看病，要不是后面她提出做生意分散了众人的注意力，这会儿该闹起来了。
而且几十文钱也不多，能用这点钱卖个好，温枝觉得值了。
“你这孩子.……”张婆子心头火热，她枝丫咋这么孝顺呢。
第二十章生意
趁着天还早，顾老大又去镇上买了两幅猪下水，一共花了两文钱，他跟王氏两人清洗干净，放锅里煮着。
因为是第一次做生意，王氏也舍得用料，东西好吃了才能吸引客人。
老顾家一下午这香味就没停过，路过的人都伸着头想进来看看，这炖的啥东西，可真香啊。
那猪下水装了满满两大盆，温枝又让王氏蒸了一大锅二合面馒头，馒头特意做的大，一文钱两个，就是最能吃的劳力吃两个也能吃饱。
忙活了半晌，顾老大和王氏一刻没闲着，家里有小推车，他又拿出个冬天生火的炉子，明天还可以热菜。
晚上，顾老大和王氏躺在床上，兴奋的睡不着。
“当家的，你说明天这生意能行吗？费了这么些好油好料的，要是卖不出去.……”
王氏心里还有些没底，顾老大倒是心大。
“要是不行，咱就不干了，我跟大郎去镇上找点活干，总会有出路的。”
“呸呸呸！”王氏狠掐了她男人一把，顾老大痛的“嗷”一声，睡虫都给赶跑了。
“说哪门子丧气话，这生意肯定行，我相信枝丫手艺。”王氏两眼灼灼，在黑暗里发着光，顾老大学精了，不再接话。
“大郎都十三了，娶媳妇的钱还没有着落，我还想着让他去学门手艺，光跟着你打零工能有什么出息。”
“还有二郎，从小就机灵，万一是个读书的苗子呢，我从前不敢想，等挣钱了，跟爹娘提提送二郎也去读书。”
王氏藏在心里的话一股脑都说了出来，顾老大也有些意动，浑身都充满干劲。
“那咱明天好好干，快睡吧。”
天刚蒙蒙亮，大房就已经醒来，几人推着车往码头走。
张婆子半晌心浮气躁，干活都不爽利，喂鸡不是米没放，就是水洒出来。老二两口子在自己屋子里做活，顾老爹又腿疼喝完药睡了过去，她这满心的担忧不知道跟谁说，索性搬了个板凳守在门口，等人回来。
温枝出门就看到这一幕，“娘，爹今天好点吗？”
“好多了，你爹正睡着呢.……”张婆子心中的烦闷有了发泄口。
“你说你大哥他们怎么样了，我这心啊就没落下来，万一东西没人买.……”她愁的脸上皱纹都多了两条。
“娘放宽心，码头上劳力都要吃饭。我问过大哥，白面的包子馒头都是一文钱一个，肉烧饼两文钱一个。咱家卖的饭有荤有素，也就贵了一文钱，肯定不愁卖的。”
温枝价格也不是随便定的，她之前问过物价，对平民百姓的消费水平也有基本了解。
张婆子被她安抚好，两人坐在门口一边聊天一遍等着大房回来。
温枝把剩下的手帕香囊做完，她今天还要去趟镇上，看看香珠卖的怎么样了。
还没过晌午，门外就有了动静。
“奶，卖完了，全都卖出去了！”
顾大郎推着车，满头大汗，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卤味比想象中还要受欢迎，他这边炉子点着，香味散开，摊上就没断过人。
“两大盆卤味卖了六十勺，馒头蒸的少，有些自家带饭的就只买菜，卤味跟馒头加起来共卖了一百五十文，去除成本还有一百三十文。”
顾大郎激动地不行，这一天挣得赶上他们爷几个两天扛货的钱了，而且因为第一天菜做的少，好多人都没买到，还说明天继续来吃呢。
这一天一百多，一个月就有三两银子，放以前他都不敢想。
张婆子笑得满脸褶，“好，好！奶就知道这生意能行！”
顾老大和王氏搓搓脸，他们到现在还跟做梦似的，那想过钱这么好挣。
“娘，我下午再去镇上多买两幅猪下水，以后每天都让老板给多留些。”
顾老大现在是知道这下水的好了。
“去吧，把老三的饭给他捎着。”心里的大石头落下，张婆子现在是满身轻松。
“娘，相公的饭我去送吧，大哥还得买东西，去晚了怕卖完了。”
温枝主动揽下活，她都好多天没见到男主了，需要刷刷存在感。
第二十一章送饭
温枝到的时候书院刚下学，顾问周随着众人出来，他穿着青色袍子，身姿挺拔修长，自带矜贵气质。
不愧是男主，温枝心想。
“相公，这里！”温枝踮着脚，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朝人群挥手。
顾问周心口一跳，喉咙发紧，嘴边的话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
“你怎么来了？”
温枝一口老血梗在胸口，她就知道，男主还是对她有偏见。
“二郎上午跟大哥出摊了，我怕相公饿肚子就主动来送饭了。”她眼圈红红的，低着头可怜巴巴的，顾问周心里软成水。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能来挺好，后面的话被他吞入腹中。温枝为了顾家忙前忙后，自己哪有理由怪她。
“啊？”温枝没懂他的意思，瞪着眼睛望着他，又呆又萌，看着傻乎乎的。
顾问周没忍住揉了把她的脑袋，发丝很软，他的指尖摩挲了两下，清冷的眸子里闪过笑。
“吃饭。”
明明还是卤味，昨天他食不下咽，今天却吃得喷香。
“这个菜不错，配馒头好吃。”
“相公喜欢吃，那我以后都给相公做。”温枝言笑晏晏。
顾问周倏地收回目光，薄唇紧抿，耳朵尖都透着红。
“嗯。”
温枝以前说这话他只会觉得烦，认为她别有企图，可现在顾问周心里像吃了蜜一样泛着甜。
“相公读书辛苦但也要注意身体啊。”
温枝刷够了存在感，走之前例行叮嘱。
“嗯，你……们也是。”顾问周动了动唇，看她要走，心里有些不舍，第一次盼着休沐。
锦绣阁门口停了几辆马车，车夫穿着干净体面，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下人。
小小的铺子挤满了人，温枝在门口看了会儿，秦掌柜正跟夫人小姐介绍绣品，嘴都说干了，抬头就看到温枝。
“温娘子，你快来。”
这些人可都是奔着香珠来的，不然县令家的小姐怎么会光顾她这小店。
“之前那十颗香珠被徐家小姐买走，今日这些人都是听说锦绣阁有香珠才来的。”秦掌柜凑到温枝耳边悄悄说着，顺便把这些人的身份也一一介绍给她。
店里的夫人小姐面上都有些烦躁。
要不是为了香珠，她们才不愿屈尊来这地方。
温枝心下了然，点了点头。
“我这次做了十颗，还是五颗玫瑰香，五颗兰花香。”
她取出十个小盒子，打开一个，盒底铺了干花瓣作点缀，玫瑰香珠馥郁优雅，装在褐色的柳木盒子里，像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石，几个小娘子眼睛都移不开了。
“这些我都要了！”
温枝认出她是县令家的千金林芸，在这些人中她身份最为尊贵。
果然，林芸说完其他人都没接话，她面上得意，就要让丫鬟掏钱。
秦掌柜一时间也没了主意，这些人她都得罪不起。
温枝笑了笑，嘴角的梨涡让她多了几分亲和力。
“香珠本就难得，锦绣阁开门做生意就想每个顾客都照顾到，所以这香珠每人限购两颗，没买到的可以十日后再来。”
温枝低估了香珠的受欢迎程度，要是每次都被一人包圆，时间久了客人们也该有怨言了，所以她灵机一动想到了现代商家常用的营销方式。
既让每位客人都能买到，也打响了锦绣阁的名气，秦掌柜也缓过神来，松了口气。
林芸秀眉紧蹙，她仗着身份霸道惯了，这还是第一次遇到不给她面子的人。
林芸见温枝长相昳丽但穿着一般，衣裙洗的发白，头上也只有一根桃木簪子，一看就是乡下人。她撇撇嘴，眼神鄙夷。
“如果我不愿意呢？你要知道，只要我一句话就能让你这铺子在芙蓉镇开不下去！”
温枝心底涌出些戾气，她当然知道权势能压人，这也是为啥她一直讨好顾问周的原因。没有权势，她有再多宝贝也护不住。
可现在的她，也不是一个小小县令女能威胁的。
万一妥协了，她不满足只要香珠，还想????要方子呢？
第二十二章县令女
“芙蓉镇开不下去，总会有其他地方能开，就是可惜了我这香珠，不能卖给各位夫人娘子了。”
温枝微微躬身行了个礼，脸上带着苦笑，秦掌柜绞尽手中的帕子，心里捏了一把汗。
本来就对林芸有意见的娘子们，现在心里更怨了。
她行事霸道，以为封店就能拿捏住掌柜的，可她毕竟也只是个县令小姐，也就在本地耀武扬威，出了芙蓉镇，她还能管得住谁？
锦绣阁的香珠比京城便宜又好闻，她们买回去送人也有面子，现在被她一句话都给搅黄了。
林芸也愣住了，她没想到温枝不怕她的威胁，心里又恨又恼，可她又放不下香珠，一时间竟梗在了原地。
十几岁的小姑娘再骄纵，面上也露出几分。
温枝秀眉微挑，猜到了她的心思，主动给了台阶下。
“小女知道娘子是喜欢香珠，想多买些，出门做生意也没有赶客的道理.……”温枝见林芸脸色缓和了些，继续说。
“只是娘子也知道，这香珠珍贵，做起来更是复杂。这样吧，我给娘子一个优先选购的名额，锦绣阁只要有香珠，就先卖给您。而且不拘于香珠，等上新了其他的东西，您也依然享有这个权利。”
林芸这才气消了，下巴微扬。
“那你可要记着自己的话。”
“一定。”
打发走林芸，温枝和秦掌柜都舒了口气。剩下的八颗香珠也很快被几人抢购一空，因为香珠有限，多数人没抢到，关系好的就两人匀一匀，皆大欢喜。
没买到的温枝就推荐了自己绣的香囊，花香绵长，帕子花样凑趣，也很受小娘子喜爱，一会儿的功夫竟然都卖完了。
温枝数了数钱，加上上次的十颗，香珠共卖了四十两银子，香囊手帕二两，和秦掌柜七三分成，她就有二十九两。
秦掌柜本来不好意思分，毕竟都是温枝自己卖出去的。
“我也不可能每次都凑巧撞见，以后生意还是得靠掌柜的。”她把钱推过去。
“只是，这香囊我没时间做了，我把花样画出来，秦掌柜看要不找绣娘接手？”
做香囊的时间她都能做二十颗香珠了，太不划算。
秦掌柜也算出这笔账，点头答应下来。
“行，只是这香珠是不是要加量？”
今日之后恐怕会有更多人上门，她怕又出现今日的事情。
“不仅不加还要减量。”
“这是为何？”秦掌柜诧异，哪还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
“一是做香珠用的花多，但花期快要过了，入了秋之后就会无花可用。二是芙蓉镇有钱的夫人娘子就这么多，一颗香珠能用两个月，她们再有钱也不会花几十两银子买回家放着。且越稀有的东西就越珍贵，与其等日后夫人娘子们腻了，还不如一开始就限制销量。”
这在现代叫饥饿营销。
“娘子说的对。”秦掌柜若有所思点点头，现在生意爆火让她冲昏头了，要是只卖一两个月，后面都拿不出香珠，那群小娘子还不把她铺子撕碎。
“每月做二十颗吧，多了也就不稀罕了。”温枝想了想，定了个数量。
“不过香珠的味道可以多换一换，以后再做些新品。”
古往今来，女人的生意都是最好做的，别看芙蓉镇小，女人的购物欲可不低。
秦掌柜不知道温枝要上什么新品，但她打心眼里相信温枝，她做出来的肯定是好东西。
“那我就等着娘子的新品了！”
温枝出了锦绣阁，又去药店买了蜂蜡，路过肉摊时她买了一大块肥肉，这炼出的猪油可是好东西。
顾家人都在忙，温枝跟张婆子打了个招呼，就带着二郎和大丫去了山上。
暑天已经过去，山上的树叶由绿变黄，果子也都熟了。
温枝采完花又摘了一堆果子，大丫指着她手里的杏子，两只大眼睛装满了抗拒，小脸都皱成一团。
“小婶，酸！”
温枝被她逗得笑出声来，“乖，小婶给你们做杏脯，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大丫小鼻子还皱着，显然对温枝的话半信半疑。
“小婶，这有个兔子窝！”不远处，顾二郎激动叫出声。
草丛遮掩下，一只灰色的兔子趴在洞口，听到声音它倏地钻进洞里，顾二郎一脸失望，自己说话声音太大把它吓跑了。
“没事，它还会出来的。”温枝轻声说着，说到兔子，她也有些馋。
麻辣兔头、冷吃兔、烤兔肉……
温枝舔了舔唇，看着洞口两眼放光。
“我们在这做个陷阱，不怕抓不到它！”
二郎扯了一堆藤蔓，温枝拿铁锹在洞口周围挖了三个坑，做了几个简易的陷阱。
她也只是看过别人做，不知道能不能成，但看到二郎崇拜的眼神，温枝觉得自己信心满满。
肯定能抓到！
布置完陷阱，她们特意离兔子洞远点，怕惊扰了它。
温枝在二郎的带领下，找到了一个山坳，里面开满了花，她像掉入米缸的小老鼠，装了满满一筐，趁花期没过，她这几天要把花都摘完才行。
几人满载而归，路过兔子洞时，二郎小心翼翼走过去瞧，前两个陷阱都是空的，他眼里的光黯淡下来。
另一个陷阱布置的远，温枝让他过去看看。
“小婶，抓到了。”
只见那只灰兔子躺在陷阱里，一动不动，温枝把它抓上来，拎在手里。
“走，回家！”
张婆子看着她们拎了个兔子回来，也一脸稀罕，这兔子可不好抓。
“这兔子肥，做烤肉最好吃，撒上辣椒孜然放火上烤，油都冒出来，可香了！”
温枝就是嘴馋了，虽然家里这几天没断了肉，但她嘴挑啊，前世做美食，她一个月都不带重样的，现在肉都吃不爽快。
“就你嘴馋，也不知道从哪琢磨的这么多吃法。”张婆子笑骂道。
“明儿老三回来，这兔子就按你说的做，兔毛留着做个暖手筒，你这绣花可不能伤了手。”
温枝心中划过暖流，张婆子嘴硬心软，也是真心待她。如果哪天她要离开，最舍不得的一定是她。
“我就不用了，等做好给相公吧，他在书院里，冬天读书冷，正好用的上。”
“他一个大男人哪有这么娇贵，给你就留着。”
张婆子现在心都偏温枝身上了，顾问周也比不过她，没有温枝，哪有老顾家现在的日子。
第二十三章烤肉
“还是娘心疼我，”温枝笑盈盈的，娇娇俏俏惹人疼。
“不知羞的。”张婆子老傲娇了，受不了这黏黏糊糊的，点着她额头推远。
“厨房里那块肥肉要咋吃？”她看了看得有三斤重，一点瘦肉都没有。
“那个是我买来炼油的，用猪油做的护肤品，擦手擦脸保证又白又嫩。”
“真的假的？”张婆子一脸狐疑，她只知道猪油吃起来香，没想到还有这种功效。
“等做好了给娘试试，天冷了皮肤干裂，抹上也舒服。”温枝以前自己做过，比专柜买的还好用。
“我这脸都跟老树皮似的了，糟蹋那好东西干嘛，我不用！”
“娘老了也是美人，相公长相就是随您，才这么俊秀。”这话说的倒是没错，张婆子虽然刻板严肃不爱笑，但五官长得好，能看出来年轻时的美貌。
“就知道说好听的哄我！”
张婆子脸烧的不行，不过她年轻时确实是这周边几个村长得最好看的姑娘，要不然凭她娘家那么穷，顾老爹也不会一眼相中她。
……
顾问周今日魂不守舍的，不时摸摸腰间的香囊，连徐子文都看出他不对劲。
“顾兄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无事。”顾问周抿着唇不愿多说，徐子文也没继续问。
顾问周天资聪明，学问又好，每次考试都得头名，他要是有不会的问题，自己就算知道了也帮不了啊。
徐子文摇摇头，他倒是有问题请教顾问周。
“顾兄，这句诗文何意？”
顾问周打起精神来给他解疑，徐子文茅塞顿开，又问了几个问题。
“多谢顾兄，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徐子文无比骄傲当时慧眼识珠，抢到了顾问周同寝的名额，那些人看不起他家贫，孤立他，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徐兄，我也有个问题……”
顾问周神情有些不自在，内心纠结了半天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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