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嗯,很酷。”“……”严峋半天没接茬,只是等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后才问她:“你来开还是我来开?”“你开吧,姐姐年纪大了,容易累,得靠着睡会儿。”温楚眯起眼睛,毫不脸红地回话。严峋也没说什么,只是把小老太婆搁到椅子上之前,“刷刷刷”抽了十几张纸巾给她在屁股下垫着。而过程中某位闭着眼睛装死的女士,在听到声音后,脸色隐隐有由白转红的趋势。
但他好像还是不太意外,低笑了声后,回答她:“好,我在这里等你。”
温楚抬眼,被他这副好整以暇的样子看得有些牙痒痒:“你不阻止我一下吗?”
严峋眼底的笑意更盛:“又不是我去,我为什么要阻止你?”
温楚的目光跟他僵持了片刻,最后一边站起来,一边拖他的手臂:“那你跟我一起去。”
严峋没动弹,任她扯着,嘴上只道:“一起去的话,就不止裸泳这么简单了。”
温楚的手指微松,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各种电影在水里的激情戏,然后抬脚踢了他一下。
严峋收到警告,不痛不痒地随口解释了一句别的:“我的意思是,现在还在退潮,海面上风浪都大,贸然下去容易溺死。”
温楚听他竟然还敢恐吓自己,恨恨把他的手臂甩掉,边对他丢下一句“你闭嘴吧”边抬手脱掉鞋,扔到他的外套上,然后撒腿往海面的方向跑。
严峋没想到这小姑娘胆子是真大,拍拍裤子站起来,扬声问她:“你真要去游?”
温楚头也不回,小腿和脚跟在黑暗中仍然能看出白皙的颜色,一起一伏地破开海风,嘴上扯着嗓子回他:“没有——!”
严峋被这句赌气的话听得莞尔,也只好抬腿跟上,一边把手机里的手电筒打开,照着她的方向。
但距离太远,几秒后他只能在黑暗中听见她的一声尖叫,心跳在瞬间漏了一拍,紧接着才又传来她赤脚踩在沙滩上、被海水冻得嗷嗷叫的几句“妈妈”。
严峋松了口气,顺着声音往暗色深处走,已经能感觉到海浪裹挟着的凉意。
晃了晃手机,他出声提醒她:“温楚,转头看一眼,我在有光的地方。”
温楚没理,只凭着一腔热血和叛逆摸着黑往前走,直到下一秒一脚踩进海水,在小腿上溅开水花,透心的冷。
她被吓得又哆嗦了声,下意识往后掠去一眼,就看到了他打着光的身影,被那抹璨白分成上下两截,只有头和脚,没有身体。
然后就感觉到海水渐渐从脚面退下,沙子随之浮上来,卡在她的脚趾间。
温楚的胆子一下子大了不少,深一步浅一步地去追退潮,等它重新翻涌回时,又立马撒开脚丫子往回跑,能在破风声中清晰地捕捉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既无聊又兴奋。
像回到小时候。
直到她在一次快速的退潮中踩到了硌人的什么东西,蹲下来费了好大的视力才把它从泥沙里挖出来时,潮水已经剧烈地涨回,几乎在瞬间就浸湿了她连体裤的下半部分,以及裤子里的屁股。
温楚在瞬间弹起来,从嘴里蹦出的那句“motherf**ker”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脑袋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我!这!件!GUCCI!毁!了!”
于此同时,脚下已经屁滚尿流地被海水追赶着往岸上跑,冲着那点亮光形象全无地大喊:“严峋严峋严峋严峋……!”
棠芯城城整理: 严狗:对不起各位,家里的小公主智商是真的不太高
楚妹:???(哐哐暴打)
☆、真情实感的第二十七天
严峋刚听到声音时以为她又怎么了, 下一秒手电筒的打光里映出她的影子, 身后是被渲染成棕灰色的沙滩和海面。
小姑娘跑得很快, 不像是被绊倒或者摔跤了, 又因为皮肤太白,是整片视野里唯一跳跃着的发光体。
不是她在跑向光,是光在向他跑来。
温楚在看清楚严峋的时候,一瞬间有种得救了的松口气,几乎是下意识扑进他怀里,然后被一把抱起来。
但裤子还是湿的,在这个动作下衣料被展平, 伏帖地黏在她臀部的曲线上,风一吹就哆嗦得很。
她悬在空中的湿漉漉的脚趾也跟着缩紧,有点不好意思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谁知道紧接着他就打了她的屁股一下,问她:“现在知道害怕了?”
温楚闭了闭眼睛,没说话,只有埋在他肩膀上散乱的呼吸声。
刚刚跑得太急,一下子有些缓不过来。
严峋感受到她气息间一点点烫上皮肤的温度,转身往回走时忍不住哼笑了声, 问她:“小姑娘, 怎么裤子都湿了?”
温楚刚刚被他抱起来的时候就一直在担心这件事,眼下被这人有意无意地说出来, 恼羞成怒地打了他一下,凶道:“不许问!”
严峋闻言也不接话,只是笑, 胸膛的轻轻震动几乎毫无间隙地传到她身上,惹得人浑身都酥麻。
温楚动了动手臂,想攀上他的脖子时,才注意到自己刚才冒死从沙滩里抠出来的东西竟然还在攥在手里。
用手肘碰了碰他,温楚示意他手机上还亮着的灯:“你给我打一下光,我看看我挖到了什么。”
严峋底应了句“哦”,穿过她的腿弯的胳膊往上抬了抬,把手机递给她。
只不过某人的兴致勃勃在下一秒就被大海无情熄灭,手心里照出来的就是一块石头,黑不溜秋,拇指大小,隔壁礁石上拿铁锹敲敲就能有一大堆。
严峋听怀里的人不吱声了,垂眼一看,就发现跟小姑娘白嫩的掌心一比,那颗石头丑得确实有点不像样。
一时半会儿又没忍住笑,他开口问她:“就为了捡这个,把裤子打湿了啊?”
温楚被他噎得没办法反驳,安静半秒后,为了泄愤似的,转头就在他脖子上胡乱咬了几口。
严峋被小姑娘咬得轻“嘶”了声,中途忽然松开了抱着她的手臂,吓得某人立马放开了嘴,紧紧缠着他的脖子不放。
他的唇角跟着翘起,一手托着她的臀部,一面弯腰把沙滩上的外套和啤酒罐拎走,懒洋洋警告了她一句:“再咬就把你丢到海里去。”
温楚的下巴搁在他的肩上,闻言只是翻了个白眼,准备把那颗丑石头丢掉的时候,又犹豫了。
于是严峋只感觉到她的手不太老实地一路摸索下去,把他的手机塞回到他裤子口袋的同时,顺手也把那颗石头塞了进去。
末了还很得意地拍拍他,道:“送你了。”

他对此已经见怪不怪,只问:“给我干什么?”
温楚想了想,眼皮都不眨地跟他瞎扯:“是定情信物啊,很有纪念意义的,就叫它……小煤球吧,你以后可以给它钻个孔,挂脖子上,girlfriend’s love,嗯,很酷。”
“……”
严峋半天没接茬,只是等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后才问她:“你来开还是我来开?”
“你开吧,姐姐年纪大了,容易累,得靠着睡会儿。”温楚眯起眼睛,毫不脸红地回话。
严峋也没说什么,只是把小老太婆搁到椅子上之前,“刷刷刷”抽了十几张纸巾给她在屁股下垫着。
而过程中某位闭着眼睛装死的女士,在听到声音后,脸色隐隐有由白转红的趋势。
……
回到酒店已经是深夜十二点,温楚那时候是真的睡着了。
熄火之后严峋把那粒小煤球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几眼,又重新塞回去,打开车门下车。
温楚被他打横抱起来的时候被惊醒了一点,隔着他的T恤蹭了蹭眼睛,一面闷闷地开口问他:“你要抱我上楼吗?”
“坐电梯就行了,为什么要抱你上楼。”他回了句很冷的笑话。
“……那这样不会被媒体拍到吗……这家酒店安全吗……?”温楚自觉过滤了他的回答,自顾自又问。
严峋把车里的垃圾收拾出来,关上车门,边往酒店门口走边回答:“刚刚一起出来的时候也没看你考虑这些,睡着了反倒变聪明了?”
温楚被他一堵,不知道是不是自认理亏,不出声了。
严峋低头看了她片刻,末了轻轻一叹,告诉她:“我又没什么话题度,谁会吃饱了撑着守到现在?……你睡你的吧,别想了。”
温楚于是“唔”了声,后边的那句“算你有点自知之明”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老老实实埋在他怀里继续睡觉去了。
……
但那天晚上回到8888之后,小峋子还是得伺候她洗澡,只是后续繁琐庞杂的晚间护肤流程被他粗暴地简化为一步,挖了一坨眼霜给她抹完全脸后,就抱上床涂身体乳了。
温楚到最后舒舒服服地滚进被子一蒙脑袋,在梦中毫无羞耻之心对他喃喃了一句:“弟弟……姐姐睡着了……就不陪你做.爱了……晚安啊……”
“……”严峋当时关灯的手一顿,不可理喻地看着那堆隆起的被子看了三秒,才“啪”一下把灯按掉。
—
八月十八
温楚这次Birthday Party的主题是在去年的party上就抽签决定了的,一个很俗的迪士尼方案。
所以早在大半年前,她就已经把八月十八这天晚上七点以后的迪士尼城堡和闭园后的整座园区包下来了。
家里的温老和叶老也知道自己掺和不动年轻人的party,中午的时候跟她在家里就着一锅十全大补汤庆祝完了生日,温楚还送了她母上大人一套自己在巴黎淘的古董首饰,价格贵不贵不重要,主要是心意到了。
吃过午饭后,她跟江骆骆例行搞完一套spa,就到毛一宇的工作室里准备晚上party的换装。
因为料到收到邀请函的塑料花们会把迪士尼的公主们从红粉蓝穿到黄白绿,他们一伙儿人选的角色都极其冷门——
江骆骆把浑身美黑了一层再剪个狗啃刘海,套件红白沙滩裙再蹬一双屎绿色人字拖,手里拎一只大号史迪仔,cos的是夏威夷小女孩莉萝。
毛一宇本来就长得精瘦,一件牛油果绿衬衫搭配紫色领带,脑袋上再顶个狐狸面具,完全就是《疯狂动物城》里的尼克本克。
至于温楚,因为知道来的都是公主,就披了件slay全场的黑色斗篷,里边是贴身又束腰的紫色细闪长裙,cos白雪她后妈——而且据小道消息传,严妤要cos傻白甜白雪公主。
但为了美,她是不会带后妈的那个黑色头套和毫无设计感的暴发户王冠的,长发盘起后带了只缀满黑钻石的定制冠冕,很衬她艳丽的长眸和红唇。
直到晚间六点,他们三个人坐上车,出发前往迪士尼城堡。
城堡正对着园区入口的主干道仍然对游客开放,只是其他入口拉上了围栏,中间的金色丝带是特别准备的,印刷上了“DORREN’S BIRTHDAY PARTY”这样的标语。
唯一的入口是直通皇家宴会厅的那道斜坡,已经铺上地毯,两侧装饰了鲜花和气球,需要检查邀请函才能进入。
温楚抵达的时间刚好是七点整,先一步在宴会厅外的拍照背景板上各种pose都“咔咔”来了几张后,由工作人员带领进入宴会厅之前的小会客厅。
一般来讲,在温楚作为party的主人时没什么太多要求,唯一强调的manner就是准时。
她最恨自己空着肚子坐在那儿干等一些本事不怎么样耍大牌一流又跟自己其实屁不相干的臭妹妹。
所以晚上七点一过,几乎是一个挨着一个的,但凡识相点的小公主们都按时到场了,跟她一一握手拥抱叙旧情。
而小道消息诚不欺她,小跳蚤今天脸上的底打得白白的腮红抹得红红的,扮的就是白雪公主。
于是温楚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露出了后母的笑容,倾身拥抱她的时候,慈爱地对她招呼了一句:“I've been waiting for you, darling.(我一直在等你,亲爱的。)”
这渣女声线听得严妤背上直冒冷汗。
至于今晚party的大致流程,就是晚宴-舞会(烟花表演)-夜游迪士尼,基本没有怎么大动干戈地去设计。等服务生在七点十分来告诉温楚客人基本已经到齐后,她便带着花花绿绿的众人前往餐厅,按照席位一一入座。
宴席的菜品是她在自己很喜欢的一家餐厅外包的,这会儿还没开席,长桌上只有鲜花和烛光。
温楚的主位在正对服务生进入宴会厅的一头,第二主位在她对面,是为某人准备的,但现在还空着。
即便她早在半小时前就隐隐猜出了这样的结果,但在看到空座位的第一时间,还是忍不住轻抿了一下嘴唇。
其他宾客也不时将目光投向长桌中央的这个位置,渐渐带上了些疑惑和猜测。
……没人能想到生日party上竟然有人敢放这位科世千金的鸽子,还是主位。
江骆骆和她之间隔了一个二毛,眼看整张餐桌上就剩一个位置了,有点心惊胆战地朝她那个方向靠了靠,小声问她:
“宝贝,你家那位今晚来不了了吗?”
温楚转头,涂着勃艮第红酒色的左侧唇角挑了一下,眼底没什么笑意,这一来就显得整张脸更冷更艳。
微不可见地抬了抬下巴后,她侧身对前来询问的侍者说了句“开餐吧”。
江骆骆默默缩回脖子,总觉得这句再平常不过的“开餐吧”,莫名其妙给她说出了一种“开枪吧”的杀气。
至于被夹在两个人中间的毛一宇,看这气氛也有点不妙,瑟瑟发抖地转头在江骆骆耳边问了句:“我觉着楚姐她男人好像有点叛逆啊,生日都敢不来……”
江骆骆回:“叛不叛逆不知道,反正死是死定了……”
温楚把这俩傻子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侧过脸,微笑着对开口道:
“闭嘴等饭好吗?”
皇冠上的黑钻石在晃动间反射着水晶灯的光,刺眼得很。
直到前餐上齐,在座的各位举杯庆祝这位绝世后妈的生日过后,温楚才有功夫拿出手机,在各种花花草草摆件的遮挡后给死男人发短信:
“你回得来吗?”
口气很不好。
棠芯城城整理: 温楚:磨刀霍霍向狗男:)
严狗:orz
☆、真情实感的第二十八天
长水湾机场
“前往申城的旅客请注意, 我们抱歉地通知, 您乘坐的MU5628次航班由于受大雾天气影响, 无法按时起飞, 预计起飞时间待定……在此,我们深表歉意,请您在出发大厅内休息……谢谢。
“Ladies and gentlemen, may I have your attention please……”
“峋哥,外边雾太大了,机场里的飞机今晚上估计都走不了。”卫远从问询台回来,把正在休息室里补觉的严峋叫醒。
他定的是今天下午四点二十五的飞机, 从片场直接赶过来的,明天一早六点又要回剧组,几乎又一整晚没法儿睡觉。
严峋听到后睁开眼,抬手揉了揉眉心,一边问:“现在几点了?”
“七点四十六了,”卫远看了眼手机,塞回兜里时小心翼翼地建议,“所以峋哥……要不咱就回去吧, 飞机少说两个小时, 就算能起飞也赶不上楚楚姐生日了,你明天又要拍一整天……你打个电话跟她解释一下, 她应该可以理解的……吧……”
严峋没回话,半晌后才把手放下,轻叹了声后, 到外套口袋里翻自己的手机。
打开才发现早上调的静音到现在都一直设置着,有温楚的几条微信:
四点钟的一条:
【你到机场了吗?】
然后是六点半:
【我现在出发去迪士尼了】
七点三十六分:
【你回得来吗?】
严峋看到的时候,几乎都能想象出来她说这几句话时的语气,到最后那句反问时,已经尽量忍耐着没发作了。
指尖在几条文字上顿了片刻,他发:
【在机场,飞机延误了,还在等航班通知】
温楚没回。
于是五分钟后,他想了想又发:
【party开始了吗?】
温楚没回。
严峋无奈地扯起嘴角,知道自己赶不上生日是其一,手机静音不回是其二,两条都是死罪。
可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之前没有过处理这类事情的经验。
忍不住又叹了声,严峋仰头靠回到沙发上,隔着鸭舌帽压低的帽檐问一旁的卫远,语调低低的,没什么起伏:“你敢说吗?反正我是不敢。”
卫远听了只能干笑一声,他在申城筹备工作室的那阵三天两头能见到老板娘,主要不是觉得美,是美到气场太强了。光是想想老板娘生气的场面,即便跟他没关系,他都忍不住有种跟着一起下跪的冲动。
严峋看着他的表情,不轻不重地哂了声,抬手示意自己对面的沙发:“坐下来跟我慢慢等吧,其他的话等航班取消了再提,万一过会儿能飞了呢……?”
“嗯,好……”卫远闻言,屈服于老板娘的威势,一屁股坐了下来。
然后就看自家老板也不敢再睡,把手机架在面前的桌子上,带上耳机后两手插进外套口袋,靠在那儿面无表情地盯着自个儿的屏幕看。
……不知道是不是在等老板娘的圣旨。
—
晚间八点半,城堡里的晚宴结束,外面的烟花表演开始。
舞厅里的一切布置包括舞会上的乐队都是由迪士尼提供的,温楚在策划party时没有对它指手画脚,保证了迪士尼的原汁原味。
而在第一支舞开始前,她还是没忍住瞄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狗男人难得有一点忏悔的迹象,在自己连续两条消息不回之后,还拍了张机场休息室的环境发给他,对面躺在那儿睡着的是小b,没有其他女性生物存在,一定程度上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除此之外,甚至卖惨似的给她录了条机场广播,是她最讨厌听见的几句“无法起飞”“稍作等候”之类的屁话。
温楚看到这里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回了个“哦”之后就没管了,脱下自己的披风顺便把手包都交给侍者保管,然后跟毛一恒去跳今晚的开场舞。
——即便白雪公主的后妈跟一只营养不良的狐狸跳舞这样的场面有些诡异。
——而且她原本想的是狗男人能穿一身王子礼服来跟她跳第一支舞的:)
等今晚的女主人为宾客们开场并享用过掌声,舞池里很快涌入了第二批花草。
温楚在一旁喝着香槟看小跳蚤和她新换的男朋友跳了第二支舞后,竟然莫名其妙地在无聊当中生出了点玩心,放下酒杯,在间奏中去邀请她。
于是众人就看到后妈对白雪公主伸出手的场面,温楚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写满了不怀好意。
在场看热闹的人当然不嫌事大,由乐队一声声“Snow White!Snow White!”的起哄打头,紧接着所有人都跟着鼓起了掌。
严妤出于某些原因,在稍一停顿后就接受了她的邀请,然后生平第一次,跟一个女人跳交谊舞。
温楚一开始的时候还觉得蛮有意思,直到小跳蚤中途忽然凑近了她一点,开口问:“Dorren,你的……男朋友,今天晚上怎么没来啊?”
但凡长眼睛的都看出今晚的男主人席空在那儿了,又不可能是为科世董事长留的,大差不差就是她上次高调带去珠宝展的男朋友。
听到这句,温楚本来已经顺了一点的气,一下子又不顺了。
下意识觉得这小跳蚤换了个男朋友觉得自己魅力无限大,今晚上逮着机会就想膈应她,非提一嘴狗男人的事情。
思绪至此,她的脸上条件反射地露出一抹得体的笑容,开口回答:“他最近在外面拍戏,今天赶不回来,航、班、延、误、了。”一字一顿地加重了末尾那句解释。
“这样啊……”严妤点了一下头,安静了没一会儿,忽然又问,“那你们好像……感情还挺好的啊?”
温楚的眼皮轻跳,一时半会有点琢磨不透她这话是眼红的意思还是想挖墙脚的意思,在电光火石间只能回复她:“嗯,还不错吧,至少四个多月了还没分呢……”
“……”严妤的喉咙微哽,知道这小孔雀无非就是想讽刺她换男朋友的事情。
也就是那次珠宝展之后没多久,她哥给她的那番话里心理暗示的作用太强大,搞得她一天比一天看程智不顺眼,很快就掰了。
至于现在的这个……谈恋爱就是这样的,有过一个,就能有第二个。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严妤现在巴不得她哥跟这小孔雀赶紧的分手,最好闹得双方鱼死网破,彻底没有复合的可能。
要不然光是想想以后有叫这只小孔雀“嫂子”的可能,她就简直毛骨悚然,晚上估计都睡不好觉。
两人这一来一往说完,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
——好容易挨过三分钟,她们这支诡异的舞总算结束,彼此臭着脸面对面点头致意过后,朝各自的方向扬长而去。
温楚的前脚刚出舞池,后脚就有某某小花的男伴过来邀请她跳舞,她在听人说话时抬头瞟了对方一眼,随手端起香槟喝了口,然后谢绝过对方。
没一会儿,瘦长的香槟杯已经在数次碰杯后见底,温楚过生日的兴致很快被这样乏味的社交消磨殆尽,跟江骆骆打了声招呼后,想到城堡背面的露台上透透气。
一打开玻璃门,外边混合着草木和焰火的味道就灌了进来,和着斑斓夜色,像各色酒水被胡乱混进黑色冰桶的样子。
城堡另一头的烟花还在放,穿过砖石墙体后仿佛撑起了鼓胀的风帆,再传到她耳朵里时,已经成了好几重回声,像粉末爆炸,沉闷又空洞。
而当这样的声响融进眼下点着长串灯流的梦幻世界里,一下子就成了热闹而近乎虚无的寂寞。所有人都聚集在城堡前看烟花了,面前的是很安静、褪去了全部欢声笑语的乐园。
温楚在这时候其实想在露台的栏杆上趴一会儿,就像在她平时在自己家的阳台上那样。
但是今天不可以。
她的王冠真的会掉,而且很贵。
好像还是头一次有想要和一个特别的人分享自己看到的美好的念头,又或者是仅仅想打破这样的寂寞。甚至在刚刚的某一瞬间,她会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想着是不是这一次把头埋到自己的手臂里,再抬起来的时候,严峋就会从一千多公里以外的常明赶回来。
但是不可能。
她也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迪士尼这样的地方,一年去一次两次就足够。
世上没有那么多魔法。
……
等烟花的声音将要落尽,江骆骆出来找她。
她当然能看出来温楚今天的兴致不太高,省了惯例的打嘴炮,只是把披风给她系上,又难得煽情且矫情地抱了抱她,问:“要不要进去啊,你的烟花表演过一会儿就要开始了。”
温楚应了句好,想了想又问:“你今晚来我家喝酒吗?”
江骆骆怔了一下,咽下那句“你家那位今天就真的不回来了啊”之后,冲她点点头,补充了句:“我请你喝,顺便一起熬夜看两集芭比公主大电影。”
这是她们俩之间的陈年老梗了……在寄宿小学读书的时候,两个人就是在攀比谁家的芭比娃娃衣服多的过程中产生惺惺相惜之情、进而握手言和结为姐妹的。
晚间九点半
烟花表演结束之后,大部分乐园里的游乐设施就停运了,游客在广播播放着的音乐声中离开,园区宣布闭园。
而在这之后,温楚的生日焰火才开始放。
严峋的电话是在她站在露台c位看烟花的时候打来的。
当时烟花的声音和风都很大,她接过侍者递给她的手机后,往房间里走了一点,才听清他的嗓音。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喝水,他在电话那头的声线很低,是喑哑的一脉:“温楚,雾散了,可以起飞了。”
温楚在一瞬间,莫名其妙被这句话听得鼻尖泛酸,靠在走廊的窗台上扭过头,隔着身后涂着装饰画的玻璃,还能隐隐看见外面升起的金色烟火。
她很喜欢鎏金的质感,尤其是是刻成她名字时候的样子。
轻吸了一下鼻子,好在她开口时的声音听不出太多哽咽的成分,只告诉他:“算了吧……你不用回来了,party都结束了。”
对面安静了好久,大抵也能听见她身侧一声声炸响的烟火,最后说:“好,我知道了。”
顿了顿又加上一句:“生日快乐。”
温楚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直起身,踩着她的高跟鞋回到露台上。
已经到了表演的最后一部分,银色和紫色的气球绽放过后,藏着六朵字母形状的金色烟火。
她的眼底也跃上同样的光芒,看着夜空中耀眼的“DORREN”,开口提醒他:“挂电话吧……我要去坐旋转木马了。晚安。”
严峋的眸光落了落,那只星空表里的分秒针被揉碎在过多的装饰当中,几乎拨乱了时间,片刻后才轻声回复:“……嗯,那你玩得开心,晚安。”
棠芯城城整理: 楚妹:别回家了,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严狗:orz
[所以这章是楚妹被虐还是严狗被虐?]
啊我上一章设置的感谢营养液为啥没有感谢出来!谢谢Iris晓来宝贝、普朗克小宝贝、Monoceros宝贝、小妮宝贝、阿寻宝贝为我灌溉的营养液,谢谢![鞠躬]
(好像在念奥斯卡提名哦)
☆、真情实感的第二十九天
夏末
温楚在七月高定周上的新一批裙子又开始到家里做fitting, 然后是参加各种高珠展、酒会、品牌发布会, 跟之前没有什么不同。
唯一的一点变化好像只是……在生日那天晚上过后, 她跟严峋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一点微妙。
虽然知道飞机延误也不是他的错, 加上这人认错态度还蛮不错的,随便原谅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但温楚从小到大被放过的鸽子加起来不超过一手之数,而且大都是她因为父上大人被公务缠身晚到了家庭聚会,有钱能使鬼推磨,金主爸爸毕竟是爸爸,温楚没什么好抱怨的。
但这次生日……毕竟是在一起之后过的的第一个生日,而且他也答应过的, 她还费了把劲准备了那么多有的没的东西,到最后因为他没来,搞得什么准备都功亏一篑……她最讨厌这种被泼冷水的感觉。
在跟他谈恋爱之前,还从来没人敢这么搞她:)
于是温楚在那天之后就没有主动给他发过任何微信,电话打了也爱答不理的,唯一的信息交流是通过小a传向小b再传回来。
可更气人的是严峋这个狗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女朋友生气了也不知道要哄一哄,几乎在她对他单方面实施断联的两天后, 他就在她的世界里安静了。
不再打电话过来, 也不发小学生日记了。
对此,小b竟然还苍白地解释为最近拍戏到尾声, 都是几场特别琢磨演技的重头戏,导演要求比较高,他峋哥压力很大什么什么狗屁的。
温楚知道之后就更气, 又不好跟一个变态少年犯的角色争宠,只好转手埋头写她的小言。
可写着写着她怎么看怎么觉得不满意:一来是跟男朋友闹别扭的时候竟然还要码这些甜甜腻腻的情节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精分;二来是从情节到人设上都或多或少会带上她和严峋之间的影子,她又不喜欢这种被代入和暴露的感觉。
于是再三犹豫后,温楚发了封邮件给自己大学的一位专攻犯罪心理学的教授,打算暂时先从小言的苦海上脱身,老老实实开始筹备她的长篇刑侦文《行夜》。
当然,这些曲曲折折的心路历程她是不会在微博上说的。
毕竟当年靠一本冷题材的《Osviller》成神的天才少女人设不能崩,到时候只看明面上拿出来的作品就行了,她才不想让人知道她在背后花了多少苦功夫。
—
八月三十日
@电影无刃之刀:
【#无刃之刀#顺利杀青,从六月到八月,跨过酷暑,穿过浓雾,愿世上所有的利刃不对准善良人间,感谢导演@晏青,感谢所有维护正义的你们@刁高邈@詹锐泽@舒雁@邱以峰@李岸@严峋 我们大年初一,如约而至】
官微下带的是一张电影海报,三位重案组的主演在前,严峋跟其他配角在后边一排,隐隐处在三角构图的顶端,只是身形被p得虚了一些。
而除此之外,在全员黑衣出镜的情况下,另外两个配角脸上带着伤妆,面无表情;三位主演的冷峻神色一致,皱眉、抿唇、正面朝向画面以外;只有严峋是一身妥帖的黑色衬衫,面容清隽,翘着半边唇角,以一个侧身的姿态斜睨着镜头,那种玩世不恭的神情被他浓墨重彩的五官演绎出来,帅的人有些心肝颤。
如果有有心人好好琢磨琢磨这张海报,估计不用进影院就能猜出最后的幕后boss是严峋饰演的易言。但很显然,大家的注意力都被某人的衬衫杀勾走了,评论区在比较冷静的“恭喜杀青”之后,就只剩被男色所震慑的尖叫。
即便前阵子长孙弗扰杀青的热度早就降下来了,这会儿能认出严峋这张脸的人依旧不在少数,他光靠颜值积攒的一小批路人粉在这时候开始疯狂激动:
【啊啊啊啊啊啊啊哥哥竟然去拍了电影!!!!】
【我我我我看爆呜呜呜!哥哥我爱你!!!】
【我晕了,为什么光是一张海报都这么好磕!哥哥穿黑衬衫也太绝了吧日!】
【草,哥哥演的是什么角色啊,大学教授还是特邀顾问之类的啊?这个笑我真的来回去世了[跪][跪][跪]原来邪魅狷狂是这样子的吗?】
【回复:对不起姐妹,可是我觉得这个笑很病娇啊为什么,我真的好吃病娇设定啊!最好是s那种(大声)![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在说啥了]】
【呜呜呜我随手p了个眼镜上去真的不要太好磕!斯文败类就问问谁不可呢!![图片]】
【回复:呜!姐妹我真的可以了!!!!】
【回复:我日@我墙头无数个,来品品神仙[流泪][流泪]】
【回复:草我希望这位哥颜值在线之后演技也稍微好一点啊呜呜呜,但是这张脸就是光放着不演戏我觉得也可……[跪]】
【想问问哥哥的粉丝群和后援会有没有建起来啊,如果有的话传送门[可]否?】
【回复:好像还没有吧,哥哥还是新人】
【回复:别这么着急啊,等作品出来之后热度自然会上来的,到时候就都会有了】
【所以我们家将军什么时候定档啊!!!杀青好久了吧!】
【……】
温楚在热搜上看到这条杀青的动态之后,才发现自己竟然比网友知道自己男朋友杀青要迟,烦躁地在家里来回走了两圈之后,来不及打电话给小a了,直接打给了小b。
但事实上,其实是《无刃之刀》剧组想把杀青和杀青宴的宣传分开来两波做,好蹭出两天的热度,所以在卫远接起电话的时候,他们还在片场等车,剩下的剧组人员甚至都还没收工。
转头看了眼带着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严峋后,他有意走远了一点才敢开口讲话,声音压得很低:“喂……楚楚姐……”
“咳,”温楚觉得自己主动来问还挺抹不开面,清了清嗓子才问,“我听说剧组今天杀青了?”
“嗯嗯,最后一场戏刚结束,今天下雨呢,我们还在片场。”卫远格外殷切地点点头,如实汇报。
“那你……你也快放假了吧,小……远啊。”温楚这句话的中途拐了好几个弯,生生把某人给切到外面去。
卫远乍一听“小远”这种称呼,有点受宠若惊:“嗯嗯嗯楚楚姐,这次回来峋哥有一个月左右的假期,因为《无刃之刀》还挺难拍的,差不多十月初才会进下一个剧组,行程目前在确定中……”
温楚在把他话里的有效信息提取完毕后,才极其虚伪地说了句:“我问你呢,没问他。”顿了顿又问,“那你大概什么时候会回申城呢?”
卫远虽然平时因为脾气好看起来挺小白,但关键时候也不是个傻子,听老板娘这话一问,在第一时间就慌忙不迭地把自己从话题里扯出来:
“楚楚姐,因为今天晚上剧组有安排杀青宴,大家拍这部戏压力都挺大的,晏导说要好好庆祝一下。峋哥的机票我已经帮他订好了,明天中午十一点四十五走,下午三点就能到申城。这两天天气预报我也看了,今天下完雨明天晴天,最近不是快入秋了么,大气条件都挺好的,飞机绝对不会延误……”
他汇报的所有时间都精确到分钟了,保命技能一流。
温楚于是欣慰地长叹了声,夸他:“小远啊,我觉得你工作各方面都做得很好,也很认真,年末的奖金看这阵子的业绩加吧,今年辛苦你带严峋了。”
“不不不楚楚姐,跟峋哥工作我很开心的……”卫远被这句“带严峋”听得疯狂摇头,他怕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说自己一个助理带艺人。
“嗯,那我先挂了,你也早点回酒店,好好休息啊……”温楚放缓语气,慈眉善目地叮嘱他。
“嗯嗯嗯谢谢楚楚姐,我会好好照顾峋哥的,嗯……再见。”卫远时刻不忘带上严峋的名号表忠心,到最后挂掉电话时,总算长吁了一口气。
自家老板和老板娘闹别扭,他夹在中间真的太、难、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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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
因为知道严峋今天也回不来,温楚又不怎么睡得着觉,下楼给自己煮了一壶花茶后,抱着马克杯躺在沙发上看她的《FBI历年悬案侦破集锦》。
这套大全集是耶鲁的Professor Hudson一周前寄给她的,头几部好容易才从当年的胶片中修复出来,所以一整套下来的价格很不菲,且不对全社会公开发售,温楚搞到这点东西确实是费了点功夫。
但也好在修复版的画面不太清晰,字幕又磕磕巴巴,黑白画质冲淡了不少温楚接触这些残忍血腥凶杀案的瑟瑟发抖,加上头两天又按头江骆骆来陪她一起看,两个人抱团取了一阵子暖后,温楚到现在已经完全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地看当时的犯罪现场。
她最近的进度已经来到美国七八十年代的案件,连环杀人案的比重飙升,犯罪心理侧写这门学科也开始产生和发展,比起之前的案件来说,除开无组织犯罪,连环案的杀手在作案过程中的手法会更加精密和具有组织性,时间上的跨度更大,细节更丰富,甚至诡异点说……她觉得会更有“情怀”和“观赏性”。
也正是这样,目前的刑侦小说在构思案件的过程中,往往会把连环案作为情节的一大重点,甚至会直接以此类特案组为背景,专做连环杀人案。
相较而言,确实会比一般的案件更刺激,在布局精致的同时,其实是降低了叙事难度的。
温楚为了营造氛围,今晚难得没怎么开灯,只有沙发边的一盏落地台灯给她打光,用来让她在笔记本上刷刷记录自己在观看过程中找到的构思和灵感。
暂停电视上的画面,她对墙上血迹形态分析的描述写到一半时,玄关处忽然有开门声。
笔尖的那句“冰箱下半部有抛甩状血迹”一下子卡住,墨水在纸上慢慢洇开一团。
温楚抬起头,一眨不眨地盯着一片漆黑的门口,试图在黑暗中看清楚进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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