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楚严峋全文免费在线分享-小说温楚严峋无弹窗免费阅读

严峋松开她的时候,温楚已经完全站不住脚,来不及喘息或是把楼下客厅的电视机关掉,他已经抱起她往楼上走。大概是距离上一次隔了太久,他的动作又没办法像之前那样尽量耐着性子,中途几乎没怎么吭声,就这么一遍又一遍发狠似的。温楚疼得直皱眉,又不想像第一次那样开口骂他,到最后实在没忍住,在他靠近喉结的位置狠狠咬了两口,一面还得把眼角的一点生理性的泪水蹭到他脖子上去。严峋被她一咬,才意识到了什么,半晌后低头看她:
但奇怪的是这人进门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开灯, 也似乎不打算开, 换好拖鞋后, 把行李箱从门外拎进来。
然后关门, 一声低低的扣合声后,电子锁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温楚看清楚他的身形时也松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黑,他看起来好像比前上次见面瘦了一点,薄薄的黑色卫衣挽到手肘,带着口罩。
放下笔记本后从沙发上起身,她走到门口, 出声喊他:
“严峋?”
按理来说是还在冷战的……但事实上,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就发现自己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生气的感觉,甚至都找不到一个特别突出的理由,反而不受控制地冒出好多细小的雀跃。
面前的人听到她的声音后稍愣了一下,带着一点迟疑,抬眼看过来时,整张脸都埋在阴影中, 只有鼻梁的弧度隔着口罩, 被打出很黯淡的一线光晕。
或许是没开灯,但温楚还是能感觉出、他的气场不太对。
要说这小孩平时只是比较沉闷的话, 今天给人的感觉就成了阴郁,像把常明春夏季节里所有的大雾都带回来了似的,潮湿滞重地压在身上, 连身形看起来都没有之前挺拔。
甚至因为太.安静,整个人显得茫然又无助。
于是忍不住又往前走了点,她伸手帮他把口罩摘下来,一面轻声问:“卫远不是说晚上有杀青宴么,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她的话只到中途,严峋已经俯下身,伸手抱住她。
是很完整的一个拥抱,他的下巴枕在她肩上,手臂箍着她的腰,每一寸都契合。
温楚有点没反应过来,只注意到他抱得太紧,除了体温的传递之外,还有似有若无的战栗。
他在发抖。
手上不由自主地回抱住他的腰,她才想到卫远跟她提起过,严峋这几天情绪不对——
除了跟导演和其他演员在戏里的交流,他几乎不跟人说话,吃得少,酗咖啡,在她生日那天之后,连续十多天没怎么睡觉。
毕竟是新人,又是非科班出身的,他要在一众前辈面前演一个大反派,要努力去贴合一个反社会人格的心境,又是在大荧幕上,压力显然会成倍增长。
更何况到头来导演还夸过他角色完成度很好,就可想而知他为此所做的努力,和那些入戏之后的状态对本身心境的反噬。
……就好比她去探班的那次,他说的Psychopath和Sociopath,虽然好像只是玩笑话,但不能否认,她其实能感觉到其中真实的意味。
可温楚前阵子听卫远说这些的时候没太多想,他只是只字片语地汇报,不敢多说;加上她心情也不怎么样,觉得既然严峋接了这样的剧本,为角色付出、为角色辛苦都是应该的。
——直到现在他出现在自己面前,不说话,只是抱她。
她在一瞬间觉得心里挺不是滋味,除了心疼他之外,更多的是发现自己不管身为老板还是女朋友……好像都不大称职。
生日那天也是这样……即使他在机场从下午等到深夜,卫远说他连轴转了两天,比她更累。她还是会在听他说“可以起飞了”时,下意识用一句“你别回来了”喊停。
不是因为时间来不及,而是想要借此泄愤或是反击。
想着既然你迟到了,那你就别出现了,带着负罪感留在那儿吧。
轻抿了一下嘴唇,温楚伸手拍拍他的后背,放软了嗓音问:“严峋……你要不要喝点热水什么的?”
对面的人听到她的话后侧了侧脸,呼吸落在她的颈窝上,良久才开口问她,声音很低:“可不可以再说一遍?”
温楚把头转过来了一点,不是很理解他的意思:“说一遍什么?”
“我的名字。”
她的长睫慢慢眨了一下,倒没有之前喊得那么自然了,试探性地开口:“严峋?”
“嗯。”他应了声,然后低头,从她颈窝清浅的港湾开始,慢慢吻上缠绕着紫色鸢尾和白麝香气味的耳后,最后蔓延到她的唇上【没有脖子以下!!】。
温楚其实不是特别适应他在这种情况下的热情,毕竟从六月末到现在,他们有近两个月没见面。加上这人眼下的状态不对劲,尽管已经努力尝试着温柔一点,但吻她时还是不自觉带着攻击性,几乎是在啃噬,疼得她微微皱眉。
好像还是没办法从角色里走出来,一半的恍惚之外,剩下的一半冷峭又危险,不像在亲吻,更像在作案。
于是她松开抱着他的手,带着一丝抵抗地落在他肩膀上。
这个动作的意味虽然是拒绝,但在她看来其实更偏向欲拒还迎,毕竟在刚刚他奉献的压抑之下,她其实能感受到兴奋甚至是渴.望。
——大概就是霸道总裁文女主被总裁霸道时的感觉。
但严峋在感受到她手上那几分力道的一瞬间就停下了,垂眸看向她,眼底因为照不进亮光,显得空且深邃。
顿了顿,问她:“……不可以吗?”
温楚有些哑然。
黑暗的环境放大了各个感官的知觉,她能感觉到到他落在皮肤上的呼吸,还有说话时喉结的上下滚动。
甚至就连他的声音都变了,是只有这种时候才会出现的沙哑磁性,性感得要命。
当然不是不可以了,放在以前的话,他即便注意到她的这点紧张和抗拒,也只会把它收束和制服住。
温楚想到这儿竟然莫名又觉得心疼,摇了摇头后,回答他:“我不是这个意思……今天可以的,我也没来例假……”

只不过话一说完……就觉得自己还挺破坏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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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时候哪壶不开提哪壶,说什么例假啊……
于是严峋的吻在下一秒就落上来了,滚烫又迫切,从唇瓣一路向后侵略,打开她的牙关,另一只手扣在她脑后,指节屈起,落进她柔软的长发间。
温楚也跟着踮起脚,勾着他的脖子,在他渴求的索.取中尽量回应他。
直到每一丝努力获取的氧气都被他掠夺走,逼得她不得已发出无力的软哼,在仰头的同时,整个人又只能以他为全部的支点,攀附着他。
严峋松开她的时候,温楚已经完全站不住脚,来不及喘息或是把楼下客厅的电视机关掉,他已经抱起她往楼上走。
大概是距离上一次隔了太久,他的动作又没办法像之前那样尽量耐着性子,中途几乎没怎么吭声,就这么一遍又一遍发狠似的。
温楚疼得直皱眉,又不想像第一次那样开口骂他,到最后实在没忍住,在他靠近喉结的位置狠狠咬了两口,一面还得把眼角的一点生理性的泪水蹭到他脖子上去。
严峋被她一咬,才意识到了什么,半晌后低头看她:“弄疼了吗?”
温楚深吸了口气,都不太想回答他这些狗屁问题,默了默,只哑着嗓子问:“我那天走了之后,你都拍了什么戏啊……真的影响很大吗?”
严峋没应,抽了几张湿纸巾帮她擦了擦,然后侧身躺下来。
只不过在他的手碰到她腰的一瞬间,就被温楚“啪”地打了回去,没好气道:“说话。”
也是奇了怪了,别人家找的小奶狗都挺会花言巧语,怎么轮到她就好死不死找成了个闷葫芦。
严峋的手一顿,还是贼心不死地伸过来,一边开口:“不可以不说吗……我怕吓到你。”
温楚的唇角抿起,很快又松开,被他的后半句话哄得心情稍好。于是任他把手臂收紧,低头枕进她的颈窝,嘴上铁面无私道:“不可以。”
严峋闻言轻叹了声,开口时的声线很低,只准备跟她讲个大概:“六七月份文戏比较多,八月在现场就需要做很多特效,戏份本身不长,然后在你生日之后,拍了床.戏。”
即便他企图用跳跃的逻辑链来掩盖那句石破天惊的“床.戏”,温楚还是在第一时间抓住了重点,飞快地低下头,问他:“你再说一遍,床什么?”
原本因为某些事情结束而漫上来的困意一下子被打散,她现在觉得自己可太清醒了。
严峋垂眼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锁骨,然后乖乖重复了一边:“床.戏。”
“我……”温楚差点没一口老血气吐出来,第一反应是严峋被编剧和导演坑了,张口叭叭了一连串,“这场戏剧本上有吗?你签约的时候合同没有重点把它提出来?现在广电尺度这么大了吗连床.戏都能拍了?”
严峋看着她,发现自己还是很容易被她莫名其妙地逗笑,想了想道:“不是你想的那种尺度,戏份剧本上写了,我拍的时候一直都穿着裤子,也没有吻戏。”
“那上面呢?没穿?”温楚听到这话才勉强平复了一些,开口说出“上面”的同时,下意识伸手去碰他的腹.肌。
光是想到这狗男人的极品男模身材竟然要被放在大荧幕上被千万女同胞欣赏,她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占有欲。
严峋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了:“事.前是穿着的,衬衫,就解了两颗扣子,事.后的话……扣子都解开了,但是衬衫没脱,而且跟女演员没有肢体接触。”
“……”温楚没开口,虽然知道他已经在尽量找补了,但光听他真情实感地说什么“事.前.事.后”,她已经忍不住磨响了自己的后槽牙。
再说戏都到那会儿了,衬衫脱不脱还有什么所谓的,反而是不脱的时候那种欲遮又掩的风光才更撩人吧。
加上她因为看过实物,随便一脑补都能知道当时他得是什么颓废禁欲style,就更别提女粉们了。
……简直想把这片子斥巨资买下来剪掉这一段再拿出去播:)
严峋听她不说话,声音又放低了一点,这一来就完全是在哄她了:“你生气了?”
这一问气得温楚只能再次去做长长的深呼吸,告诫自己要心平气和。
毕竟自家明日之星预定了今后的流量top1,该卖脸得卖脸该送福利得送福利,剧情需要,生计所迫,她必须得习惯。
于是严峋就看她皮笑肉不笑地一扯嘴角,告诉他:“我不生气,就想听听你们这编剧和导演都是怎么安排的,一个反派因为长得帅就得拍床.戏吗?这个逻辑还挺有趣,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呵……”
到最后还是按捺不住,冷哼了一声。
严峋被她的话听得有些无奈,只好把前因后果解释给她听:“是剧情需要……易言第一次把杀人冲动付诸实践……是从这里开始的。”
话一开口,就把温楚给整蒙了,只能愣愣地听他继续道:
“……他会在交友软件上约陌生人出来开.房【此为男主电影中饰演角色的经历】,也约过男人,我之前跟你讲过,性.欲的满足一定程度上可以缓解他的焦虑和抑郁症状,不过因为软件年龄限制在十八岁以上,他当时又才刚上大学,约出来的大部分都是比他年纪大的男人和女人。
“那天晚上的对象是一名三十岁的白领,长相普通,身材一般,但收入很高,因为没有固定的性伴侣,在长期和陌生人发生性关系的过程中染上了淋.病【此为男主电影中饰演角色的经历】。而易言是医学生,在过程中发现了这一点,理所当然被激怒了,觉得她太老、太丑、太脏,而且贪得无厌……
“但他没有选择在那天晚上动手,大概两个月后才又约她出来,地点在自己家里,用手机充电线把她绞死之后,用解剖刀将其分.尸,然后进行了多次搬运,把尸.体丢弃到望春江中【此为男主电影中饰演角色的经历】。
“但这次案件并没有被发现,是直到易言教唆的一批模仿者案件当中的线索被找到,为此成立了专案组,才顺藤摸瓜查到他犯下的每一起案子。所以如果自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行动的话,警方或许一辈子也抓不到他。【此为男主电影中饰演角色的经历】”
这几乎是他几个月以来,在现实生活中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
但没有倾诉的感觉,也没有不吐不快和如释重负,只像在讲一个故事。
而故事讲到最后的语气一点点褪去起伏和顿挫,很冷,且锋利,就像他手里曾经握过解剖刀。
温楚听完后良久还有些回不过神,即便这些案子她最近在FBI集锦上看到太多,从他口中说出来时,还是无故地让人生出代入感,好像这些虚构的案子比真实发生过的还要真实,就在他的手下被一点点描绘出来。
为了摆脱这种感觉,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却被他的眸光抵上,径直摁进枕头里,然后听他问:
“温楚,我要是告诉你,我的一切都太像他了,他经历的很多我都经历过,他做过的事情我也有可能去做……这样的话,你会觉得害怕吗?”
棠芯城城整理:  楚妹(暴揍):你他妈要敢再吓我就给我滚下床!
严狗:orz
[淦,【】好影响观感啊!!!大家忍一忍!]
[呜呜呜昨天严狗被骂得我都不敢回复大家惹orz,今天大家温柔点来,我还能行!]
[顺便今天双更之后明天就不更了哦……]

☆、真情实感的第三十一天

温楚有好一会儿没说话, 他也不动弹, 就这么看着她。
到头来她长吸了一口气, 动手推了他一把, 道:“严峋,戏拍完了就拍完了,你不是他,你好得很,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你说这些话的时候,除了让姐姐我同情心泛滥之外, 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听懂没有?”
严峋的喉结动了动,视线到最后总算一点点软下,很轻地“嗯”了声。
温楚被他的声音听得心软,抬手摸摸他的头发,也放缓了语气:“卫远跟我说了,你最近作息太差,不睡觉不吃饭什么的, 怎么可能不影响情绪, 还有……你是不是挺久没健身了?肌肉都要掉光了,明天起来之后就跟我一起去健身, 知道吗?”
严峋又“嗯”了声。
“知道就行了,给我老老实实睡觉去,我困了。”温楚下达最后指令。
严峋松开手臂, 想转身回去躺好时,又停下了,过了好久才开口问:“……温楚,你这样是可怜我还是喜欢我啊?”
声音很轻,近乎是喟叹。
温楚最受不了他这种声线,明明是能苏倒一片的霸总音,偏偏又用这种受伤小狼狗的语气说出来,当下忍不住侧过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他的骨相太好,床头灯的光线柔和地覆上他的侧脸,越看越让人想感叹。
温楚舔了舔下唇,大脑还在纠结要怎么措辞的时候,嘴上已经大方承认了:“这两点矛盾吗?我为什么不可以又同情你又喜欢你?”
严峋垂眼笑起来,伸手抚上她的侧脸,把她拉近了一点,低头吻她。
这次比之前的要温柔很多,只是含着她的下唇不紧不慢地做湿润,等她不知不觉低哼着打开牙关,才勾着她的舌尖往里纠缠。
温楚到最后觉得事情有点不简单,在犹豫到底是把他打回去睡觉还是再来一遍的时候,严峋从她的唇上移开。
之后一路顺着她的下颌咬上耳垂,温度把方寸的皮肤染成绯红色。
温楚被他的呼吸痒得往下面躲了躲,手指不自觉去抓被子,下一秒就听他在自己耳边喃喃了句:“温楚,那你这样就是爱我了啊。”
太近了,他用的又是气声,听得她后脊有片刻僵硬,很快就被捏碎成战栗。
自己都不敢相信这小屁孩竟然能这样跟她调情。
用的还是这句肯定的句式。
温楚一下子有些混乱,他的体温又躲不掉,就这么燎着她,到头来只能含糊地回他一句:“嗯……那就是爱你了呗。”
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就成了这种吊儿郎当的口气。
但几乎是无意识的,她紧接着就遵循了历史上一切爱情剧的套路,轻声反问他:“那你呢?”
严峋埋在她肩上安静了一会儿,莫名其妙低笑了声后,在被子下找到她的手,一边牵着她往下一边道:“给你看样东西。”
温楚第一时间就觉得他大概是想干什么坏事,飞快把他的手甩掉,不可置信地问他:“严峋,你耍流氓?”
还竟然敢在这种互表真心掏心掏肺的时间节点。
谁知道对面的臭流氓听了笑得更厉害,伸手掐了一把她的脸,回答:“我没有。”
温楚扭头把他的手甩掉,往后蹭了蹭,打算跟他保持距离。
严峋被她这种过分的警惕也闹得没脾气,只能坐起身,把床头的灯光调亮了一些后,示意自己的左边侧腹的位置。
他的肤色在男生中算得上白皙,腹部被灯光打成蜜色,流畅的人鱼线延伸而下,缠着有些凌乱的被子,看起来慵懒又性感。
于是那一小块黑色纹身也被揉上这样微醺般的气息和色调,铭刻在他身上,像血族灵魂中烙下的符文。
温楚在注意到的时候没忍住“嗯?”了声,又一点点蹭回来,伸手横跨过他的半边被子,撑在他的左边,凑近盯了好一会儿。
文身在最后一根肋骨的位置,有两行,打头是一个花体的“Dorren”,明显是她的手写版本,下面还有一串字符,温楚能认出来是西语,但要翻译出意思还比较困难。
她有点震惊地抬头看了这人一眼,只收到他跟这种行为比起来有点过分平静的目光。
……她怎么从来没发现这人竟然可以喜欢她喜欢到一声不吭就在自己身上搞了个文身。
还是在这种位置,没什么脂肪垫着,紧挨着皮下的肋骨,她之前看江骆骆作死在背后的蝴蝶骨上纹飞鸟,当时那叫声惨烈的……她光是想想都疼得头皮发麻。
忍不住轻“啧”了声,温楚皱起眉心,有些犹豫地伸手去碰。估计是纹了没多久,现在摸上去还有点肿,跟被刀剐了似的,刻着她的名字:“疼吗?”
“还好。”严峋回。
“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个?为什么我刚刚这么久……都没发现?”温楚说到最后歪了一下头,觉得自己这话好像还给狗男人挣脸了。
严峋估计也听出来她的这点意思,眼底的笑意更深,想了想告诉她:“你生日那天晚上,从机场回去之后纹的。刚刚的话……注意力太分散了,又挺忙的,没发现也很正常。”
温楚被他噎到,翻了个白眼后,收回自己的手,问:“那下面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一句诗,”严峋开口,眸光落在她身上,从她有点凌乱的长发到簌簌的眼睫,“在我这荒瘠的土地上,你是最后的玫瑰。”
顿了顿,又低声补充:“前面几句是……我是个绝望的人,是没有回声的话语,丧失一切,也曾拥有过一切。最后的缆绳,你牵系着我最后的祈望……在我这荒瘠的土地上,你是最后的玫瑰。”
他的声音很好,发音也标准好听,在这样不徐不疾念诗的时候显得尤其明显,听起来忧郁、深情又浪漫。
在披上聂鲁达的皮之后,就变得完全不像他了。
温楚听完之后怔忡良久,才反应过来他让自己看文身之前,她问他:“那你呢?”
你爱我吗?
所以答案就是……是爱的吧?
但奇怪的是她在这种时候的第一反应并不是眼泪模糊眼眶然后鼻子通红地扑进他怀里,反而有种一脚踏空紧接着就发现自己被惊醒在将睡未睡时的荒诞感。
像失去味觉的人在喝一场漫长的水,中途的一瞬间尝到了甜味,有惊喜和惶惑,更多的还是不确定。
不确定会不会再次失去味觉,也不确定这样的感受是否仅仅是片刻幻觉。
爱的概念太泛太浮,她甚至连自己对他的感觉都无法定义,更别说去确认他的告白。
剩下的只能是……顺理成章地去认为。
认为他年轻、干净、长得好、体力也不错,爱一爱也是应该的。
而她长得美、有钱、心地还挺善良,严峋又被她严防死守,沦陷沦陷也很正常。
温楚的思绪飘忽起来,嘴里便不自觉开始转移话题,戳了一下他纹身下面的腰线,问:“你不是学金融的吗……怎么竟然还会看聂鲁达?”
“学金融为什么不能读情诗?”严峋脸上的线条稍软,也知道她突如其来的不自在和心虚是怎么回事儿,随手把她的头发理顺了一点,道,“我不仅看聂鲁达,还会看圣经和道德经,看小说和戏剧,楼下放着的……FBI的真实案例,我也看完过。”
“为什么?你对这些很感兴趣吗?”温楚翘起脑袋看他。
只不过话一出口,就想到他之前说的……“他经历的很多我都经历过,他做过的事情我也有可能去做”,一下子就安静了。
他不会真的考虑过甚至想要去学习……那些事情吧。
温楚抿起嘴唇,脸上探寻的神色也跟着收起来了,正准备重新再换个话题时,就听他道:“不是因为感兴趣,只是都想看看而已。”
语气挺平淡的,没有之前听他提起“易言”时的漠然。
于是温楚在他的话音落毕时,竟然没忍住松了口气,视线往下移了一些,落在他的文身上。
片刻后突然道:“严峋,你是打算痛死我吗?你的英文名比我多三个字母,还得让我再纹两句诗?是谁给你的勇气?聂鲁达吗?”
“……”严峋有些无奈地阖了阖眼,知道自己得习惯这位公主的喜怒无常,但下一秒还是没忍住,伸手把她摁回到被窝里,然后关灯。
温楚在被子下不死心地扑腾了一下,又被他轻车熟路地锁住手脚,无果。
好在这人还是有点良知的,很快就松开禁锢着她的手,在床上躺下后,从身后抱住她。
温楚被他的体温一烫,也不说话了,老老实实窝进他怀里。
严峋于是亲了一下她的发顶,才慢慢地开口解释:“你不用纹这个,我有一个就行了。”
温楚扯了扯嘴角,有点不懂他的脑回路,努力转头瞄他:“为什么?”
严峋过了一会儿才道:“因为我属于你就够了,你要属于你自己。”
温楚有些怔愣,在听到这句话后,眼睫有好半晌不记得落下。
跟“最后的玫瑰”比起来,显然这句话对她而言杀伤力要更大。
从小到大她都太习惯于绝对地占有自己喜欢的东西了——从鞋子包包、到所有人的视线焦点、再到定制的独一无二……但只有她自己,是绝对不可以被占有的。
虽然这种定义只是定义,并无法对应到现实中的一切上面去,也不意味着她会在谈恋爱的时候就跟人劈腿或是什么……但光是听到这个定义本身,她又是再形式主义不过的人,她都觉得——简直太顺耳了。
温楚想到这儿眨巴了两下眼睛,觉得这狗男人今天晚上简直招人喜欢得不可思议。
更别提他下一句话是:“而且你生日那天我没回来,也没准备生日礼物……这个就当做、你二十三岁的礼物吧,下次我会记得的,对不起。”
……应该算是道歉并自主加强思想工作了吧。
温楚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有些欣慰,在他的怀里转过身面对着他后,拍拍他的肩膀,很真诚地向他提议:“弟弟,要不要再做一次?”
姐姐今天晚上被你这些情话听得有点上头。
棠芯城城整理:  楚妹:家里小狼狗拍了个变态之后转性了,我有点慌,接下来该怎么饲养比较好?
严狗:姐姐,别说话了,睡觉好吗?
[严狗有故事我已经在前面埋了好多伏笔惹!请知道的同学踊跃举手发言,回答对了阿渊发红包_(:3」∠)_]
[另外谢谢沧海沉年宝贝给我灌溉的营养液,给晋江诸位小老爷比心]

☆、真情实感的第三十二天

大概是昨天晚上真的累着了, 加上前阵子的作息太差, 第二天温楚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 看完时间再转头看看某人, 还在睡,估计一时半会儿也醒不来。
她在昨天跟小b打完电话之后就把今天的档期空出来了,坐在那儿想了一会儿不知道该干什么,索性调亮了一点房间里的光线,然后近距离欣赏某位已经被吹成神颜男演员的睡相。
他的眉眼太深,鼻梁又高挺,就连安安静静睡觉的时候都没办法削弱太多长相给人带来的距离感, 甚至因为唇线紧抿着,比平时看起来还矜倨,看到后难免会让人有想要冒犯的冲动。
尤其是对温楚来讲。
于是欣赏到最后,她的手莫名其妙地就伸上了他的眉骨尾部,然后一点点沿着眉弓的弧度,落到他的鼻梁上。
跟那天夜里的很像,在霓虹和刺眼的白光里,她的手指就是这样认识他的。
谁知道不知不觉, 都已经从四月份走到夏末秋初了。
温楚想到这儿, 指尖稍顿,然后又从他的鼻尖往回走, 一路摸索到眼尾,最后沿着流畅的下颌线条作了恰当的收束。
一下子没忍住,她在收回手时, 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眼睛。
退回来之后想了想,又亲了一下他的鼻梁。
总之亲的位置都还挺奇怪的。
然后在打算起床刷牙洗脸的时候,发现他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箍得更紧了点,闭着眼睛不大清醒地问她:“……姐姐,现在几点了?”
昨天晚上叫惯了,称呼到现在还没改过来。
“十一点了,你再睡会儿吧,我起床了。”温楚回答,自认为自己非常善解人意。
“你不能再陪我睡会儿吗……?”估计是真睡懵了,他的话说得很慢,声线又是沙哑的,竟然怎么听怎么像是在撒娇。
“你不是嫌我睡相差吗?”温楚一听也觉得好笑,低头看他的时候,才发现这人睡着之后耳朵会很红,在孔雀蓝的枕套上看起来格外明显。
“……”严峋安静了一会儿,最后妥协了似的,在半梦半醒间很认真地跟她胡说八道,“没有,你睡相特别好……”
温楚差点就噗嗤一声笑出来了,差不多还是头一次看他这样,犹豫再三后,伸手揪了揪他的耳朵,道:“那我先洗个脸,擦完护肤品再回来陪你,这样总可以吧?”
“嗯。”小奶狗被哄好,老老实实把手松开,翻身躺平了睡觉。
……
只不过等温楚一通搞完甚至搞了点酸奶给自己填填肚子,再上楼已经是十二点半。
严峋那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已经醒了,坐在那儿一动不动,手里拿个手机,整个人都在放空。
“你怎么起来了?”温楚一身崭新的睡袍进门,看到他时顿了一下,然后问。
“卫远给我打电话了。”严峋的上半句说出来,好半天没有下文。
于是温楚的长腿一迈,坐上了床,下一秒伸脚踢了踢他,提醒道:“是说你今天又有什么工作吗?几点走?什么时候回来?”
“不是,”严峋摇头,“昨天晚上本来是庆功宴的,我先回来了,卫远让我现在登一下微博,要转发一条电影宣传。”
“哦……”温楚听完放心了不少,视线重新往他身上打量了一圈,又问,“那你为什么还不穿衣服?”
严峋闻言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把手机放回到床头柜之后,又一点一点躺回去,嘴上不紧不慢地反问:“我什么时候说我要起床了……?”
“……”温楚被这话听得翻了个白眼,想到他昨天那身黑不拉几的衣服是该洗的,这人的睡衣还在楼下,得劳烦她下去帮他拿一趟。
虽然估计他脸皮挺厚,也不介意自己下去拿,但她个人觉得到时候那画面得挺有碍观瞻,还是算了。
只不过下楼的时候,她闲着没事干,上微博用小号瞄了一眼他转发的什么宣传——
估计也就是他这个账号的第二条微博吧,转发了昨晚《无刃之刀》剧组的杀青宴微博,带上一句简简单单的“再见,易言”。
只有四个字,但温楚看到的时候,一瞬间有种很微妙的感觉。
像是心脏在跳动之余,被外力拨了一下,有些心颤。
毕竟她昨天晚上可是身体力行地安慰了某孤独受伤的小狼狗,功劳得算她的。
把翘起来的嘴角扯平,又莫名清了清嗓子,温楚已经端正好脸色,巡视一圈后发现他确实就只有这两条微博,忽略掉下面瞬间就破了千的【哥哥辛苦了好好休息等你的作品】之类的评论,到目前由的工作室里专门负责宣发和公关一块的员工打理的“星影严峋工作室”的微博看了眼。
……这微博更的比正主可勤快多了,到现在零零总总发了快有三十条,除了作品宣传之外,就是以小b视角给严峋拍的各种照片,由工作室调个色糊个背景发上去,收割掉一大批粉丝的“嘤嘤嘤嗷嗷嗷”,倒是比严峋那个看起来更像是演员本人的微博。
而更让她感到不可置信的是,就到目前,严峋竟然已经有一个全国粉丝后援会了,连粉丝名也给起好了,叫“食用盐”。
看得她有点咋舌……想着食用严的话,听起来怎么还有点黄.暴的意思。
于是不知不觉又顺藤摸瓜,到那位目前权重混得很高又有很多人点赞的用户的主页瞧了瞧,就发现置顶是一个群号,截图上有一百多个人,已经初具规模,得答完一个小问卷才能进去,说是到时候《策山河》和《无刃之刀》放出来之后,“食用盐”们要在里面商讨怎么给自家严峋哥哥控评。
看得温楚一边啧啧称奇一边又没忍住自己的手指,戳戳二维码之后就去申请了——
然后凭着自己对家里男朋友全方位的认知顺利进群。
进去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设置群消息免打扰,到严峋衣柜里帮他把睡衣拿出来之后,上楼扔到她床上。
谁知道下来把昨晚的花茶倒掉又洗洗涮涮了一通茶壶杯子,再坐回到沙发上时,温楚就发现自己竟然被粉丝群给踢出来了???
有个类似管理员的人在二十分钟前问她可上线时间大概是什么时候一天能保证几小时,她回得不及时,反手就被拔吊无情地劝退。
温楚一时半会儿气得头顶都要冒烟,满脑子的“你知道老娘是谁吗你竟然敢踢我”加无数个感叹号在那儿干坐了一会儿,最后只能愤愤地一拢自己的睡袍,起身把落地窗的窗帘都拉上,打开电视继续看她的《FBI历年悬案侦破集锦》。
……
等严峋起床下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一个人缩在沙发上、用膝盖枕着笔记本在那儿写写记记的模样。
温楚听到拖鞋的脚步声,转头看了他一眼,开口道:“我要饿死了,你想吃什么?”
严峋到厨房倒了杯水,已经烧好的,保温六十度,然后回来坐到她边上:“你定吧,什么快吃什么。”
温楚“唔”了声,拎过手机打完电话后,又用大拇指脚指头戳戳他的侧腰:“点好了,待会儿你去开门。”
严峋点点头,视线在电视上的警官结束现场调查后的陈述上落了一会儿,才问:“怎么突然想到要看这个?”
“我下本要写刑侦文啊,先积累点素材……”温楚说完,就看严峋好像愣了一下,心头的小警钟迅速敲响,抬脚踢他:“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女朋友本职是写小说的?我作收七万呢,还卖过版权,我特别火!”
严峋低了低头,发现小姑娘今天从起床到现在这双脚都很不老实,昨天晚上就更不用说了。
随手把她的两只脚踝都扣在掌心里,他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我知道你是写小说的,但是你现在不是还在写……《糖果和烟环》吗,怎么突然就要写下一本了?”
温楚一听这玛丽苏名,尤其还被他这么一本正经地念出来,险些倒吐一口老血,挣扎着想来捂他的嘴。
刚刚有点生气是觉得他未免对自己也太不关注了,谁知道他能把那本至今三万字连载的书名报出来……就未免也关注得太深入了吧……
提她点好的不行吗???
但严峋只是往后靠了靠,就轻松躲过了她的手,估计也猜到了她为什么忽然耳朵通红,在她脚踝上轻捏了一下,继续道:“而且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你才写到男主转学过来后和女主做了同桌,女主叫崔茵,是不良少女,会打牌抽烟,男主长得白白净净的,叫……”
话没说完已经被温楚冒着把腿折断的危险,爬过来摁住了他的脸。
严峋她妈是狗吧!!!
看完也就算了,竟然还他妈把男女主的名字甚至她当时的描述都给记住了,还这么一五一十复述给她听???
嫌她丢人丢得不够厉害吗?
严峋看把她气得跳脚就忍不住想笑,一边松开抓着她脚踝的手,扶在她的腰上,明知故问道:“男朋友多了解了解你不好吗,为什么这么生气啊?”
还……“啊”???
温楚快被他的白莲语气活活呛死,好半天后用手指戳着他的脸,一字一句道:“那、你、就、不、能、了、解、了、解、点、别、的、吗??”
也幸亏她在生日party之后就换了个美甲,把当时留长的小黑魔仙镭射紫黑色剪短了不少,现在涂的是很适合秋冬的枫叶红色。
——要不然严峋这张神颜指不定就要香消玉殒在她爪下。
严峋又闷笑了声,告诉她:“我了解过啊,你到现在就写了四本书,《Osviller》和《夜莺》因为背景设定的问题没有卖版权,《名伶》被万远传媒买下来了,前阵子听说已经立项,很快就要开始拍……”
温楚的气焰不知不觉被他的话浇灭不少,挺不好意思地往后挪了挪屁股,又被他压住,只好开口问:“那你不会还真的……都看完了吧?”
她之前那几本书都是篇幅和格局都很大的长文,尤其《Osviller》又分了上下部,三本加起来有两百多万字。
谁知道严峋还真点了点头:“最近还在看第三本,因为要拍《无刃之刀》,中间耽搁了很久。”
顿了顿甚至夸她:“你写得很好,虽然《Osviller》开头一部分看起来还有模仿的迹象,会比较生硬,但后面很快就形成自己的风格了,很特别。”
温楚被这话听得睁了睁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承下他的夸奖,脑子卡壳的同时,嘴上鬼使神差地问了句:“那你看的应该是正版吧……?”
“……”严峋沉默地看着她,一时有种想把她捆起来丢到门外的冲动。
好在半晌后他还是忍住了,轻扯了一下唇角,凉声道:“我花钱了,还下了app。”
“???”温楚听到这话简直被震惊了,她知道自己的书在各种无线渠道上都能找到,费不着专门下个ljj卡得要命的app到手机上看,也难为他一年轻小男生竟然能知道ljj是何物。
喉咙一时哽住,她最后挤出来一句:“严峋,你作为一个新人男演员,手机里下一个女性阅读软件,你自己觉得这合适吗?”
棠芯城城整理:  严狗[正色]:粉丝朋友们大家好,我是严峋,我为ljj代言,我为正版代言
楚妹:ljj给了你多少钱我温楚拿十倍买你闭嘴
[感谢顾名思义小宝贝、洛洛吖给我投的火箭炮和地雷,给晋江大佬比心_(:3」∠)_]

☆、装逼的第三十三天

“……”严峋这次没吭声, 只是动手把她拎起来放到沙发的另一头去, 然后安心去看电视上的纪录片。
但温楚的嘴巴闭不上, 又“叭叭叭”地过来问他:“你看过这个案子吗?Sandra·kanto, 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失踪了……”
“看过,”严峋回答,顿了顿又问,“需不需要我告诉你罪犯是谁?”
“不用了不用了……”温楚飞快地摆摆手,被实力劝退。
然而过了一会儿,她又伸长了自己的小腿想碰碰他,中途惊险刹车, 一边盯着电视一边问:“这个叫melissa的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
“嗯,”严峋应了声,在直接把案子给她结了和让她自己继续看下去之间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只问,“你怎么知道?”
温楚一听他这话就忍不住要得意,挺直腰杆儿往沙发中间蹭了一点之后,把小腿搁在他大腿上,晃荡了两下道:“我看受害者的家属提起她的时候表情不太对, 我之前看了《微表情心理学》, 现在差不多可以对人脸做出简单的情绪判断,还通过了我大学教授发过来的一份测试, 现在算是半个专业人士……”
严峋的目光跟着落在她过分活泼的脚上,从俏生生的脚趾到纤细雪白的脚踝,再往后就是她的小腿、大腿, 最后没入到和自己身上同色的睡裙底下……不由地暗叹了声,觉得自己就算不是恋足癖也快给她锻炼成恋足癖了。
那脚那头的人没一会儿看到纪录片里的行李箱,装着尸体被凶手丢弃到社区一点五公里外的水塘里,很快被运送到法医的尸检台上。
根据之前的经验,温楚知道纪录片里不会出现尸体的具体面貌,毕竟那些都是加密存放的档案,不会被泄漏到外界,但随着片子中气氛的逐渐严肃,她在法医开始对着行李箱拍照的时候,还是按下了遥控板的暂停键。
严峋有些莫名,转头看她。
就听小姑娘特认真地转头问他:“严峋,你现在看这些应该没关系吧……会不会让你想到前几天拍的那些戏?”
严峋轻抬了一下眉,想了想道:“要是之前没看过的话,看到血腥的场景可能会有些排斥,但是你现在看的这个案子……Sandra死前被下了苯二氮,一种迷药,尸体的受损不是特别严重,在FBI侦破的重大刑事案件中……属于生前遭受折磨比较少的一类了吧,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温楚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是真实发生的案子,纪录片也不像电视剧一样会设置悬念和噱头,她在听他把后续的细节讲出来之后,没有什么被剧透的不满,只是一边重新按下播放键一边问:“你是什么时候看的这个纪录片?”
“三年前。”他答得脸不红心不跳。
温楚惊了,抬头看他:“那你刚刚说苯二……什么来着?”
“苯二氮。”
“三年前的这个你都记得住?”
严峋歪了一下脑袋,还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这是重要的信息,记住也很正常吧?”
温楚磨了磨牙,垂眼看看自己茶几上放着的笔记本,已经写了将近一半,每页纸都记得密密麻麻的,全是他说的“重要的信息”。
深吸了一口气,她倒回到沙发的靠背上,自尊心受到极大的创伤:“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就那种说着自己不学习结果考得很好然后还真的不学习的人……?”
严峋的唇角弯了弯,忍着笑“嗯”了声:“大概吧。”
但找打的是他紧接着来了句:“所以你是那种说着自己不学习、结果考得很好、然后其实每天都在背地里偷偷用功的?”
“……我不是!”温楚的天才少女人设崩塌,平静如死水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但估计是自虐心理作祟,她竟然还是想再深挖一下这臭小孩的智商:“那你……就说高中吧,平时真的不用听课也能拿A吗?”
“这要分情况,如果课程比较喜欢,上课听了点的话就能拿A+,但如果老师不怎么样,期末就只能拿A了……”严峋估计是故意要气她,慢慢悠悠地答完,末了还十分可惜地叹了口气。
“我……”温楚一句骂人的话生生掐在喉咙里,也难怪他大学能修完双学位毕业就算了还能整天涉猎些乌七八糟的,甚至还能边拍戏边把她的二百多万字小说给看了。
到最后只能一蹬搁在他身上的小腿,气道:“那这个纪录片我就不做笔记了,反正你什么都记得住,我到时候小说写到什么就都问你,你要是答不出来……就浸猪笼吧你!”
严峋被这句话听得笑起来,转过头垂眼看她:“不是只有犯了通.奸罪的人才会被浸猪笼吗?而且现在你要往春申江里丢个人下去,会被罚款的吧?”
“……”温楚抿了一下嘴唇,觉得自己今年要再跟狗男人讲一句话,名字都得倒过来念。
跟他僵持了一会儿之后,她缩回自己的长腿,从茶几上把笔记本拿过来枕到膝盖上,边开笔盖边问他:“算了,这个案子就先这么着吧,你把主要的犯罪时间线和行动线跟我复述一遍,我来写。”
严峋的手动了动,低声问:“你不是说不记了吗?”
温楚闻言只是“哼哼”了两声,在纸上记下“苯二氮”和“迷药”两个词,才道:“你过一个月都要进组拍戏了,还是在北城,我能指望的上你?再说了,有些想法是只有写着写着才会出现的,跟你讲了你也不懂……”
严峋的视线从她沙沙移动的笔尖上移开,片刻后开口:“那我进组之后,你会想来探班吗?”
笔尖停下。
温楚动了动自己大拇指的指节,稍一抬眼后就很快低下去,回答他:“你知道九月份和十月份是春夏时装周吗?”
严峋的喉结向下滑了滑,然后“嗯”了一下。
“所以说啊……九月份陪你休假我都要认真考虑完再做决定,加上现在要动笔写下一本小说,时间和精力都有限……家里这个环境是我已经习惯了的,有利于我思考,我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抱着笔记本飞到北城去住你在剧组的酒店。”
温楚的语气还算轻松,只是在简单地阐述事实而已,末了抬起脸看他,认真道:“严峋,我是不会因为谈恋爱就追着你到处跑的,我有我的工作和生活,不会因为我喜欢你、就把它们都交到你手上,那样就太可怕了。”
虽然她知道他开始说的只是“探班”,没有到这样严重的程度,但至少在态度上,她想在一开始就说清楚。
江骆骆跟她说过的话她没当耳旁风,不是觉得你家男朋友不够喜欢你的部分,而是凡是都要留一线,至少她在行为上,不能那么喜欢他的部分。
在这种时候就付出太多的话……最后收不回来怎么办?
严峋听完她这一番话,脸上也没露出什么心碎欲绝的神情,只是俯身亲了她一下,道:“知道了,你忙你的,我在剧组里要是有假期,就回来找你。”
温楚点了点头,那声“嗯”应得有点飘,一边也撑起上半身,抱着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命运女神之吻。
然后就在两个人觉得气氛还不错,四目相对蠢蠢欲动的情况下,门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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