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念萧锦鹤美文欣赏-新书热荐免费小说虞念萧锦鹤全文完整版

可下一瞬,身前响起的声音打碎了她的痴想:“念儿。”眼前慢慢清晰,虞念也回过了神:“秦将军。”秦疏将她眼里的失落看的清楚,他命人寻觅良久,得知她住在此处便急匆匆寻了过来。却未想过,她是否想见自己。秦疏攥紧了手,将一切情绪压下,当做什么都没瞧见般上前叙旧。冷风呼呼的刮着。
她知道他是为何而来,遂直接开口:“您还是放我走吧,等我走了,流言不攻自破。”
萧锦鹤一句话也没有说,他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不知沉默了多久,他终于开口:“这个给你。”
说着,萧锦鹤伸出手,宽厚的掌心躺着一个翠绿的玉镯,成色很好。
虞念没动,不知他这是何意。
这时,萧锦鹤清冽的嗓音响起:“权当补你的生辰礼。”
虞念一愣,就听他说:“我曾想过将你留在身边,不论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答应的都可以给你。”
听到这话,万般情绪涌上心头,虞念一直压在心里的情愫快要涌出,
她眼眶微热:“主子……”
却不想下一秒,只听萧锦鹤质问:“可你为何要这般不择手段?”
闻言,虞念身子发僵。
萧锦鹤面色冷然:“本以为你很单纯,本以为我亏待了你,本以为……”
冷风一贯而入,好似吹进了虞念的心底。
她恍惚明白:一个人若不相信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会给你。
目送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虞念摩挲着手心的翡翠玉镯,声音低喃:“主子,或许是我不该肖想你。”
这一段感情,不过是黄粱一梦。
夜色渐深。
府内安静不已,只有清寒的月光。
虞念睡不着,孤身在府内漫无目的走着。
不想刚走到花园假山旁,就听见另一边传来侍女的小jsg声议论。
“我刚刚去颐院回来,看见宋小姐好像在试衣衫,那大红的衣衫真像喜服。”
“主子和宋小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前些日子我还听说宋府正挑选良辰吉日呢。”
“真的?那府里岂不是过不久就要有喜事了。”
……
话声渐远。
虞念怔站在原地,遥望着不远处比邻的主院和颐院亮起的烛火,心底痛意袭来。
是啊,萧锦鹤和宋清年心意相通,两厢情深。
而她从始至终不过是个奴才……
整夜未眠。
翌日,天刚亮。
梨院门被推开。
一暗卫走到虞念面前:“主子命我送你去开封别院,待安排好府内事宜再接你回来。”

第九章 赐婚

驱赶来的突兀。
虞念不意外,嘴里却还是发苦。
她不知萧锦鹤会接她回来的话是真是假,亦或只是给她一个理由让自己乖巧离开。
但她没有勇气去问:“可否等一下?”
暗卫有些踟蹰,但还是点头:“尽量快些,莫要让主子生气。”
虞念应了声,回到了房内,找出她之前就已收拾好的包裹。
却在出门那刻停住了脚。
她环顾着这间自己住了六年的房间,不由想起萧锦鹤第一次带自己来梨院时的场景。
那时,他推开门,声音一贯的清冷:“从此,这里便是你的家。”
可惜,不过六年,他就把一切收回。
虞念眸色微暗,最终走到了书桌前,提起了笔。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这会不会是和萧锦鹤的最后一次见面。
但现在,看着纸张刚誊下的“萧锦鹤”三个字,虞念持笔的手悬在半空,却不知该写什么。
时间划过,笔尖上的墨滴在纸上,留下点点墨痕。
她看着,最后还是将这张只有名字的纸折好,连同着腰牌放在桌旁。
之后,又拿了张崭新的纸,重新落笔,写下了封遗书!
“阿然,我这一走可能就是永别,短暂一生与你相识已是万幸,不敢奢求其他。这些年我出生入死也只留下银两够你赎身,富足以后生活。你一并都拿去,过属于自己的日子吧。”
最后一个字落笔,墨痕渐干。
虞念将遗书折起,连同着银两一并放在了床头的暗格里。
关上盒子,她不由想起当初曾与阿然的戏言:“若有一日我死了,便将身家都放在此处!”
只是不想如今,一语成谶!
做完这一切,虞念拿起包裹出了梨院。
萧锦鹤送的东西,她都没有拿,除了那日那一只玉镯!
晚秋风飒飒。
马车摇晃不停,一路未歇。
两个时辰后,马车入开封,停在了一座宅院前。
虞念走下来,望着有些陌生的别院。
身后,暗卫驾着马车离去。
她又一人站了许久,才走进去。
府外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个萧锦鹤安排来伺候她的丫鬟,名唤小雅。
月凉如水。
虞念屏退了小雅,孤身躺在榻上,神色怆然。
手腕的玉镯冰凉,却抵不过她的心冷。
不知不觉之中,她沉沉睡去。
梦里恍惚,她好像看见自己穿着大红的喜服,和同样身着婚服的萧锦鹤共拜天地……
可就在喜乐奏起的那一刻,她倏然惊醒!
而后自嘲一笑,不过都是妄想罢了……
在别院的日子无波无澜,再也不用出生入死。
但她的病还是一日比一日严重,手腕疼到麻木,甚至无法用力。
每日时不时的就会流鼻血,怎么都止不住。
也常听小雅说起金陵城的消息,听说萧锦鹤又培养了一个暗卫,据说已经是佼佼者了。
萧锦鹤没有她,一切还和之前一般。
可是没了萧锦鹤,她的每一日都是一种煎熬。
这日,阳光正浓。
虞念才刚起身,只觉得身子疲惫,连起身都有些困难。
她知道自己的病越来越严重,可能就是这几日的事了。
强撑着走到院中藤椅躺下,她半遮着阳光闭目养神。
时间匆匆而过,不知多久,突然一道脚步声响起。
她抬头去看,睁眼却被阳光晃的有些模糊,依稀只瞧见一抹高大的身影。

虞念恍惚了瞬,是主子吗?是他来接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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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瞬,身前响起的声音打碎了她的痴想:“念儿。”
眼前慢慢清晰,虞念也回过了神:“秦将军。”
秦疏将她眼里的失落看的清楚,他命人寻觅良久,得知她住在此处便急匆匆寻了过来。
却未想过,她是否想见自己。
秦疏攥紧了手,将一切情绪压下,当做什么都没瞧见般上前叙旧。
冷风呼呼的刮着。
两人没说几句,就又静默了下来。
秦疏凝视着虞念有些苍白的脸,想到了什么,迟疑着开口:“你可知三日前,皇上已下旨给萧锦鹤和宋清年赐婚。”
话毕,空气都好似凝固了一般。
虞念生生将喉咙里翻涌上来的血腥咽下,才缓缓开口:“他们很般配。”
秦疏有些心疼:“你这又是何苦?”
虞念也不知,她知道自己应该放下,可放下又谈何容易。
她沉默了很久,才再度开口:“秦将军,你可否帮我个忙?”
秦疏自然无有不从。
两个时辰后,秦疏再次出现在都督府书房。
萧锦鹤看着不请自来的人,面无表情:“秦将军此来是有事?”
“我已查出,府内那些流言与虞念无关。”
萧锦鹤面不改色:“所以?”
秦疏看不穿他的心思,最后只是按着虞念的话将一张字条放到他眼前:“她托我带给你的。”
话落,他转身离去。
萧锦鹤目送他离去,视线落在那字条上,伸手拿起。
入目是虞念的娟秀字迹,上面只有一句话:“主子,您何时接我回去?”
何时接她回来?
萧锦鹤坐在椅子上,手指轻敲着桌案,眸色深深。

第十章 我本将心向明月

开封。
虞念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凉风如刀划过身子。
距离托秦疏送信已过了三日,却始终没有回信。
萧锦鹤看到她的字条会是什么反应?
虞念不知道,却猜不透。
夜里的风很冷,冷到手脚发麻。
虞念有些受不住,撑着起身想回房,可刚一动,一股咸腥涌上,浸湿了大片的衣衫。
她颤抖着手想要掏出药来吃。
可最后那药瓶却从她无力的指间滑落,摔碎在地!
与此同时,虞念眼前一阵发黑,再无意识……
等再醒过来,天已大亮。
小雅趴在床边熟睡着,虞念猜是她将自己从院内扶进来的。
只是不知她一个女子,哪来的那么大力气。
撑着坐起身,胸腔内一阵憋闷的疼,虞念没忍住发出一声痛哼。
小雅被惊醒,瞧见醒过来的虞念,忙不迭说:“姑娘,你终于醒了!”
虞念弯起抹苍白的笑:“我没事。”
话落,她又想起了什么,叮嘱:“我这是老毛病了,切记莫要传回都督府,明白吗?”
小雅知道虞念在说谎,有什么老毛病能咳这么多血!
她不由想起昨夜自己来时瞧见的那幕,虞念整个人栽在藤椅上,素白的衣衫被血浸红!
可最后,小雅只能应声:“是。”
不知何时,虞念又睡了过去,再醒来已是第二日晚。
许是睡的多了,身体竟有了些气力。
听小雅说,今日是开封特有的中岁节,家家户户都会灯火长明,更有热闹的灯会看。
见她兴致勃勃,虞念便将人赶去玩乐。
自己一个人待在院内发呆。
一天过的很快,天边夕阳散落,霞云漫天。
忽然脚步声传来,她以为是小雅回来,也没转头:“怎回来的这般早?”
可好久,却无人回答。
虞念诧异回头,瞧见来人,有些恍惚。
萧锦鹤一袭深紫色长袍,长发高束,尊荣华贵。
一时间,虞念竟分不清这是真的,还是自己的臆想。
凉风轻拂。
萧锦鹤打量着眼前身形单薄的人,眸色复杂:“你瘦了。”
闻声,虞念终于确定,他是真的来了!
一瞬间,她心里五味杂陈:“主子,你可是来……”接我回府?
后面几个字还没出口,只见萧锦鹤背后走来一人,熟练的挽上他臂间。
宋清年像是没瞧见虞念,一双眼望着萧锦鹤:“我爹刚派人传来口信,待我们回金陵,便能下聘成婚了。”
耳畔轰然寂静。
虞念脑中只剩下“下聘成婚”这几个字。
心底好似被银针划过,密密麻麻的痛楚袭来。
她甚至不知萧锦鹤和宋清年是何时离开的。
虞念站在原地,冷风好像往骨子里钻一样,冷得她发颤。
她终是没忍住咳了起来,每咳一声,体内就像是有刀割般,一口一口的呕着血!
呼吸渐渐困难了起来,无力的晕眩感涌上。
她踉跄着往旁栽倒,扶着树慢慢坐在地上,缓了好久好久,那痛却还是没有消解。
虞念想,自己可能熬不过今晚了。
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力回了房间,她踉跄着坐在桌案前。
窗桕外飘进了几片雪花,倏忽间融化。
虞念看着窗外飘飘扬扬的雪。
这是今年第一场雪,也是她这辈子最后一场雪了。
想到这儿,她心里说不出jsg什么感觉。
虞念手不自觉的抚上腕间的玉镯,摩挲了好久,缓缓将其褪下,放在一旁。
而后颤抖着手拿起一旁的笔,落字。
此刻的一切,都和当日离开都督府时的景象如出一辙,却也不同!
想到宋清年离开前的那一句“下聘成婚”,虞念眼睫微颤,然后写下了第一句话。
“锦鹤,见字如晤。这是我第一次这般叫你,亦是最后一次。”
或许是大限将至,虞念想将心里所想都告诉他。
比如这六年她不曾见光的心慕,得知替身后的苦闷悲惘……
她这一生,也不过一句“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写到这儿,虞念只觉眼皮越来越沉,唇畔鲜血一点点滴落,又尽数被手捂住,不曾落在纸上分毫。
她握着笔的手指用力到发白,才勉强维持稳定,继续写下去。
直到最后,字迹渐渐模糊,几乎看不清内容,她才堪堪留下一句“虞念绝笔”!
就在停笔的一瞬间,那狼毫笔从指间倏然掉落在地。
窗外大雪纷扬,屋内烛火跳动。
桌上的绝笔信再没力气折起,虞念就这么看着,忽然好想再见一见萧锦鹤。
可她也知,那不过是痴妄!
眼皮越来越沉,虞念视线落到桌上那反射着烛光的玉镯上,那日的景象也一点点涌上脑海。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抹冰凉握在指间。
却不想下一刻,那玉镯直直从无力的指间掉落在地,“啪嗒”一声,碎裂开来——
碎玉满地,虞念眼里的光一灭再灭。
她俯身想将碎玉拾起,可整个人却无力的栽倒在地上!
血从唇边一点点涌出,她呼吸也越来越微弱,最后再无声息!
另一边,即将出开封的萧锦鹤莫名的有些烦躁。
他望着灯火明亮的长街,脑海中蓦然想起片刻前虞念的神情。
萧锦鹤眉心微皱,朝身后人交代了声,便转身往别院走。
别院内一片安静。
越走近虞念的卧房,他心里却越发不安。
萧锦鹤加快了脚步,一把推开卧房门,瞳孔骤然紧缩。
地上,虞念躺在一片血红之中,指间还握着一截断裂的翠玉……

第十一章 彻骨的寒

屋外漫天的雪,冷风呼呼刮着,带着阵阵寒意。
他双眸倏忽之间睁大,心中陡然一慌。
莫名的,彻骨的寒好似蔓延到了骨子里。
恐惧好似攥紧了他心,这一瞬他的眼底只剩赤红的血迹。
屋外的雪还在下着,满天飞雪,屋外已是白茫茫一片。
可这都没有眼前鲜红的血来的刺眼,点点滴滴,好似刺痛了他的心。
萧锦鹤将虞念扶起,她血红的血染红了他的一袭白衣,他却顾不得了。
沾染至手上的血迹已然有些凉了,不再温热。
萧锦鹤试探性地探了探她的鼻息,微弱不已。
他的心空了一块,声音发颤:“念儿,你醒醒。”
萧锦鹤的手都有些许发抖,无尽的恐慌快要淹没了他。
可虞念无法回答,屋内只剩一贯而入的狂风,吹着木门呼呼作响。
萧锦鹤脑中一片空白,好似透不过气。
他的心好似被人踩在脚下,疼痛蔓延。
萧锦鹤握着虞念葱白的手,可那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抬眸之际,却看见了那封还未装进信封的信。
那信纸已被鲜红的血迹染了一点,萧锦鹤微颤的手剧烈震颤着。
那是什么……
即使这般,萧锦鹤还是看清了那上面的一行字:锦鹤,我心悦你已久。
萧锦鹤怔愣着看着那白纸黑字的一句,莫名的心间一慌,眸光看向她全身的血。
他顾不上那封信,匆匆将她抱起就朝着院外走去。
他怀中的人儿轻飘飘的,这一刻他才发觉虞念竟这般瘦!
她的身体渐渐冷却,无端让他的心陡然慌乱不已。
萧锦鹤垂眸望着随时好似消失了一般的她,神情慌张。
出了院门,萧锦鹤茫然四顾,手中的力道不断收紧。
今日是中岁节,只怕医馆早已没有人了。
大雪呼呼地刮着,萧锦鹤几乎看不清前路。
萧锦鹤忽然想起了一个人,抱着虞念想上马车。
可白茫茫的雪将车轱辘掩盖,寸步难行。
萧锦鹤目眦欲裂,眼睛红了一圈,看着怀中无知无觉的虞念,喉间酸涩。
他声音喃喃:“等我。”
就在这时,因大雪从灯会回来的小雅看见院中的那抹身影。
萧锦鹤一身白衣染了几抹鲜血,就连他的指缝都是血。
小雅声音有些发虚,开口唤了一句:“主子。”
萧锦鹤寒凉的眸子看向小雅,小雅这才见主子怀中抱着一个人。
小雅想到了什么,虞念这几日都在咳血,声音发抖:“奴去请大夫。”
话毕,正准备匆匆离去之时,却被萧锦鹤叫住:“你拿着令牌去找李府找李大人,请他务必将府医调来。”
萧锦鹤带血的手摸出一个令牌给了小雅。
婢女匆匆离开了。
萧锦鹤握着虞念发凉的手,抱着她一步一步朝着屋内走去。
屋外大雪纷纷,几乎看不清前路。
雪花簌簌落了下来,凉意扫过他的脸,却好似凉到了心里。
漫天的雪花,好似一张密闭的网,想要将人困于其中。
屋内,炭火已经暖不了他的身体。
萧锦鹤轻柔地将虞念放于榻上,可她的指尖都有些寒意,让他无端觉得害怕。
他紧攥着拳,望着榻上的虞念。
不知过了多久,他喑哑的声音不觉有一丝颤抖。
“虞念。”
萧锦鹤轻声唤着,他闭上了眼睛,“你不能死,我命你醒来。”

第十二章 刺目的红

虞念的脸色有些发白,似是风一吹就要消失不见一般。
摇曳的烛火下,只有她微微蹙起的眉头。
她好似很疼很疼,可却无知无觉的睡着。
大风起,烛火不由闪动,萧锦鹤喉间酸涩不已。
“念儿,你一向听我的命令,起来。”
虞念没有回答他的话,莫名的,萧锦鹤心中慌乱不已。
以前的虞念唯命是从,甚至不能违抗他的命令,而如今……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人一把推开了,也带来了一点寒。
小雅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她颤声开口:“李大人说府医不在,这是府里的另一位门客,他说也会行医治病。”
萧锦鹤没有看她,只是沉声吩咐:“去屋外守着。”
小雅离开以后,背着药箱的人方才进来。
那人佝偻着背,腿脚好似已经不太利索。
宽大的衣袍遮住了他的身形,他有些浑浊的眼看了一眼萧锦鹤,拱了拱手道:“草民来了。”
萧锦鹤眉间骤然一松,他的声音发颤:“给她诊治。”
大夫这才借着烛光,看见榻上的人,浑身是血。
大夫透过烛火,瞧见了那人的面容,浑浊的眼中似有一团迷雾。
他眉拧了拧,神色未变:“老夫先给她止血。”
萧锦鹤眼眶红红,声音有些嘶哑:“好。”
可是如今的他关心则乱,关切着榻上的虞念,却没有发觉这声音不似老者的声音。
大夫没说什么,一直在榻前忙碌着,可萧锦鹤双眼充血,赤红的眸子像是压着一缕什么,就连身上染血的白衣都顾不得了。
萧锦鹤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鲜红刺眼。
刚刚那一幕,似乎成了他的噩梦一般,不断在眼前回放。
浑身是血的虞念那时无知无觉在他怀中,好似他将永远失去她一般。
萧锦鹤抬眸看向榻上的她,眉宇的哀愁萦绕不散。
一个时辰后,虞念的鼻尖仍是鲜血直流。
刺目的鲜红,染红了枕巾,也刺痛了萧锦鹤的眼睛。
他目眦欲裂,眉间压着的怒意好似即将迸发。
萧锦鹤没说一个字,可却无端让人害怕。
摇曳的烛火下,他的神色不明,瘦削的下巴让人瞧不真切。
大夫似是无所觉察一般,甚至都没有看向萧锦鹤。
萧锦鹤深吸了一口气道:“大夫,这……”
大夫只是眉目一凝,眉间划过一抹不耐:“老夫正在止血。”
一句话,几乎堵住了萧锦鹤的话头。
大夫手中的动作却没停,拧眉从药箱中拿出一个药瓶,将里面的药液一股脑给虞念喝下。
不知过了多久,虞念呼吸渐渐平稳。
烛火之下,好似脸色都有了些许红色。
萧锦鹤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
他还未开口,却听大夫咳嗽了一声,有些沧桑的声音开口:“这药可以让她多活几日,只是她这病,老夫也回天乏术。”
萧锦鹤目眦欲裂,他不由摇着头。
如墨般深邃的眸子看向他:“她还没死,你怎的能说回天乏术!”
他的眸中不觉有了一丝执拗,目光也有些骇人。
大夫被他的神情好似惊得退后了一步,头也不由得埋低。
“她这病是气急攻心,虚寒之症,老夫也无能为力。”
“想来她咯血已日久,若是……只是可惜。”
大夫说完,长长叹了一口气。
听完大夫的话,萧锦鹤全身好似没了力气,跌坐在地。
就连一旁的桌椅也被碰到,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的眸中有什么一闪即逝,一双如墨的眼jsg眸灰败不已,好似失去了生机。
萧锦鹤脑海里回荡着大夫的话,咳血已经多时了。
小雅听到声音,从屋内赶过来,却不曾想看见这一幕,怔愣了瞬。
她平素只见过萧锦鹤一丝不苟的模样,何曾见过狼狈的他。
大夫看了眼萧锦鹤的神色,神色有些异样,他开了几味药后,声音有些哑:“这几味药记得不能少。”
话毕并拿出一个小木盒,然后放在了桌案:“这个是药引,不可舍弃。”
大夫嘱托完以后,却见萧锦鹤没什么反应,微蹙起了眉头。
萧锦鹤有些颓唐地坐在地上,也没有起身,好似未曾听见一般。
他没有发现那名大夫眼底的暗光。
小雅眼睛也红了,她轻唤了一声:“主子。”
萧锦鹤灰白的眼睛动了动,过了许久好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好,小雅去送一送老先生。”
他的声音沙哑如几十岁的老妪。
萧锦鹤想起大夫曾说虞念咯血日久,久久未能回神。
小雅刚准备动身之后,却听见大夫有些沙哑的嗓音:“不必了,还请公子节哀。”
大夫背着药箱看了眼天色,忽然抬眼看了眼榻上的虞念,眸色黑沉如墨。
他不敢继续停留,最终匆匆离去。
狂风骤起,天色阴沉不已。
窗外的积雪已然很深了,冷风一贯而入。
萧锦鹤趴在榻边,好似没察觉凉意一般。
他闭了闭眼,想起大夫的话,颤着声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大夫说她前些日子已然咳血。”
萧锦鹤还记得之前自己方才携宋清年离去之时,她还好好的。
甚至还问自己何时接她回府。
怎么会这般?
莫名的,萧锦鹤想起方才虞念的眉眼,和她那张有些苍白的脸。
那时他以为不过是偶感风寒,细细想来,却觉很多的疑惑。
越想,他的心间蔓延着一丝恐惧。
忽然有一道声音细弱蚊蝇:“主子,虞姑娘早些日子已然吐血,只是她不让我同你说起。”

第十三章 镜花水月

窗外,雪越下越大了。
雪花漫天,整个地面也被雪好似染成了一片白色。
小雅还说了什么,萧锦鹤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那句,早些天虞念已经吐血。
什么时候的事情,他竟不知。
这时他才惊觉,为了正事,他竟忽略虞念良多。
甚至对她的身子,竟一无所知。
萧锦鹤心间苦涩万分,坐在床榻边,烛火摇曳。
他声音有些嘶哑,吩咐道:“你去煎药罢。”
小雅离开以后,萧锦鹤指腹摩挲着虞念的脸,冰冷的触感让他心口一窒。
他好似整个人没有了气力,握着她的手,好似就能提供一丝力气。
可凉意好似顺着他的指尖凉到了心底。
虞念恍若睡着了一般,无知无觉,甚至就连眉间都微微皱起。
无穷的恐惧紧攥着他的心,他喑哑的嗓音唤了她一句:“念儿。”
不是年儿,是念儿。
烛火忽明忽暗,萧锦鹤的眉眼闪过一抹痛色。
不知过了多久,一室的冷清让他无端觉得浑身发冷。
以往的虞念总是最听他的话,可如今他的话却无人能回应。
他也不知虞念还有多久能回应自己。
萧锦鹤握着她的手腕,好似她就一直陪着自己一般,好似他就不会失去她一般。
他不愿意承认,那个让自己痛彻心扉的事实。
明明等此事了结,他便可接虞念回府。
可如今一切都好似成了镜花水月,一个企及不了梦。
不知不觉之中,时间从指间溜走。
院外传来打更夫高亢的声音:“丑时四更,天寒地冻。”
原来已是四更天了。
窗外的大雪不知何时已然停了,外面天寒地冻。
屋檐下甚至还有淌下的冰柱,晶莹剔透。
萧锦鹤看着皑皑白雪,回神之时,眸光一顿。
那是什么?
地面正静静正躺着已然碎裂成两半的玉镯。
直到此时他才发觉。
萧锦鹤的心间陡然一慌。
他拾起那玉镯,玉镯碎裂的角划过了他的指尖,鲜血涌出。
刺目的红顺着玉镯缓缓滴落,随之而来的是蚀骨的痛楚。
萧锦鹤捧着那翡翠玉镯,忽然地想起那日虞念的反应。
“权当补你的生辰礼。”
那时的虞念是真的疑惑,他好似还能回忆起,她眉眼的惊诧。
而那时他做了什么?
“为何你要那般不择手段?”
莫名的,想起他竟已经红了眼眶。
萧锦鹤有些不可置信,那时他竟那般说。
萧锦鹤眉眼划过一丝痛色,指尖的疼痛却比不上心痛。
这时,萧锦鹤想起那年祖母缠绵病榻之时对他所说的话。
那些话语好似都已然记不清了,只是,他却记得。
这玉镯祖母交代自己,要给心上人。
萧锦鹤将玉镯的碎片搁于桌案之上,黑沉的眸光一扫,划过桌案的那封信。
他颤着手拿过来,细细读来。
“锦鹤,见字如晤。这是我第一次这般叫你,亦是最后一次。”
“我喜欢你已久。”
萧锦鹤握着信纸的手开始发抖,浮于眼角的泪霎时而落。
他红着眼睛继续读去。
“没有关系,我知道自己不过是宋小姐的影子,无碍的,是我心甘情愿的。”
心甘情愿!
虞念居然这般说,萧锦鹤看了一眼榻上的虞念。
眼睛赤红一片,他为了大计谋划,而不得不至此。
却让她误会了……
现在想来,那分明就是她的绝笔书!
萧锦鹤几乎都能透过虞念的字里行间,读出决然之意!
那封信寥寥数语,他望着她娟秀的字迹,喉间酸涩。
他微颤的指尖拂过那上边虞念的笔迹,好似眼前浮现出虞念挑灯提笔写下的样子。
萧景心闭上了双眸,再睁开眼只觉疲乏不已。
他只觉心空了一块,声音喃喃:“你怎的这般傻。”
一夜未眠。
天蒙蒙亮。
萧锦鹤一宿未眠,眼眶有些深陷,神情恍惚。
他一晚上想了太多事,六年间的种种,让他的心渐渐滚烫。
小雅端着还冒着热气的药碗。在房门外敲门:“主子,药熬好了。”
萧锦鹤声音沙哑不已:“进来罢。”
他拧眉看着那碗汤药,只是看着便觉很是苦涩。
他轻声喃喃:“我来罢。”
话毕,萧锦鹤从小雅手中接过了药碗。
他吹凉了一些,这才用瓷勺舀了一口汤药,往虞念嘴里送。
虞念抿紧的唇,让汤药顺着嘴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萧锦鹤的眼中压着一股泪意,他哑声道:“喝一点。”
声音好似轻叹,轻柔得好似如一场梦一般。
他再次喂她喝药之时,竟都如数都喝了下去。
屋外一缕阳光照耀进来,冰雪消融,可萧锦鹤却觉浑身冰冷。
雪融化之时,好似冷到了他的心坎。
虞念仍未清醒,整个人好似睡着了一般。

第十四章 天要变了

萧锦鹤手握着虞念瘦弱的手,轻声开口道:“小雅,你先下去。”
小雅却犯了难,她目光让人瞧不真切:“主子,我给虞姑娘换身衣衫。”
萧锦鹤出了房门抬眸之际,却见远处屋檐上尽是白茫茫一片。
他的眸色深深,之前他还想着带虞念去安阳看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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