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衍的脸刷的一下冷了下来。他放下粥，直接抓住温纯的手腕，不顾她的叫喊，强行将人拖出病房。温纯一边挣扎，一边大喊：“姜衍，你阻止我有什么好处？只有我破坏了他们的感情，你才有机会和孟星语在一起！”姜衍死死钳住她，低声威胁：“你再说话，我真的很难忍住不动手。”温纯顿时哑火，她害怕的看着姜衍，不再说话。姜衍见她闭嘴，才松开手冷声警告：“你和楚屿川的事情找楚屿川去解决，如果再让我看见你来找孟星语的麻烦，你就
姜衍的脸刷的一下冷了下来。
他放下粥，直接抓住温纯的手腕，不顾她的叫喊，强行将人拖出病房。
温纯一边挣扎，一边大喊：“姜衍，你阻止我有什么好处？只有我破坏了他们的感情，你才有机会和孟星语在一起！”
姜衍死死钳住她，低声威胁：“你再说话，我真的很难忍住不动手。”
温纯顿时哑火，她害怕的看着姜衍，不再说话。
姜衍见她闭嘴，才松开手冷声警告：“你和楚屿川的事情找楚屿川去解决，如果再让我看见你来找孟星语的麻烦，你就给我等着。”
温纯被他呵住，愣愣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她知道姜衍说的是真的，毕竟他是敢在神航开大会的时候，当众顶撞经理，说辞职就辞职的人。
“还不滚。”姜衍低吼。
温纯吓的一抖，反应过来后抽泣着离开。
姜衍看着她的背影，拿出手机打给了楚屿川。
接通的瞬间，他的怒火都快要憋不住：“你要是不能解决温纯，就别在出现在孟星语面前！”
楚屿川一言不发，思绪却被姜衍的话牵住。
他想起孟星语恢复记忆后对自己的态度，只能任由姜衍指责。
姜衍狠狠发泄了一通，挂断电话才发现楚屿川就站在身后。
他的手兀的紧了紧，差点忍不住将手机砸在他的脸上。
“我没想到我一找她，她就会来找星语。”楚屿川淡淡解释。
姜衍眉头紧拧，无力吐槽。
楚屿川仔细想了想，顿觉不对：“她每次都能精准的知道我的行踪，哪怕我一个人行动，她也总是能够找到我，知道我去了哪里。”
姜衍疑惑的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你能帮我买个手机和一张新的电话卡吗？”
楚屿川目光沉沉的看着手里的手机，眼底闪过一抹嫌恶。
姜衍立即明白了楚屿川的意思。
他冷嗤一声：“我为什么要帮你？你别忘了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楚屿川定定的看着他，嘴唇紧抿。
姜衍顿觉头大，他不耐烦看了对方一眼：“你给我记住，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星语，这也是最后一次。”
说完，他转身离开。
楚屿川等他远去，才推开病房门，去探望孟星语。
孟星语看见他来，下意识偏头别开视线。
躲避的姿态刺的楚屿川心中一痛。
他站在病床前，不知该怎么解释。
两人尴尬不已，孟星语只好问道：“你是为了温纯的事情来的吗？”
“嗯，我说的很清楚，我不会娶她。”楚屿川柔声开口。
闻言，孟星语看向窗外，得到了期盼依旧的解释，她并没有意料之中的高兴。
楚屿川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能自顾自的继续说：“我的家里情况比较复杂，我父母想要温纯做儿媳，我当时把她调回神航，是不想让他插手我和你的工作。”
孟星语诧异的看向他，抓着被子的指节不断收紧：“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和我说？”
“我想解释，但是每次我们总是因为别的事情争执。”
说到这儿，楚屿川的眼神黯淡下来。
孟星语回想了一下，忍不住问：“那你和温纯的孩子呢？”
楚屿川顿时愣住，缓了缓之后才开口：“我们从没发生过关系，哪儿来的孩子。”
第29章
病房内静默不已。
楚屿川和孟星语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的眼里看见的难以置信。
片刻后，孟星语尴尬的别开视线：“温纯之前和我说，你和她有个孩子。”
“我和她在一起的时间不到三个月，照顾她只是因为家里有生意上的往来。”
楚屿川转过身，给孟星语到了杯温水。
“我爸是楚迎港，我真的不想让他针对你的工作，才会选择隐瞒我们的关系。”
孟星语了然的点了点头。
楚迎港的大名，神航的每个员工都听过，老一牌的王牌飞行员，神航的大股东。
她能明白楚屿川这样做的理由，但是却不能赞同他的做法。
如果不是两人迟迟没有说开，后面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
楚屿川见她神色淡淡，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忍不住提醒：“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孟星语微愣，仔细想了想之后，才继续问：“那去巴黎那次，姜衍说看见你从她的房间里出来……”
“只是因为她给我妈带了礼物，我妈叫我去拿。”
“不是。”孟星语皱了皱眉，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问。
楚屿川疑惑的看着她，“什么？”
孟星语深吸了口气：“没什么，只是之前看见她带了一条项链，和你从维也纳带回来送给我的一模一样。”
“我不知道，我没送过她东西。”楚屿川立即否认，语气是从没有过的急切。
孟星语看着他这样，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你知道吗？你这样比以前有生气的多。”
闻言，楚屿川微愣，他的心紧了紧：“以前的我很不好，所以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这次换孟星语愣住，她看着楚屿川，眼神却空洞。
心里不断想过两个人相处过的这些年。
动心的时候，她也是认真的爱过。
而死过一次之后，她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对楚屿川的感情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虽然每个误会都已经解释清楚，但错过就是错过了。
她会为了这段感情感到惋惜和惆怅，却再也不会心痛。
楚屿川见出神，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强行勾起嘴角：“聊了这么久，你也累了，先好好休息休息，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们的时间还长。”
说着，楚屿川起身将床头的粥收起，转身出门。
他丢掉垃圾后，站在医院的公园里看着枫叶出神。
这时，姜衍提着袋子走过来：“你要的东西。”
楚屿川凝望着他，眼底情绪翻涌。
“你又抽什么疯？还不拿着？”姜衍将盒子塞进楚屿川怀里，语气不善。
楚屿川搂住怀里的东西，胸腔内翻涌的怒火都快要抑制不住。
姜衍毫不畏惧的和他对视。
两人剑拔弩张。
半响后，姜衍别过视线，轻叹一声：“算了，我不想和你起冲突，我不想让星语心疼。”
他转身欲走，肩膀却被楚屿川按住。
姜衍眉头一皱，不耐回头：“你有完没完……”
话还没说完，就被楚屿川一拳打倒在地。
姜衍吃痛，怒从心起，他捏紧拳头站起来准备反击。
却看着楚屿川红着眼眶问：“为什么先找到她的人是你？”
第30章
温哥华的天气说变就变，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突然间下起了暴雨。
姜衍躺在枫叶上，冰冷的雨大颗砸下来，瞬间浇灭了他的怒气。
楚屿川从没这么失控过。
他站在雨里，揪着姜衍的衣领，双眼通红。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就是先找到了她，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让你一个人占了先机吧。”
姜衍看着他，眼神淡漠。
楚屿川低下头，接受失去孟星语不比让他接受孟星语死亡来的容易。
“你和她在一起两年，我始终没有说什么，因为我知道，感情是有先来后到的，但要是先来者不懂得珍惜，就别怪后来者会居上。”
姜衍说着，抬手将他挥开：“不管你有什么苦衷，给星语造成的伤害并不会消失。”
“伤害就是伤害，事后弥补永远没有用。”
楚屿川定定的看着姜衍，眼底满是悲凉：“你懂什么？我们认识了三年，在一起两年，期间不知道去了多少地方，有过多少回忆！”
姜衍站在原地，不发一语。
楚屿川强行勾起嘴角：“我去她家，住过她的房间，我们有那么多的羁绊……”
“那又怎么样呢？楚屿川，过去就是过去了。”
姜衍直接打断他：“要是你还喜欢她，就去追，我不是你宣泄情绪的垃圾桶。”
说完，姜衍转身朝着住院楼走去。
他不知道楚屿川在发什么疯，但是他知道爱一个人最重要的是给予。
一味索取，只会将心爱的人越推越远……
这场暴雨打落了温哥华所有的枫叶。
楚屿川站在枫叶和暴雨中，心如刀搅。
孟星语躺在病床上，情绪低落。
她看向窗外，眼神空洞。
感情不是人生的全部，她应该去活出自己人生的意义。
像爷爷说的那样，不要再苦了自己。
下午，姜衍来的迟了些。
他回家重新收拾过后，才提着午饭重新回到病房。
孟星语见他浑身带着湿意，轻声问：“淋雨了吗？”
姜衍点头，将做好的饭菜摆好，有汤有粥，很丰盛。
“谢谢你……”孟星语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她并没有开始下一段感情的打算。
姜衍的好她知道，她也非常可耻的产生了依耐。
但是很可惜，这些都不是心动，不是爱。
姜衍见她吞吞吐吐，顿时懂了她的意思。
他走到床尾，将床的前半部分缓缓抬起：“我在下面遇见楚屿川了，他看起来不太好。”
孟星语呼吸一窒，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
“其实他找了你很久，神州航空停止找你之后，他自己找人不停的在海上找……”
“那你呢？”
孟星语打断姜衍。
她有些不明白，如果他喜欢自己，为什么还会在她面前不停的提起楚屿川。
“我？”姜衍有些诧异，他坐下，用手探去探碗的温度，“我找了很多人，包船出海找你，有一天找到了你的机长外套，接着我顺着加拿大的岛屿和船只找……”
孟星语攥着床单的手微微收紧，她再次打断：“我的意思是，你希望我和楚屿川复合吗？”
姜衍兀的沉默下来。
半响后，他轻声说：“如果这能让你开心，我想我是希望的。”
第31章
人的感情千变万化，每个人的心里的爱都不一样。
就像很就之前的老电影《钟无艳》说的。
钟无艳万念俱灰，心如死灰之后问小狐狸：“爱是什么？”
小狐狸回答：“爱就是为了心上人无条件的付出，爱是愿意牺牲一切，一心只想让得到快乐。”
可钟无艳却眼带泪花的反驳：“爱是霸占、摧毁、破坏，是为了得到对方不择手段，是不惜令对方伤心，必要时一拍两散，玉石俱焚。”
楚屿川的爱像第二种。
姜衍的爱则更像第一种。
孟星语淡淡的凝视着姜衍的双眼，想透过这个心灵的窗户，看进他的内心。
看清楚他是不是像他说的这样，爱的这样存粹又无私。
姜衍坦然的坐着任她打量，一双眼干净澄澈。
他今天穿着白色T恤，碎发落在额前，整个人温暖又治愈。
片刻后，孟星语不自然的别开眼。
她兀的想起姜衍做副机时，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忍不住说：“以前工作的时候，觉得你挺八卦的，话也很多。”
闻言，姜衍无奈的扶了扶额：“我是看你不高兴，想说些话分散你的注意。”
“谁能知道你本来就是屿川的事情心情不好。”
说着，他勺起粥喂孟星语吃饭。
病房内安静下来。
不一会，孟星语就喝了小半碗，她别过头抿了抿唇，抗拒的意味明显。
姜衍立即端起盐水给她漱口，接着又倒了温水给她喝。
孟星语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忍不住问：“为什么会喜欢我？”
姜衍动作一顿，脸上略有哀怨。
“我也是航空学院的学生，和你同届，每次考试都被你狠压一头的第二名。”
孟星语微愣，眼神茫然，似是在回想有没有见过这号人。
姜衍轻叹一声：“在学校的时候，我就和你打过三次照顾，可惜你一次也没记下来。”
说着，他将手放在心口上，佯装心痛。
孟星语成功被这夸张的神情和动作逗笑。
姜衍看着她嘴角的微笑，眼底满是温柔。
或许是多了同学这层身份，往后两人的相处都变得轻松了不少。
而楚屿川自从那天和孟星语聊过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们不约而同不再提起这个名字。
但孟星语有时还是会出神，还是会做梦，梦见那些痛彻心扉的过往。
无论是感情还是伤害，都需要时间去冲散。
之前回国的计划被耽搁，姜衍陪着她反复做检查，直到百分之百确定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才让她出院。
彼时温哥华正在下第一场雪。
孟星语看着空中不断飞舞的雪花，思绪瞬间回到一年前的除夕。
她撑着伞，轻叹一声：“我想回去了。”
姜衍脚步一顿，抬手看了看表之后才回答：“再等会儿吧，等过完圣诞再回。”
孟星语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温哥华的圣诞节很热闹，你先放松放松，然后再回去过年。”姜衍捏紧了伞柄，不太自然的劝说。
孟星语以为他是有什么事情要办，点头同意。
圣诞节这天。
姜衍带着孟星语到处逛了逛，异国欢乐的节日冲淡了她的思乡之情。
晚上，两个人回到家。
刚进门，孟星语就看见一个圣诞老人站在客厅内。
她惊讶的看着姜衍，姜衍远远的站在门口，示意她往前走。
孟星语上前，圣诞老人摘下胡子，赫然是消失了几个月的楚屿川。
他将手里的贺卡递给孟星语，上面写着，神洲航空神航1673邀请孟星语机长就职。
第32章
在习俗里，圣诞节送礼物在平安夜那天。
孩子将袜子挂在壁炉上，等他们入睡之后，圣诞老人就会从烟囱里来到房间，将礼物放入袜子。
孟星语从没过过圣诞节，小时候家里穷，爷爷赚钱艰辛，她也懂事的从没要过礼物。
节俭的习惯从小养到大，一个人的时候她不怎么购物也不过生日和节日。
以往和楚屿川在一起时，他虽然会带一些星月的首饰送给自己，但是也都是看见就买了。
除了爷爷做的小玩具，她几乎没有收到过用心准备的礼物。
这是第一次。
孟星语眼眶里涌上湿意，
楚屿川见她愣神，心里忐忑起来，眉头不自觉的皱在一起问：“是不是不喜欢？”
孟星语沉默不语。
姜衍神色淡淡走上前，拿过贺卡放进她的手里。
“这段时间，我看你偶尔会看着你的机长徽章出神，所以和他商量，重新弄了辆波音787，如果你不想用1673，也可以重新给它命名。”
孟星语红着眼摇头。
楚屿川和姜衍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是不想再做机长了吗？”姜衍轻声问。
“是不想要波音787？”楚屿川眉头紧皱。
孟星语深吸了口气，打开贺卡，里面装了很多飞机的照片，从试飞到合格。
她忍住泪意，轻声道谢：“不是，我只是没有想到，谢谢你们。”
闻言，楚屿川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
姜衍也松了口气，他看着楚屿川的装扮，故意挖苦：“我们只说好送礼物，你穿成这样做什么，怪丑。”
楚屿川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冷冷的看着姜衍。
孟星语这才回过神，看着楚屿川头带红帽，一脸不快的样子，眼底闪过笑意。
“是姜衍叫我这样穿的，说你会喜欢。”楚屿川不自然的拿下帽子，话里带着指责。
姜衍摊手，不可置否。
一副我就是随便说说，说让你信了的欠揍表情。
楚屿川的脸色又开始变臭。
孟星语见他们两又要开始呛嘴，立即出言打断：“礼物很好，但是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回神航。”
“为什么？”
“怎么了？”
楚屿川和姜衍同时开口。
孟星语静默不语，转身上楼，丢下两个人在客厅里错愕。
姜衍看着她的背影，皱眉紧皱。
翌日一早。
孟星语起来的时，外面已经白雪皑皑。
她靠在窗边，眺望着这个城市，手里攥紧那张邀请她回神航的贺卡。
不是不想回去，而是如果回去，她不想回去再接受别人的指指点点。
而且目前她和楚屿川的关系，也不再适合回去。
这时，敲门声传来。
孟星语思绪的被打断，她起身开门。
姜衍倚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架飞机模型。
他将模型递给孟星语：“之前传你是小三的事情，楚屿川早就澄清了，就在你的追悼会上。”
“他这段时间回去，是为了接手神航，温纯也离开了神航，所以只要你想，随时可以继续追寻梦想。”
孟星语接过模型，眼底满是诧异：“你怎么知道……”
“我喜欢你啊。”姜衍轻声打断，“只要穿上你的鞋子，走你走过路，就能知道你吃了什么苦，在担忧什么。”
孟星语定定的看着他，眼里的情绪复杂。
她指尖拂过模型的机翼：“姜衍，要是我先遇见的人是你就好了。”
第33章
冬天是浪漫的专属季节。
姜衍站在院子里，将积雪慢慢滚到一起，堆成雪人。
雪花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进骨髓，他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冻住。
脑子里满是孟星语的那句：“要是先遇见你就好了。”
他想说的“是我先遇见你的”卡在喉间，咯的血肉生疼。
姜衍当时就逃的似的下了楼，接着故作轻松的走到院子里，堆起了雪人。
初见孟星语的场景，一遍遍在心里回播。
2016年9月，姜衍到航空学校报到，路上搭车的时候没注意弄丢了钱包和手机。
进校门的时候被拦在门外，无论他怎么说，门卫死活不放他进去。
这时孟星语恰好路过，姜衍忍不住叫住她：“同学！能不能借你手机给我打个电话？”
孟星语头也没回，继续往前走。
姜衍心里一急，上前按住她的肩膀。
孟星语回过头来，清冷的模样让姜衍脸上一红。
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同学，我的钱包丢了，能不能问你借个手机打电话？”
“我没有手机。”孟星语看着他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神色不悦。
姜衍立即收回手：“啊？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孟星语点头，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块的纸币递给姜衍：“外面有座机，你可以去那里打电话。”
姜衍眼里闪过光，他接过钱，小心翼翼的叠好：“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我到时候怎么把钱还给你？”
“孟星语，飞行一班。”
孟星语说完，转身离开。
姜衍看着她的背影，心跳如鼓。
就这样想着，手里的雪人渐渐成型。
他淡淡的看着，而后在雪人的背后写下一个月字，接着和雪人并肩坐下。
孟星语拿着模型回到房间，看着院子里的姜衍出神。
她曾经也作为付出者，经历过无数没有回应的等待。
姜衍的感情她知道，但是却无法给予回应。
爱不是一味付出就会有结果，这是所有的成年人都知道的事情。
晚上，三人同桌吃饭。
楚屿川夹了一片鱼肉放进孟星语的碗里：“回神航的事情考虑好了吗？”
孟星语看了眼姜衍，“你是什么打算？”
“我？”姜衍夹菜的手一顿，眉头紧皱，“我就不回去了，不方便。”
“为什么？”孟星语疑惑，而后看了眼楚屿川后了然，她放下筷子，“那我……”
“可以，只要你愿意，也可以回神航。”
楚屿川敏锐的捕捉到孟星语的情绪，快速将她拒绝的话打断。
姜衍眼底闪过诧异，他忍不住调侃“那我能继续做孟机长的副机长吗？”
闻言，楚屿川神情一窒，脸色微沉。
他看向孟琅嬛付费整理星语，孟星语若无其事的吃饭，仿佛桌上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姜衍适时开口：“只是个玩笑，我订了后天回国的机票。”
说完，他站起来收拾。
楚屿川看着孟星语，他给她夹的那块鱼还留在碗里，丝毫未动。
他的眸光一暗，起身帮姜衍一块儿收拾。
时间转瞬即逝，转眼就到了回国那天。
抵达京都国际机场时，孟星语还是决定回神州航空看看。
楚屿川和姜衍陪着她，三人一同走进神航的大厅。
不料这时，一个穿着华丽的妇人猛的冲上前来，大声质问：“你就是那个勾引我儿子的孟星语吧！”
她说完，不顾众人各异的眼光，抬起手狠狠朝着孟星语的脸上扇去——
第34章
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都不约而同驻足看向门口。
眼看楚母的巴掌就要落在孟星语脸上，楚屿川和姜衍同时上前。
楚屿川抓住楚母的手，姜衍将孟星语护进怀里。
楚母挣扎着抽出手，大声对楚屿川怒吼：“放手！”
“你跑到这里来闹什么？”楚屿川无奈低问。
楚母怒目圆瞪，目光死死黏在孟星语身上：“我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把我儿子迷的魂都没了。”
“先是跑到海上做了大半年的苦行僧，接着又跑到加拿大去，家也不回，婚也不结！”楚母大声斥责，丝毫不顾及围观人各异的眼光。
她指着楚屿川：“你自己说说，我生你养你，你为了这么个女人，稀释你爸爸的股权，把他气进医院，我还不如生个死人！”
“妈！”楚屿川面沉如水，额上青筋暴起。
他爆呵一声后，深呼吸几次才按下心头的愤怒，“你带她先走，办公室没变过，这里我来处理。”
姜衍皱着眉颔首，在各种猜疑的目光中护着孟星语穿过大厅，往办公室走去。
直到进了机长室，他紧绷的心才放松下来，去看孟星语的状态：“你没事吧？”
孟星语面无表情，眼神冷淡：“没事。”
“这幅表情，还说没事？”姜衍抬起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孟星语抿了抿嘴后退一步，别过视线。
姜衍见她情绪低落，也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机长室内沉默下来，气氛怪异。
姜衍打了桶水，拿起抹布，细心的擦拭办公桌。
见状，孟星语走上前，冷声吩咐：“放下。”
姜衍动作一顿，放下手里的抹布。
“出去。”孟星语心里窝着火，说出的话冰冷刺人。
姜衍直起身来，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
两人对视片刻后，姜衍败下阵来。
他将袖子挽下来，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路过孟星语时，他轻声说：“我不知道我在你心里是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如果是朋友，我希望你有什么话，什么情绪，可以直截了当的说出来。”
“我是喜欢你，但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这样漫无目的的去猜测你心中的正确答案，我也会累。”
“无论你对我心动与否，我都会把这段时间相处当成最宝贵的回忆。”
姜衍说完，利落的转身出门。
孟星语听着，心里的情绪复杂。
她因为楚母的事情生气，也被那些打量的目光再次刺激到。
孟星语一直以为，外人的看法不重要。
可每次午夜梦回时，那些指点和目光就像烙印一样焊在她的心上。
她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强大，但无论如何不该将自己的情绪发泄在姜衍身上。
梗何况姜衍刚刚还帮了自己……
孟星语攥紧拳头，开始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
她踌躇半响，最终决定去给姜衍道歉。
不想刚出门，就看见姜衍站在走廊的尽头，和一个短发齐肩的美女说说笑笑。
美女眉毛英气，鼻梁笔挺，嘴唇小巧精致，身上的机长服衬得她更加英姿飒爽。
孟星语脚步一顿。
下一秒，她看见短发美女忽然凑上前，姜衍配合低下头，两人神似接吻。
第35章
神州航空的办公大楼就坐落在京都国际机场旁。
孟星语愣愣的回到办公室，靠在窗边眺望着停机坪，心情莫名烦躁。
还不等她想明白，这股烦躁从何而来，门外就响起敲门声。
孟星语思绪被拉回。
她皱了皱眉，轻咳两声：“请进。”
外面的人推门而入。
孟星语回过头，看见来人是楚屿川后，眼里闪抹失落。
楚屿川窥见她的情绪，心上一痛：“看见是我你很失望？”
“嗯。”孟星语看着他，大方承认。
楚屿川脸色一白，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的承认。
“那是在等谁？姜衍吗？”
孟星语别过头看向窗外，避而不答：“如果我留在神航工作，你能保证公事公办吗？”
闻言，楚屿川眼里闪过受伤。
以前两人在一起时，他总是那个掌控主权的人。
除了工作，孟星语几乎对他言听计从，不会像现在这样。
冷漠，无视，没有任何感情。
楚屿川垂眸，收敛情绪：“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
孟星语淡淡的撇他一眼，不说话。
仿佛无声的在反问：“你不是吗？”
楚屿川呼吸一窒，喉间苦涩渐浓。
他收紧手指，声音微哑：“刚刚的事情，是我没有处理好，不会再有下次了，我保证，以后不管遇见什么情况，都会公事公办。”
“楚总，你不应该向我保证，公事公办是对航司制度的尊重。”
孟星语面无表情的在沙发上坐下。
楚屿川表情复杂的看着她，不敢相信这样直白的话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的。
他愣愣的站在原地，整个人仿佛被撕裂开。
以前的孟星语虽然性格冷淡，但每次面对自己时，总是会在无声中流露出温柔神情。
现在的她对待自己，完全就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
楚屿川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挽回她。
孟星语很懂楚屿川现在的感受，但她已经无法和他共情。
爱时她看他哪里都是优点，所有的缺点都被滤镜掩盖。
不爱之后，滤镜褪去，大家不过都是芸芸众生里的普通人罢了。
孟星语放缓语气：“我同意留下来工作，谢谢你之前为我做的一切，我刚刚说话太直白，我向你道歉。”
“之前你在海上找我所花费的钱，我可以还给你，我们可以做朋友，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可以当我没有说。”孟星语自顾自的说。
朋友二字如同利刃刺进楚屿川的心脏。
他缓了半天，才强行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姜衍找你的花费，你也会还吗？”
“当然。”孟星语毫不犹豫的回答。
楚屿川无话可说，点了点头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出门时正好撞见姜衍，他神色模辩的站在办公室门口，听见了两人所有的对话。
楚屿川睨他一眼：“你也没比我好到哪儿去。”
姜衍淡淡的看他一眼，走进办公室，打开手机放在办公桌上，推到孟星语眼前。
孟星语表情复杂的看他一眼：“什么？”
“账单。”姜衍没好气的回答。
孟星语低头去看，忍不住惊呼：“你怎么能花五百万？！”
“怎么？你不是要和我划清关系吗？现在就给。”姜衍伸出手讨要，表情冷淡。
孟星语气不打一处来，她“噌”的一下站起身：“难道不应该吗？你的女朋友允许你和身边的朋友这么没有边界吗？”
第36章
办公室内安静一秒。
“女朋友？”姜衍不明所以，满脸疑惑。
孟星语别过视线，把手机推回去：“五百万就五百万，我……”
“不是，你先说清楚，我哪儿来的女朋友？”
姜衍打断她，表情严肃。
孟星语看看他，沉默不语。
“成，败给你了，不想说就不说吧，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姜衍收起手机，一脸无奈：“真的是拿你没有办法。”
见他没有继续问下去，孟星语松了口气。
可心里又升起一股失落，忍不住猜想姜衍和那个英气的女孩是什么关系。
姜衍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他提起孟星语的行李，朝着底下车库走去。
孟星语跟在他身后，情绪无比复杂。
姜衍带着她走到一辆纯黑的阿斯顿马丁面前停下，将行李放进后座。
孟星语看着这辆车，再联想到之前的五百分，若有所思。
两人坐上车。
姜衍边启动边问：“住哪儿？”
“去银行。”孟星语系上安全带，看着窗外。
姜衍动作一顿，一脸不悦：“真要划清关系？”
孟星语捏着安全带的手指收紧：“我没法心安理得去接受……”
“你的意思是我利用你的人情和你拉进关系是吧，我用这些付出胁迫你和我在一起了？”姜衍眉头紧皱，握着反向盘的手微颤。
孟星语从没见他发过脾气，顿时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
姜衍看见她一脸呆滞，心里的怒气更甚。
“行，你要是非得把钱给我，以后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他说完，驾驶着车辆朝着银行驶去。
孟星语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心里的失落快要抑制不住。
但她仍旧什么都没说。
车内安静不已，缄默的姜衍让孟星语无比压抑。
特别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走每条路都很堵。
几分钟才往前面挪动一下，等抵达银行门口时，都已经日落西山。
两人站在银行门口，谁也不说话。
孟星语看着天上落日余晖，忍不住叹了口气，走到姜衍身边：“银行关门了。”
姜衍扬起下巴，眼底闪过微不可查的得逞。
他故意绕了几个街区，选了最堵的路，能不关门吗？
但面上却装的一脸诧异，语气冷漠：“对啊，关门了。”
孟星语垂眸，有些不知所措。
此时姜衍心里的气早就散了，见她情绪低落，又忍不住放缓了语气。
“现在都到吃饭的点了，明天还能再来。”
确实不急在这一时，孟星语点头。
姜衍顺势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孟机长，请我吃饭也算还债。”
孟星语见他不再生气，眼底闪过笑意。
姜衍让看她坐上车，快速回到驾驶位，开着车朝着航空学院驶去。
这次只花了二十分钟，两人就到了航空学院门口。
姜衍带着她去了自己上学时经常去的小吃摊，简单的点了些小吃。
孟星语看着航天学院的牌匾，脑子里闪过以前读书的画面。
姜衍看着她的侧脸，忍不住问：“你真的对我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吗？”
“什么？”孟星语茫然。
姜衍烦躁的皱了皱眉，指着航天学院的门口：“上次你说的，要是先遇见的人是我就好了。”
“我一直都想告诉你，你先遇见的人，本来就是我。”
第37章
小吃街人来人往，喧闹不已。
寒冷的冬季根本无法阻止人们对美食的渴望。
孟星语听见姜衍的话，心跳骤然快了几分。
姜衍看着她眼里倒映出的灯火，心里的悸动都快要溢出来。
他拿上小吃，抓起孟星语的手，走到校门口：“16年9月7日入学的那天，我丢了钱包，在这里，你借了5块钱给我。”
说着，他不给孟星语回想的机会，拿着着她继续朝里面走，直到宿舍楼前才停下。
“17年2月27日，我在这里，和你大招呼，把钱还给你，和你表白，但你头也不回的走了。”
孟星语看着宿舍楼陷入回忆。
姜衍眺望不远处的露天球场，伸手指了过去。
“18年5月20日，我买通你的室友把你带到球场，想要再次表白，但是……没等我把话说出口，你说了句请让一让后，快步离开。”
孟星语又顺着她的手看向篮球场。
姜衍垂眸看着孟星语，脸上带着无奈。
“我知道你不记得了，但我记得，我之前没事的时候，就会坐在那个小吃摊，等你兼职完安全回学校，才会回去。”
“有时候我常想，如果实习那年，我和你一同去了神航，是不是结果就会不一样，你是不是就不会和楚屿川在一起。”
“但有时命运就是这么阴差阳错……”
姜衍将多年埋藏在心头的话说出口后，顿觉轻松。
孟星语看着他，心中无比震动。
被埋藏在脑海深处的回忆被翻了出来，记忆里姜衍的脸逐渐清晰。
她思索了一翻，忍不住问：“所以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宇航航空制造的继承人？”
姜衍神情一顿，而后尴尬的挠了挠头：“果然还是家里的名头比较响……不过你说的那个是我哥，我最多只是个富二代。”
孟星语点头，若有所思。
“所以你想问的只有这个？”姜衍有些失落，明亮的眼睛黯淡下来。
孟星语太过震惊，没想到身边居然有这么多富二代。
但转念一想，这里是京都，估计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是非富即贵。
孟星语大胆猜想：“那你……是为了我去的神航？”
“对啊，去神航，然后成为你的副机。”姜衍说着，语气里满是遗憾，“可我太晚了，彼时，你已经遇见了楚屿川。”
提起楚屿川，孟星语沉默下来。
她并不后悔爱过楚屿川，毕竟所有的选择都是自己做的。
这时，空中突然飘起雪花。
姜衍抬手揉了揉孟星语的头：“爱你是我做出的选择，你一切随心就好，是你为我提供了情绪价值，要谢也应该是我谢谢你。”
孟星语不着痕迹的舒了口气。
两人不再说话。
姜衍又买了些吃的，把她送到家楼下。
孟星语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显然有些不便。
她提了提东西，轻声问：“你要不要上去坐坐？我有些提不下。”
姜衍了然，利落下车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封闭的空间让气氛变得奇怪起来。
姜衍看着孟星语发红的耳尖，心跳如擂。
半响后，姜衍才愣愣开口：“几层？”
“27。”孟星语说着，伸手去按。
不料姜衍也伸出了手，两个人的指尖碰在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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