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有一个自己的人,在这方面有一席之地,那是最好不过的。 宋弗总能和他想到一块儿去。 宋弗起身,对着陆凉川行了女子之礼,告辞离开。 陆凉川站在窗边,看着宋弗离开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等他回到陆府,已经快到傍晚了。 陆凉川一进门,就对上裴佑年一脸的愁容。 他跟上了,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口: “我说大哥,虽然咱们不缺钱,但是也经不起这么造啊。 国库的三成,你知道多少钱吗?只为了保一个盛毅,实在是太不划算
若能有一个自己的人,在这方面有一席之地,那是最好不过的。
宋弗总能和他想到一块儿去。
宋弗起身,对着陆凉川行了女子之礼,告辞离开。
陆凉川站在窗边,看着宋弗离开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等他回到陆府,已经快到傍晚了。
陆凉川一进门,就对上裴佑年一脸的愁容。
他跟上了,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口:
“我说大哥,虽然咱们不缺钱,但是也经不起这么造啊。
国库的三成,你知道多少钱吗?只为了保一个盛毅,实在是太不划算。”
陆凉川撇了他一眼:“这笔钱不用出了。”
裴佑年一脸疑惑:“啊,怎么又不用出了?是咱们没钱了?还是你也觉得不值?”
陆凉川在椅子上坐下,把宋弗的话说了一遍。
裴佑年听完,震惊到无话可说,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的老天爷……
这太子妃怎么知道盛家和薛家暗中做生意得了那么多钱呢?
我们倒是知道他们有钱,但是不知道这么仔细。
而且太子妃怎么知道还需要两边的印章,而且还在眼下这个局里,顺理成章的把盛家的印章给套了出来。

亲娘嘞,太子妃也太神了吧。
我都无法形容出我心中的震撼,真的……”
裴佑年口中叽叽咕咕的说着。
见陆凉川不说话,往桌子前凑过来。
“大哥,这件事你怎么想?”
陆凉川:“我没这么想,一切都对我们有利,其他的想多了没有意义。”
裴佑年点头:“嗯嗯,那倒是。
不过太子妃真的也太厉害了。
她真的把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算到了严丝合缝,不差毫厘。且没有任何破绽,又为自己达到了好几个目的。
这世上怎么能有如此聪慧之人。”
裴佑年在屋子里走来走去,长叹一气。
“早不知道啊。
若早知道,咱怎么也得把太子妃给大哥你娶回来啊。
要是把太子妃娶回来,那就是绝对的友军。
现在怎么说她都是太子妃,虽然她一直帮着咱们,但我的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
大哥,你说有没有可能太子和太子妃和离?”
陆凉川:“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还有,这种话以后别在说了。她只是要合作,并非要卖身。”
裴佑年想了想,撇撇嘴:
“那倒也是。
人家跟咱们合作,咱们也不能太过分。别人倒也罢了,只是这太子妃,实在太过聪慧,不敢想象,这样的人成了敌人,那真是什么都不用做,躺着等死就是,还能得个体面。”
陆凉川听到这里笑了笑,莫名有些骄傲之感,宋弗选了他,就是对他的认可。
裴佑年:“大哥,你说太子妃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陆凉川去拿消息册子的手一顿。
他也在想:宋弗,究竟为了什么?
第60章 若太子妃不愿见
夜幕降临,狱中的盛家正焦急的等待着消息。
狱卒在天边的晚霞收尽最后一丝光亮时,才来了牢房视察,
这时候正是两班狱卒换班的时候。
那小姐赶忙请了狱卒去问:
“这位差役大哥,可有我的回信?”
那狱卒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给她,开口道:
“你那未婚夫真是事多,找了我两回,一下说什么你们的定情信物找不到了,一下说会想办法来见你一面。
不过我看悬,咱们这的牢房可不比京兆尹府衙的牢房,而且你们犯的事又大,你未婚夫家那样的府邸,进不来的。”
狱卒一边说,一边给了信,就走了。
那小姐当即把信递了过来。
几位主事人,刚刚听完那话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什么定情信物,说的就是他们要藏的东西。
这会看完信更是大惊失色。
盛祥看完,只觉得晴天霹雳。
这是剩下的底牌,若是被人抢了先,那盛家就完了。
“父亲,怎么可能会找不到呢,父亲是不是记错了?”
“是啊,这么重要的东西,不可能会找不到的。”
“难道说,是事先被薛家的人拿走了?”
“有这个可能,要不然的话他们绝对不会这般火急火燎的就进宫。”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岂不是一点筹码都没有了?”
“会不会是这个狱卒不可信,或者刁家不可信?”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盛祥的声音已经黯淡了许多:
“事到如今,只有等。
无论印章被谁拿走了,只要还没落在薛家的手里,我们就还有机会。”
几位主事想了许久,才想明白盛祥这句话什么意思。
他们想要把印章挪地方,就是为了避免薛家的人找到。
现在印章不见了,只有两个可能:
一是被薛家的人拿到了,二是其他的人拿到了。
比如盛毅,或者比如盛府某个下人,又或者是刁家人。
无论是谁,只要东西不在薛家手上,他们就有可以谈判的筹码。
与此同时的薛家。
薛察在入宫禀报之后到现在整个人都惊魂未定。
底下是薛家众人在商讨,这件事薛家该如何解决。
“父亲,现在我们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盛家头上,皇上也相信了我们的证据,我们应该算是安全了吧。”
薛察摇摇头:“还不算。
这件事要等晋王案的结果出来,跟晋王案有关联的所有人都认罪处罚过之后,没有牵连到薛家,才算是安全。
不过,看皇上今日的意思是,只要我们的证据充分,能证明和薛家无关,那薛家就能活下来。”
“那这个容易,我们做了那么多准备,要让盛家背锅不是白做的,到时候无论是大理寺刑部还是三司来查,我们都能够置身事外。”
说到这个,薛察点了点头,整个人放松下来。
“那便再看吧,尽人事听天命,该做的都做了,一切只看天意了。”
书房里,众人应下,而后陷入沉思。
有人站起来说话:
“父亲,还有那笔财产……”
说到那些钱,大家一个个都精神抖擞。
那么一大笔钱,眼看着有人送到了家门口,说不想要,是假的。
那些生意,没有放在盛家和薛家名下,哪怕盛家抄家也抄不到。
只是,那些钱需要双方的信物才能拿出来。
“只要盛家不说出那些钱,那些钱最后便是我们的。”
大房的大公子薛茗站出来:
“既如此,那便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让盛家一府死于非命,他们就能永远的保守秘密。
那印章总不过是在盛府,我们作为盛府的连襟,后面想办法把盛府买下来,一块砖一块砖的敲,我就不信敲不出来。”
众人看着薛茗,一时都沉默了。
这种话,在场的任何一人说都还好,但是薛茗的夫人,可是盛家的嫡大小姐盛蔷。
薛家和盛家关系密切。
薛家是馨贵妃的娘家,晋王的外祖家。
而晋王的外祖母是盛家的女儿,薛家大公子娶的也是盛家的大小姐。
薛茗却是没有意识到大家有些异样的目光,反而越说越激动。
“蔷儿是盛家人,我为蔷儿把盛家买下来,合情合理。买下来之后我们想改动一下盛家,也绝对不会惹人怀疑。”
他说完之后,一脸期待的看着首位上的薛察:“祖父……”
薛察沉默半响,才开口:
“盛家在刑部大牢,若人都死了,这可是惊天动地的大案。
原本我们薛家有可能没事,不能为了银子惹上事。
这般太冒险了,薛家现在本就是惊弓之鸟,盛家满门的罪名背不起。”
“是是是,父亲说的对。
盛家牵扯到通敌叛国的罪,又顶了晋王贪污案牵扯到薛家的大部分罪责,铁定是活不成了。
其实我们要做的,只要让盛家闭嘴就是。”
“是,这是盛家最后的底牌,盛家肯定会用这个跟我们谈条件,让我们帮盛家。
我们可以假意答应,先把东西骗出来。若能骗出来最好,若不能骗出来,让盛家闭嘴,往后我们再慢慢找就是。”
薛察想了想,点点头:“是,这样是最稳妥的法子。
那就这样吧,首先派人暗中盯住盛家府邸,不要让东西被人悄无声息的拿走。
然后再找人去一趟刑部大牢,跟盛家交涉之后,咱们再见机行事。”
“是。”
林望甫那边,从出宫之后,第一时间便查了齐王荣书阁的案子。
因为在前面查案的时候,已经有了许多证据,这会儿,三司的人和林望甫一起审一个小案子,底下的人一句不敢隐瞒。
荣书阁的账房,作为核心人员,经过了劫狱一事,问什么都交代得明明白白,案子很快便了结了。
挨着入夜时,无关紧要的人,就全部都被放了出来。
这些人中,有一约摸五十岁左右的灰衣老者,向着宝墨斋而去。
裴佑年见着老于,喜不自胜。
趁着老于去洗浴更衣,裴佑年又向陆凉川详细的打听了一遍。
裴佑年听完,愣在椅子上,半响才道:
“什么时候能不能让我见见太子妃这种神仙人物。
你不能光自己见吧,也得让我等平民老百姓瞻仰一二可行?
陆凉川头也不抬:“若她愿意见你的话。”
听到这里,裴佑年歇气:
“那若是太子妃不愿意见我呢,那岂不是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你行行好,就让我装成你的影卫随从嘛。”
陆凉川没说话,一副不能商量的模样。
下笔的手,却微微一顿。
第61章 另外一枚印章
夜色漆黑,有一人敲开了薛府的大门。
当管家听闻是盛家来人时,吓得屁滚尿流,赶忙去前厅禀报。
不一会儿,薛家众人又聚在了一起。
大家在书房见了盛毅。
盛毅一进门,所有人打量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你为什么没被抓?明明你也是盛家人。”
“你来薛府做什么?”
盛毅不想跟他们废话,直接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我要薛家手上的印章。”
薛家众人一听,来气了,
“你以为你是谁,你说给就给,你是哪根葱?敢来要薛家的东西。”
“盛家下狱,你现在自己自身难保。”
盛家和薛家联系紧密,这些人盛毅都认识,也知道他们什么德行,没有要和他们辩解的意思,只看向薛察:
“薛家若无辜,你们这样说也就罢了。
但是,薛大学士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薛家现在是何境地。破财消灾的道理,薛大学士一定明白。”
薛察听到这话,一阵心悸。
但是一想到那笔庞大数额的钱,就这么交出去,哪里甘心。
盛毅没有给他一个能说服他的理由。
盛毅看他不松口,继续道:
“这笔钱,我会交给皇上。”
一句话,直接让薛察变了脸色。
若是盛毅自己想私吞,他们怎么都有谈判的余地。
但是,若盛毅要把钱交给皇帝,那他们是无论如何都留不住的。
话说到这里,薛察心中已经猜到为什么盛毅能免了灾祸。
也是,那么多钱,换几条无关紧要的人命,实在划算。
盛家最后的活路,没了。
盛毅:“既然薛家不给,那我只能如实禀报了,若到时候由宫中的人来问另外一枚印章,到那时,你们有一百张嘴都怕是说不清了。”
薛家其他人想不到厉害,一听这话只感觉到冒犯,怒火冲天,直接就骂上了:
“少拿皇上压薛家,那么多钱,我就不信你不动心。”
“自己想要就自己想要,还搬出皇上来,你好大的胆子。”
“你这是趁火打劫,你想趁着盛家出事独吞这笔钱,还想要吞薛家这一部分,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对,我不管你什么心思,但是在我们薛家可不好使。”
薛察看着底下这些愤愤不平的儿孙,眉头紧皱,这些人不知厉害,他却是清楚。
盛毅能在盛家出事保全自己,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他之前不说,他还想不到。
但是盛毅一提到要把钱给皇上,他就知道盛毅说的是真的。
他就是用了这笔钱,为自己谋得一条生路。
若薛家不交,盛毅为了活命,绝对会把薛家供出来,到时候,薛家这一份绝对留不住,而且还会失了圣心。
薛家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只能:破财消灾。
他们确实是被盛毅逼到了这个份上,但也只能怪他们自己技不如人,给人抓到了把柄,掣肘住了七寸。
他看着底下争吵的几人,拍了拍桌子,大喝一声:“都别吵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大家都看向首位上的薛察,很是气愤。
“父亲,不可。”
“祖父,不能随意听信。”
薛察看向盛毅,表情复杂,做了最后一步挣扎。
“只要你把盛家的印章拿到手,我们薛家的印章就给你。”
他心里抱着一丝期望,盛毅没有拿到盛家的。
他赌盛祥不会轻易把这个东西给盛毅。
盛毅听他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个手帕,打开手帕里面赫然就是盛家的印章。
盛毅把它放在桌上,一副任由薛家人查看的模样。
仿佛丝毫不怕薛家人抢了私吞。
这样的底气,让薛察更不敢轻举妄动。
薛家小心翼翼把印章拿起来仔细查看,确实是盛家那一枚。
薛家其他人贪婪的目光落在印章上,那赤裸裸的眼神,就差当着盛毅的面叫人来抢。
五房的二公子终于忍不住出声:
“祖父,竟然印章来了,咱们直接抢了,盛家一死,那些财宝就都是我们的了。”
盛毅一副不和傻子论长短的神情,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薛察没有理会底下人的心思,而是深深的看了盛毅一眼。
而后,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暗格,拿出一块印章,看了看,而后交到了盛毅的手上。
“这是你要的东西,还请盛公子,能为薛家遮掩一二。”
盛毅拿了印章,对着薛察行了晚辈礼,
“薛大学士是个明白人。
我盛毅欠薛府一个人情,以后若薛府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盛毅离开薛府,薛府众人捶胸顿足,看向薛察,一点都不理解。
“祖父,这么好的机会,咱们直接劫了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劫?”
“是啊,父亲,他悄悄的来,又没有人护着,谁知道呢。
而且如今盛家本就犯了死罪,谁又会去管盛家三房嫡子,那么多银子呢,一夕之间,便都没有了。”
薛察看着底下众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你们以为盛家阖府落难,盛毅却能逃出生天,是运气还是意外?
你们以为,他敢拿着盛家的印章,堂而皇之的到我们面前来,就是来送死?
今日,我们若劫了他的印章,劫不劫得下另说,但若真这么做了,明日就是薛家的死期。”
底下的儿孙们听着这话都一头雾水,薛察想到盛毅刚刚那一句画,内心涌起一股惧怕。
他把今日这件事,拆解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让薛家的儿孙们都能听明白。
等众人了解了其中的关窍,一个个都惊出一身冷汗,为自己刚刚的想法感到愧疚。
薛察看大家还能听得进去,心中才算有了一丝安慰。
然后让人把所有晋王案中盛家牵连的证据,全部送入大理寺。
彼时,林望甫还在大理寺忙得不可开交。
除了事务交接,还有对于曹轩和何文的审判。
一印章程都已经定下来了,最迟明日就会有结果,还有通告发布对老百姓们的交代。
在收到薛家送上来的东西的时候,林望甫还有些诧异,以为薛家怎么也会等到晋王案的结果出来,再把东西送上来。
没想到这么快,倒也好,免了他许多麻烦。
此时。
大牢中的盛家人,还在忐忑的等消息,他们在等薛家的人。
但是等来等去,等到天都黑透了,薛家的人还是没有动静。
大家猜测:难道薛家已经拿到了盛家的印章?
盛家人心惶惶,各自心中都有猜测,在这种场合下,盛祥就是想制止都不行。
就在这时候,外头传来喧闹声,进来一队凶悍的狱卒。
打开牢门,盛家人面色一喜,以为这是要把他们放出去。
但是没想到,下一刻狱卒就给他们手上脚上戴上了镣铐,女子都带走了。
众人心知不好,牢狱中传来哭爹喊娘的叫声。
狱长大念:
“盛家大罪,罪证确凿,待三司定察……”
狱卒离开,看守盛家的狱卒加倍。
盛祥听着耳边的喊冤声,还有对面女眷的哭声,呆呆的跌在地上:
“盛家完了,完了,盛家完了……”
第62章 太子妃,有大用
齐王府。
一件一件事从外传进齐王府,齐王府乌云密布,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
“怎么回事,这两日居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
“是啊,最主要是完全没有预兆,就这么发生了,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
“盛家怕是活不成了,前有通敌叛国的罪名,后面还有薛家亲自检举揭发,又有盛家三房推波助澜。”
“盛家作为晋王的狗腿,死不足惜,又仗着自己吏部尚书的身份,为虎作伥多年,对于我们来说倒是好消息。”
李元齐:“不错。”
幕僚:“其它的都还好,只是王爷,荣书阁这种小案子,怎么都入了陛下的眼,皇上还因此惩罚了王爷,这件事我们是不是要做做文章?”
李元齐:“不必,本就是小事,若再做文章,变成大事,就得不偿失了。
这件事,本王也没想到会发展成如今这个样子,但本王得认栽。”
幕僚:“皇上让王爷禁足十日,怕是要错过晋王案的结果。”
李元齐想了想:“这大概就是父皇的真实目的,就是为了不愿意让本王参与这件事。”
众人会意,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幕僚:“还有曹轩已经招供,是他想要陷害王爷,所以才找人劫狱。”
说到这件事,屋子里一下安静下来。
“王爷,依属下所想,这件事怕是另有蹊跷。”
李元齐:“本王也是如此以为,曹轩既然做了这么多年的奸细,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犯这么大的错,实在是太招摇了,除非,这件事里,别有目的。
不过这些事都不必再管,无论是曹轩还是何文,跟我们都没有什么瓜葛。
任由他们如何,不要牵扯到我们身上便万事大吉,眼下多事之秋,我们需要万分小心才是。”
众人点头:“是,王爷英明。”
李元齐想到什么,多问了一句:
“太子那边如何?”
幕僚:“王爷,太子那边没有动静,仿佛置身事外。”
李元齐面露疑惑,总感觉事情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是他一时又想不到合理的解释。
“你们都下去吧。”
“是。”
幕僚们退下,李元齐做了遮掩,当即出了门。
京城,长安楼。
在夜色里灯火通明。
二楼雅间。
李元齐一推开门,就见到在里面等着的宋立衡。
门被关上,李元齐解开斗篷。
“丞相久等了。”
宋立衡拱手示意:“王爷政事繁忙,臣等久些也是应该的。”
李元齐坐下来,迫不及待的问道: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丞相如何看?”
宋立衡一副沉思状:
“回王爷的话,臣以为,此事背后必有人操控。
要不然一切不会配合的如此严丝合缝。”
李元齐:“那是谁?”
宋立衡:“是谁?臣还不好说,不过所幸,这件事对我们有利。”
李元齐点点头:“不错。
既然如此,那我们可要推波助澜一番,盛家倒了,还有一个薛家。
薛家作为大学士府,在寒门学子中有一定的威望,若是能让薛家倒台,晋王必定元气大伤。”
宋立衡:“臣也有此意,不过薛家把罪名都推给了盛家,眼下这一回,薛家怕是能保住一命。
但是我们却可以做做文章,让薛家在皇上心中的信任度再降低一些。”
李元齐:“如此,再好不过。
只是,林望甫这一次,却是立了大功,以后怕是个很大的阻碍。
原本这一回林家必死无疑,现在倒让他因祸得福了。他为晋王做了那么多年的事,相当于晋王的左膀右臂,这次让他逃了,本王着实心有不甘。”
宋立衡:“那都是从前了。
林望甫这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保全了自己,却是背叛了晋王。
林望甫虽然活着,但是以后他不会再为晋王卖命,晋王也不会再信任他。也算卸掉了晋王一条手臂。
而且,此人以后没准可以为我们所用。”
听到这里,李元齐脸上的表情放松下来:
“还是丞相想得仔细。”
宋立恒:“王爷日理万机,事情太多太杂,而臣只盯着这几件事,自然便想得深了些。”
李元齐:“这林望甫,为何突然之间改了性子?
原本在三司查案的时候,问到他头上,他都一问三不知,不见棺材不落泪,这才多久的时间。
丞相看,这件事是不是另有隐情?”
宋立衡:“臣也如此觉得。
这林大人,像是受了什么高人点拨。”
李元齐:“那是谁?可是冯家的人?”
说到冯家,宋立衡往李元齐看了一眼。
冯家是大皇子的外家。
如果说还有哪方势力能做到如此,且跟晋王对立,怕是只有冯家了。
“冯家这几年在民间活动,若说寻到什么高人筹谋,也不是不可能,王爷以后必须得小心着些。”
李元齐嗯了一声,又补充了一句,
“冯家放了人在太子妃身边。”
“哦?”
宋立衡语气惊讶,很显然并不知道这件事。
李元齐:“是太子妃嫁入太子府后,冯家的人安排了丫鬟进太子府,那个叫流苏的侍女,如今就在太子妃身边当差。”
宋立衡想了想:“如此说来,冯家从未放过太子。”
李元齐看向他:“或许,本王能坐收渔利。
那此局,可就太有意思了。
还有,本王的人还查到,两日前太子妃去了一趟林府。”
宋立衡:“弗儿和林家大小姐是闺阁好友,手帕交,向来关系密切。”
李元齐:“这个本王知道,但太子妃去了林府的第二日,便发生了劫狱的事情,林望甫便入了宫,也不知道这两件事有没有关联。”
李元齐话里用的都是问句,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他心中有七分怀疑,这两件事有关系。
若是别人,他或许不会多想,但是宋弗不同。
“本王以为,是冯家的人借助了太子妃的手,联系上了林望甫,从而有后面这一出。”
宋立衡:“如此说来,弗儿,是这件事情的关键。”
李元齐摆摆手:“我们不宜打草惊蛇,太子妃这颗棋子,有大用。”
“是。”
宋立衡想到那一日,宋弗和他说的皇长孙,微微垂下眼。
目前看起来,李元齐认为这些事情是冯家人的手笔,并未想到宋弗的身上。
但是宋立衡却觉得,说不好宋弗已经和冯家人有了合作,否则那一日不会语气如此笃定的跟他讲皇长孙。
若说之前,他觉得这件事太过冒险,只当个未雨绸缪的选择,但眼下,他的想法又不同了。
有了冯家人的参与,到最后冯家和李元齐斗起来,自己这个皇长孙的外祖,没准也可以坐收渔利。
第63章 把洞房的事情安排好
三月二十一。
晨,宋弗是在雨声中醒来的。
雨很大,哗啦哗啦,从天空中落下来。
瓦上的水在瓦缝间聚集成一柱往下落,在屋檐下形成一道水珠帘。
宋弗从床上坐起来,见着窗外的雨,微微有些愣神。
她素起清颜,肌肤莹白通透,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身上穿着香云纱的白衣,墨发三千懒懒落在一侧,随意而坐,便是一副美人初睡图。
有风顺着窗台涌来,吹起宋弗肩头的墨发,裹挟着春雨里的凉意,她拉了拉薄衾盖在身上,静静的看着窗外的雨。
这是重生以来,京城下的第一场雨。
雨下得酣畅,打在瓦砾间啪啦啪啦作想,远处烟雨迷蒙,透过雨帘,墙头的花也变得有些模糊。
雨声落在耳边,心也跟着静了下来。
宋弗脑子里空空的,只静坐着听雨声。
感受着时光也慢下来。
眼前似乎出现了少时,雨夜的花灯会,有女子在唱:
年少听雨亭楼上,水窗画栏半,屋檐低矮蓑衣暖,桥下西风凉……
外头,流苏进门。
见着宋弗醒了,没有打扰。
让人烧了一盆炭,放了进来,让屋子里的温度暖和一些。
雨渐渐小了,从屋檐下流下来的雨水,也开始变得断断续续。
宋弗从床上起身,一下床舒展腰肢,伸了个懒腰。
流苏拿着手中备好的衣裳上前,给宋弗穿上。
“娘娘,三月春寒,又是下雨,莫着凉了。”
宋弗应了一声,侧过头看向流苏笑了笑,笑得眉眼弯弯。
流苏应该在门口候了挺久了,却没有打扰她。
今生遇见的,都是温柔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怜悯,她很感恩。
洗漱过,玉珠送来早膳。
宋弗一边吃一边听流苏禀报事情。
“昨夜,盛毅已经拿到了薛家的印章,今日已经着手去取银子了,还有剩下的那些两家的生意,一时之内怕是变卖不了,而且公子也不好收,来问问娘娘的意思。”
宋弗:“能卖的,价钱合适都卖了,不能卖的列成单子,全部交给皇帝。”
皇帝要的只是钱,还有盛毅的态度。
只要盛毅把这些东西全部都交上去,皇帝不会介意,还有几间铺子在短期内不能换成现钱,更何况这些铺子都能挣钱,是下蛋的鸡。
流苏:“是。”
宋弗:“让他加快速度,最迟明日便要把东西交上去。”
若不出意外,后日,晋王的案子就会出结果,不能撞在一起。
这件事盛毅办得好,没准在晋王案中,皇帝还会派些差事给盛毅,到那时,盛毅这颗棋子便是真正的落稳了。
流苏应下,多问了一句:
“娘娘为何要让盛毅亲自去一趟薛家,而且还要说对薛家说,以后会帮他们的话?”
宋弗:“晋王出事,现在晋王的人墙倒众人推,齐王必然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盛家倒了,薛家作为晋王的外祖家,虽然保住了命,但齐王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肯定会上去踩一脚。
我们要帮的,不是薛家,而是齐王的对手。
若是齐王没有对手了,迟早会关注到我们。
薛家无关紧要,紧要的,是晋王一脉的人。”
流苏恍然大悟:“娘娘实在想得周全。”
宋弗:“等盛毅把东西都交上去,若皇帝安排什么,便去做什么。
若皇帝不安排,便老老实实的呆着,这么好用的棋子,皇帝不会随意丢弃的。”
流苏:“是,林大人来报说,曹轩和何文已经由三司下了公文,今日就会终判出告示,三日后斩首于菜市口。”
宋弗:“这两人罪大恶极,通敌叛国,死不足惜。”
流苏:“盛家的案子也差不多敲定了,薛家呈上去的那些证据,是没给盛家一丝活路,不过盛家的终判,得等到晋王案出结果。”
宋弗顿了顿:“给盛毅传句话,让他的家人,最近别出门。
盛家满门有罪,而盛家三房却独独没有受到牵连。
明事理的,知道盛家三房大义灭亲,但还有些人,他们只会看到盛家三房背叛家族,那些难听的话是避免不了的。
盛毅皮糙肉厚,能忍受,但是盛家三房还有一位夫人,一位小姐,怕是挨得难。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若能不听,也得清静。”
流苏语气恭敬:“是,娘娘良善。”
宋弗用完早膳,坐在窗前写字。
外头传来玉珠的声音:“见过太子殿下。”
宋弗把手中写的册子塞入了一旁的册子堆中,另外拿了一本字帖,继续写着。
李元漼一进来,就见宋弗容光妍丽,静坐书台。
眼底闪过一阵惊艳。
“爱妃在做什么?”
宋弗收起册子,放下笔:“闲来无事,练练字帖。”
她从案台前走出来,对着李元漼规规矩矩的行了礼:“臣妾见过太子殿下。”
李元漼打量了她一眼,举止端正,仪态从容,半点也不辱没太子妃这个身份,对宋弗越看越顺眼。
他从前怎么就没发现宋弗还有这样一面,甚至心中隐隐后悔,洞房花烛怎么就去了宋雨薇的房中,真真鱼目混珠。
他心中想着,要尽快把洞房的事情安排上来。
到时候宋弗必定死心塌地的为他办事。
一想到自己今日来的目的,李元漼又对宋弗高一眼。
宋弗那一日来告诉他说,已经策反了林家。
他以为林望甫会指证晋王,无论如何也会让皇帝罚晋王,才算投诚。
但万万没想到,这林望甫居然是个如此厉害的,直接背叛了晋王,得罪了齐王,而保全了他自己。
先不说这样的人能不能用,就说林望甫做的这些事情,对他是肯定有利的。
这是绝对的意外之喜。
宋弗忽视了他的打量,见他一进门面露喜意,就知道他来的目的。
她在椅子上坐下,拿出两个茶杯,先给对面斟了一杯,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对李元漼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元漼过来坐下,也没有怪宋弗先坐下失了礼。
宋弗开口:“太子殿下,可是为了林大人一事而来。”
第64章 丞相大人辛苦了
说到林望甫,李元漼眼睛一亮。
“正是,这两日,底下人在谈论那些事情的时候,本宫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和想法,绝对没有让人看出端倪来。”
那一日,宋弗在说通林望甫之后回到太子府,特意嘱咐了李元漼,若有事,千万不能暴露这件事和太子府有关,否则太子府很难独善其身。
李元漼虽然脑子不够使,但在这种大事上还算听话。
作为太子,脑子不够用了还不听话,哪里能坐得稳这个位置。
宋弗点点头:“太子殿下辛苦了。
眼下,事乱而杂,对于太子府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然是离得越远越好。
等这件事了,若查到了咱们头上,便也不必再瞒着。
也不必解释太多,默认就好,让大家去猜,事事尽反而不妙,就是要云里雾里让人琢磨不清才好。”
李元漼不明所以,但对宋弗的话深信不疑。
“对自己的人,也是如此吗?”
宋弗:“是,人心隔肚皮,我们也不知道谁忠心谁不忠心,堤防着些总是没错的。”
李元漼:“是,爱妃说的有道理,但为什么后面又不瞒着了呢?”
宋弗耐心解释:“等事情了了,朝局一定会发生大变动,到那时,局势重新分配,便是我们笼络人心的时机。
那时,事情已经过去了,让大家以为眼下这一出戏和我们有些关系,对于想要投靠太子殿下的人来说,算是一剂定心丸。
到时候,太子殿下的势力定然优于另外几位皇子。”
眼下这件事,齐王和晋王都遭了难,但太子却是毫发无损。
无论事情看起来跟太子府有没有关系,另外两位都不会放过太子。
既然如此,便先让太子有个准备,以免后面太子觉得,她做错了事情。
李元漼一想到自己什么都不用做,便收获了朝廷许多的拥护者,心中便一阵激动。
“如此甚好,爱妃好谋略。”
宋弗:“我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呢,都是父亲大人费心筹谋。”
李元漼点头表示认可,“丞相大人辛苦了。”
宋弗:“父亲总说,能为太子殿下做事是父亲的福气,只是为着大局着想,还请太子殿下,不要暴露了父亲。”
李元漼:“自然,本宫有分寸,丞相如此为本宫筹谋,本宫绝对不会让他难做。”
宋弗略微垂眸:“太子殿下英明,不过父亲还说,此计虽好,但也有弊端。
等这件事情了了,大家来投奔太子殿下,晋王和齐王便会怀疑是太子殿下动了手,从而对太子殿下堤防上,甚至还会对付太子殿下。
这件事都还好,因为哪怕没有此事,晋王和齐王也是站在太子对立面的,也不会跟太子殿下握手言,或者对太子殿下俯首称臣。
主要怕的,就是他们利用老百姓的舆论,说太子殿下用计陷害兄弟,不顾手足亲情。
太子殿下是储君,这样的名声,定然对太子殿下不友好。”
李元漼表情变幻。
原本听到宋弗说,怕齐王和晋王因为这件事怀疑他,而对付他,他还觉得这件事是不是做错了?
之后又听宋弗说: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另外两位都不会放过他,想想也确实是。
一时又觉得眼下这件事情,对他们二人的惩罚实在是太轻了。
至于最后说的,宋弗担心的这件事,他觉得简直不值一提。
先不说眼下这件事情,是晋王齐王自作自受,根本不是他的陷害所致。
就说到时候若真的出现了针对他的舆论,他完全可以自证清白。
“这件事,爱妃不必担心。本宫自有对策。”
宋弗一脸崇拜的看向李元漼。
“太子殿下乃真豪杰,臣妾钦佩不已。”
李元漼突然被夸,有点飘飘然,脸上露出骄傲自豪的神情。
“自然,本宫作为太子,从小,便跟着太傅学帝王之术。
对付他们完全没有问题。”
宋弗:“是,太子殿下英明,是大魏之福。
还有一事,臣妾想要请求太子殿下。”
李元漼:“爱妃请说。”
宋弗:“等大家怀疑事情跟太子府有关的时候,还请太子殿下不要把臣妾说出来。
一是这本就不是臣妾之功,臣妾受之有愧,二是让人说出去太子府听一个女子的筹谋,对太子殿下的名声不好。
眼下这件事,手段干净,反转漂亮,完完全全的把太子府置身事外,众人定会赞扬。
父亲又不愿被人知道和太子殿下的关系,我一介女流之辈,更是无福消受大家的赞扬。
所以请求太子殿下,别把臣妾说出来。
臣妾只想安安稳稳的做好太子殿下身后的人,为太子殿下分忧,其它什么也不要。”
李元漼听到这话,心中流过一阵暖意。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贴心又贤惠的女子,怪不得人都说娶妻娶贤,更何况宋弗不仅贤惠还是绝色。
他有一种被巨大的馅饼砸到的感觉,整个人美得有些晕乎乎的。
明明所有的功劳都是宋弗的,但宋弗却什么都不要,还要把名声让给他,只甘愿做他背后的小女子,实在是太让人感动了。
宋弗见时机差不多,又多补充了一句:
“臣妾只是一个小女子,只希望能被夫君护着,有夫君遮风挡雨。”
李元漼当即接话:
“自然,若以后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来,本宫必定护着爱妃。”
宋弗一脸感激之色:
“臣妾多谢太子殿下。”
到时候,李元漼会不会护着她不好说,但是肯定不会把罪责推到她身上。
说到这里,宋弗微微一顿,略略低头,一副娇羞的模样。
“太子殿下,臣妾让人算过,四月初一是个极好的日子,不知殿下可否在那一日……和臣妾圆房?”
躲不过的,便先下手掌握主动权。
李元漼一听,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自然自然。
这些日子,本宫冷落了爱妃,心中甚是过意不去,既然大师说了四月初一是好日子,那便四月初一。”
他来之前就想着,这几日便把圆房之事给办了。
没想到他还没说,宋弗先说了。
也罢,这几日和四月初一也没差几日,他愿意顺着宋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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