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洲江沉晚(苏白洲江沉晚)在线阅读小说全文无删减-苏白洲江沉晚小说大结局

苏白洲身形一跄,手中的赦免书掉落下来—— “……未归?” 下一瞬,他走到院中,拔出腰间佩剑直直逼近那几个侍卫,近乎嘶吼:“我不是叫你们看好夫人,你们怎么办事的?!” 小枝追出来,又跪在院中,声泪俱下:“大人,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告诉夫人江家要被诛杀的消息的……不该答应夫人与她换衣的……” 苏白洲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深吸一口气,失神地放下了剑。 跟进来的卫霍还没来得及说话,苏白洲
苏白洲身形一跄,手中的赦免书掉落下来——
“……未归?”
下一瞬,他走到院中,拔出腰间佩剑直直逼近那几个侍卫,近乎嘶吼:“我不是叫你们看好夫人,你们怎么办事的?!”
小枝追出来,又跪在院中,声泪俱下:“大人,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告诉夫人江家要被诛杀的消息的……不该答应夫人与她换衣的……”
苏白洲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深吸一口气,失神地放下了剑。
跟进来的卫霍还没来得及说话,苏白洲失魂落魄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沙哑,尽是疲累。
“我去一趟……江府。”
江府。
明媚的阳光熙熙攘攘地落在大地上,是个久违的好天气。
可是江府中横尸百具,血流千里,一夜过去,血腥气都不曾消散半分。
一具具尸体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院内,男人,女人,老人,小孩,无一幸免,全被蒙上白布。

苏白洲站在府门外,杀人不眨眼的他看见这一幕,却在原地站了许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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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是几世忠臣清官,却被盖上通敌叛国的罪名,一夜之间,无人幸存。
江夫妇慈善的笑容好似又出现在苏白洲眼前。
他与江沉晚成婚三年,却没有来过江府几次,但每次见到他,江夫妇都会关怀地询问他的身体。
在记忆中,江夫妇对自己是很好的。
可是,那对夫妇如今却躺在血泊中,面目全非。
苏白洲的心忽的一空。
江沉晚……
他上前抓住清点人数的属下,几乎是嘶吼着问道:“江沉晚呢?她在不在这里?!”
被抓住的那人被吓到,面露恐惧,结结巴巴回道:“大、大人……”
“我问你话呢!江沉晚呢!”苏白洲双目通红,目眦尽裂。
那人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指向院中间一块白布。
苏白洲的视线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白布下的身形瘦弱,足上一双粉白色绣花鞋。
只看一眼,他便知,那是江沉晚。
一瞬,他的心传来被撕裂般的痛苦,他的呼吸开始艰难,全身失去力气,不能再靠近她一步。
苏白洲身形一晃,就要后倒,卫霍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大人……”
他站稳身子,缓了好一会儿才离开卫霍的搀扶。
他挥挥手,道:“我没事……”
半晌,苏白洲抬步,一步步走向那里,每一步都像是有千斤重一般。
终于,他走到了那块白布旁。
他无力蹲下,伸向白布的手止不住颤栗。
他的心底到底还是存了一份冀望。
或许不是她,只是搞错了……
可是,白布掀开——
“啊——”低沉的吼声在喉间释放。
这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那个冷血无情,不苟言笑,杀人不眨眼的锦衣卫指挥使苏白洲,此刻却垂着头,拳头抵在血地上。
他的头埋在身躯的阴影中,没人知道他是不是哭了。
但他们知道,他在痛苦。
为什么……他明明叫她待在府中的!
她为什么就是不肯听他的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白洲缓缓直起身。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颤抖将白布重新盖上。
他的声音恢复平日的冷漠,只是非常沙哑:“江沉晚,是我的发妻,便由我下葬……”

第十二章 罪孽
  
皇宫,议事殿。
江知诩身上还穿着那件艳红的公主衫裙,头发却是凌乱的。
她跪在殿中,脸上没有一点愧疚之意。
正殿之上,皇上和贤妃严肃壹扌合家獨γ端坐,神情带有愠色。
“江知诩,本宫问你,这玉佩到底是谁的?”贤妃皱起一双江眉。
殿上那女子却忽的自嘲一笑。
多么讽刺,昨夜她还亲切地喊自己“诩儿”,今日便唤她“江知诩”了。
闻笑,贤妃更怒:“你笑什么?!”
江知诩笑完,抬眼看向贤妃,道:“母妃这是问的什么话,这玉佩不是母妃放在我襁褓里的吗?”
“你连这玉佩有暗扣一事都不知道,还敢说是你的?!”贤妃厉声道。
江知诩微怔,终于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这暗扣,该不会是江沉晚跟母妃说的吧?”她轻轻笑起来,却带着阴狠。
贤妃一挥袖,冷冷道:“别再喊我母妃,你冒充当朝公主,已是死罪!”
闻言,江知诩的笑容僵住。
可仅片刻,她却几乎疯癫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没错,我的确是假的,但是贤妃娘娘,你再也见不到你的女儿了——”
言罢,皇上和贤妃神色一惊:“你此话何意?!”
还未等江知诩回答,大太监走进殿内。
“皇上,贤妃娘娘,锦衣卫指挥使苏白洲求见。”
“召他进来。”皇上道。
苏白洲还穿着昨日面圣时的衣装,脸色沉重而严肃。
“白卿何事?”皇上沉声问。
只见苏白洲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清冷道:“昨夜,晋宁公主私下命令,将江府一百二十一人……尽数歼灭。”
“什么?!”皇上龙颜大怒,拍案而起,“江知诩,你竟敢假传圣旨!”
贤妃心中一冷,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苏白洲,犹豫地问:“江……沉晚呢?”
听见这个名字,苏白洲咽了下喉咙,仿佛咽下腥甜的苦涩。
“江沉晚……已死。”
闻言,贤妃全身一瞬失去力气,失神呆愣。
怪不得,刚刚那罪女说,她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女儿……
心口蓦地传来空落落的疼痛。
那夜,她拉住阿紫,说不必再追。
却不曾想,那已经是她和女儿的最后一面。
想到这儿,她对江知诩恨意更浓。
“假冒公主,假传圣旨,江知诩,你可知罪?!”皇上厉声道。
江知诩却毫不在乎地抬起头,笑道:“诛杀江家,不是皇上你的命令吗?我只是提前了一天,何罪之有?”
闻言,苏白洲沉默着攥紧了手。
只差一点,他已经拿到了皇上的赦免书,明明一切都还有机会……
可是,却全都毁在了这个女人手里!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他强忍心中愤怒,冷冷看向江知诩,“你为江大人做事多年,他待你不差,你却下令屠杀他全族?!”
“江沉晚是你幼时好友,你竟连她都痛下狠手!”
听到苏白洲的声音,江知诩微愣。
随后,她眼神不知落在何处,像是陷入什么回忆,眸底尽是冷漠和嫉恨。
“江大人,对我的确很好,但谁让他收养了江沉晚呢。”
“八年前,我与她同在慈幼局,可是江恒却选择了她,没有选择我!”
“凭什么?凭什么她处处都比我好!在慈幼局便是她更得嬷嬷喜欢,所以吃穿总是最好的!”
“长大了,也是她被选中去做了县令的女儿,从此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而我呢,我却在死人堆里捡一条命!”
“我好不容易当上了六扇门的捕快,却发现她嫁给了我最爱的人!”
“结果,结果她还是皇上和贤妃二十年前丢失的公主!”
说着,江知诩嘴角露出个阴险又不屑的笑。
“不过还好,她死在我前面了……哈哈哈——”

第十三章 他她本殊途
  
江知诩假冒公主,假传圣旨,判处死刑,于午时问斩。
苏白洲站在天牢前,冷漠地看着狼狈的江知诩。
“你还来干什么?”她移开视线,不看他。
他沉默不语,看着她许久。
半晌,他冷冷开口:“值得吗?”
江知诩一愣:“什么?”
“就算沉晚死了,你又得到什么?”苏白洲问。
她挑挑眉,仿佛赢得胜利:“她死了,就是我的战果。”
苏白洲不动声色地攥紧拳。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能亲手了断你。”
说完,他转身离去,只留一个冷漠的背影。
江知诩坐在天牢冰冷的地上,看着他的背影,心如刀割。
苏白洲,你可知,唯有你,是我得不到的。
烈日当空,血洒满地。
……
白府。
“昀儿,你吃些东西吧。”白母端着一碗白粥,担忧地看着跪在灵堂前的苏白洲。
“不必了,母亲。”他淡淡回道。
白母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贤妃想要以公主的身份厚葬江沉晚,被苏白洲阻止。
他说,希望能让江沉晚以白夫人的身份葬在白家灵堂。
看着棺上的白花,苏白洲的心仍是止不住地痛。
他一直以为,自己身为锦衣卫,总有一天会先一步离开她,没想到,却是她先离开了。
因为自己的身份,他始终与她相敬如宾,就是希望如若有一天他死了,她还能带着完璧之身再寻个庇护。
沉晚,江沉晚。
终究是负了。
半月后。
“苏白洲听命。”大太监手持圣旨。
“臣在。”苏白洲双膝跪地,伏下身子。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左相苏昌勾结南疆人,意图谋反,命锦衣卫将苏昌带回,若有反抗,杀无赦!”
“臣,遵旨!”
入夜,宰相府。
苏白洲带着一众锦衣卫潜入宰相府邸。
宰相府一片漆黑,寂静无比,他刚踏入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苏白洲给卫霍打了个手势,卫霍点点头,从房顶跳入侧殿。
没有危险的信号传出,他挥挥手,一众锦衣卫全部进入正殿。
就在跳入殿中的那一刻,正殿烛火忽起,一片通明。
只见今夜的目标左相苏昌坐在主位上,身后一众六扇门的人。
苏白洲皱起眉,拔出腰间佩剑。
“左相。”他微微眯起眼,眸底尽是危险气息,“竟敢买通六扇门?”
左相却忽的大笑起来,他站起身,说:“白大人说笑了,我怎敢买通六扇门。”
“想来白大人,还没有搞清谁是鱼肉,谁是刀。”左相眸色一暗,身后六扇门的人全都拔出刀来。
闻言,苏白洲终于明白今日这个局,是要杀他灭口。
伴君如伴虎,他这些年为皇上做了太多见不得人的事,皇帝天性多疑,自是不会留他。
他一直担心的那一天,终于来了。
苏白洲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刀。
左相意料之外地挑眉。
“我怎样都行,但放过我的兄弟们。”他沉声说道。
“大人!”“大人!”几个锦衣卫诧异得看向苏白洲。
“这不是老臣说了算的。”左相回道。
苏白洲心底一凉。
皇上竟是要清理锦衣卫的门户。
是躲不过了。
“锦衣卫的各位,今日……是白某对不起你们了。”苏白洲低垂着眼帘。
都是他的生死兄弟,他却无能为力。
只因为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烛火照在冰冷的剑刃上,反射出点点寒光。
“大人,别这么说,我们是兄弟!”
兄弟、妻子,他一个都护不住。
原来他是这么的没用。
以前,都是他将刀刺入别人的身躯,今日,也终于反过来了。
他早就知道,自己手上沾的血太多,不能有善终的。
那锋利的剑刺进苏白洲的心口时,他的眼前忽然浮现出江沉晚的面容。
江沉晚,你看,我没有骗你。
你我,本就是殊途。
不过还好,我现在可以去陪你了……

第十四章 姐妹
  
北桑147年,燕州,慈幼局。
“沉晚,知诩,跑哪儿去了啊?”张嬷嬷站在院中,无奈地撇撇嘴,“再不出来,这桂花糖糕我可就拿给小容吃了啊。”
“嬷嬷!”
“嬷嬷~”
两个十二岁的女孩从假山后跑出,扑到了张嬷嬷怀中。
“我要吃。”
“我也要吃嬷嬷!”
两个女孩花一般的年纪,笑着去争抢嬷嬷手中洁白的花糕。
“哎呀,别抢,知诩,你让让沉晚。”张嬷嬷说着,将桂花糕先递给了沉晚。
“噢……”知诩闷闷应了,眼中有什么灭了。
正不高兴的时候,一只白白的糕出现在知诩面前。
她抬眼看去,是笑靥如花的沉晚。
“一起吃。”她说。
知诩点点头接过,终于笑起来。
吃完,两人跑出ⓨⓑγβ慈幼局,到了一座山上。
坐在山坡上,知诩问沉晚:“如果我们一直没有人收养,你将来想做什么?”
沉晚想了想,回道:“绣娘吧,我好喜欢刺绣。”
知诩若有所思。
虽然才十二岁,但是沉晚的绣工已经很出色了,女孩子家家,自然是女红好的更讨人喜欢。
知诩想起昨夜在张嬷嬷房门口听到的话,心中不免一涩。
明日,便会有大户人家来收养女儿,张嬷嬷的意思……自然是偏向沉晚。
知诩抿唇,心底嫉妒的火焰渐渐燃起。
“你呢,知诩?”沉晚问。
“我……”知诩愣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我希望能被收养,过上吃饱穿暖的生活。”
沉晚笑起来,打闹般的推了她一下:“这算什么,我们都会被收养的。”
知诩却摇摇头,眸色暗下去:“嬷嬷更喜欢你,一定是你先被收养的。”
“别这样说,嬷嬷也很喜欢你啊。”沉晚拍拍她的肩膀,像是安慰。
知诩的视线却落在面前的山坡上。
很陡,下面是悬崖。
……
“咚咚咚……”
知诩的房门被敲得很响。
她走下床榻,揉了揉惺忪的眼角,打开房门。
门外是一脸焦急的张嬷嬷。
“沉晚呢?”
知诩心中一惊,面上还是佯装着茫然:“我,我不知道啊,我一直在睡觉……怎么了嬷嬷,沉晚还没回来吗?”
张嬷嬷紧锁眉头,抬头看了眼已到正午的烈日。
她叹了口气,呢喃道:“难道是天意……”
知诩抿唇,乖巧地站着。
片刻,张嬷嬷看向她,说:“你快些收拾一下,然后到正厅里来。”
说完,嬷嬷急匆匆地转身离开。
知诩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心情愉悦地去衣柜中挑选衫裙了。
她拿起自己那件淡紫色的衫裙,视线落在旁边的水粉色衫裙上,停留片刻。
沉晚,还要多谢你。
她笑着,关上了柜门,不再看那水粉衫裙一眼。
正厅。
知诩乖巧地站着,看着门外停下一辆雍容的马车,上面走下一对身着华贵的夫妇。
知诩险些压不住唇角的笑。
真的是大户人家。
张嬷嬷推了她一下,说:“知诩,还不快见过晋州县令江大人夫妇。”
闻言,知诩连忙行礼:“知诩见过江大人,江夫人。”
晋州县令江恒浅笑,扶起她:“起来吧。”
江夫人站在他身后,神情和蔼,眼底却有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
江恒怜惜一般地摸了摸知诩的头,说:“以后,你就是我们江家的女儿了。”
“便叫,江知诩吧。”

第十五章 六扇门,锦衣卫
  
北桑121年,海州。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卫庆破案有功,特升为大理寺卿,即日起前往晋州,钦此——”
“臣遵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送走传旨的太监,卫庆拿着诏书走向后院。
后院内,少年少女执剑相对,眉宇间尽是英气。
“铛!”“铛!”
“卫霍,你最近没练功吧?”女孩嘴角扬起一抹笑,神色间尽是自信。
男孩手上微微用力,眉毛扬起:“卫沉晚,你以为你赢了?”
下一瞬,卫霍一抬手,女孩手中剑便掉落在地。
卫沉晚一瞬蹙眉,她余光看到卫庆,立马瘪嘴:“爹——兄长欺负我!”
卫霍瞠目结舌:“你!”
见状,卫庆早已见惯不惯,笑起来:“你们兄妹两个,怎么一点都没长大的样子。”
卫沉晚跑到卫庆身后,对着卫霍狐假虎威地吐了吐舌头。
“好了,别闹了。”卫庆扬了扬手中的诏书,“咱们得搬去晋州了。”
兄妹两人眼睛皆是一亮:“真的吗?!”
“爹你晋升了?”
卫庆点点头。
“好耶——”两人开心地蹦起来。
卫庆笑着看着两个孩子,心中欣慰。
十六年前,卫庆的夫人霍氏难产去世,只留下儿子卫霍。
父子俩相依为伴过了十二年,同为朝廷做事,隶属六扇门。
四年前,卫庆在燕州办案时,在一处湍急的河中救起了一个女孩,便是沉晚。
此后,他便将沉晚收为女儿,让她随他姓卫。
卫沉晚耳濡目染,放下了绣花针,拿起了佩剑。
这次到晋州,她也可以正式加入六扇门了。
两个月后。
幽森的竹林,冰冷的雨水淅淅沥沥地下着。
乌云密布,天色晦暗,眼前的一切都有些看不清。
男子身着黑衣,隐在暗处。
两月前,晋州忽现一具无心女尸,皇上派了六扇门和锦衣卫秘密调查,凶手没有抓到,无心尸体却越来越多。
一时间,晋州城中人心惶惶,家家关起大门,不敢走动。
皇上下了死令,若再查不出真相,锦衣卫和六扇门一同负罪。
锦衣卫苏白洲在街上巡逻时,看见墙角一个人急急忙忙逃走,他追过去,看见角落里又一具尸体。
来不及多想,他抬步便追上去,却一路追到竹林。
那人影熟悉地形,很快消失。
苏白洲不敢放松警惕,便先藏在暗处观察。
往深处走,才发现有一处破烂的小木屋。
苏白洲直觉那犯人就在里面。
他悄然拔出腰间佩剑,抬步一步步逼近小木屋,脚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雨渐渐下大,雨水落在竹叶上,发出噼里啪啦清脆的声音。
这声音有些影响他的听觉。
天色更暗了些,小木屋的轮廓略微有些模糊。
忽的,身后传来细碎的一个声音。
很近,近在耳边。
那人就在他的背后!
来不及了!
这是苏白洲的第一反应。
他甚至已经感受到了那凌厉的剑风正刺向自己的脖颈。
要死了?
“小心——”蓦地,一个干净的女孩声音在另一边响起。
“铛!”
一把银色的刀被击落在地。
苏白洲立即转身执刀砍向那人。
刀刃落在那人的咽喉前,逼得他一动不敢动。
苏白洲定睛看去,那是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身上衣衫破烂,还有大片血迹。
就是他了,无心尸体的犯人。
紧接着,一道英姿飒爽的身影站到了苏白洲身边。
他偏移视线去看她。
那女子万根青丝用一根白绸系在脑后,干净利落,眉眼间潇洒霸气。
而她身上衣着,赫然是六扇门的人。
但他从未见过她。
只见女子看着自己,挑了挑眉,调侃道:“你大意了。”
到底是被人救了一命,苏白洲不好反驳什么。
他咽了下喉咙,沉声说:“多谢相助。”
女子挥挥手,笑道:“不必,一看便知你是锦衣卫的人。”
“认识下,我是六扇门新来的捕快,卫沉晚。”

第十六章 搭档
  
卫沉晚第一次办案,就和锦衣卫苏白洲一同抓到了无心尸体的犯人,这在卫庆意料之外。
“你们俩人,立了大功了。”卫庆笑起来,拍了拍苏白洲的肩膀。
闻言,卫沉晚有些羞涩地笑了,双颊微红。
卫庆很少夸赞家里的孩子。
“爹……”她顿了顿,“卫大人,可有什么奖赏?”
卫庆微颔首,却说:“奖赏什么的,还是先不说了,现下要交给你二人一个任务。”
“我们?”卫沉晚下意识看了眼苏白洲。
他站的笔直挺拔,面上没有一丝疑义。
“嗯,”卫庆拿起一卷卷轴,摊开,神色稍稍严肃,“皇上有令,命锦衣卫和六扇门调查史部尚书李候私建黑赌坊一事。”
“现在我命你二人负责调查此事,你二人可扮作夫妻,在史部尚书府邸附近暂居,若证据确凿,即刻将史部尚书带回来。”
“是!”
苏白洲和卫沉晚双双拱手领命。
言罢,卫庆一掌拍在苏白洲肩膀上,缓缓说:“小白,我这女儿一向马虎,还要你多担待。”
“卫大人放心。”
“爹!”
殿中男女,一个面容清冷,一个娇嗔红脸。
是夜,卫府。
卫霍手持佩剑,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正厅。
卫沉晚坐在一边,看见他身上血迹斑驳,不禁皱眉:“你受伤了?”
卫霍放下佩剑,伸手在她头上狠狠敲一下:“死丫头,叫兄长!”
卫沉晚撇撇嘴:“就不该关心你。”
“父亲呢?”卫霍坐在木椅上,喝下一杯茶水。
“还在六扇门。”卫沉晚看着他,神色担忧,“似乎最近晋州不太太平。”
“哪里都不太平。”卫霍顿了顿,又说,“听说你和锦衣卫那小子抓到了无心尸体的犯人?”
卫沉晚得意地扬眉:“是啊。”
瞧这丫头喜上眉梢的模样。
卫霍嘴角勾起一抹小小的弧度,很快又压下,说:“我看都是锦衣卫那小子的功劳吧。”
卫沉晚不高兴了,一双江眉皱在一起:“胡说,分明是我救了他一命。再说了,人家有名字,你总叫他小子做什么?”
闻言,卫霍的心无端一空。
他看向她,眼底划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但他自己都没察觉。
“他年纪比我小,我叫他一声小子又如何?”他像是故意和她作对一般。
“人家年纪虽然比你小,但是功劳赫赫,不知道比你厉害多少。”卫沉晚哼一声,偏过头去。
卫霍眼睛微微眯起。
卫沉晚继续说:“早就听说过苏白洲的名声,今日一见,才知他果真威风凛凛,器宇轩昂。”
她神色中带着些钦慕。
“卫沉晚,”他声音严肃地喊她,一字一句道,“你该不会是对那小子有什么心思了吧?”
言罢,卫沉晚猛地转头,神色惊诧:“你胡说什么?”
卫霍盯着她耳后那一片红,淡淡说:“最好没有,你可知他之所以功劳赫赫,是因为他冷血无情,杀人不眨眼。”
卫沉晚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我们六扇门的不也是如此?”
卫霍冷冷瞥她一眼,继续说:“他苏白洲,曾亲手杀了自己的师父,也就是上一代锦衣卫都指挥使。”
闻言,卫沉晚呼吸一滞。
“他师父全家上下一百五十三人,无一幸存。”

第十七章 是夫妻
  
厅中空气仿佛凝结,死寂一片。
卫沉晚脸色苍白,神色震惊。
沉默半晌,她才开口问:“……为什么?”
“通敌叛国……谁知道呢,想要一个人死,什么错都可以作为原因。”卫霍看向她,语气蓦地软了些。
“乐儿,我当初是反对你习武的,不管是六扇门还是锦衣卫,都是很危险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
“我和父亲也是,或许有一天就再也回不来了。”
“兄长!”卫沉晚皱起眉,厉声喊他。
但卫霍还在说:“所以,你还是早些嫁人,寻一个好夫家,免得我和父亲不在,没人护你。”
卫沉晚的眼眶微微红了。
她不过是卫庆顺手捡来的,却被卫庆和卫霍当做亲生女儿和妹妹对待。
这份情谊,当真是无以为报。
她偏过头,像是赌气:“我才不要嫁人,我可以保护自己。”
卫霍听了,嗤笑一声:“自大的丫头。”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问:“接下来,父亲给你安排什么任务了?”
卫沉晚一怔,想起苏白洲。
“调查一个朝廷要员。”她简略回答。
不管是六扇门还是锦衣卫,任务都是秘密,同僚之间是不可说的,就连兄妹也不行。
卫霍点点头,没有放在心上。
他喝完茶水,站起身走回自己的寝殿:“我歇息了,你也莫等父亲了。”
“知道了。”卫沉晚应了。
回到自己的屋中,她简单收拾了几件衣物。
明日,便要和苏白洲搭档办案了……
想起卫霍说的他,将对自己有恩的师父屠杀全族,卫沉晚心中不免有些害怕。
不过,他们不过也就是这一次的伙伴,以后……或许不会有太多瓜葛。
……
翌日。
卫沉晚穿着一袭水粉衫裙,走进了史部尚书府邸附近小巷的一间院子。
刚刚推门进去,一道人影便在她面前悄然落地。
是苏白洲。
他轻功了的,那日在竹林她便知道。
苏白洲手上带着一刀一剑,是他们不可离身的,不能带着光明正大从街上走过,只能隐蔽地用轻功进院。
他没有穿飞鱼服,而是穿着一身普通男子的衣衫。
这样看着,少了几分狠厉,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息。
蓦地——
“咕噜……”
卫沉晚脸一红,微微垂下头去。
这不争气的腹中,空空如也。
苏白洲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拿着东西进了里屋。
卫沉晚站在院内,不禁想,这冷酷无情的性格也挺好,不会让她更尴尬。
可是片刻后,苏白洲走出来,穿过院子,走到大门口。
他站在门口,转过头看向卫沉晚,说:“不走?”
她一愣,不明所以:“啊?”
苏白洲双眉轻蹙:“不是饿了?”
“啊,来了。”卫沉晚回过神,连忙跟上。
两人走在街上时,她看着苏白洲的背影,默默想,这个人也不是那么的冷酷无情。
空气中突然飘来一阵桂花香气。
卫沉晚闻到,目光一瞬就落到远处的一个小摊上。
“桂花糕!”她说着,一把拉住苏白洲的衣袖,直直奔向那小摊。
苏白洲猝不及防,脚步一乱,险些摔倒。
她拉着他站在卖桂花糕的老婆婆面前,伸出手指:“婆婆,要两个。”
婆婆轻轻笑着,温柔地回道:“好。”
热气腾腾的两块桂花糕包在纸里,递到卫沉晚手中。
刚拿到手,她就迫不及待伸手去捏。
“烫……”苏白洲还没说完。
就见她手指被烫到,瞬间缩回去。
“啊!”
苏白洲抿抿唇,忍不住问:“你真的是六扇门的人吗?”
可下一瞬,他没有等到卫沉晚的回答,嘴上却蓦地覆上一只温热娇小的手。
面前的女孩紧张兮兮地转头四江,确定没有人听到,才回过头看他,说:“你疯啦,万一我们身份暴露怎么办。”
那就杀掉。
苏白洲这样想着,却没有说出口。
片刻,卫沉晚收回手,又挽住他的胳膊。
他身形一僵,出声问道:“你作什么?”
闻言,她歪着头看他:“我们不是夫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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