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景桓再次见到墨泱，是那年的十一月中旬。 俞城刚刚降温，从二十多度降到了十几度。 骤冷让人受不了，实验室的人提议大家去吃火锅暖和一下，还说有家做羊蝎子的火锅店很不错。 那是本地很有名的小店，每天都需要预约。 步景桓是实验室的老板，他得请客。故而他难得跟众人出去吃饭，便在门口遇到了墨泱。 墨泱和她同学们一起吃饭的。 步景桓的桌子，和墨泱那桌临近。因两桌的人都很多，椅子排得太密，故而两桌相连的位置上，
步景桓再次见到墨泱，是那年的十一月中旬。
俞城刚刚降温，从二十多度降到了十几度。
骤冷让人受不了，实验室的人提议大家去吃火锅暖和一下，还说有家做羊蝎子的火锅店很不错。
那是本地很有名的小店，每天都需要预约。
步景桓是实验室的老板，他得请客。故而他难得跟众人出去吃饭，便在门口遇到了墨泱。
墨泱和她同学们一起吃饭的。
步景桓的桌子，和墨泱那桌临近。因两桌的人都很多，椅子排得太密，故而两桌相连的位置上，几乎是椅子靠着椅子的。
他能听到隔壁桌的谈话。
“墨泱，苏大神真的给你写情书了？”有个女孩声音高亢。
步景桓低头喝了一口水。
他的心，像是被那水烫了下，舌根发苦。
“我不相信，那是苏容年唉！”另一个女生说，“他可骄傲了，成绩又那么好。他有希望冲个全市状元的。”
“但大家都在传啊？墨泱你是当事人，你偷偷告诉我们。”
步景桓那桌的人，在谈论他们正在研发的芯片；而隔壁桌的女孩，在谈论校花与学霸的爱情。
步景桓似身处冰火两重天。
墨泱好像一直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你们这么多人，怎么就‘偷偷告诉’了？”
“你默认了，你是不是默认了？”
“我什么也没说。”
“但你也没否认。”声音最尖锐的那个女孩又问，“他真的给你写了情书！”
“没有，是别人写给我的，他捡到了交给我。”墨泱说，“就这么点事，你们成天瞎传。我和他都没说过话。”
女孩子们很是失望。
然后她们叽叽咋咋说墨泱和苏容年很般配。
“……听说苏容年出身不好，他怎么有钱读我们学校？”
“不知道，他的情况蛮复杂，可能是奖学金。他初升高的成绩是全市第一，我们学校需要噱头，特招他进来的，每个学期的奖学金不少。”
“那真的可能是奖学金！他这次月考英语满分唉，这是人类吗？”
“绝对是老师放水，英语怎么可能满分？没这种人。”
“绝对！”
坐在步景桓旁边的学长，听到这些女孩子的谈话，忍不住笑起来，跟步景桓说：“学渣们都无法理解学霸的世界。”
就像村头百姓讨论皇后娘娘用金锄头一样。
“我英语没及格。”女孩子们又问，“墨泱你及格了吗？”
墨泱：“我要是英语也不及格，我就得退学了。我这次考了132。”
“但你排名比我还低，咱班你都倒数第十了。”
“因为我数学才十七分。”墨泱说。而且其他功课都只勉强及格。
墨泱的文化课成绩一直不太理想。今年开学后心情不佳，成绩更是一落千丈，只勉强维持了英语的正常水平。
“这次满分一百五，你考十七是用脚趾填的答案吗？”
墨泱：“……”
坐在步景桓旁边的学长忍不住笑喷。
步景桓碰了下他胳膊，但学长的笑声还是被那些女孩子听到了。
那些女孩子压低了声音，隐约是在骂人。
步景桓和学长转头看了眼这桌，正好墨泱她们也在回望。
四目相对，墨泱似不认识，很快收回了视线。
步景桓听到那桌女孩子们又在议论了，而且声音越来越大：“那男生好帅。”
“去要个微信。”
椅子动了下，墨泱挤出去，往洗手间去了。
步景桓只犹豫了两秒，站起身跟着去了。
等墨泱从洗手间出来，便瞧见他依靠着墙壁静站。
他抬眸，看向了她。
墨泱也看了眼，然后从他身边走过去。
步景桓：“……数学那么难？”
墨泱的脚步停住。
她只看了眼他，又垂着视线，却没回答。
“不认识我了？”步景桓又问，“暑假花的钱，你还没还给我。”
墨泱立马抬头：“我小叔说你不要的。他的助理送了两次给你，都被你退回来。”
步景桓：“所以，你是认识我的？”
墨泱：“……”
“冷不冷？”他又问，“别人都穿外套了，你怎么只穿个长袖？”
墨泱：“我这个长袖厚。”
步景桓脱下了自己的棒球服。是一件浅咖色的棒球服，胸前口袋那里有个小小鹿头：“别冻了。”
墨泱只迟疑了下，伸手接了过来：“谢谢大哥哥。”
“大哥哥”三个字，那么见外，将他阻隔在她的世界之外。
“叫我名字就行了。你这么叫，我好像真的很老了。”步景桓说。
墨泱轻轻咬了下唇。
她眼睛微微一弯，很果断：“景桓。”
后来她告诉步景桓，在那个瞬间，她觉得他跑不掉了，必然是她的。
“数学那么差，没找家教？”步景桓又问她，“还是因为谈恋爱把成绩弄差了？”
墨泱：“我没谈恋爱。这次是发挥失常，这个学期开学到现在，我有点听不下去课。”
“为什么？”
“失恋了嘛。”她侧头看向他，手里拿着他的外套，语气瞬间理所当然起来。
“你都没恋过，怎么就失恋了？高中生不要谈恋爱。好好念书。”他说。
“你帮我补课！”墨泱立马道，“每天放学一小时，我给钱。”
步景桓：“给多少？”
“一节课一百。”墨泱把自己可怜的零花钱掰开算了算，只能给这么多了。
步景桓：“成交。”
又说，“你打欠条就可以了，我知道你现在给不起，一节课一百万你并不亏。等你将来成了大明星，再慢慢还给我。”
墨泱：！！！
步景桓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妥，非常不理智。
但那些女孩的谈话，狠狠刺激到了他。如果他退一步，旁人就会进一步。
他不想自己后悔终生。
“当魔鬼存在的时候，哪怕你关上了大门，他也会从烟囱里爬进来。”这是一句名言，步景桓听过很多次。
越是抗拒，事情的发展就越发激烈，他已经无法自拔了。
他只能放任自己。
步景桓就这样成了墨泱的“家教老师”，教学地址在她家附近的一个课外辅导班楼上的办公室。
他租了那里，每天准时过去。
墨泱期末考试数学提高到了79分，步景桓奖励带着她去看周穗穗的演唱会，甚至免费提供了场地，让墨泱可以近距离接触偶像。
时间过去这么快，往事都有点模糊了。
那段时间，他过得很开心。他从小就会压抑自己，极度自律。他唯一放纵过的，是沉迷在墨泱的爱情里。
时过境迁，周穗穗还记得墨泱，而墨泱被迫忘记了当年那些心动。
步景桓却并不觉得遗憾。
因为有一件事，让他很满足。
第162章 囚禁了她八年多
——只要墨泱健康活着，步景桓就满足。
哪怕她不躺在他怀里。
综艺的第一期录了三天。
墨泱只打算玩这一期，后面还是交给专业的钢琴手接替。
这三天，墨钧言每天都陪同她去。
步景桓没什么空闲。他在替制片公司的宣发渠道铺路，有很多的关系要疏通，这几天要见很多重要的人。
其实，他特意让墨泱来参加这个节目，只是为了他出差的时候她能陪在他身边。
否则他不知用什么理由带着她。
墨泱对此没什么怀疑，每天尽职尽责练习，和乐队磨合得越来越默契了。别说彩排好的，哪怕临时有个变故，她也能接上。
乔长桥仍是每天都来。
他在摄影棚遇到墨钧言，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两个人都没什么好声气。
“墨董，你当年有没有欺负过你小侄女的前男友？”乔长桥问他，“那组不雅照，背对着镜头的女孩，是你侄女吧？”
墨钧言：“你放什么屁？”
“一旦她成为大明星，这种屁，有狗仔买单的。”乔长桥笑道，“不过你放心，我做事不会这么绝。万一她成了我老婆，我总不能给她泼脏水。”
墨钧言冷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要称称自己的斤两。”
“吃不着的话，那我可就要把天鹅踩到泥坑里去了。”
“你就试试。”墨钧言说，“威胁我，你更要称称自己斤两。”
“怕死了。”乔长桥拍了拍心口，“墨董别吓唬我，我这个人输不起。你比较输得起，毕竟你连女人都打。”
“那的确，我这个人下作，比不上你们乔家门风优越。你家从上到下都是正派人嘛。我家老爷子可没吃过牢饭。”墨钧言道。
乔长桥那双桃花眼里，顿时盛满了阴鸷。
乔家一直都不是纯善之辈。老爷子早些年发家的手段非常不光彩，后来洗白了些，可到底留了底子。
当然最尴尬的，是乔长桥的爷爷有个私生女，从小在外地长大的，被乔长桥的父亲看中了。
乔长桥的父亲那时候才二十出头。
他脾气怪，囚禁了她八年多，直到她因病去世。
她有个同学，也是她的暗恋者，为此不依不饶告了乔家很多年。后来一些巧合下，老爷子因此吃了半年牢饭。
这件事的不光彩程度，可不是墨钧言踢女人一脚能比拟的。
不管说多少次，每次都能戳中乔长桥的敏感神经，他都会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露出狰狞。
“墨钧言，积点口德，可别哪天半路上叫人给杀了。”乔长桥额角的青筋都蹦了出来，仍是笑着，笑容带血腥气。
“行啊，看你本事。有事冲我来。”墨钧言道，“离我家里人远点，听懂了吧？”
谁都有一大家子人，都有软肋。
相比较起来，乔家人多，乔长桥的负担更重。
不说旁的，光他那个白莲花一样的弟弟乔长怀，就足以捏住乔长桥，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惹恼了墨钧言，墨钧言能把乔家灭个满门，他就是这么疯。
墨钧言知道轻重，平时也不怎么惹乔长桥的。至少乔家那些破事，他不会当众提起。
这件事外人几乎都不知道。
只乔长桥先威胁他，说要把墨泱的事捅出去，墨钧言才反击。
现在，两个人都气死，同时两个人都觉得还是各退一步，惹恼了对方两败俱伤没任何好处。
乔长桥的雷区是他父亲的那些往事。
因为在这件往事里，有三个小孩的来历说不清楚：乔长桥、他弟弟乔长怀，以及痴傻妹妹。
乔长桥的父亲后来结了好几次婚，对外只说他和乔长怀、夭折的小女儿是原配所出，家里却没半张原配的照片。
乔长桥和弟弟乔长怀挺好的，只是两个人性格上都有点缺陷，生理和智力健全；但妹妹却是很明显的痴呆儿，她足以证明很多不堪。
妹妹去世后，乔家的往事被遮掩得干干净净。
墨钧言不知从哪里听来的。
墨泱往这边看了眼，正好瞧见乔长桥眼神凶狠。
这样子，才符合他的性格，他本应该就是这样。
她收回了视线。
乔长桥这天离开了拍摄棚，没有再回来。墨泱问墨钧言：“你厉害了，怎么把他气成那样？”
“你要是跟一个人斗了十几年，自然也有办法气他。”墨钧言说，“他跟个蟑螂似的，打都打不死！”
墨泱：“小叔，杀人犯法。”
“老子知道。”
第三天的拍摄比较顺利，墨泱下一期就不来了；而周穗穗是常驻嘉宾，她要录完这一季，墨泱去和她告辞了。
她试探着问周穗穗，当初自己是不是真的跟墨钧言去看演唱会。
周穗穗的回答却模棱两可：“应该是吧。太多年了，我只记得你了，其他的不是很清楚。但墨董没必要撒谎，对吧？”
她一下子把皮球踢给了墨泱。
言外之意，如果是他撒谎，那就是他的问题，你去问他别问我。
墨泱不喜欢叫人为难，点点头。
收工后，时间还早，墨泱打算和墨钧言去吃个晚饭。
墨钧言晚上有个工作，要飞一趟外地，墨泱则跟步景桓一起回家。
“小叔，乔长桥上次说苏容年那组照片。当年，那组照片真的有幕后推手吗？”墨泱问。
墨钧言：“我去查过了，没有。正好是当时有个热点话题，赶上了而已，自然而然爆发的热度。”
墨泱低垂了视线：“那件事毁了他。他一直很优秀。”
然后又问，“如果真的有幕后推手，是他那些同父异母的哥哥们干的吗？听说港城容家的人很忌惮他。”
苏容年从小就聪明，长得又英俊不凡，深受他父亲的喜欢。他考上了名校，大二时候因一篇论文而轰动，被学校的实验室破格录取。
容董一直以苏容年为傲。
而容董还有四个儿子，他在港城有三房太太了。
苏容年的母亲是他在内地娶的。当年政策不同，容董跟苏容年的妈妈是有结婚证的，国家承认的夫妻关系。
特殊的历史环境，造成了这些孩子全是婚生子，谁也不比谁身份低，就只能各凭本事讨父亲欢心了。
无疑，苏容年母子在这方面是佼佼者。
“墨泱，苏容年没你想的那么单纯。”墨钧言突然说，“如果他是被人害的，那他罪有应得。”
墨泱诧异看向他：“你说什么呢？”
墨钧言不答。
“小叔，你什么意思？”墨泱急切追问，“你知道点什么？”
第163章 睡过的男女，有些话不适合对第三个人讲
“我什么都不知道，没有内幕。可我并不相信苏容年只是小白花。”墨钧言突然改了口风，言之凿凿变成了模糊语气，“容家的孩子，谁简单呢墨泱？就你愚蠢。”
墨沫就不会这么天真。
墨泱后面还有步景桓宠着，简直是不知人间疾苦。
她心中，苏容年并非大恶之徒，他有点宅，醉心于学术。
他的确有个很厉害的妈妈，管着容董在内地的生意，是公司总裁，心机深、智谋足，乃女中豪杰。
但苏容年相对简单。
如果不出事，他的理想是进国家实验室，成为一名研究武器的科研人员。
和职场上的拼杀相比，苏容年真的可算小白花。
“……我不觉得他罪有应得。如果真有人背后害他，那个人才该死。”墨泱说，“他毁了苏容年的前途，跟杀了他一样。”
墨钧言很想点烟。
餐厅禁烟，他把放在烟盒上的手又抽了回来。
“他现在混到金融圈了，还跟乔长桥关系不错。”墨钧言端起酒来解烟瘾，狠狠灌了一口，“这货迟早是祸害。”
“你之前还建议我跟他破镜重圆呢。”
“谁能想到他被垃圾污染？现在就别想了。乔长桥圈子里的人，老子一个也不信。”墨钧言道。
他又说墨泱，“等你离婚了，我替你介绍一个。我认识个挺不错的，适合你。”
墨泱：“……你还替我储备备胎？”
“这才叫亲叔叔！”墨钧言道。
墨泱：“……”
墨钧言斜睨她，“哪像你，把别人看得比你叔叔重要。妈的白眼狼，老子原本还打算给你买套房的。”
墨泱眼睛顿时发亮，而后又知道这是甜蜜陷阱。
他还在说高予鹿的事。
墨泱也难得心平气和，和他聊了聊：“小叔，你想要见她，图什么呢？如果她想和你结婚、给你生个女儿，你乐意不乐意呢？”
墨钧言：“行啊，我也给她买套房。”
“金屋藏娇？你恶心谁呢？”
“你先恶心我的。”墨钧言道。
墨泱：“那你说说你想要见她做什么？”
墨钧言：“你有点情商，墨泱！睡过的男女，有些话不适合对第三个人讲。我见见她，自然就只是见见。不会吃了她。”
“人家有男朋友了。”
墨钧言：“我又不是土匪，见了面就抢她做压寨夫人，她有男朋友跟我有什么关系？有了现任就不见前任了？”
墨泱：“对啊。”
墨钧言：“……”
“秦天和苏容年回国多时了，我谁也没主动见过。”墨泱道。
都是被动遇到了。
哪怕只是被动遇到，都无比糟心。
“可能男人和女人的想法不同。我只能代表我们女人。我们不想见前任，任何方式都不想见到。”墨泱又说。
墨钧言把杯子里的酒饮尽，自己又添了一大杯。
他低垂着视线喝酒，半晌放下了酒杯，倏然眸光阴寒射向了墨泱：“你为什么阻止我和她见面？”
墨泱：“额……”
“老实告诉我，你瞒了我什么？”他发狠。
墨泱没老实到能任由他拿捏。
虽然不如他聪明，也有点小急智，故而她很大声反问：“你又瞒了我什么？真的是你跟我去看的演唱会吗，你拿来的真的是我旧手机吗？”
墨钧言只定定看着她，语气笃定：“当然。”
“你觉得我信你的屁话？你当面撒谎都不带脸红的。”墨泱说，“但不怪你，我知道你的隐瞒是为了我好。”
墨钧言冷哼了声，对她这个马屁不受用。
墨泱继续道：“你自己刚刚也说了，‘睡过的男女，有些话不适合对第三个人讲’。你想知道学姐的事，你自己去找她，不能由我说。”
“所以真有事瞒我？”
“一点小事。”墨泱说。
墨钧言：“她毁容了？还是整得像换了个头？”
墨泱：“……”
后来时间紧迫，墨钧言那边要赶飞机，这才放过了墨泱。
墨泱和步景桓在南城闲逛了一天，才回家。
回到了俞城后，步景桓的工作清闲了一段时间，他在家的日子也挺多的。
墨泱则在准备找自己系统里的第三部电影。
第三部电影是个奇幻类的喜剧电影，名字叫《阿宝》，改编自聊斋，属于旧故事新编，会跟从前那个故事有天壤之别。
这是鸿飞影业的项目。
鸿飞影业也是俞城本地的公司，齐名于蓝雨影业，是电影圈内的四大制片厂之一，业内大头。
墨泱投资的第一部电影，那个制片人蔡青松就是从鸿飞影业跳槽出来单干的。
“皓皓，这个电影应该才立项，你去接洽一下。”墨泱说，“话别说死。不管是女一号还是女二号，我都可以接受；如果都不行，就问问他们要不要投资。”
孙皓：“这是鸿飞影业今年的大项目，投资商都挤疯，投资你是没机会了，给钱人家都不要。”
又说，“女主阿宝一角，听说四大花都去试镜了。泱泱咱得有点自知之明，这次的女一号是要担票房的，没咱们的份。
女二号更别想了，鸿飞影业有下属经纪公司的，人家要捧自家艺人，不会把饼往外让。”
“你去问问。”墨泱很无奈。
“我只是先给你打个预防针，你别太抱希望。”孙皓道。
《阿宝》在墨泱的系统里，说明这个项目绝对有可能跟墨泱沾上边。
如果墨泱完全没机会，系统是不会放它的。
而系统给《阿宝》的初始风险值是19%，收益却高达90个生命点值。
从第一部电影开始，墨泱就发现，系统结算生命点值，看的不是电影票房，而是电影对整个产业与圈子的影响力。
票房只是一方面，当然是最重要的指标；口碑也要参考；还有拍摄手法、表演方法等创造力的影响。
《阿宝》这样低风险、超高收入，意味着这部电影的票房会非常理想。
吃晚饭的时候，墨泱把这件事跟步景桓提了。
步景桓：“景阳的投资总监今天开会也提到了这个项目，他打算投点钱。这部戏的总预算在六个亿。”
墨泱：“可以投吗？”
“看情况。”
墨泱：“我让皓皓去接洽了，看看有没有试镜的机会。”
除了当初拍过的小视频火了一把、拍的广告引发一些人的舔屏，墨泱在圈内几乎没存在感。
第一部电影是纯投资的；第二部戏整体还没杀青，只她自己提前结束了拍摄而已。
虽然《阿宝》是系统的第三个项目，墨泱在圈内却是查无此人。
“墨泱，如果你想要试镜的机会，我去帮你问问。但我没办法把你塞到剧组里，这不是咱们家的项目。”步景桓道。
墨泱：“不用，我等皓皓。”
步景桓没说什么。
孙皓那边的反馈，在第三天的晚上八点来了。
“我托了很多关系，还是只见到了制片人的助理。没戏，人家说很忙，没空见你。”孙皓叹气，“意料之中，这种知名制片人搭理咱们才奇怪呢。”
墨泱晚夕坐在床上，把系统里的那个“90个生命点值”的收益看了又看。
九十个点值，七年半的命！
有什么比这七年半的命重要？而且这部电影风险系数那么低。
她必须要参与到这个项目里。
她太眼馋那九十个生命点值了，好几年的命呢。
“……只有一个办法了。”墨泱下了狠心。
第164章 想要偷到步总的种
墨泱的办法，是找步景桓。
她上三楼，去敲了步景桓的书房门。
求人不丢脸。
每个人都像是流水线上的某一个程序，只能专注于自己擅长的领域。
所以在很多事情上，需要帮助。哪怕酷拽如墨钧言，当时缺钱也放低身段求爷爷卖厂救他。
步景桓在他的事业起步阶段，他的继父、他的父亲，他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人脉，也帮过他很多。
“我也不是第一次求他，没事没事。”墨泱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敲了敲步景桓的书房门。
上次求他投资的时候，墨泱很理直气壮。然而一年后，还是得求他，她多少感觉有些不自在。
不是她不上进，而是电影的拍摄是整套的工艺，墨泱只是电影中的一环，整个电影不以她的心急而推动。
她得等。
就像种树，要给它时间长大、再开花结果，一点也急不得。
墨泱看似在原地踏步，这一年毫无进展，其实就如竹笋，已经在地下悄然生长了，只等破土而出。
“步总，我……”
“我准备下楼了。”步景桓穿着一套浅灰色居家服，闲闲打开了门，“跟你说件事，《阿宝》的总导演马国林明晚想和你吃个饭。”
墨泱的眼睛顿时一亮。
“只是吃个饭。”他继续道，“我给他发了你的照片，他想要看看你真人和你的演技。”
墨泱大喜过望。
她往他怀里一扑，抱住了他。太过于欢喜，她整个人都活泼了起来：“谢谢你，步总我太爱你了！”
步景桓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手臂在她后背用力摩挲了两下：“不要太激动，回头睡不着了。”
墨泱笑起来。
她踮起脚去吻他的唇。
吻到了难舍难分，她低声说：“要不要在书房做？”
步景桓：“不了，你会不舒服。”
他随手关上了书房的门。
墨泱从来没进过他的书房，每次都是被堵在门口说话。
她隐约往里面偷看过一眼，发现他的桌子上有一个相框。
不知他放了什么照片在那里，亦或者说谁的照片。
墨泱没多想，只攀附着他的颈，把自己挂在他身上。
一场欢愉，墨泱带着笑容进入了梦乡。
她好像看到了九十个生命点值在冲她招手。
她在一点点挣命。
“我要是挣够了三十年的命，我想要生个孩子。”她突然下定了决心。
学姐跟墨泱说，这世上只你自己的孩子，永远无条件爱你。不管你美丑、贫富，甚至你可以是个很糟糕的人，但孩子仍赤诚爱你。
墨泱想要这样的爱。
学姐在片场还跟墨泱说过：“这世上很多事，哪怕努力也没回报。但你爱自己的小孩，总有回应。这种双向奔赴的感情，实在太令人心醉了。”
学姐是真的爱小孩，墨泱则渴望她描述的那种牵绊。
墨泱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牵绊。
“等快要离婚的时候，我得偷到步总的种。”墨泱恶作剧这样想着。
就像学姐舍不得打掉墨钧言血脉的理由一样：步总是个太过于帅气的男人，和他生的小孩，大概率会很漂亮。
墨泱只是这么想一想。
如果步总一直对她这么好，墨泱是不舍得害他的。
有个小孩，对步总以后结婚、分家产都是麻烦。
还是算了。
也许墨泱会找人捐，亦或者随便找个男朋友，怀孕了再甩掉。
步景桓跟她说了句什么，墨泱太困了，只支吾了声。
翌日早起，她还问步景桓：“昨晚睡前你跟我说了什么？”
步景桓回想了下：“你当时一直在笑，我让你别开心太早。只是去见见导演，不是定了你做女主角。”
墨泱失笑。
笑靥娇媚，似庭院盛绽的白茶花，眼中的光影层层叠叠晕开，美得不像话。
看着她，想起《阿宝》的总导演说自己需要一个绝色美女，步景桓就觉得墨泱很有希望拿下女主角。
《阿宝》的总导演叫马国林，今年五十多了，拍过很多电影，国内外无数的大奖都拿过。
但他缺少一部商业度高的电影。就是说，他拍过的电影，艺术价值都不错，但没有票房大爆的。
每个人都会盯着自己没得到的东西。
商业片导演奢望拿奖、得到文艺界的肯定；而艺术成就高的导演，也希望自己有一部市场认可的高票房电影。
马国林不给任何人面子，他的电影四大花都得亲自来试镜。
《阿宝》这个项目投资大，背靠大制片厂，又是名导亲自操刀，引来了半个电影圈的明星。
但马国林都不满意。
用他的话说：“阿宝是让孙子楚一见就失了魂的女人，必须得漂亮，否则如何让观众相信？”
马国林在圈内拍戏三十多年，见过无数美女。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能让他眼前一亮的，才是真正的美女。
但来试镜的明星们，个个光彩照人，却远远没到马国林心中“绝色”的程度。
步景桓托人见他，想推荐自己的妻子墨泱。马国林虽然不太高兴，却也不好拒绝，毕竟步景桓的来头马国林得罪不起。
看到照片时，马国林的眼睛都亮了。
“这照片真实吗？有没有P过？”他问步景桓，语气有点激动。
步景桓：“九成像。”
他是觉得照片没墨泱本人好看。
但马国林误会了他的意思，还以为他说真人要打九折。
马国林又看了墨泱的照片，觉得这美貌打个八折都可以演阿宝了。如果演技还行的话，加上步景桓的靠山，这个演员能用。
故而他同意和墨泱见个面。
墨泱白天都很紧张，在房间里不停给自己做模拟演技训练。
下午她去了趟美容院，给自己做了个皮肤护理；又去了造型工作室，让专业化妆师打造一个妆容。
步景桓白天去公司开会，下班后去工作室接她，觉得她今天艳光四射，美貌似乎又上了一个台阶。
他们约在了叶枫宴。
墨泱和步景桓往里走，在叶枫宴的大堂，遇到了秦安安等一行人。
陡然遇到，墨泱撇开了视线。
秦安安主动和步景桓打招呼：“景桓哥。”
步景桓只是点头。
秦安安他们有三四个人，和墨泱、步景桓一块儿上了电梯。电梯里没人说话，安静得有点尴尬。
墨泱牵着步景桓的手。
秦安安往他们俩的手上不自觉看了两眼。
步景桓订好了江南一号的包厢，他和墨泱先到的。
秦安安等人在另一个包厢，也是满满一桌子人，只等秦安安了。
“……《阿宝》的女二号白霜这个角色，安安你能拿下吗？”有人问。
秦安安：“我去试镜了。其实我想演阿宝的，我觉得我更加适合女一号。”
几个人吹捧了几句，都知道这不可能。
“不可能”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
第165章 步总手眼通天
别说女一号了，秦安安都未必能拿到女二号。
那是人家鸿飞的项目。
鸿飞影业家大业大，可真的不会给秦大小姐面子。
墨泱和马国林导演的见面，非常愉快。
马导初见墨泱，感觉别说男主角孙子楚，他自己都要失了魂。
这个女孩子演阿宝，绝对有说服力！
就这张脸，观众都得买单。
马导这个人脾气不太好，但他认定了，就格外宽容。
他和墨泱聊了几句，得知墨泱是表演系毕业的，就让她试了几段戏。
墨泱的戏是真好，即兴发挥，能哭得肝肠寸断，也能笑得酣畅淋漓。不管是细微的表情，还是大开大合的发疯，她都可以处理得很成熟。
马导夸她：“方法派演员。天赋好，比起体验派的演员一点也不差。”
“我还缺一点阅历。”墨泱谦虚笑道。
马国林：“年纪轻的小姑娘，需要什么阅历？年轻人一看上去就阅历丰富，那太油腻了。”
墨泱：“……”
名导的话，真是让人醍醐灌顶。
马国林又说：“多拍戏，年纪上来了，阅历自然有了。如果你四十岁了还只能扮演少女，那就是阅历缺乏，才算缺点。”
墨泱很受教。
这顿饭吃了三个多小时，其中两个小时墨泱都在试戏。
她嗓子都快要哑了。
马国林对她的演技、外貌都极其满意，给墨泱留了助理的电话，让她下周一带着经纪人去鸿飞影业签合同。
晚饭结束时，都快十一点了，马国林还是给制片人打了个电话。
“我找到了女一号。”他的情绪挺亢奋的，“她就是我想要的阿宝，简直是聊斋里走出来的美女。”
制片人：“选了谁？”
“你不认识，她目前还没有作品上映。她叫墨泱。”马国林说。
制片人心里凉了半截。
《阿宝》这部戏，讲述的是孙子楚对大家闺秀阿宝一见钟情，先是失了魂，然后又变成鹦鹉，最后才和阿宝终成眷属的故事。
新改的剧本，以孙子楚的经历为主，会加一个更复杂故事背景，但阿宝的戏份挺多。
制片人希望男女主演是票房大咖，这样才有希望回本。
投资六个亿，票房至少要14亿才算保本的。越是大投资，越不能扑街。一旦扑了，资本圈会封杀他们的。
“……老马，我们再商量一下。”制片人语重心长，“你先休息休息，明天我们再说这件事。”
马国林知道制片人的顾虑，没有和他杠，只是道：“行，回头你也见见。”
然后又道，“跟你提一下，墨泱虽然是圈内新人，可她是杨老的外孙媳妇。”
制片人心中震惊：“步景桓的妻子？”
“对。”
“你这是傍上了靠山！”制片人顿时改了口风，“那行，就听你的用她吧。回头女二和男主，咱们挑两个更贵的票房明星。”
马国林：“……”
因为有马导的背书，加上步景桓的身份，这件事很快定下了。
鸿飞影业的总裁和股东对这件事也好奇，但又不敢干涉制片人和导演的选角，只得睁只眼闭只眼。
转眼到了周一，墨泱带着孙皓去签合同。
制片人拼命压价，只给墨泱五百万的片酬，并且毫不隐瞒告诉她：因为她没什么名气，女二号需要用大咖，男主也需要很贵的演员，他们俩的片酬都在五千万左右。
孙皓听了，很是吃惊。
墨泱却接受这个条件：“我现在的名气，不管演什么咖位，都只值五百万，这个我懂。”
制片人又说：“为了票房，可能在排番的时候，你是第三番。”
电影名字叫《阿宝》，女一号阿宝本应该是妥妥的一番。
但没办法，墨泱没名气，没有票房号召力。
如果这部电影能成功，墨泱可以拿到九十个生命点值，也可以在电影圈内有了自己的地位，她三番也不会影响她的收益；如果失败了，哪怕她拿一番，又有什么卵用？
墨泱不想计较这些虚的。
人家给她演出机会，不是看着她，而是看着步景桓的背景。
墨泱如果还不知足，就太不要脸了。
若她只是普通人，甚至只是墨钧言的侄女，都不可能拿到这个角色。
她占了大便宜，就应该感恩。
“我同意！”墨泱干脆道。
她在片酬和排番位上的果断，让制片人对她好感大增；同时又觉得她真漂亮，的确就像马国林说的，能撑起阿宝这个角色，对她的好感又加一成。
片酬和番位都是合同里标明的，墨泱很干脆签了。
“电影在四月底开机，具体时间会通知你们。你和你经纪人先加个群。”制片人说。
就这样，墨泱算是暂时搞定了第三部电影。
上了车，她慢慢舒了口气。
签完合同，墨泱和孙皓去找陈醉吃饭了。
陈醉听说她拿到了这样的大饼，不可思议：“你家步总手眼通天了？”
墨泱：“他这次的确帮了忙。”
“帮了大忙！这个项目，全行业都在关注，你知道邱夜阑都在抢这个饼吗？”陈醉说。
墨泱：“真的吗？”
邱夜阑是娱乐圈有名的美女，她的粉丝号称她是“华娱第一美”。
第一美今年三十二，保养得当，十几岁出道演各种花瓶。她演技不太行，但真漂亮，颜值十几年不崩，在电影圈的地位数一数二了。
“对啊，她的确在抢，通稿都发过好几轮了。你能赢，真是太牛逼了。”陈醉说，“我低估了步总他家的实力。”
墨泱忍不住笑起来。
孙皓却叹气：“他们只给泱泱三番，片酬只五百万，只别的主演的十分之一。”
陈醉：“天呐皓皓，你真的是在做经纪人吗？你还是在演小白花？马国林导演、鸿飞影业出品，和五六千万片酬的演员拍对手戏，哪一项不是在给泱泱抬咖？”
演员的颜值值钱吗？当然值钱，可圈内漂亮的男女还少吗？
知名度才是明星的价值。
墨泱现在没价值，演这部电影，好比小作坊和大上市公司合伙做买卖，她赚大了好吗！
别说五百万、三番，就是倒贴钱、不给番位，只需要出镜五分钟，墨泱都稳赚。
“我也觉得我们赚大了。”墨泱说。
她心里还在惦记着那九十个生命点值。
墨泱知道娱乐圈的名和利很诱人，但在生命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她的脑子里，很难去考虑这部戏成功后她能得到怎样的咖位和流量。
她只考虑能拿到多久的寿命。
寿命是一，其他都是零。没有这个一，再多的名利都是虚的。
也许，等她拿到了三十年的寿命，她才会有闲心去想想其他。
墨泱这天没在陈醉家吃饭，因为突然发生了一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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