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又一圈。 白色的绷带渗出些血迹。 终于包扎好,卫沉晚松了一口气。 她轻快起身,语气放松:“好了,注意换药就行了。” “多久换一次药?”苏白洲却并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我记性不大好,还是请卫捕快到时候来帮我。” 卫沉晚咬咬唇,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锦衣卫不是可以找太医吗……” “一点小伤,没必要麻烦太医。”他回道。 没必要麻烦太医,就麻烦她吗? 卫沉晚微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屋外却突然传来焦急
一圈,又一圈。
白色的绷带渗出些血迹。
终于包扎好,卫沉晚松了一口气。
她轻快起身,语气放松:“好了,注意换药就行了。”
“多久换一次药?”苏白洲却并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我记性不大好,还是请卫捕快到时候来帮我。”
卫沉晚咬咬唇,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锦衣卫不是可以找太医吗……”
“一点小伤,没必要麻烦太医。”他回道。
没必要麻烦太医,就麻烦她吗?
卫沉晚微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屋外却突然传来焦急的一个声音。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阿洲哥哥——”
紧接着,一个明媚似火的红色人影便走进厅中。
“我听下人说,你受伤了……”红衣女子的话还没说完。
因为她看见了站在苏白洲身边的卫沉晚。
卫沉晚闻声去看,看清红衣女子的面容,也是一愣。
正厅中蔓延着诡异的安静。
“……知诩?”卫沉晚微微眯起眼,不确定地道出这个名字。
只见江知诩身形一僵,下意识后退半步。
“沉晚……”
她竟然没死……
确认了身份,卫沉晚嘴角忽然勾起个冷笑的弧度,淡淡道:“好久不见。
她打量了一下江知诩,“看来,你过得不错。”
江知诩双颊微微僵硬,扯不出一丝笑容:“……还好。”
见状,苏白洲皱眉:“你们认识?”
“当然,这位,”卫沉晚眸色一暗,“是我在慈幼局多年的姐妹。”
江知诩心虚地垂下眼眸,缓缓道:“沉晚……我……”
“还是叫我卫捕快吧。”卫沉晚冷冷打断。
江知诩抿唇,暗自咬了咬牙。
苏白洲在这时开口:“江,你来有什么事?”
江知诩瞥了一眼他胳膊上的伤口,道:“我听下人说你受伤了,很担心……”
“死不了,回去吧。”苏白洲移开视线,沉默着穿上衣服。
“两位认识?”卫沉晚神色平静地看向他。
苏白洲一顿,紧接着说:“不熟。”
“我是阿洲哥哥的未婚妻,我们有婚约的。”江知诩却忽的开口,语气不善。
闻言,苏白洲抬眼看向她,眼锋凌厉。
卫沉晚眼底划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
“原来是这样,是我打扰二位了,先告辞了。”说完,她朝着苏白洲一拱手,离开了晋州县府。
厅中恢复寂静。
江知诩心跳如雷,没有看苏白洲。
半晌,苏白洲穿好飞鱼服,站在她面前,语气冷淡,面如寒霜:“江,我说过,你我殊途,我不会娶你的。”
“为什么?你我二人的婚约是父母之命,你难道要反抗?”江知诩呼吸一滞,心如刀割。
“我的事与你无关,以后还是少见面。”苏白洲拿起绣春刀,转身离去。
她看着他绝情离去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攥紧。
沉晚,又是你!
第二十二章 不会让的
翌日,卫府。
卫沉晚穿好衣装,拿好佩剑,就要出门。
一个小厮却敲响她的厢门:“小姐,江府的小姐来了,说是要见你。”
闻言,卫沉晚蹙眉。
她还敢上门来?
“请到正厅。”
小厮应了,离去。
卫沉晚走到正厅,淡淡看了江知诩一眼:“江小姐起的真早。”
江知诩仪态端庄,倒真像个千金小姐,也只有卫沉晚知道四年前她不过是个孤儿罢了。
“沉晚……”她开口,带着讨好的语气。
“四年前你将我推下那个悬崖,你就该知道,你不能再这样喊我了。”卫沉晚冷冷打断她。
这便是没有和解的余地了。
江知诩索性不再伪装,她撕下自己柔弱的面具,不屑地抬眼看向卫沉晚,道:“你以为我很想喊你?在慈幼局的十二年,我最讨厌的便是你的名字。”
“你的命真是好,被推下悬崖都没死。”
终于露出真实的嘴脸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在慈幼局不是姐妹吗?”卫沉晚握着佩剑的手微微攥紧。
她一直不明白,自己的好友为什么要杀害自己。
“你对我太好了,我的所有一切都是你给的。”江知诩冷笑,“所以我的一切都是你施舍的。”
“你怎么能这样想?!”卫沉晚不可置信地问。
“我不会让的,卫沉晚,不管是被江府收养,还是苏白洲,我都不会让给你的。”江知诩沉声道。
沉默,厅中蔓延着诡异的死寂。
半晌,卫沉晚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抢,四年前也是,如果你想,我不会和你抢的。”
哪知江知诩听了这话后,神色更加愤怒。
她两步走到卫沉晚面前,咬牙切齿道:“你知道吗,就是你这副不争不抢,却能得到一切的样子,最让我厌恶!”
“那是因为我知道,该是我的,总归会是我的,不该是我的,我就算抢来了也不会也保留到最后。”卫沉晚神色不变。
倒衬得江知诩更加蛮不讲理。
她抓住卫沉晚握着佩剑的那只手臂,举起来,道:“我把你推下悬崖,你难道不想报仇吗?”
卫沉晚想要挣脱开她的束缚,无奈她抓得太紧。
“江知诩,你放开我!”
“不如就现在杀了我,好出了你心里的那口恶气!”江知诩拔出剑,想要卫沉晚握住。
卫沉晚怕伤到彼此,扭着身子不肯接。
“你们在做什么?”一道高大的身影蓦地出现在厅外。
是来找卫沉晚的苏白洲。
他皱着眉看向胡闹的两人。
卫沉晚微怔,刚想开口问他怎么在这里,耳边却传来一声痛呼。
他和她闻声去看。
只见她的佩剑不知怎么划伤了江知诩的手掌,流出殷殷血流。
江知诩见状,双腿一软,瘫软在地,哭丧着脸:“阿洲哥哥……”
卫沉晚愣住,瞬间便明白她的把戏。
“江小姐这样细皮嫩肉,还是莫要多与我接触,哪日这剑刃划破了江小姐的脖颈,我可没法负责。”
说完,她擦去佩剑上血迹,潇洒利落地放回剑鞘。
苏白洲的视线落在她的动作上,完全没有看江知诩一眼。
“阿洲哥哥……”江知诩楚楚可怜地喊他。
谁知,苏白洲说:“卫捕快说的对,江,以后还是少与我们接触的好。”
说完他看向卫沉晚,语气放缓了不少:“卫捕快,我们去查案吧?”
不知为何,看见江知诩扭曲的神色,卫沉晚心底竟浮现出一丝快感。
她唇角勾起个好看的角度,日光正巧照入厅中。
“好啊,白兄。”
第二十三章 玉佩和公主
晋州县府官银失窃,其中残留的脂粉味,让苏白洲和卫沉晚找遍了城中的脂粉铺,才在一小巷中找到。
“这个啊,是我把茉莉花和桃花的花瓣磨成粉末,做成的脂粉,晋州城里,只有我这里有呢。”脂粉铺的老板娘如是说。
“有没有一个男人,总来买这个?”苏白洲指了指那盒脂粉。
老板娘手杵着下巴,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说:“有一个,是个很魁梧的男人,每次都来我这买这个脂粉,说是给妻子买的呢。”
“你记得住那人的模样吗?”卫沉晚拿出纸笔。
……
两人拿着那副画像,走在街上。
“这人长得真是穷凶极恶。”卫沉晚道。
但苏白洲摸了摸下巴,说:“我好像见过他。”
“真的?”
他沉思着颔首。
卫沉晚还想问些什么,但身边的人群突然躁动起来。
“快看,有皇榜!”
“写了什么?让我看看!”
两人被声响吸引注目,只听有人念出了皇榜上的内容。
“贤妃娘娘在找十七年前丢失的小公主,那小公主身上带着一枚鸾鸟玉佩呢。”
闻言,卫沉晚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腰间。
可是什么也没摸到。
她垂眼去看,腰间的确空空如也。
见她动作,苏白洲皱眉问:“怎么了?”
卫沉晚怔怔抬头,看向他:“我的玉佩不见了。”
玉佩?
苏白洲开始回忆,对她腰间的玉佩确实有些印象。
“今天早上我就没有看到,还以为是你没有带。”他说。
锦衣卫的记性一向很好。
卫沉晚蹙眉:“我记得我早上有把它系在腰上的。”
忽然,她的脑海里闪过什么。
江知诩!
这女人平白无故早上就来找她,果然是没安好心。
“白兄,我想我知道我的玉佩哪去了。”
……
江府。
“大人,江小姐不在府里,她去了皇宫。”江府的下人说。
“皇宫?”卫沉晚不解。
她去皇宫做什么?
苏白洲忽的拉住卫沉晚,沉声问道:“你那玉佩,是什么样子的?”
她一愣,还是回答:“是……一只鸾鸟图样的。”
鸾鸟?
两人相对一视,电光火石之间,他们都想到了什么。
来到皇榜前,上面贴着一枚玉佩的图样。
卫沉晚看了,心底一惊。
那玉佩,确是她从小带到大的玉佩。
她竟是皇上和贤妃的女儿?!
那么,江知诩之所以偷了她的玉佩……
卫沉晚一瞬转头看向苏白洲。
显然他也猜到了什么。
“现在就进宫。”
到了皇宫,太监说,皇上和贤妃正在议事殿面见江知诩。
卫沉晚眸色一暗,和苏白洲跟着太监走进议事殿。
殿中,江知诩跪着,皇上和贤妃坐在主位上,贤妃手中还拿着那块鸾鸟玉佩。
果然,她偷了自己的玉佩,就是要顶替自己。
江知诩看见卫沉晚,神色却没有丝毫畏惧,仿佛这玉佩真的是她的一样。
卫沉晚微微皱眉,不明所以。
“臣卫沉晚(苏白洲)参加皇上,贤妃娘娘。”
皇上挥手让两人起身,问:“何事?”
卫沉晚缓缓起身,视线落在贤妃手上的玉佩。
“臣来,是为了拿回自己的东西的。”她回道。
闻言,皇上挑眉:“哦?你的什么东西,要跑到朕的议事殿来找?”
“臣的东西,便是贤妃娘娘手上的鸾鸟玉佩。”
第二十四章 他的心意
闻言,皇上和贤妃眉头一皱。
贤妃冷冷抬眼,道:“你说,这玉佩是你的?”
“是。”卫沉晚颔首。
“可是,这玉佩分明是江知诩方才拿给本宫的。”贤妃目光一转,落在江知诩身上。
“这玉佩的确是臣小时候便带在身上的,今日清晨,臣还将这枚玉佩系在腰间。”卫沉晚跪地,语气坚定。
“那怎么会在江知诩手中?”皇上问道。
卫沉晚冷漠地瞥江知诩一眼:“这就要问江小姐一早便到我府中,与我纠缠不清是为何了。”
江知诩立即伏下身子,辩解道:“皇上,贤妃娘娘,小女今日去找卫捕快,是为了……为了请她成全我与苏白洲。”
“成全?你二人不是早有婚约?”皇上沉声问。
“是,小女与白大人确实早有婚约,但是……白大人说,要毁了这门亲事,我本以为是他担心哪天性命垂危,会负了我……”
“直到,直到我见到卫捕快,她与白大人……”她顿了顿,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我真的钦慕白大人……皇上……”
言外之意,是卫沉晚勾引苏白洲了。
卫沉晚听了,看向江知诩的目光晦暗不明。
苏白洲起身,声音沙哑:“皇上,贤妃娘娘,臣确实是怕耽误江小姐,与卫捕快无关。”
“那么,你对卫沉晚,没有别的心思了?”贤妃声音轻柔。
可苏白洲顿住,无法说出一句否认的话。
“皇上,贤妃娘娘,不管江小姐来找我是为何,臣的玉佩的确是在江小姐离开后不见的。”卫沉晚拱手。
“卫捕快可不要诬赖人,这玉佩分明是我从小便带着的。”不知为何,江知诩的语气突然硬起来。
只听,她继续说;“娘娘,这玉佩有个暗扣,里面有小女幼时放入的牡丹花瓣,里层白玉已被染红。”
闻言,卫沉晚愣在原地,神色尽是震惊。
她一步上前,抓住江知诩,目眦尽裂地问道:“你为何知道……你为何知道?!”
江知诩嘴角露出个诡异的笑容,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或许是天意吧。”
接着,她才放开声说:“因为这玉佩本就是我的。”
殿上,贤妃打开暗扣,拿出几瓣牡丹花瓣。
“这下,卫沉晚你还有什么可说的?”贤妃眯着眼,已然把她当做了说谎的那个人。
“不是的,”卫沉晚松开江知诩,看向贤妃,“这玉佩真的是我的,贤妃娘娘,您可以去问慈幼局的张嬷嬷,她可以作证的。”
“还有苏白洲,他早上也看到我腰间挂着这枚玉佩的!”她求救的目光落在苏白洲身上。
他拱手:“臣确实是看到了。”
“卫捕快自幼便是孤儿,我想,是被想找到亲生父母的执念冲昏了头脑也说不定,至于白大人,该不会是包庇吧?”江知诩挑眉,没有丝毫惧意。
“白卿,”皇上看向苏白洲,道:“若你说你对卫沉晚没有半分男女之情,朕才会相信你的话。”
卫沉晚看着他。
说啊,说我们没有关系。
可是……
苏白洲跪伏身子,声音清冷沙哑。
“臣对卫捕快……确实怀有男女之情,但是没有在玉佩这件事上说谎。”
言罢,卫沉晚愣在原地。
他说什么?
他说他对自己有男女之情?
为什么,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苏白洲不动声色地看了卫沉晚一眼。
抱歉。
他不能欺骗皇上,也不能欺骗自己。
一旦他在皇上面前说自己对她没有情意,他和她便再也没有在一起的机会了。
第二十五章 她的秘密
大殿之上,沉默了很久。
江知诩死死盯着苏白洲,袖中的手死死攥着。
又是这样,为什么又是这样?
为什么不管怎样,他苏白洲都会爱上沉晚?!
……
北桑147年。
知诩缓缓睁开眼,看见头顶的紫色纱帘。
这是哪?她不是死了吗?
她还记得,头顶的烈日,还有闪着寒光的斩首刀。
这里是黄泉吗?
视线渐渐清晰,她慢慢转头,四江周围。
这里……不是慈幼局她和沉晚的屋子吗?
知诩猛然清醒,从床榻上坐起,脚步踉跄地走到地上,这个床榻,梳妆台,柜子……的确是慈幼局!
这是怎么回事?
正在她出神的时候,一个人推门而进,突然照进屋中的日光让知诩下意识挡住双眼。
待那人进屋关上门后,知诩才缓缓放下手臂,定睛去看。
是沉晚。
却又不是她记忆中的沉晚,因为那女孩是十几岁的模样。
“知诩,你在干嘛呢?张嬷嬷喊我们出去了。”十二岁的沉晚说道。
张嬷嬷。
是梦,还是真的回到了慈幼局?
“沉晚……”她怔怔地喊。
如果是重生,那么沉晚也应该……
“你还记得我吗?”知诩问。
“说什么呢?”沉晚露出疑惑的神色。
她没有记忆?
知诩狐疑着走上前,伸出自己的手臂,说:“掐我一下。”
“啊?”沉晚神色更不解。
“掐我一下。”
见她神色坚定,沉晚伸出手,狠狠掐了她一下。
“啊——”知诩捂着自己的手臂,痛得快要流出泪来。
不是梦。
沉晚瘪瘪嘴,退到一边:“是你让我掐的。”
知诩摆摆手,却在想,这次连上天都在帮她,让她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
沉晚,一直都比她命好的沉晚,这一次也该换她享受荣华富贵了。
前世,沉晚被江府收养,在十七岁那年嫁给了有婚约的苏白洲,这一世,只要她被江府收养,就可以嫁给苏白洲。
所以,在山坡上,知诩将沉晚推下了山坡。
在推下沉晚那一刻前,她看到了沉晚脖上的玉佩。
想起那个变脸的贤妃,她冷哼一声。
都要死了,一个玉佩有什么用?
于是这一次,她没有拿走那枚玉佩。
知诩理所当然地被江府收养,也在十二岁那年见到了稚气的苏白洲。
她看着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之情。
她可以不要公主的身份,也不在意江千金的身份,只想嫁给他,嫁给这个让她痴迷的男人。
可是,在第一次见面,苏白洲冷漠地看着她,说:“我已经是锦衣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你我殊途,我不会娶你的。”
知诩愣在原地。
她很快安慰自己,前世苏白洲也是这样对待沉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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