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恒见此,不由得勾了勾唇,想来对方应该是听到了他们的话,被吓到了。姬虞见那医生手抖得厉害,不由得开口,“你不用害怕,这不是最恐怖的,前年的时候,我在京都遇到一个案子,受害人身上被人用手术刀化成一片一片的,然后用开水烫了一遍,那一片片的肉就翘了起来,对了,你见过油炸的火腿肠吗?就是那种……”你要看吗?”沈之恒:“……”
沈之恒见此,不由得勾了勾唇,想来对方应该是听到了他们的话,被吓到了。
姬虞见那医生手抖得厉害,不由得开口,“你不用害怕,这不是最恐怖的,前年的时候,我在京都遇到一个案子,受害人身上被人用手术刀化成一片一片的,然后用开水烫了一遍,那一片片的肉就翘了起来,对了,你见过油炸的火腿肠吗?就是那种……”你要看吗?”
沈之恒:“……”
秦文廷因为失血过多,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而检查的结果也出来了,他们审问秦文廷之后,真相和姬虞猜测的差不多。
秦文廷一直在和骆琛联系,间隔多久不管,只要他觉得没意思了,他就可以给秦文廷写信,或者登报找他。一直以来秦文廷从来不觉得自己孤单,但,自从骆琛落网之后,秦文廷渐渐尝到了孤单的滋味。秦文廷杀了那么多人,却没有任何一个警察能够抓到他,他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无敌了,也孤单至极。终于,秦文廷在一次偶然中,接触到了某种信仰的宣传,认为他如果想要和骆琛永远都待在一个世界里,可以祭奠他,于是,他按照这种信仰的方法,找到了几个代表生肖血液的人,又按照生肖出世的时辰杀了他们,最后是他自己,他真的在用一种方式来祭奠骆琛,可是,他没有想到,骆琛根本就没有死,而骆琛,也不见得把他看那么重。
骆琛从看了秦文廷杀人的资料,来砚洲查了一些事情之后,他就意识到了,秦文廷最后的目标根本就不是姬虞,而是他自己,于是骆琛什么都没有做。
骆琛算出秦文廷祭祀的时间,但是他没有告诉沈之恒他们,因为,秦文廷的确对姬虞动过手,当然,是借吴建余的手来做的。虽然姬虞没有事,但骆琛他不高兴了,他怎么能容一个想要伤害姬虞的人活在世上?所以在知道秦文廷最终的目标是他自己之后,骆琛就一直在和警方绕圈子,刻意让他们误解,然后每天在报纸上刊登一些没有用的东西,为的,就是想要让秦文廷死在自己的手里,可惜,他的小花儿,实在是太了解他了。
而秦文廷,直到被抓,被判刑,都不知道,他想要祭奠的那个人,还活着。
晋尘衍看着受伤的沈之恒,拧了拧眉,“既然案子已经结束了,你又受了伤,骆琛就我自己负责送回去就好了。”
沈之恒拧眉,“可以吗?”
晋尘衍眯了眯眼,“你觉得呢?就你现在这个样子,若是骆琛要逃,你追的上?”说着,藐视的看了一眼沈之恒的手。
沈之恒扬眉,正想证明自己可以,自己没事的时候,余光看到姬虞端着咖啡进来,想到自己被照顾的这几天,瞬间气焰就下去了,“啊,我是受伤了,就不陪你去了,你自己小心点吧。”
晋尘衍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爽得很。
姬虞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把咖啡放下,就准备出去。
“哎,你等等,我伤口好像裂开了,有点疼……”沈之恒眼巴巴的看着姬虞。
姬虞拧眉,转身看着他,“那怎么办?我送你去医院?”
沈之恒咽了咽口水,“医院就不去了,你帮我送晋组长出去吧。”
晋尘衍冷冷的看了沈之恒一眼,便转身出去了,路过姬虞的时,叫了她一下,“你跟我出来,我有事跟你说。”
姬虞疑惑,但还是跟着走了出去。
“等等!”沈之恒看着姬虞的背影,心里闷闷的。
姬虞回身看他,“怎么了?”
“你早点回来,我真的不舒服。”沈之恒别扭的来了一句,便低头不再看她。
姬虞拧眉,扫了沈之恒一眼,转身离开。
“师兄,你想和我说什么?”
在警局外,姬虞和晋尘衍沿着小道走着。
“你打算在砚洲留多久?”晋尘衍看她,想起沈之恒的模样,拧了拧眉。
“不知道,等一等吧,下学期可能就回京都了,哦,对了,”姬虞看向晋尘衍,“我还没问你呢?怎么就调到文州了?我之前怎么都没有听说过?”
“还不是因为秦文廷的案子,这案子结束,我也该回京都了。”晋尘衍叹了口气,“小虞,我不想说你,但是你想想你这次,明明知道骆琛他……你还……”
姬虞抿唇,没有说话。
“小虞,你不能再插手骆琛的事了,你忘了八年前……”晋尘衍看着姬虞面无表情的脸,叹了口气,“我也不多说你,那沈之恒我看着不错,你可以趁着在这边,处处试试,免得师傅每天都催你。”
想起沈之恒,姬虞有些头疼。
“骆琛的事,我原先也不知道,师傅应该是知道的,但师傅没有告诉你,你就该知道,那些事情,在八年前就该结束了,”晋尘衍拍了拍姬虞的肩膀,“小虞,别犯傻,知道吗?”
姬虞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你之前跟我要九一五案子幸存者的资料,就是因为沈之恒?”晋尘衍刚看到沈之恒的时候还没有想起来,这段时间神经紧绷,抓到秦文廷之后才缓过来才想起这件事。
姬虞抿唇,“我想查查那件案子。”
“师傅都不纠结了,你也别太较真了。”晋尘衍倒不是没想过要接手这个案子,可当初周仁重新接手这案子的时候,他已经跟着他实习了,不一样没有线索吗?他不想让自己陷在死局里,所以没有管。
“我知道,我只是私底下查。”姬虞说着,看向晋尘衍,“师兄,你和郑队相处过,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想起郑江,晋尘衍拧了拧眉,“笑面虎,你不是看到了,他这人在外全都是好评,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姬虞点头,“我也觉得他很奇怪,他后来还资助了沈之恒上学,沈之恒好像很崇敬他。”
“行了,我也该走了,你自己有分寸就行,还有,”晋尘衍停了下来,面对姬虞,“有危险的事情不要做,我们都在京都等你回来。”
姬虞点头,“好。”
“行了,回去吧。”
柏雪给大家买了下午茶,因为抓到了秦文廷,大家心情都轻松了很多,办公室的氛围也好了很多。
“谢谢这段时间你们的照顾,能够认识你们,和你们一起工作,我们很开心。”严沉笑了笑,看着柏雪赵其他们。
柏雪闻言看向他们,“啊,你们要走了啊?”
董舒霖点头,“嗯,文州那边还有案子,我们不能在这边多待,既然秦文廷抓到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赵其笑了笑,伸手和严沉他们握手,“认识你们很高兴。”
“我们也是。”
“……”
“吱呀。”沈之恒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看着外面其乐融融的一片人,拧了拧眉。
“哎,沈队,你怎么出来了?”柏雪扬眉,“哦,对了,这是给你的下午茶。”
“姬教授呢?”沈之恒扫了一眼,没有看到想看的那个人,连晋尘衍也不在。
柏雪摇头,“不知道啊,不是在你办公室里吗?”
赵其指了指门外,“好像和晋组长出去了。”

沈之恒拧眉,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严沉和董舒霖已经走到他面前了。
“沈队,这段时间,多谢你们的照顾,我们要回文州了。”
沈之恒官方的点了点头,“客气了,大家都是同事兄弟,你们一路顺风。”说完就看着门口,等着那两个人回来。
严沉他们打了打招呼,也准备走了。
晋尘衍和姬虞这才从外面回来。
沈之恒看着并排走看着很相配的两个人,拧了拧眉。
晋尘衍看了一眼严沉和董舒霖,“我送骆琛回京都,你们两个自己去文州,机票给你们买好了,给,别耽搁了,收拾一下,去机场吧!”
“是。”
“沈队,找车送一下他们吧!”赵其看向沈之恒。
沈之恒点头,“你去安排。”
“好。”
柏雪把买来的下午茶递给晋尘衍和姬虞,“晋组长,你什么时候走啊?”
晋尘衍看了柏雪一眼,便移开视线,“马上。”
柏雪抿唇,还想说点什么,只见晋尘衍已经走到沈之恒的面前,两人说了几句,晋尘衍便转身,拍了拍姬虞的肩膀,离开了。
“师兄,我送你去机场吧!”姬虞转身看着晋尘衍。
沈之恒拧眉,送晋尘衍去机场,那不就代表还要见骆琛?沈之恒伸手拍了一下何明,“何明,去,开车送晋组长去机场。”
“啊?”何明猝不及防,在看到沈之恒眼底的冰刀后,立即点头,“哦,好,晋组长,我送你吧,走走走,我有车……”
晋尘衍点了点头,最后看了姬虞一眼,便离开了。
柏雪看着晋尘衍离开的背影,有些难过,为什么晋尘衍不调到砚洲工作呢?等她终于从自己的想象中回神时,晋尘衍早就已经离开警局了,而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沈队,姬教授,和她。感受着周围氛围的怪异,自己很多余的那种感觉,又涌了上来。
柏雪:宝宝心里苦啊~
沈之恒拧眉看着姬虞,“你刚刚去哪了?”
姬虞回头看他,脸色莫名,“就随便走走,怎么?”
“我伤口疼。”沈之恒抬起下巴,眉眼上扬,一脸的傲娇。
姬虞无语,这人在缝针的时候都不用麻药,现在每天跟自己哼伤口疼,她是止疼药吗?她是医生吗?她是仙女吗?他手疼,跟她哼有什么用?于是,姬虞站在原地,不动,也不出声安慰。
柏雪感觉办公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奇怪,不由得小步小步的往门口的方向挪,她还是出去散散步,会比较好。
第四十四章:死缠烂打
沈之恒余光看着柏雪离开,心里想着对方还是很识时务的,于是他睨着姬虞,“我手疼,你进来帮我处理一下。”说完就转身往自己独立办公室走去。
“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让医生给你看看。”
沈之恒拧眉,一脸‘你这个负心汉’的表情看着姬虞,“进来,我要和你谈谈。”
看着沈之恒坚定的背影,姬虞叹了口气,提步跟了上去。
关上门,姬虞看着坐在办公桌面前的男人,拧了拧眉,“谈什么?”
沈之恒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再说。
姬虞坐下,靠着椅背,看着沈之恒。
“我们先谈谈在这次案子里,你犯的错误。”沈之恒一本正经的看着姬虞,右手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的敲打着。
姬虞歪了歪头,眼底带着疑惑,“什么意思?”
沈之恒敲着桌面的手顿住,眯眼看着姬虞,“什么意思?你明明知道骆琛一直忽悠我们,却不说,你说是不是错误?”
姬虞抿唇,没有说话。
“还有,你早就发现了郑叔他们推断里的错误,你也不说,你自己有头绪,有想法,你都不说,”沈之恒用力敲了敲桌面,拧眉看着姬虞,“姬虞,你现在是刑侦一队的人,你应该为刑侦一队考虑,为破爱考虑,而不是替骆琛隐瞒事实。但凡那天骆琛没有说实话,但凡我们去晚了一步,秦文廷就已经死了……”
“所以你是在怪我没有及时的救秦文廷?”姬虞抬了抬下巴,看向沈之恒。
“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我是说,你不该自己这么扛,有发现,有想法应该和大家说,万一,骆琛他就是想要秦文廷死呢?”沈之恒拧眉,“难道你希望骆琛身上又背负一条人命?”
“这怎么能算在他身上?”姬虞拧眉,“秦文廷是要自杀,和骆琛有什么关系?”
“他知道,但他放任秦文廷去自杀,你觉得没关系吗?”
姬虞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沈之恒,你以为,如果我提前告诉你,或者骆琛说了实话,你们能像那天那样那么轻易的抓到秦文廷吗?”姬虞睁开眼睛,和沈之恒对视,“你看资料了吗?三年前,秦文廷杀的那个人,曾经是泰拳冠军,现场的资料你看了吗?有打斗痕迹,死者是被勒死的,打斗过,还把一个一百七十多斤的人勒死了,你以为秦文廷那么容易抓?”
沈之恒抿了抿唇,回想起秦文廷的模样,虽然看起来斯文,但是身高将近一米九,身上的肌肉也不少。那天要不是秦文廷自己放了血,还在自己身上割了那么多刀,已经很虚弱了,他们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抓到人。
“好,就当你是为了让抓捕更容易实施,才隐瞒实情的,也看在没有造成很大的影响的情况下,我不追究这件事。”沈之恒摆了摆手,算是翻篇了,“现在我们来说抓人那天的事。”
姬虞拧眉,“抓人那天怎么了?”
沈之恒隔着办公桌靠近姬虞,“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要跟着我身后。”
“……好像有。”
“你听了吗?”沈之恒眯眼看着姬虞,天知道,现在回想起那一幕他还觉得心惊肉跳,要不是秦文廷当时比较虚弱,要不是他反应快,现在受伤的就是她自己了,她怎么一点也不上心?真是愁死个人。
姬虞拧眉,她觉得沈之恒不是在找她的错处,而是在找茬,正想反驳,姬虞的余光扫过沈之恒裹着纱布的左手,微微叹了口气,姬虞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宇,算了吧,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没有察觉到姬虞转变的情绪,沈之恒还在训斥,“你听我说话了吗?知道错了没?”
“嗯。”
“以后这种错误不能再犯了,知道了吗?”
“嗯。”
“以后都得听我的。”
“嗯。”
沈之恒扬眉,嘴角微微翘起,“怎么这么好说话?”
姬虞:“……”
沈之恒对上姬虞沉静的眸子,笑了笑,“好了,现在公事说完了,我们来说点私事。”
见沈之恒一副严肃要讲正事的模样,姬虞忍不住也挺直了腰板,看着他,“什么私事?”视线落在他的左手臂上,“你该换药了?”
沈之恒叹了口气,“不是这个,”眼睛盯着姬虞,沈之恒一脸的认真,“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我给你时间整理你的过去,姬虞,现在案子结束了,骆琛也离开了,是不是该谈谈我们之间的事了。”
看着对方湿漉漉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期待和忐忑,姬虞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避开了沈之恒的视线,“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沈之恒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他勾了勾嘴角,“没关系,那你什么时候想谈?”
“沈之恒,”姬虞抬头,看着对方,大脑转了转,想要搜索出一个合适的词语来拒绝,“我们不适合。”
沈之恒脸色微沉,“哪不适合?”
“……”
沈之恒见姬虞为难,立即开口,“你看你根本就说不出来哪不适合,说明你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姬虞咬唇,“我……”
“我不逼你,”沈之恒打断姬虞的话,“我喜欢你,我也知道你肯定也喜欢我,可能没有我喜欢你那么多,但我在你心里是有位置的。”
“不……”
“别急着否认,”沈之恒笑了笑,“我能感觉出来,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顾虑,但我愿意等,等你克服你心里的顾虑,你就当在考验我了,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资格做你男朋友,怎么样?”
姬虞看着沈之恒认真的表情,抿了抿唇,又想起晋尘衍的话,或许,她真的该有一段新的感情了,总不能一直困在原地,一直……
“好,你让我想想。”
沈之恒勾唇笑开,“没事,慢慢想。”
姬虞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咬了咬唇,呼了口气,整理好思绪起身,“那我就先出去了。”
“哎,等等……”沈之恒看着已经起身的姬虞,心里有点气闷,就不能单独和他待一会儿吗?
“你还有事?”姬虞面无表情,凉凉的看着沈之恒。
“……手疼。”
“……”
“哎,你们看过秦文廷的那个献祭仪式了吗?”柏雪边写报告,边问赵其和何明。
“没有,看不懂。”赵其摇头,整理着手里的资料。
“我也看不懂。”何明看向赵其,像是找到共鸣一样,笑了笑。
柏雪感慨到,“真是想不通啊,那样一个人竟然会信这些东西,哎你们说,”柏雪看向他们,“他既然信这些东西,他晚上睡觉不会害怕吗?他杀了那么多人。”
赵其耸肩,“不知道,你要不然去问问他?”
柏雪皱了皱鼻子,没有再说话。
“哎,你们说,那个秦文廷会被判死刑吗?”见他们不说话了,何明又挑起一个话题。
“会的吧,杀了那么多人,那些受害的家庭多可怜!”柏雪耸了耸肩,想起她之前看的现场照片,有些难过。
“可是那谁,不是还活着吗?秦文廷会不会也……”何明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沈队的办公室。
赵其侧头,“这样的人,国家应该不会想要多留的,我觉得,秦文廷和骆琛的结局,不会一样。”
柏雪点头赞同,“对啊,能感觉,他们两个人都不太一样……”
“可是……”何明还想说点什么,就听到开门的声音,余光一看,姬教授和沈队从办公室里出来了,他立马就闭上了嘴。
沈之恒见此,扬了扬眉,“怎么了?你们在说什么?”
何明心虚的左看右看,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
赵其见何明这幅模样,觉得好笑,正想替他解围,就听到了柏雪的声音。
“我们说,破了这么大一个案子,要不要出去吃饭庆祝一下?”柏雪笑了笑,她最喜欢大家一起出去聚餐了,那个时候,是感觉队里的人最亲的时候了。
心虚的何明听到这个,也不躲了,立马转过来看向沈之恒,“是啊是啊,我们在想晚上去哪吃饭!”
赵其好笑的拍了拍何明的肩膀,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开始弄手边的工作。
柏雪也觉得何明好笑,低头不再多说,反正她只是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来掩饰,而谈话的结果,何明会去追问的。
沈之恒闻言点了点头,“哦,案子收尾都处理好了?”
赵其闻言,侧身看向他,“都解决了,资料证据都送过去了,人也被带走了,现在就剩各自整理了。”
沈之恒点头,“行,好。”
“沈队,那晚上的饭,还吃不吃啊?”何明心焦,不是说吃饭的事吗?怎么又说案子了?
沈之恒侧头看了一眼正端坐在办公桌前,记笔记的姬虞,扬眉,“吃啊,想吃什么?我请。”
“沈队,你果然最帅了!”何明欢呼,开始拿手机找好吃的店,最好是又贵又好吃的那种。
赵其见何明这幅模样,笑了笑,低头看着自己的电脑。
柏雪也笑了笑,继续写报告,时不时往何明的方向偏了偏,看看他找到了什么好吃的。
沈之恒走到姬虞的办公桌上坐着,低头看着她手里的笔记本,大致扫到了几个词,‘献祭’、‘秦文廷’、‘信仰’、‘朋友’之类的词,想来应该是在整理这次案子的笔记。
姬虞抬头看着沈之恒,“你要做什么?”
“晚上我坐你的车回去。”沈之恒从上往下看着姬虞,勾起的嘴角带着一丝痞笑。
姬虞拧眉,“你的车呢?”
沈之恒把自己受伤的左手摆出来,“我受伤了,不能开车。”
姬虞瞳孔放大,“那你这两天是怎么开车的?”
沈之恒脸不红心不跳,“今天特别疼,真的,可能是感染了,天气那么热……”
姬虞抿唇,不说话。
沈之恒板起脸,“你没车的时候,我送了你那么多次了,现在让你送送我怎么了?我这是为谁受的伤啊?你的良心呢?”
姬虞扶额,伸手打断沈之恒的怨念,“好,好,我送,我送,可以吗?”
沈之恒勾唇,脸上的阴霾也退撒了,“嗯,我觉得开车对我的伤口恢复不利,在我的手完全恢复之前,你要负责接送我。”
这次姬虞倒是没有犹豫,直接应了下来,“好。”
沈之恒勾唇。
因为沈之恒受伤,所以这次吃饭,他们就没有选很辛辣的店,吃的都比较偏甜偏清淡。
“姬教授,”柏雪端起面前的茶杯,看着姬虞,“这次是我的失误,才会导致你差点受伤,我现在正式的向你道歉。”
姬虞闻言,侧头看她,“不是你的错,况且,我也没受伤不是吗?别自责了,都过去了。”说着用茶杯和她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下去。
柏雪知道姬虞没有怪她,这更让她内疚了,当时秦文廷就躲在她旁边的窗帘下,她没有发现就算了,在秦文廷攻击姬教授的时候,她还没有回神去帮忙,她觉得她特别差劲,也特别自责。
赵其笑了笑,安慰柏雪,“行了,姬教授和沈队都没有怪你,你就不用自责了,别说是你了,当时我都被吓到了,那么大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忽然出来,是个人都会被吓到,你的反应很正常。”
“是啊,”何明点头,“别说你那会儿情况那么紧急了,秦文廷被带回来的时候,我去看到都觉得可怕,怎么能忍得住在自己身上划那么多道口子呢?这人对自己也太狠了点。”
柏雪点头,“是啊,你都不知道,他忽然冒出来的时候,血淋淋的,我还以为是见鬼了呢,你都不知道有多可怕……”
见柏雪恢复正常了,姬虞笑了笑,低头吃饭,听着他们讨论。
“你说这个人,真的是狠,既能狠得下心让自己死,还是那么可怕的死法,又想要拉着一群人和他一起,真的是变态啊!”
“可不是吗?都觉得要死了,还害了那么多人……”
“哎,只是可怜了那些无辜的受害人,还有他们的家庭。”
“……”
姬虞低头认真的吃饭,听着柏雪他们聊天,时不时插上一两句,倒是没有什么异常,哪怕他们聊到骆琛,姬虞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沈之恒也安安静静的坐在姬虞身边,时不时低头和她说点什么,然后给她夹个菜什么的。
“明天休假,你打算做什么?”沈之恒侧头看着姬虞,好不容易休假,他们可以约会了。
“在家休息。”
沈之恒拧眉,“不出去玩吗?”
姬虞摇头,“没什么好玩的,最近太累了。”
感觉到身边的气压忽然低了下来,姬虞侧头看沈之恒,她说错了什么吗?
第四十五章:约会
晚上开车回到小区,姬虞依旧能感觉到沈之恒的心情不太好,本来这几天因为受伤变得有些聒噪的人,竟然一路上一句话也没有说,真的是很神奇。
“到了。”姬虞把车停在沈之恒楼下,看了看楼上。
沈之恒黑着脸,下车前转身看向姬虞,“明天等我电话。”
姬虞拧眉,“做什么?”
沈之恒黑着脸,“我要出去,你送我。”
姬虞刚想拒绝,又想起自己之前答应的事,便点了点头,“好。”
沈之恒关上门,转身上了楼,嘴角忍不住勾起。
想着明天还要来接沈之恒,姬虞干脆就把车停在沈之恒的楼下,便回家了。
沈之恒躺在沙发上,给赵其发微信。
沈之恒:给我推荐几个砚洲约会的地方。
赵其:???
沈之恒:快点!
赵其:沈队,你被盗号了?
沈之恒:……
“你要去哪?”姬虞看着副驾驶上的沈之恒。
沈之恒勾唇,“我们先去吃早饭吧,我指路,有一家不错的餐厅。”
姬虞眨了眨眼睛,见沈之恒一脸认真,便只好开着车往外走。
吃着饭,姬虞问沈之恒。
“你今天到底要去做什么?”
“哦,”沈之恒拿着手机,假装拍餐桌上的饭菜,实际上是拍对面的人,“有点案子的事,想要研究一下。”
“去警局?”姬虞拧眉,好不容易放假,她不太想去。
“不是。”
“那档案馆?”
“不是,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先吃饭吧。”
姬虞点头,见沈之恒也不拍了,便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怎么样?好吃吗?”
“嗯,还不错。”
沈之恒看着认真吃饭的姬虞,勾了勾唇,怎么觉得对方怎么看怎么好看呢?他眼光真好。
“周仁是你师傅?”沈之恒没有刻意去查姬虞的资料,他总觉得,要了解彼此,还是要靠相处比较好,反正,人就在他身边,随时都可以问。
姬虞点头,“嗯,怎么了?”
“那李正明老先生是……”
如果说周仁是她的师傅,他听说周仁只有三个徒弟,那孙清河算什么师兄?
“我跟着李老学过一段时间的解剖。”姬虞也没有隐瞒,直接就回答了。
“因为那个案子?”沈之恒拧眉,想起姬虞一个人面对勒喉魔的时候,心跳忽然加速,还好那个时候的勒喉魔已经很弱了,要不然……
姬虞点头,边吃边回忆,“陈然,就是我那个学生,年纪和我差不多大,她家里一直反对她当警察,她出事前,特别高兴的打电话告诉我,她家里已经同意了,而那个时候,她跟着实习的老师就是在调查勒喉魔的案子,好不容易有点进展,没想到……”
“你当时是想为她报仇,才来砚洲的?”想起勒喉魔倒在天台上的模样,沈之恒咽了咽口水。
姬虞嘴角扯出一丝笑容,“陈然出事的时候,大家都还不知道,我学校办公室门口的邮箱里收到了现场照片……”
沈之恒心里一紧,抿唇看着姬虞。
姬虞低头笑了笑,“如果不是因为那些照片,他们可能都不知道陈然出事了,”姬虞抬头看着沈之恒,“他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门口,只穿了件帽衫,遮住了脸,却对着我门口的摄像头打招呼,他在挑衅我。”
沈之恒想起之前,姬虞也是又一次收到了邮件,不由得抿唇,“你的邮箱是不是谁都知道?还有,秦文廷知道你的地址,还给你写信……”
沈之恒忽然觉得,姬虞这样太危险了,“不行,以后你去哪都得叫上我,你这样太危险了。”
姬虞笑了笑,“我的工作邮箱网上可以查到的,学校的办公室找人问问就能找到了,至于那封信,是寄到警局的。”
“不行,还是太危险了,”沈之恒摇头,“你以后还是不要单独出门了。”
姬虞笑了笑,没有继续和他争辩。
“对了,怎么会想到来砚洲学解剖,京都又不是没有好的法医。”沈之恒见姬虞不争辩,便聊回原来的话题,他还想从姬虞口中套出她和孙清河的事呢。
“我在陈然出事的现场发现了一场和砚洲有关的单子,我觉得是凶手留下来的,但是警方不以为意。”姬虞耸了耸肩,“所以我就自己过来了,李老和我师傅原先就认识,所以就让我师傅搭了个桥,过来学习了一阵子。”
沈之恒咽下嘴里的食物,不经意的问,“那你和孙法医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姬虞点头,“嗯,那会儿孙师兄也还没有出师,所以我们算是一起学习。”
沈之恒拧眉,脑海里已经开始脑补画面了,师兄师妹,一起学习,就跟上学时期的学长学妹有什么区别!
姬虞看着沈之恒用筷子戳盘子里的鱼肉,不由得挑眉,这是在挑刺?这么用力?
沈之恒回神,才发现自己盘子里的鱼肉快被戳烂了,他抬起筷子,咳了咳,换了个话题,“对了,你后面有去看那个人吗?”
姬虞抬头,“谁?”
沈之恒拧眉想了想,“好像是叫陈飞宇是吗?”
姬虞抿唇,“他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一直在医院里,我去过一次,之后就没有去了。”
沈之恒扬眉,“你就不怕他真的变成勒喉魔的继承人?”原本他之前也是想去看看的,毕竟也是一个隐患,但是后来一忙就给忘记了。还有就是,沈之恒看着对面的人,那个时候他们上下班都是一起的,她是什么时候背着自己去看的?
“就是因为有这个想法,我才去看了一下。”姬虞叹了口气,有些惋惜,“他很善良,不会去伤害别人,所以最后苦的是他自己,怕是这辈子都很难走出来了。”
“勒喉魔也是,怎么会去找这么一个人?白白害了人家一生。”
姬虞笑了笑,“陈飞宇身上有很多勒喉魔需要的点,他健康,善良,和勒喉魔相似的经历会让他觉得这就是他的继承人,甚至会觉得这就是他的儿子,所以他对陈飞宇也是真的好。正是因为这样,陈飞宇才没有办法接受,对他的打击更大。”
沈之恒点头,“算了,不说这个,我们聊点别的。”
“嗯。”
“你喜欢看什么电影?”
“……”
姬虞看着右侧的建筑物,拧了拧眉,侧头看向沈之恒,“你确定你没有指错路?”
沈之恒点头,解开安全带下去,“没错,就是这里,下车吧。”
姬虞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再看向那个去取电影票的人,抿了抿唇。
沈之恒回头看了一眼姬虞,笑了笑,指了指上面的套餐,“我要那个爆米花套餐。”
“好的,一共……”
“……”
因为天气炎热,姬虞今天穿的是简单的白T恤,配上牛仔短裙,看起来也能融入周围小情侣的氛围中,只不过,她有多少年没有来过电影院了呢?好像从毕业就没有来过了,而为数不多的来电影院的经历,好像都是学校组织的……
沈之恒单手拿着可乐和爆米花走过来,“走吧,电影要开始了。”
姬虞跟上他的步子,“不是说要研究案子吗?”
沈之恒点头,“嗯,这电影和案子也有关系,我们先看看。”
姬虞信了沈之恒的邪,余光落在唯有的一杯可乐上,上面插了两根吸管……
看着电影院里稀稀落落的人,姬虞扬眉,“怎么人这么少?”
沈之恒笑了笑,“这电影上映了有一段时间了,所以大家应该都看过了。”
姬虞点了点头,找到位置坐下,他们坐在中间的位置,两边都没有人。
沈之恒觉得自己运气很好,这一排就只有他和姬虞两个人,把带有小心机的可乐放在中间,沈之恒把爆米花递给姬虞,“给。”
姬虞看着爆米花,愣了几秒,她这么高冷的人,吃这个可以吗?
电影很快就开始了,姬虞因为平时也不怎么看这些,所以也没有看过,是一部犯罪心理题材的电影,看着还不错,她也就忘了问这和研究案子有什么关系。
电影过半,姬虞伸手抓爆米花的时候碰到了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
姬虞顺着手看过去,对上沈之恒的笑脸,投影的灯光反射在沈之恒的脸上,额前的几缕碎发泛着金光,姬虞感觉世界忽然安静了……
“怎么了?”见姬虞一直看着自己,沈之恒把爆米花扔进嘴里,凑了过去。
姬虞看着对方徒然凑近,那笑脸在自己眼底慢慢放大,随后才听到他的声音,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她感觉又回到了这个嘈杂的世界,摇了摇头,姬虞转头看向屏幕,继续看电影。
沈之恒笑了笑,也没有多说,喝了口可乐,继续看着屏幕,时不时侧头看一眼姬虞,啧,连侧脸都这么好看。
姬虞觉得爆米花吃太多了,有点甜,正拧眉,面前就多了一杯可乐,她侧头看过去。
沈之恒笑了笑,把习惯凑到她的嘴角处,“这根我没有用过的。”
姬虞被对方的笑容晃了眼,不自觉的含上吸管,吸了一口可乐。
沈之恒笑了笑,把可乐放回去,继续看电影。
姬虞有些慢半拍的转回去,看着电影,只见电影里的男主角掏出木仓,在咖啡厅里袭击了自己的同事……
姬虞看着电影里造型有些颓废的男主角,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想起那天她回来的时候,在办公室看到的沈之恒,也是这么的,不修边幅。
沈之恒又吃了几个爆米花,觉得有点渴,便拿起可乐,低头看了一眼两根吸管,抬头看向屏幕,不经意的把可乐转了转……
“怎么样?电影还可以吗?”沈之恒笑了笑,护着姬虞从电影院里出来,等到外面不拥挤的地方,才松开扶着她肩膀的手。
姬虞点头,“还不错。”
沈之恒满意的笑了笑,坐在副驾驶上,拿着手机翻着,准备导航去下一个地方。
姬虞也不追问为什么说研究案子要来电影院,只是在发动车子前看向沈之恒,“接下来去哪?”
“往前开,第一个路口右转。”
“……”
看着眼前的牌子,姬虞拧眉,“你确定没有走错?”
沈之恒笑了笑,“当然没有,走吧,我已经约好了。”
姬虞看着这家陶艺馆,有些抗拒。
“我会教你们怎么做,然后你们跟着我学会基础,就可以自己做陶艺了,”老师正在热心的接待沈之恒,毕竟来这里的人虽然多,但长得这么帅的可不多,只不过,陶艺老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姬虞,果然,好看的人都只和好看的人玩啊!
感叹完了之后,陶艺老师看向沈之恒,“你们是要一起做,还是各做各的?”
沈之恒想起自己看的宣传照片,想都没想就立即回答,“一起做。”说完见陶艺老师眼底闪过戏谑,他马上转头看向姬虞,解释到,“我左手受伤了,怕掌握不好力道。”
姬虞:“……”
陶艺老师看了一眼沈之恒左手臂上的纱布,很想告诉他,不需要多大的力道,但看着对方亮晶晶的眼睛,她还是没有开这个口。
姬虞看着眼前一直在转的拉胚机,无从下手。
“这样,你们把手放在……”
姬虞闻言,把手放上去,很快,一双明显比她的大很多,还带着茧子的手附上她的,姬虞眼皮挑了挑,抬头看过去。
沈之恒察觉到姬虞的目光,勾唇笑着回视她。
姬虞看着沈之恒发亮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她快速低下头,看着紧紧贴在一起的两双手,感受着手背上的温热,明显不同于自己的体温,姬虞忍不住想要把手抽出来,却被对方用力覆住。
“被动,一会儿垮了。”
姬虞看着手里已经快成型的泥胚,不敢再乱动,只是手背上的温度,怎么都忽视不了。
沈之恒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手大,看着那双纤细的手完全被自己的大手包裹着,沈之恒勾了勾唇,竟然莫名觉得有点满足。耳边听着陶艺老师的指导,沈之恒覆盖着姬虞的手,几乎是手把手的在做这个陶艺。不知道对方是因为动手能力太差,还是根本没有在认真听,竟一直都随他动作,这让他感觉很满足。
沈之恒抬头,看着低着头的姬虞,勾了勾唇,还真是,从哪个角度看,都很好看啊!
第四十六章:江边
从陶艺馆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姬虞侧头,看着副驾驶上,拿着杯子傻笑的男人,忍不住,也勾了勾嘴角。
“接下来呢?要去哪?”
沈之恒闻言,小心翼翼的把两个杯子放进盒子里,掏出手机,“我导航一下,你往前开,我们去吃晚饭,你饿了吧?”
姬虞发动车子,“还好。”
“前面路口转回来,我们去那边……”
吃晚饭的时候,沈之恒不知道是才想起了今天说服姬虞出来的理由,还是因为没有话题,一直在和姬虞谈案子,以前办过的案子最近他们处理过的案子,分析凶手的犯罪心理,总结经验什么的,生生把吃晚饭变成了开会。
姬虞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着同样吃好了的沈之恒,“你今天的行程结束了吗?接下来,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沈之恒看着姬虞,笑了笑,“还有最后一项。”
到了江边,姬虞扬眉,看着身边稀稀落落的人群,她还不知道砚洲有这么一个地方。
沈之恒带着姬虞顺着江边走,“这是我小时候最喜欢来的地方。”
姬虞闻言,看着江面,想着沈之恒的小时候,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走在这条路上的?
不用姬虞开口问,沈之恒便自己讲了起来,“之前,是因为我妈妈喜欢带我过来,那会儿我家就住在这附近,吃完饭,我妈妈就会带我过来走走,”沈之恒抬头,看着前面几乎也夜色融合的道路,“小时候我很懒,不愿意走,我妈妈就跟我说,只要走到那边,就能看到我爸爸了。”
姬虞闻言,抬头看着前面沈之恒指的地方,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沈之恒看着姬虞眼底的疑惑,笑了笑,“是不是不知道是哪?”
姬虞看着眼前直线一样的道路,的确不知道他指的是哪。
“我当时就信了,所以就陪着我妈妈一直走,一直走,”沈之恒笑了笑,“结果发现,永远也到不了我妈妈指的地方。”
“这条路上,每一段路都是一模一样的,我走了一段就问妈妈,我们到了吗?结果我妈妈又给我指了一遍,我以为是下一段,便一直往下走……”
姬虞侧头看着脸上带笑的沈之恒,抿了抿唇,她不知道他是带着什么心情来讲这一段,她只需要,做一个倾听者就可以了。
“你猜最后怎么样了?”沈之恒侧头,对上姬虞的视线,路灯映到对方的瞳孔上,闪闪发光。
姬虞笑了笑,“你发现你被骗了?”
沈之恒摇头,“我爸爸真的就在前面等着我。”沈之恒看着前面的路,笑了笑,“回去的时候,我就耍赖,都是我爸爸背我回去的,才走到一半,我就在背上睡着了,我爸还老是以此来说我,应该好好锻炼身体,起码要能跑……”
听着对方忽然黯哑的声音,姬虞心里一紧,想起九一五案子里的那场大火……
“后来,我父母去世之后,我就很少过来了。”
“初中毕业的时候来了一次,那时候我差点以为我要辍学了,因为知道自己可以上高中,很高兴,就过来了。”
“考上警校的时候也来了一次,入职的时候也来过……”
沈之恒忽然停了下来,看着姬虞,“距离上一次来,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沈之恒抿唇,将姬虞散落在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今天我很开心,所以我想着,我应该来一趟……”
姬虞看着沈之恒认真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她心跳得很快,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说什么,安慰沈之恒?对方好像并不是很难过,提九一五的案子?好像也不太对……
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对方的声音,沈之恒眼底闪过一抹失落,很快,他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姬虞的脸颊,“冷不冷?江边风有点大。”
姬虞摇头。
沈之恒看向前面的路,“陪我走一段,可以吗?”
“……好。”
路灯下,两道身影被拉的越来越长,然后,渐渐消失。
“赵其,你有女朋友了?”何明坐在赵其家的沙发上,玩着他的手机,冲着厨房里的人大喊。
赵其身体一僵,急忙出来解释,“没有,你从哪听说的?谁跟你胡说八道的?”
何明眨了眨眼睛,总觉得赵其有猫腻,要是没有为什么要这么着急的解释?但是,有女朋友就有呗,为什么要否认?
“你手机里啊。”何明扬了扬赵其的手机,“我看到你搜索了很多‘情侣可以一起做的事’,‘情侣可以去的地方’,‘砚洲最适合情侣约会的五个小场所’,‘砚洲情侣约会的小众地点’”
何明把手机里的搜索记录全都念了出来,然后一脸得意的看着赵其,“还说你没有女朋友!你收集这些,总不能是要和我一起去的吧?”
赵其手指动了动,“如果我就是要和你去呢?”
何明瞪大了眼睛,“不是吧?你……”
赵其有些紧张,绷紧了后背看着何明。
“你真的要和我去啊?”何明看着搜索出来的地方,“也不是不行啊,这餐厅看起来不错啊,”看着手机上的菜品的图片,何明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赵其,“你付钱吗?”
赵其送了口气,眼底有些失落,咬了咬唇,“我去做饭了,你继续玩吧。”
何明撇了撇嘴,继续看着手机搜索出来的结果,看着上面的介绍,何明扬了扬眉,他和赵其去也是可以的啊,只要不用他付钱的话……
那边已经进厨房的赵其又走了出来,“我没有女朋友,那是给别人搜的。”
何明八卦之心立马就起来了,“谁啊?谁啊?我认识吗?队里的人吗?”
赵其看着何明兴致勃勃的样子,叹了口气,“以后再告诉你。”
看着赵其回厨房的背影,何明大喊着,“哎,你不能话只说一半啊!哎,老赵!”
“啧,你还不如说是你有女朋友呢!”
何明耸了耸肩,坐回沙发上,关掉搜索网页,继续打游戏。
赵其回到厨房,看着锅里的菜,继续翻炒着,没有注意自己拿着锅铲的手有些发抖。
吃饭的时候,赵其已经恢复正常了。
“唉,我这蹭饭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何明边吃饭边叹气。
“不是才发了工资吗?你怎么又不够用了?”赵其把几个何明爱吃的菜往他那边推了推,眉头微微皱起。
“唉,别提了,寄回家,交完房租,没了。”何明两手一滩,“你知道更可怕的是什么吗?”
“什么?”
“房东说要涨房租了,我可能要重新找房子了。”
赵其闻言,眼神闪了闪,抿唇。
何明继续发着牢骚,“不像你们啊,都有自己的房子,我要到猴年马月,才能买到自己的房子啊!”
赵其抬头看着何明,咬唇,“要不,你搬来和我住吧。”
何明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愣了几秒之后,凑了过去,“真的?”
赵其点头,“真的,不用找房子了,直接搬来和我住吧,”赵其低着头,不去看何明亮晶晶的眼睛,“我这虽然不够大,但我们两个人住也够了,你要搬过来,就住客卧……”
何明惊喜,一个猛扑到赵其身边,双手揽着他的肩膀,“赵其,你真是太好了!”
赵其手指抖了抖,感觉到自己肩膀火辣辣的,他低下头,吸了口气,才伸手把巴在自己身上的何明弄下去,“行了,好好吃饭。”
“嗯。”何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笑容很灿烂,吃了两口饭之后又抬起头来看着赵其。
察觉到何明的目光,赵其抿唇,“怎么了?”
“租金怎么算?”何明笑了笑,依旧很灿烂。
“不用……”赵其看着何明明媚的眸子,叹了口气,“你原先的一半吧。”
何明有些担心,“会不会太少了啊?”
赵其摇头,“除此之外,你还要负责打扫,洗衣服这些。”
何明点头,“好,赵其,你真是我最好的兄弟。”
赵其眸子暗了暗,“吃饭吧。”
“嗯。”
赵其看着满桌的菜,心里颤了颤,就这么一次吧,就容忍自己这么一次……
隔天去上班,赵其看到心情愉悦的沈之恒,勾唇,趁着姬教授不在,凑了过去,“沈队,昨天约会过的怎么样?”
沈之恒虽然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目光是柔的,听到赵其问他,他扯了扯嘴角,“找时间请你吃饭。”
赵其笑了,“看来进展的不错啊!”
沈之恒笑了笑,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回想起昨天,的确是很美好的回忆。
柏雪进门,扫了一眼大家,“哎,你们谁能联系上小强啊?”
赵其抬头,边问边掏出手机,“怎么了?”
柏雪叹了口气,“他昨天就没有来上班了,我打电话也打不通,发消息也不回。”
何明也拿出手机,“说起来我昨天发微信给他,也没有回我。”
柏雪拧眉,“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姬虞闻言,脑海里闪过孙文@强的模样,“他没有请假吗?”
柏雪摇头,“就是因为没有,我才觉得奇怪的。”
姬虞抿唇,脑海里浮现的就是孙文@强的笑脸,姬虞隐隐有不好的感觉,“去问黄义中要他家地址,一会儿去看看吧。”
柏雪闻言,拍了一下手,“是啊,局长不是他舅舅吗?我去问。”
柏雪的手刚碰到门把手,门就从外面开了,“来案子了,让你们去一趟。”
柏雪回头,和办公室里的人对视一眼。
赵其去敲了沈之恒的办公室门。
“早上被江水打上来的,看样子已经泡了一天了,报案的人说,早上路过的时候发现的,只看到一团黑,还以为是谁往江里扔死猪什么的,就想要拖走,谁成想,拖出来,是一具尸体,当初就吓傻了,然后就报了警。”派出所民警边带着沈之恒等人往那边走,边交代事情的经过。
“死者身份查出来了吗?”沈之恒看着前面被几个人围起来的地方,又看了看江面,今天江面风很大。
“死者脸已经泡肿了,但是在死者身上发现了一些证件,”民警犹豫的看了一眼沈之恒等人,“叫孙文@强,是个警察。”
“你说谁?”柏雪尖叫出声,不敢置信的看着民警。
“叫孙文@强……”
姬虞抿了抿唇,沈之恒面色微冷,赵其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何明已经越过众人,冲进圈子里了。
民警看过证件,当然知道为什么他们表情会这样,立即把人带到尸体旁边,他就闪在一边了。
沈之恒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身上,脸都浮肿了,连相貌都看不出来,但是他身上的衣服,他是见过的……
“这,这不是小强吧?他,他不长这个样子的……”柏雪的声音有点颤抖,她抓着姬虞的手,连手指尖都在颤抖,“不应该这样的,小强长得挺好看的,现在这个,这个人不是他,对不对?”
姬虞看着那张被泡浮肿的脸,抿了抿唇,低头看着自己被抓着的手臂,心底的异样因为这沉重的氛围减轻了许多。
“可是……”何明站在对面,看着正在被检验的尸体,有些哽咽,“衣服是他的……他前天穿的就是这套衣服……”
赵其抿紧了嘴角,低着头,眼眶微红。
“不应该啊……”柏雪的声音还在颤抖,眼眶有些红润,泪水就这么要落不落的挂在眼脸身上,她抓紧了姬虞的手臂,“姬教授,他长得不像啊,不是他对不对?”
姬虞点头,“也有可能不是他,具体情况看法医的鉴定情况。”
柏雪咬了咬唇,她知道这不太可能,但心里仍忍不住想,或许是有人穿了他的衣服呢?拿了他的证件呢?好端端的一个人,前天他们还在一起……
沈之恒已经先一步离开这里,转身找到刚刚那个民警,“尸体是从哪里拖上来的?”
民警闻言,立即把报警的人带过来,“你是从哪把尸体拖出来的?”
“那,那里,我原本以为是死猪,还想着如果不臭的话,可以拿回去……”
“……”
看着浮肿的尸体,赵其先回过神来,开始查看四周的情况,带有些寒意的视线扫了一眼在外面围观的群众,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后,才开始在周围查看线索。
柏雪和何明也很快恢复过来,擦了擦眼泪,开始查看四周。
只有姬虞一人,站在原地,地上的尸体五官已经看不出来人形了,但,姬虞低头,看着死者右手背上的两颗痣。孙文@强给她递包,递早餐的画面不断在脑海里播放,这两颗痣,是有的。
第四十七章:自责
孙清河让助手把尸体带走了,脱了手套和口罩,看着一直站在旁边不动的姬虞,孙清河叹了口气,“死亡时间大概在前天夜里十一点,到昨天凌晨,虽然死者面部已经浮肿的厉害了,但从一些特征看,和孙文@强应该是同一个人……”
姬虞抿唇,脑海里想起第一次和孙文@强见面的情景,他用手铐铐住自己,眼底带着紧张和激动,那样青涩,她该猜得出是第一次出任务的。
如果,如果时光倒流,姬虞想,她那天或许会温柔一点。
柏雪推开办公室的门,声音有些哽咽,“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是小强……”
办公室里的氛围瞬间变得更压抑了,柏雪拿着手里的报告,也不知道要不要递给他们,明明已经想好不要哭的,结果现在眼泪又落了下来,柏雪背过身,肩膀不停的抖动,压抑的哭声慢慢传了出来。
过了几分钟,沈之恒才开口,“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抓到凶手。”
柏雪立即转过来,擦了擦脸颊,“嗯,我不哭,我一定会将凶手绳之以法的!”抹完眼泪,柏雪才看到手里的文件,立即上前,递给沈之恒,“沈队,这是验尸报告。”
沈之恒接过来,翻开了之后递给姬虞,姬虞看了看,拧眉,递给一旁的赵其……
验尸报告上说,孙文@强是先被利器击打了头部导致昏迷,然后失血过多死亡的,身上除了利器击打的痕迹,还有脖子上有些抓痕,但是因为在水里泡太久,伤口上查不到别人的皮肤组织痕迹。
“通知家属了吗?”沈之恒看向赵其。
赵其摇头,“局长说,他亲自去通知。”
办公室沉默了一会儿,大家脸色都不太好看。
沈之恒抿了抿唇,开口吩咐到,“大家把心思都放在案子上,我们必须要抓到凶手。”
大家抬头看向沈之恒,眼神里带着坚定和难过。
“赵其,你去江边上游看看,带专家过去,看能不能推测出,孙……死者是在哪里被扔进江里的。”
赵其点头,“好……”
“何明,你去问问孙文@强的朋友,看看前天晚上他和谁在一起,有没有人看见了什么。”
“明白。”
“柏雪,你去查一查警局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孙文@强当天晚上的路线踪迹。”
“好,我知道了。”
沈之恒看向一直低着头的姬虞,“你跟我去医院,我们……去看看他家人。”
姬虞抬头,眼神闪了闪,点了点头。
沈之恒点头,“行了,大家行动吧,有情况电话联系。”
“是。”
车上,氛围有些低沉。
姬虞没有开车,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建筑物,抿紧了嘴角。
“听说他父母想让他调去做文职。”
沈之恒侧头看向姬虞,虽然她没有说名字,但沈之恒知道她说的,是孙文@强,“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平安,这种想法很正常。”
姬虞看着前方,眼神有些空洞,“陈然出事前也是这样,和父母抗争了很久……”
“我还记得她打电话给我时的语气,那么高兴,那么兴奋,她说,她父母终于支持她了,结果,没多久,她就出事了。”
沈之恒抿唇,“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不该自责。”
姬虞摇头,“我没有自责,我只是在想,她父母得多难过,多后悔……”
沈之恒看了看姬虞,她侧着脸,看着窗外,面无表情,眼神有些空洞,看惯了什么事都能掌握,无所不能的姬虞,此刻看着她迷茫的样子,沈之恒还有些不习惯,“你如果不自责,会追到砚洲来?”
姬虞闻言,抿了抿唇,“其实是有一点的,陈然在追查勒喉魔案子的时候,来请教过我,因为我的指点,她差一点就让勒喉魔现身了,所以勒喉魔有些慌乱,才看准了她的,如果不是我……”
“如果不是你,勒喉魔就不会这么快被抓住,他有可能会残害更多的无辜的人,甚至可能已经培育出了他所谓的继承人,然后有更多的人被害。”
听着沈之恒的安慰,姬虞笑了,她侧头看向沈之恒,“你为什么选择当警察?为了你父母?”
沈之恒一怔,这还是姬虞第一次这么直白的提他父母,“算是吧。”
姬虞闻言靠在椅背上,想着自己之前看到的资料,沈之恒才那么大的时候,遭受了那么多可怕的事,怕是只能靠着抓到凶手这样的信念活下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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