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会所……林澈轻哼一声,“看来这全职太太的日子还真是常人想象不到的舒服。”“确实想象不到。”沐阳收起手机,眼里闪过狡黠的光,问道,“林警官,你还记得王爱萍第一次口供里说金开郝是如何抠门的吗?”林澈在回忆了一遍这段,迅速抓到重点,“她说金开郝月底会跟她一笔一笔核对账单,觉得不该花的钱,要从给她的零用钱里扣掉!”“没错!”
A会所……
林澈轻哼一声,“看来这全职太太的日子还真是常人想象不到的舒服。”
“确实想象不到。”
沐阳收起手机,眼里闪过狡黠的光,问道,“林警官,你还记得王爱萍第一次口供里说金开郝是如何抠门的吗?”
林澈在回忆了一遍这段,迅速抓到重点,“她说金开郝月底会跟她一笔一笔核对账单,觉得不该花的钱,要从给她的零用钱里扣掉!”
“没错!”
沐阳继续开口,“连自己亲妈都只舍得每月给两百的人,你说他能给老婆多少钱?”
“王爱萍很强势,她掌握家里财政大权,说不定是她不让金开郝往家里……”
林澈话说到一半,顿住了,很快也反应过来了,“如果她真的强势,金开郝不可能敢跟她清算每笔开支,是这个意思吗?”
“对,而且从她的朋友圈来看,金开郝的工资根本负担不起她的消费。”
沐阳说着打开备忘录,里面条理清楚地记录着王爱萍每一条朋友圈配图对应的地点和消费价格。
“王爱萍常发的这家下午茶,是达悦商场顶楼的空中花园餐厅,人均1800块。”
“还有这家SPA,在达悦商场有分馆,是一个顶级会所,只能办卡,最便宜的年卡要38万。”
“她常去购物,自称是顶级vip的这几家店,都是一线奢侈品,里面的东西五位数起步,有些包甚至要配货百万才能有购买资格,这些店在达悦商场都有专柜。”
“她去上的这个花艺课,我打电话问了,花材都是全国空运过来的,老师是世界知名花艺师,6000块一节课,20节起售,巧的是,这家花艺课堂在整个江州只有一个店,也在达悦商场!”
沐阳强调的点很明显,林澈都不用费脑子想,就抓住了重点,“都在达悦?”
沐阳点头,“没错,我翻看了王爱萍所有朋友圈,她这些所谓的高端消费,都在达悦商场!”
尽管来的路上沐阳的分析已经让林澈有了心理准备,可亲眼看到穿着商场保洁服,在厕所门口偷懒的王爱萍时,林澈还是有点吃惊。
“你们来干什么!”
被撕破假面的王爱萍有些恼羞成怒,用她泼辣的那面来掩饰此刻的尴尬,“赶紧滚!我能说的都说了,金开郝的事你们找他去,别来烦我!”
说着,王爱萍拿起清洁工具就准备走,沐阳开口,“你打算就这样一直自欺欺人下去吗?”
王爱萍脚步顿了顿,但没理会沐阳,继续往前走。
“你想过金森森没有?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他打算吧?”
王爱萍转过身来,恶狠狠地盯着沐阳,“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懂个屁!我做的所有一切都是为了我儿子!”
沐阳丝毫不惧,直迎上王爱萍的目光,“包括助纣为虐吗!”
王爱萍眼神一晃,“你说些什么,我听不懂。”
“你说等金森森长大了,知道一切真相后,他是会恨你,还是会感谢你?还是说……”
沐阳的视线紧逼王爱萍,“你想让你儿子成为和金开郝一样的人!”
“你闭嘴!”
王爱萍把手上的桶和拖把砸到地上,怒目呵斥,“森森和他不一样!他是好孩子!他会有出息!会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
林澈往前迈了一步,把沐阳挡在身后,开口道,“王爱萍,聊一聊吧。”
商场安全通道楼梯间。
王爱萍换了一身体面的衣服,化了妆。
大概是因为窘迫的一面被人撞破,王爱萍不像前几次一样那么跋扈了。
“两位警官,要问什么抓紧问吧,我还要去接儿子。”
“快过年了,补习班还不放假吗?”沐阳问。
“要上到后天,小提琴课要到大年二十九。”
“才读小学,这样的学习强度会不会太大了?”
王爱萍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这叫精英教育,不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沐阳虽然不认同这种教育方式,但是也没再说什么,金森森只是开启话题的楔子,不是她真正要问的问题。
“精英教育,应该要花不少钱吧?”
“那当然!”
王爱萍扬了扬头,语气表情都有些得意,“我们一年在森森身上的投资,起码有20万,学习,眼界,特长才艺,全方面发展,绝对的精英水平!”
沐阳点点头,问道,“金开郝的工资是都交给你了吗?”
“对啊。”
“一年有多少钱?”
王爱萍警惕地看了沐阳一眼,“你问这个干嘛?”
“我查过,到手大概25万左右。”
“知道你还问。”
王爱萍一撇嘴,又翻了个白眼。
“家庭年收入不到30万,金森森一年的教育费用就将近20万,剩下的几万块钱要支撑一家人的生活开支,我能冒昧的问一下,你所说的金开郝给你的零花钱,一个月能有多少?”
王爱萍扯了一下衣服,眼神有点局促,“你管多少,反正是够用了!”
沐阳紧接着发问,“够用的话,你为什么还要打这份工呢?”

“闲着也是闲着,我赚点钱补贴家用不行吗?”
“当然可以。”
沐阳说着,拿出手机,点开王爱萍的朋友圈,“可这么辛苦赚来的钱,你怎么舍得这样花呢?”
看到熟悉的照片,王爱萍一愣,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最后变得煞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89章 为了孩子,不如保姆
王爱萍不开口,沐阳只能自己说了。
“你的下午茶,拍了菜单,拍了餐厅环境,可就是没有拍甜品和茶。”
“你买的包包、衣服、饰品,从没见你穿戴,警方勘察你家的时候也没看到。”
“还有你常去的SPA,为什么只拍了招牌?”
沐阳每说一句,王爱萍的脸色就难看一分,但她还是不打算开口。
“行,你不愿意说的话,就让我来猜猜?”
沐阳背着手,绕着王爱萍踱步,走到王爱萍身后的时候停了下来——
“没有茶和甜品,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有点单吧?那些用来拍照的奢侈品购物袋,里面都是空的吧?SPA馆只拍招牌,是因为馆里有专门的保洁阿姨,你进不去吧?”
“你朋友圈照片里的生活,可以是富家太太的日常记录,也可以是一个高端商场保洁的工作记录。但区别是,对真正的富家太太来说,这就是最普通的生活,根本没有发朋友圈的必要!”
沐阳稍微倾身,靠近了王爱萍几分,声音重了些——
“金太太,你不觉得这样太虚荣了吗?”
沐阳看了王爱萍的两次讯问笔录,是故意说这些刻薄话的,这是她的激将法。
“我虚荣?!”
王爱萍转身,手指戳着自己的胸口,气愤地开口,“是,我是虚荣,这也是被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城里人逼的!”
看王爱萍的情绪,这激将法显然有效果。
沐阳故意轻蔑地笑了笑,挑衅地开口,“虚荣就是虚荣,为什么还要找理由呢?”
“我没有找理由!我说的是事实!”
王爱萍拔高声音。
“孩子上的都是同一个课外班,我家一分钱没少交吧?就因为我不会打扮,没有名牌包,所以孩子们的文艺汇演,我连门票都不配有吗?”
“那些富太太嫌弃我土,怕我凑不出钱,所以从来不邀请我参加他们私下举行的亲子活动,连带着森森也被那些势利眼的小崽子孤立!”
“还有那些老师,他们干这行到底是为了教书育人还是为了捞油水?看我家不是住豪宅,没有开豪车,所以就把森森当透明人吗?座位安排在最角落,大家上课都讲小话了,其他有钱人家的小孩只是批评两句,凭什么我家森森就要抬着书罚站!”
“你以为我想在工作时间偷偷摸摸拍照,装模作样发些朋友圈吗!我都是被逼的!”
王爱萍声音很大,楼梯间里都是她的回声。
“自从我发了这些照片后,森森的班主任会主动跟我沟通孩子的情况了,那些妈妈群也把我拉进去了,森森都对我亲近了不少,只要是为了儿子好,虚荣就虚荣,我不在乎!”
王爱萍以为眼前这个牙尖嘴利的小姑娘,会反驳自己,会羞辱自己,她都准备好了要大吵一架,可没想到沐阳开口却一改先前的锋利和刻薄。
“我明白,当妈的,只要是为了孩子,不管怎样牺牲,都是愿意的。”
王爱萍一愣,虽然还是翻了个白眼,但眼神不像刚才那么充满敌意了,“为了森森,别说是擦玻璃扫厕所,就是让我卖血卖肉我都不说二话,我在这干一个月能挣3600块,不仅能拍那些照片发朋友圈,还能攒点钱带森森参加亲子会!多好!”
“是,我是个农村人,没文化,也不够体面,但是只要其它妈妈能给孩子的,我也一样能给!”
“金开郝知道你在这里打工吗?”沐阳问。
王爱萍嘁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我只要把森森照顾好了,我的事他才不会过问。”
林澈瞳孔微缩,严厉地开口,“我们第一次问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说金开郝胆子小,很怕你吗?一口一个老金,不是感情深厚得很吗!”
王爱萍无所谓地笑了笑,“林警官,人嘛,都是好面子的,我们村里的那些长舌妇嫉妒我嫁了教授,进了城,住了大房子,都等着看我笑话呢!但我才不会让她们得意,我就是装也要让她们眼红,所以平时对外都这么说,反正金开郝也不会戳穿我。”
这样的理由,让林澈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沐阳盯着王爱萍,一字一顿地开口,“那你知道,金开郝除了那点工资收入外,每年还有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灰色流水吗?”
听到这个数字,王爱萍神色一震,笑容变得很僵硬。
“多,多少?”
林澈和沐阳对视一眼,从王爱萍的反应来看,她应该不知道金开郝那张卡的事。
“他,他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王爱萍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沐阳抓住机会开口,“金开郝不是没有钱,只要他多给你一点,你完全不用像现在这么辛苦,装得这么累!可他每个月给你的零用钱,还没你家保姆的工资高吧?你跟他生儿育女,组建家庭,到头来连个保姆都不如吗?”
“呵——别说是保姆了,我在他眼里,大概连街上要饭的都比不过吧。”
王爱萍沉默了几秒,笑意更浓,但眼睛却一点点红了起来,
“你们一遍遍找我,我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想问什么,不如我就给你们说说我和金开郝的事吧。”
王爱萍坐到楼梯上,眼神开始放空,缓缓开口,“我和他,订的是娃娃亲,他比我大两岁,是我们村出的第一个大学生。那会家里太穷,眼看着就要开学了,可路费学费还没凑够。我脑子笨,书也念不进去,两家人就商量让我辍学去打工。”
沐阳坐到了王爱萍身旁,“然后呢?”
王爱萍看了沐阳一眼,没有再翻白眼,继续说道,“我找的第一份工作,是在县城里的洗脚城,一晚上60块。金开郝坐车来江州的那晚上,我跟老板预支了一个月的工资给他,我在车站跟他说,你就安心读书,家里爹妈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学费也不用担心,我来挣。他跟我说等他毕业了找到好工作,一定让我好好享福。”
王爱萍翻转了一下自己的两只手,淡淡道,“我就靠这双手,给人洗脚,给餐厅洗碗,给人家当保姆,去工地卸水泥,在路边卖盒饭,在流水线装肥皂,供金开郝读了四年大学,三年研究生。”
“有时候真的挺累的,可我一点都不觉得苦,因为我心里有盼头,想着等他毕业了,找到了好工作,日子就好过了……”
“我清楚记得那天,我爹托人给我带话,说他回来了,让我赶紧回去,我高兴得都没请假,一咬牙花了15块钱,坐了个摩的赶回家里。”
王爱萍苦笑着摇了摇头,“我还没进门,就听到他爹发火的声音,我进去,看到金开郝跪在堂屋里,旁边站着一个穿裙子的女人,哭哭啼啼的。”
“说实话,我长这么大还没看到过这么好看的人,养到屁股的头发又黑又亮的,腰很细,那小脸白生生的,穿着好看的小皮鞋,她一开口,声音苏溜溜的,像唱歌一样好听。”
第90章 说真话,消失的硬盘
王爱萍转头看着沐阳问道,“你看过那种古代的电视剧吗?”
沐阳点点头。
“我和她站在一起,她就像是格格,像是公主,而我就是个洗尿罐的宫女。”
“金开郝变心了。”沐阳用的肯定句。
“变心又怎样,他爹妈不同意也是白搭。”
王爱萍脸上有些得意,翻白眼的小习惯又出来了,“我公公把金开郝关进房间,婆婆拿着苕帚把那女的撵出去了,那叫一个解气!”
“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这么多年,我和金开郝就睡了两次。第一次,是他和我公公谈条件,只要睡了就放他出来,我知道他是为了去追那女的,可惜人家千金小姐哪受过这种气,两人就这么吹了。第二次是我公公得了癌症,死前唯一的心愿就是想看到金家有后,森森就是这么来的,从那之后金开郝就再没碰过我了。”
王爱萍别了一下头发,站起来扯了扯衣服,“所以你们别再找我了,金开郝他做了什么,是不会告诉我的,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王爱萍拍了拍屁股墩,“就算我真的知道什么,为了森森我也不会说的,他要被抓了,谁拿钱给森森交学费,上辅导班?”
林澈抱着手,冷冷开口,“你只想着你儿子,那些被金开郝糟蹋了的姑娘呢?她们妈妈有多伤心,你想过没有?”
王爱萍脚步顿了一下,没有接话,顺着楼梯往下走。
“就是为了森森,你才更应该说。”
沐阳站起来,看着王爱萍的背影,开口道,“你听过一句话吗,‘有才无德是小人,有德无才是君子,有才有德是圣人’,金开郝是哪种人你比我们清楚,警方手上的证据,足够让他进监狱了,你是希望森森和他一样吗?”
王爱萍停了下来,站在下一层楼梯口。
“你不是不能吃苦的人,你也有为了儿子牺牲一切的心,一个人要想成才,并不是只有精英教育这一条路,一个人的品德远比他的才智更重要!”
“我也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我妈靠打零工供我读书,我从小没有上过兴趣班,补习班,我也考起了江州大学,拿了二十万的奖学金读了研究生,现在的兼职每个月能挣八千块,发表一篇论文有几万块的奖金,我去年给我妈买了新房子,我不是精英教育下长大的孩子,可我觉得我是你说的那种有出息,对社会有用的人,金森森也可以的!”
“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金开郝已经做了最错误的示范,你确定要这样一直错下去吗?”
“森森还小,趁早让他远离这种父亲,远离这种畸形的家庭环境,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
王爱萍抬头看了沐阳一眼,抿抿唇,犹豫了几秒,还是什么都没说,迈步下楼。
沐阳站在楼梯口,有点挫败。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林澈走到沐阳身边,柔声开口,“我们这一趟也不是白跑,至少我们知道了金开郝挑选受害女生的标准,回去查一查当年跟着金开郝回家的那个女生,或许可以成为审讯他的突破点。”
沐阳点点头,小嘴微微嘟着,还是有点失落。
林澈侧目看了小姑娘一眼,问道,“你不是看了她拍的菜单吗,顶楼那个餐厅最便宜的蛋糕多少钱?”
“我记得是268块,你饿了吗?”
“嗯,饿了。”
林澈说着转身,拉开楼梯间的安全门,“走吧,请你吃块蛋糕。”
“好!”
沐阳脸上那点失落被笑意取代,她知道林澈就算饿了,也不会想着要吃蛋糕的。
两人都看出了对方的心思,但是都心照不宣的没说破。
“等等!”
王爱萍有点着急的声音传来,紧接着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澈和沐阳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往楼下冲。
王爱萍再次出现在两人面前时,眼神和刚才明显不太一样的了,应该是沐阳的话鼓励她做了某种决定了。
王爱萍开口有点喘,“苏婷的事,不是学校通报的那样。”
“不着急,慢慢说。”
沐阳说着,刚准备从包里翻手机,就见林澈已经把手机录音打开了。
“那天苏婷来的时候,金开郝还没回来,我让她坐着等一会,就回厨房做饭了,可不知道怎么了,苏婷就偷偷跑书房去了,家里的书房金开郝平时都是不让人进的。
“金开郝回来后,两人就吵了起来,刚开始我还觉得她一个小姑娘到别人家随便进房间,乱翻东西,确实该好好骂一顿,可后来小姑娘开始哭着砸东西,我觉得不对劲,过去听到几句,金开郝让苏婷把一个什么盘还给他……”
沐阳开口,“U盘?硬盘?”
“对对对,硬盘!”
王爱萍点了点头,继续说,“苏婷拿着那东西不给,说要把东西送派出所去,让金开郝坐牢,我一听急了,刚准备问问怎么回事,就见金开郝上去抢,还打了苏婷几个耳光,苏婷拿笔架砸在金开郝肩膀上,推了我一把就跑出去了,金开郝也跟着追了出去。”
“然后呢?”
“森森一个人在家,我走不开,就没跟着去。过了半个多小时金开郝就回来了,还说苏婷出了车祸,估计人不行了。我问金开郝那个女学生上门来干嘛,怎么就吵了起来,金开郝跟我说的就是学校通告的那个说法,说小姑娘来找他改期末成绩,还交代我不管谁问,都这么说。”
“我刚开始还不太相信,想着改个成绩而已,不同意就不同意,跟坐牢有什么关系?而且我从来没见过金开郝那样,紧张得脸都白了,动手打那几个耳光那是下了狠手的!”
王爱萍低下头,攥着包的带子,“后来学校发了通告,我也就没多想了,直到这次他被人从家里带走,说是强奸了女学生,我又折回去想,才发现当年苏婷的事或许不是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沐阳了然地点点头,这次王爱萍说的,应该是真话了。
“那个硬盘呢?”林澈问。
“那天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应该已经被苏婷带走了。”
林澈和沐阳皱了皱眉,两人都看过当年苏婷车祸的事故报告,现场物品清单里并没有硬盘。
那硬盘究竟去哪里了?
是被金开郝在出车祸前就抢走藏起来了?
还是在车祸现场被什么人捡走了?
捡走硬盘的人,和拍下车祸现场照片,并把照片寄给夏婧,是同一个人吗?
第91章 案情讨论,不愿作证
市刑警队大办公室。
林澈和沐阳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林澈拍了拍手,“大家先把手上的东西停一下,过来集中。”
时间紧,就没去讨论室了,大家朝饮水机这边靠过来。
林澈泡好自己的浓茶,给沐阳接了杯温水,看向老杜,“先说说夏婧的情况,小姑娘回去了?”
老杜端着搪瓷杯,一边接水一边开口,“嗯,她爸妈一大早就来等着了,刚把人接走。”
徐洋把笔录递给林澈,“夏婧很配合,交代的很清楚,她的计划从理科转到文科的时候就开始了,就是奔着找金开郝报仇来的,之前你和沐阳阳的推测基本全中,她就补充了些细节。”
老杜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个小姑娘真的很聪明,心思缜密,计划设计得一环扣一环的,可惜了这个聪明劲用在这种事上了。”
林澈大概快速看完,然后把笔录递给沐阳,视线扫了一圈众人,“夏婧的案子就算有结果了,接下来就是金开郝强奸多名女学生的案子了。”
老杜吹了吹茶沫子,脸色凝重,“这案子难度不小啊,案情复杂不说,受害人数量到现在都没能确定,再加上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很多证据想找都找不到了。”
老杜说的正是大家所担心的。
老杜看自己一开口就给大家泄了气,赶紧看向林澈求助。
“简单的案子就交不到我们手上了,这个案子受害人数众多,社会影响恶劣,就算再难也得破了!不管时间过去多久,犯罪就是犯罪,只要他犯了,肯定会有证据留下来,这种证据找不到,我们就找下一种,我们使命就是把罪犯绳之以法,还受害人一个公道!”
林澈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充满力量,鼓舞人心,果然他一说完,大家的劲头就又上来了。
“夏姝的案子,夏婧那边有没有提供有用的线索?”
老杜使了个眼色,让徐洋说。
“没有,案发的时候夏姝一个人在江州读书,父母和夏婧是在夏姝到警局报案后才知道这件事情的。”
林澈点头,看向李礼,“案卷你看了,有问题吗?”
李礼瘪了瘪嘴,一摊手,“案件侦破环节没有问题,该查该问该拘的都做了,但因为夏姝是被金开郝强奸快两个月后才报的警,留在身体上的证据都查不到了,加上金开郝也提供了一些导向性比较强的聊天记录,最后强奸罪没能成立。”
徐洋举手,“聊天记录夏婧在审讯时也提到了,她表示当年夏姝就解释过,这些聊天记录大部分都是金开郝故意引导的。从这点可以看出,金开郝是预谋犯罪,在对夏姝实施侵害前,他就在为自己准备脱罪的证据了!性质比一般的激情强奸更恶劣!”
徐洋语速比平时快了很多,气愤全写在了脸上。
沐阳递给徐洋一个U盘,“我和林警官在回来的路上接到了孟静雪的电话,她已经和其他三个受害人联系过了,他们也提供了一些证据,都在里面了。”
“太好了!”
徐洋接过U盘,立马把内容投到屏幕上。
内容以聊天记录为主,都是受害女生在侵害发生后找金开郝要个说法的对话,但金开郝在聊天记录中全都否认了,无法证明金开郝的强奸事实。
有一组照片,应该是直接拍的阶梯教室监控,拍到了金开郝的手从一个女生的后背移到胸口的过程,但顶多只能证明金开郝有猥亵行为,用做强奸的证据显然不够份量。
但其中一个女生在案发后主动做过体检,体检报告沐阳已经给梁珂送过去了。
“那沐阳阳,她们愿意出来作证吗?”
沐阳摇摇头,“除了孟静雪,其他人都明确表示不希望再牵扯进这件事里来了。”
听到这句话,大家都有点失落,她们是这个案子的受害人,也是重要证人,她们不愿意配合,案件要想水落石出,就更难了。
沐阳察觉到了大家的情绪,开口道,“不过孟静雪也说,不会放弃劝她们站出来的,重提这件事对生活已经恢复平静的受害人来说是需要很大勇气的,再给她们一些时间吧。”
沐阳说着看了大家一眼,“其实受害人的这种心理是可以理解的,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到更多证据,让她们看到金开郝被绳之以法的希望,给她们信心和勇气,这会增强她们站出来指证金开郝的可能性。”
林澈点头,同意沐阳的看法,补充道,“但我们也要做好她们拒绝指证的准备,做到即使没有她们的证词,也能用实打实的证据把金开郝送进去!”
林澈说着偏头看了沐阳一眼,“今天我们和王爱萍的谈话也有很大的收获,让沐顾问详细给大家说说。”
沐阳把今天和王爱萍谈话的内容简繁有致地告诉了大家。
大家的反应很一致,在听到王爱萍在朋友圈里虚构富太太形象的时候,多少有点鄙夷,知道她居然在商场做保洁员的时候,都是一副吃惊的表情。
当沐阳说了王爱萍这么做的原因后,大家又都沉默了,最后在知道王爱萍辍学供金开郝上大学,金开郝却变心后,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很气愤。
“我去!这个金开郝真不是人啊,干的都是些什么事!”
“是啊,他要不喜欢王爱萍那就自己勤工俭学,早点和人家讲清楚,一边心安理得地用着人家打工挣来的钱,一边又和别人谈着恋爱,毕业了要把王爱萍给踹了,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真是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林澈伸手在桌子上敲了敲,打断了大家的讨论,“这些下来再讨论。通过王爱萍的描述,结合孟静雪、苏婷和夏姝的形象,可以推断,金开郝对受害人的选择标准是以这个人为基础的。”
林澈说着,看了沐阳一眼,沐阳立马接着开口,“来的路上,我和林警官也讨论过了,从这点上来看,金开郝当年和这个女生的分手,很可能是他初期犯罪心理的萌芽,搞清楚他和这个女生之间发生过什么,对我们突破金开郝,确定更多受害人是有帮助的。”
“徐洋,你查一下金开郝大学时期这个女友,看看能不能联系上。”
“是,林队。”
徐洋坐到电脑旁,一边听大家的分析,一边查资料。
第92章 比对结果,受害标准
林澈播放了王爱萍说苏婷车祸事情的录音。
“大家对王爱萍说的这个,有什么想法吗?”林澈问。
李礼摸了摸下巴,“这么说的话,孟静雪所说,苏婷去金开郝家找的证据,很可能是存在的。”
“不仅如此,从当时金开郝的反应来看,硬盘里的内容应该对他很重要,说不定就是可以定罪的关键证据!”夏杰接上李礼的话。
老杜皱眉,“那现在问题就更多了,第一,苏婷的车祸到底有没有隐情?第二,这个硬盘现在在哪儿?是被金开郝抢走了,还是被什么人捡走了?第三,给夏婧寄车祸照片的人还没找到,那个人也是受害人之一,还是有什么别的身份?”
“有问题是好事。”
林澈开口,“有问题就有侦查方向,车祸的事,李礼带几个人和交警大队那边再联系一下,根据当年事故照片,尽量找多的目击者,看有没有人在事故现场看到过硬盘,找到硬盘是目前工作的重点!还有,事故照片也是重要线索,夏杰你配合徐洋,一定要找到是谁给夏婧寄的快递!”
“是!林队!”
林澈看向李礼,“痕检和技术那边,你随时跟进,有结果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林澈话音刚落,痕检科的小许就冲了进来,“林队长,比对结果出来了!”
大家精神一震,都没想到结果这么快就出来了。
小许也是个小姑娘,比徐洋早进来两年,她从早上拿到照片开始,她连午饭都没吃,主动加班,才能这么快有结果。
“怎么样?”
“在照片右上角内侧塑封上,发现了半枚指纹,和金开郝右手食指指纹确认一致!”
小姑娘板着脸,把手里的比对报告递给林澈,“从受害人身上,共识别出毛笔字64个,内容均为南北朝乐府诗中的房事诗。我以金开郝同时期的书法作品共1982字为样本笔迹,对其笔画、笔锋、力道等方面,进行了分别检验、比较检验和综合判断,去除了人体皮肤特征对字迹的影响,最后可以确定,受害人身上的字,就是金开郝本人书写的。”
小许的结论,让大家都为之一振,这是一个重要证据!
“辛苦了。”
小许摇摇头,“应该的,我也是女生,看着照片我真的太气愤了,就想着能快一点是一点,争取早点能把那禽兽抓了!”
小许手上还有其他工作,把比对结果送过来,她就赶回去忙了。
“林队!查到了!”
徐洋兴奋地开口,在屏幕上投了一份资料。
“这个人叫朱佳佳,是江州书法协会副会长朱豪的独女,是江州大学文学系的学生,但十多年前已经出国了,现在全家都在国外定居,已经很多年没回国了。”
屏幕上出现一张朱佳佳的照片——
一身淡粉色的长裙,头发又长又直,戴着一个珍珠的发箍,手里拿着一把扇面,眼睛弯弯,笑不露齿,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的形象。
朱佳佳的照片一出来,大家心里的判断都统一了,金开郝就是以她为标准,来确定强奸对象的!
因为时差的关系,电话响了好一会才有人接。
朱佳佳说的是英语,在听到徐洋开口后,又转回了母语。
“警察?”
“对,目前我们手上有一个案子,要了解些情况,需要你配合。”
“稍等一下。”
说完这句,朱佳佳就没再开口,但也没挂断电话。
沐阳眸光一闪,想到了什么,接过徐洋手里的的电话——
“朱女士?”
沐阳叫了好几声,朱佳佳才重新拿过电话,“不好意思久等了,如果不是很紧急的情况,能半个小时后再打过来吗?我现在有点事需要处理一下。”
朱佳佳说话语速很慢,温温柔柔的。
“您是在和大使馆确认这个电话的真实性吗?”
沐阳一开口,大家都反应过来,定居国外多年,突然接到国内的电话,对方还说是警察,肯定会心生防备。
“您的安全意识很高,但因为这不是跨国案件,大使馆落实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样,我们的电话是用座机给您拨的,您可以登陆国内公安部官网,或者江州公安官网,查江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对外公布的信息,可以查到这个号码。”
“好,稍等。”
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过了几分钟声音停止,但是一直没等到朱佳佳开口。
“朱女士,如果你还是担心的话,不妨先听听我们的问题?”
电话那头没有沉默几秒,“好,你说吧。”
沐阳把电话递给徐洋,李礼拿了笔记本,在一旁记笔录。
基础问题的流程走完后,徐洋问出了第一个问题,“请问你认识金开郝吗?”
“你,你说谁?”
电话那头,朱佳佳的声音有点颤抖。
“金开郝。”
徐洋重复了一遍,还补充了几句金开郝的外貌特征。
电话那头是一阵冗长的沉默,大家都看向沐阳,沐阳用眼神示意大家别着急,再等等。
“我能问问,是金开郝犯了什么事吗?”
徐洋看向林澈,见林澈微微颔首,她才敢开口,“他是一起强奸案的嫌疑人。”
又是一阵沉默,过了差不多三分钟,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细微的叹息,“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大家面面相觑,朱佳佳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有林澈和沐阳,皱了皱眉,对视一眼,应该是想到什么了。
“你们问吧,我会配合的。”
徐洋开口,“请问你和金开郝曾经是恋人关系吗?”
“对。”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在一个书法展上,我俩正好都在看赵孟頫的《龙兴寺碑》,就聊了几句,谈话里知道大家都是江州大学的,就留了联系方式。”
“是他追的你吗?”
“嗯。”
“你们是什么时候确认的关系?”
“2004年3月,他研一,我大三的时候。”
“据我们查到的资料,你和金开郝的条件差距悬殊,你怎么会答应和他在一起?”
“你说的是物质条件吧?”
朱佳佳开口,“确实,金开郝的条件是不太好,但他还没毕业就参加了《元曲杂论》的编纂,自己也出版了两本书,加上他写得一手好字,所以当时在系里还算比较出名。我那会就是看中了他的才华,我爸也很喜欢他,觉得他穷苦出身能一步步取得这样的成绩,是能吃苦,有志气的人。就这样,我俩就在一起了。”
第93章 初恋,第一个受害人
“那你们是因为什么原因分开的呢?”徐洋问道。
见电话那边的朱佳佳沉默许久都没有回答,徐洋只能继续问,“是因为金开郝的娃娃亲吗?”
“是,但也不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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