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弗点点头,表示认同。陆凉川又道:“至于盛毅,麻烦一些。他原本是一个吏部参司,六品小官,一跃龙门坐了吏部尚书,当朝一品大员。无政绩,也不符合流程,而且盛家倒台,他孤家寡人一个,没有大树可依靠。唯一可依仗的就是皇帝的任命,他最需要的是政绩,能做出实事。
宋弗点点头,表示认同。
陆凉川又道:“至于盛毅,麻烦一些。
他原本是一个吏部参司,六品小官,一跃龙门坐了吏部尚书,当朝一品大员。
无政绩,也不符合流程,而且盛家倒台,他孤家寡人一个,没有大树可依靠。
唯一可依仗的就是皇帝的任命,他最需要的是政绩,能做出实事。
吏部尚书这个位置很特殊,管的是百官的调任,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解决晋王案遗留的问题。
晋王买卖官员,官员腐化,尸位素餐,最好能大刀阔斧的整顿一番,政绩有了,正好还可以安插进我们的人。”
宋弗:“如此甚好。
接下来,朝廷可要人人自危了。
之前,众人都为晋王案人心惶惶,却不知,晋王案只是开始,吏部整顿,才是真正的大案。”
“是。”
陆凉川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仿佛看到了云上天空的风云变幻。
他心中已经能明确的感觉到:
京城,要变天了。
他准备了那么多年,每一日都在等待和筹谋,把自己的势力润物细无声的浸入这座大城。
到如今,才算真切的感受到搅动风云。
而宋弗,在拉快这件事的进度。
她仿佛不知疲倦,要这件事有一个结果。
效果显著,又半点不鲁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越不疾不徐不骄不躁,背后越要付出更多心力,费心筹谋,步步为营。
宋弗,真的尽了全力。
宋弗:“最多再过半月,首饰就会出事,到时候,晋王一定会利用这件事留在京城。
半月太久,我觉得十日足够了。
四月初十,我要首饰的事开始曝光。”
陆凉川:“可以。
不过,齐王在海边的货和江南那边的准备,是不是会有影响?”
宋弗:“不会,齐王急着抢市场,一切都在马不停蹄的进行。他的人,会以最快的速度做好一切。
到初十,便差不多了,不过是需要几日,别的消息才会传到京城,对我们无碍。”
陆凉川:“好,既如此,我会安排好。
初十,曝光首饰的事情。”
宋弗:“嗯,安排好曝光之后,其他什么都别做。”
陆凉川向宋弗看过来:“晋王。”
晋王比他们更希望事情闹大,只要把事情曝光出来,他们什么都不用做。
很快,晋王和齐王两方,就会打得不可开交。
宋弗对上陆凉川的目光:“是。”
陆凉川:“那个时候,我们做什么?”
宋弗:“运铁矿。”
趁着京城有事,太子废弃的铁矿不会有人注意。
“现在开始挖,那个时候开始运。
让盛毅重新调任,把剑南道彻底掌握在自己手中。
之后,剑南道再如何,都不怕被人发现。”
陆凉川:“先生高见,陆某叹为观止。”
宋弗:“彼此彼此,公子亦是让人刮目相看。”
陆凉川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心中颇有些酣畅淋漓之感。
这些事情,他自己也会想。但是今日才发现,有一个可以商量的人,两个人想法一致目标一致,碰撞出的火花炸开,美妙至极。
“太子府中的事,可需要我帮忙?我的意思是:今夜的事。”
宋弗目光微顿。
今夜,她是为了不圆房,才唱了那么一出大戏。
但是,她已经嫁入了太子府,成了太子妃,不可能每次同房都如此安排。
麻烦不说,少不得惹人怀疑。
宋弗想了想,才开口:
“有没有可以让男子一来便清心寡欲的香。”
原本她想说不用。
但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什么,她不想耗费精力随时防备着李元漼,不如用些手段。
陆凉川看了宋弗一眼:
“有,不过那样的药,对女子身体也有害。放在房中,不合适。”
宋弗:“没关系,你让人拿给流苏吧。”
陆凉川眉头皱起。
他告诉宋弗有,是想提议另外一个建议,直接在李元漼身上动手,但是没想到宋弗居然答应。
她为什么,一点也不爱惜自己。
“不行。
其实我想说的是,对李元漼动手,直接一劳永逸。
一个李元漼,不值得你如此。”
宋弗:“不行。
若李元漼出事,太医院肯定要查,太麻烦了,我不想分精力对付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我没关系。”
陆凉川看着宋弗,眼带疑惑。
他不明白。
“这么小的事,不必拿自己作为代价。”
宋弗:“对于我来说,这是大事,我不愿意李元漼碰我。”
陆凉川:“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还有别的方法。”
宋弗看向陆凉川,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她要表达什么意思,但是这个眼神让他……败下阵来。
但是,他不能妥协:
“我会安排好,那个香不能用。”
宋弗低头喝茶:“好。”
陆凉川默默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这条路艰难险阻,也知道一定有人流血牺牲,但是不希望有无谓的伤害。
能避免,就不要冒险。
请先生,爱惜自己。”
宋弗:“好。”
“砰……”
湖边有人在放烟花。
一声一声响个不停。
二人没有再说话,目光透过窗棂,看着湖边盛放的烟花。
烟花大约燃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停下。
屋子里似乎霎时静了下来。
陆凉川起身:“我先走了,先生早些歇息。”
宋弗起身,福身行了一礼:
“公子慢走。”
陆凉川看着她,并不喜欢她如此生疏客套的样子。
对着她拱手一礼。
出了房间门。
宋弗坐下来,茶已经温了。
她喝了一口,放下了茶杯,没有让流苏来换。
她低头,脚边的大木箱子打开着,里面有隔层,放着琳琅满目的玩具。
她看看这个。
又看看那个。
京城的手艺人,靠着技艺过活,几十年如一日的钻研一门技艺,这些东西,都很是精巧好看。
流苏过来:“娘娘若是喜欢,明儿让人送回府里去。”
宋弗:“不必。”
流苏看了看箱子里的东西:“倒是可惜了。”
宋弗放下手中把玩的东西,把它放进箱子里。
“走吧,我累了。”
流苏赶忙道:“是,奴婢带娘娘去厢房。”

厢房在三楼。
并不和大堂用一个楼梯,而是在这间雅间旁边的一个转角上楼梯。
转角外面也是门,梯子被隔间挡住,从外面并看不出来。
上了楼,宋弗环顾一周。
屋子宽敞,窗户隔开两层。
外层镂空,里层可以随意打开。
摆设精致,一应用品应有竟有。
床被都是精丝密线,鲛纱帐,红木桌,还有成套的理云纱睡衣,入目的东西,比起她在太子府用的,件件都不差。
看完了东西,再看布局,宋弗这才发现,这厢房是独立的秘密空间。哪怕搜房也不轻易搜到这里来。
流苏看宋弗打量屋子,面露诧异,笑道:
“娘娘是不是也发现了,奴婢第一次来的时候,也察觉到不对。
这晚意楼的三楼,是屋檐装饰,这东和西两间厢房,刚刚好在大灯的下面。
从外面看,虽层高比周围更高些,但是完全符合挂灯的屋檐样式。
而且楼梯也藏了起来,任谁也想不到这是两间屋子。
外面是大灯,咱们里头亮着也不妨碍。”
宋弗走到窗边,隔着外头的窗棂看向西津湖的湖面,赞叹道:
“当得巧夺天工。”
流苏:“是公子亲自出的图纸呢。
这里原来是一家酒楼,生意不好,被公子买了下来,重新翻修,就成了如今的晚意楼了。”
宋弗:“公子大才。”
流苏看了宋弗一眼,想说什么,到底忍住了。
“娘娘,奴婢去打些热水来。”
宋弗住的是东面的厢房。
西面的厢房,此时也亮着灯。
陆凉川坐在窗前。
他的窗外底下,是灯火通明的街市。
他面前放着一只大箱子,箱子里的东西,一样都没有少。
他手上拿着一只木风车。
此时没有风,风车放在窗口,也依旧没有转动。
他用手轻轻拨动,生怕弄坏了,动作轻缓。
他目光望向窗外。
四月上旬。
无星无月,无风。
第85章 圆房
四月初二。
从辰时开始,下起了雨。
春雨淅淅沥沥。
栖风院。
下人们看着紧闭着的房门,脸上皆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大家都由衷的为自家主子而高兴。
流苏和玉珠守在门口。
玉珠面露担忧,但是没有多问。
娘娘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她只要听话照做就好了。
没等一会儿,流苏推开了门。
今日天还未亮时,宋雨薇离开之后,玉珠便把屋子里的窗全部打开,点了檀香。
此时屋子里空气清新。
宋弗坐在窗前,衣裳发髻整齐。
“娘娘。”
宋弗对玉珠投去一个笑容:
“去打些热水来,我洗洗手。”
“是。”
太子醒来的时候,已经辰时三刻了,见宋弗坐在窗前喝茶,叫了一声:“爱妃。”
宋弗脸上带着笑容:“殿下醒了。”
听到宋弗说话,立马有侍女上前,扶着太子下床更衣。
李元漼捂住额头,昨夜喝了酒,现在都还晕的很。
揉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往身后的床上一看,白色的验巾上落着一朵嫣红。
他看向宋弗,宋弗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过脸上没有任何娇羞之色,面无表情,仿佛这件事就和寻常吃饭喝水一般,没有什么特别。
宋弗背对着外面,丫鬟们并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见她略微低头,以为她是不好意思有些娇羞。
大家不由得也低笑出声,屋子里一片欢喜的意味。
李元漼按着额头,接过了丫鬟递来的茶水,漱了漱口,整个人清明了一些。
脑子里浮现昨夜的一些片段。
他喝醉了回府,然后到了栖凤院,再之后便是见到宋弗坐在床上等他……
画面很美,但是李元漼在想到某些事情的时候,却皱起了眉。
他府中姬妾不少,还有侧妃良妾,但从来没有哪一个,如宋弗这般不解风情,无半点趣味。
“殿下。”宋弗唤一声,李元漼回过神来。
他看向宋弗,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宋弗明明还是那般模样,却比从前逊色了许多。
“太子殿下昨夜睡得可好?”
李元漼心不在焉:“很好,爱妃睡得可好。”
宋弗:“很好。”
“殿下,我们用早膳吧,臣妾已经吩咐下去了,马上就能送上来。”
李元漼很无奈的答应,于是二人在窗前坐下来。
宋弗给他倒茶,也不说话。
李元漼倒是想着宋弗对自己有用,多说了几句,宋弗都是很中规中矩的回答,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李元漼颇有些如坐针毡之感。
早膳送上来。
李元漼一看,没有一样自己爱吃的。
宋弗十分热情:
“殿下,这个是醒酒汤,虽然加了一些药材有些苦,但是不会伤身体。
殿下,这个是药膳粥,虽然不是很好喝,但对身体有益处……”
李元漼看了一圈,不是这个药就那个药,看起来就没有食欲。
“爱妃早膳都吃这些吗?”
宋弗:“差不多,不过今日太子在此,便特意让人多做了一些,太子殿下昨夜劳累,需要补一补才是。”
李元漼皱着眉头,颇为无奈。
看着宋弗给他夹了满满一碗的菜,一点食欲都没有。
他很不想吃,但是想着不能拂了太子妃的面子,只能选了一碗看着还行的粥。
只是,刚刚喝了一口,都来不及吞下去,便忍不住吐了出来。
太难吃了。
怎么会有这么难喝的粥?
“殿下,可是不合口味,下回臣妾让人换一种做法。”
李元漼用茶水簌了簌口:“昨夜喝了酒,这会没什么胃口。爱妃先吃吧,本宫想起来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宋弗:“是,正事要紧,等太子殿下下回来了,臣妾再让厨房给太子殿下做。”
李元漼嘴上应着好好好,脚底却像抹了油似的跑得飞快。
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许多正妻,作为当家主母,娘家有权有势,本身才华横溢,或许还相貌不俗,也不得家主喜欢。
就这样的,说实话他也喜欢不来。
在床上跟死鱼一样,实在扫兴。
一想到宋弗说的下回再做,他是半步也不想往栖风院来了。
宋弗见着李元漼落荒而逃的背影,面无表情的坐下。
让流苏把放在桌子最边上的白米粥青菜端了过来,这些药膳,她也不爱吃。
她慢条斯理的喝着粥,让流苏和玉珠去把床铺整理了。
流苏会意,和玉珠一起把整个床上的东西都换了新的。
饶是如此,宋弗也没有再睡在这里的意思,所以才让流苏在旁边南厢房准备了住处。
此时的昙香院。
宋雨薇正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说不好昨夜代替宋弗圆房这一回,就已经怀上了。
在听到罗嬷嬷传来栖风院的情况时,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
有了昨夜一遭,她敢肯定太子以后都不会想去栖风院。
她脸上带着得意的笑,看向罗嬷嬷:
“你可看清了,太子殿下连早膳都没用就走了,而且面色不太好。”
罗嬷嬷:“是,不过太子殿下离开后,却给栖风院赏了不少东西。”
宋雨薇冷哼一声:“不过是送的太子妃这个名头,跟她宋弗可是没有关系。”
罗嬷嬷应话:“是,侧妃娘娘说得是。”
宋雨薇说到这里,顿了顿,她还是有点不放心。
“一会,你们去请太子今夜过来。”
罗嬷嬷:“侧妃娘娘的意思是……”
宋雨薇:“我要看看太子是不是如我想的那般,已经在这种事情上厌恶了宋弗,若是,今夜他必定会来。
再说了,这几日我是无论如何也要和太子同房一回的,万一昨夜怀上了,这日子对不上,那麻烦就大了。”
罗嬷嬷:“是,娘娘想的周全。”
宋雨薇叫来春兰:“去请太子殿下,就说今夜昙香院有好酒,请太子殿下来喝。”
“是。”
春兰去了书房请人,很快人就回来了。
看她脸上的笑容,宋雨薇急急问道:“如何?”
春兰激动得疯狂点头:
“娘娘,太子殿下答应了,说今夜会来昙香院陪娘娘吃饭。”
宋雨薇喜不自胜,抓住春兰的手:
“快去准备,今儿要花瓣沐浴,还有好酒好菜,屋子里必定打扫的纤尘不染,还有纱衣,要红色的柔纱……”
宋雨薇吩咐一通。
暗自道:今夜一定要让太子殿下尽兴。
她顿了顿,又悄悄道:
“还有那香,也悄悄的燃一些,别被人发现。”
“是。”
昨夜太子和太子妃圆房的事,很快便传到了齐王府。
李元齐收到消息,想到昨日的宋弗,眼中划过惋惜。
但很快便恢复了过来。
他吩咐底下的人:
“太子府的人手减半,只要注意着太子府的消息就是,其他的都不必在意。
把人手全部调到看着晋王府这边。”
底下侍卫领命退了出去,李元齐在椅子上坐下来。
欢颜暮无解,太子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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