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子默缓缓睁开眼，视线恢复清晰。不知道缓了多久，才起身走进洗浴室。今天，公司有一单来自美国华盛顿的国外企业合谈，不容出错。早上九点。祁子默准时到达会议地点，接过了助理小朱递来的美国外企的详细资料。“他们已经到了吗？”小朱摇了摇头，如实汇报道：“但是他们公司的一位女翻译官已经在会议厅等候了。”祁子默没多在意，又嘱咐：“那就再等等，帮我去倒一杯咖啡。”
祁子默缓缓睁开眼，视线恢复清晰。
不知道缓了多久，才起身走进洗浴室。
今天，公司有一单来自美国华盛顿的国外企业合谈，不容出错。
早上九点。
祁子默准时到达会议地点，接过了助理小朱递来的美国外企的详细资料。
“他们已经到了吗？”
小朱摇了摇头，如实汇报道：“但是他们公司的一位女翻译官已经在会议厅等候了。”
祁子默没多在意，又嘱咐：“那就再等等，帮我去倒一杯咖啡。”
小朱赶忙关门离开。
一个小时后，帝科董事长和合作方已经到场。
祁子默准备就绪，跟着董事长一同走进会议厅。
在扫过站在合作方身边的女人时，他脸色骤然一僵。
倒是女人主动朝着他走来，伸手笑道：“你好，我是埃克斯公司的翻译官，阮云兮。”
第十二章
落在耳畔的‘阮云兮’三个字，让祁子默久久不能回神。
时隔五年不见，祁子默从未料到再次遇见阮云兮会是这样的场景。
女人相比五年前更加成熟稳重，褪去曾经的稚嫩。
埃克斯是美国数一数二的外企。
看来，她在国外事业也是蒸蒸日上，比以前更加优秀。
思绪收拢，祁子默看着那双伸过来的手，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儿来。
董事长喊了他几遍，见人还没有动静，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子默，你怎么了？”
祁子默薄唇微抿，表情恢复如初：“没什么。”
随后，他伸手握住了阮云兮白皙的手：“你好，我是帝科公司的翻译官，祁子默。”
仅是一瞬间。
双方都默契的收回了手。
阮云兮转头又看向身边的合作方：“可以开始了。”
长达四个小时的会议开始，起先阮云兮还以为自己没办法一个人完成翻译工作。
但好在双方都有翻译官和助理，在同声翻译会更加顺利。
期间，祁子默除了必要的工作以外，也很少跟阮云兮有做交流。
不知道是不时阮云兮的错觉，她总觉得祁子默的眼里有种淡淡的冷意。
散会后。
董事长不禁对阮云兮高度赞扬道：“我一直以为现在的研究生能找到一个像子默这样的已经很少了，没想到这位女翻译官的工作能力也是一流水准，真是后生可畏！”
“董事长过奖了。”阮云兮客气回应。
一群人谈笑着离开。
很快，就只剩下祁子默和阮云兮的交接工作了。
刚刚翻译时说的口干舌燥，阮云兮从李助理身边接过水杯，淡定喝了一口。
可一抬眼，她又会猝不及防对上了祁子默冰冷的视线。
阮云兮拿水杯的手紧了又紧，眼神瞟了眼局促的助理，气氛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这是怎么惹到他了？
短暂的沉默了会儿，阮云兮率先对李助理嘱咐道：“小李，你先出去吧。”
李助理点了点头：“好，阮姐有事再叫我。”
退出房间时，他顺手关上了门。
等到气氛安静下来，阮云兮起身又将文件递给祁子默：“祁先生，这是我们公司的英文合同，你自己来笔译可以吗？”
祁子默看着她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心里一阵不快。
他二话没说，接过合同直接丢在一边，眼神带着审问：“你还回来干什么？”
阮云兮喉咙微涩。
其实早已经料到了祁子默会提到这件事，但是真正面对他的质问时，她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来。
她佯装镇定：“回国工作，怎么了？”
仅是一句话，不知道曾经在她心里演练了多少遍。
祁子默没回，沉眸一直看着阮云兮，许久，他紧抿唇起身：“你当初不告而别，就没有一句解释吗？”
阮云兮招架不住这逼问，下意识后退：“嗯……解释什么？”
“这五年，你一个电话不打，一个消息不回，你到底……”
祁子默喉头一哽，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阮云兮也没想到，重逢后祁子默会是这样的态度。
她的回答还没说出口，放在桌上的电话却先一步响起。
一时间，阮云兮和祁子默同时低头看去。
在察觉到不是自己电话后，祁子默目光顺着阮云兮拿起的手机看去。
就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宋知寒。
第十三章
安静的会议厅里，阮云兮的电话铃声显得格外突兀。
在看见那个名字之后，祁子默眸光骤然一沉。
整个气氛直接降至冰点。
阮云兮察觉到了身后祁子默投来的视线，硬着头皮还是点了接通。
她原本是想要结束这段对话，却不知怎么手ʟʋʐɦօʊ抖一下点到了免提。
下一秒，宋知寒的声音从电话里跑了出来：“云兮，工作结束了吗？我在公司楼下等你。”
阮云兮心头猛跳一下，忙点了取消免提。
她没有去看祁子默的脸色，拿着手机一边回一边走出了会议厅：“嗯，结束了，我马上下来。”
没有告别，阮云兮直接收拾东西离开。
等到祁子默从会议厅走出来时，已经不见阮云兮的身影。
压下情绪，祁子默阔步走向正在工作的助理小朱：“她走了吗？”
小朱不解地抬头：“嗯？那个女翻译官吗？好像被她男朋友接走了。”
听到那个称呼，祁子默一怔，轻敲了敲桌面：“帮我去调查一下那个女翻译官所属的公司地址。”
小朱先是愣了一下，后才点头答应下来：“好，好的。”
以她多年的经验来看，今天祁哥心情不好。
小朱默默埋头工作，不太敢去招惹祁子默。
晚上。
祁子默收到了以前几个大学同学的相约。
想到今天早上遇见阮云兮的事情，他没有选择加班，将收尾的工作全部交给了小朱，转头就拿着公务包下班了。
抵达聚会的地点时，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
锁了车门，祁子默前往包厢，一进门，熟面孔就不少。
在北川外国语学院里，祁子默的名声算是响当当的。
他人一站在那儿，在场所有人目光尽数朝他集中过来。
出色的外貌和庞大的社会权势都给他渡了一层金边，阿谀奉承，不必可少。
当初北川外国语学院海归不少，大家都差不多步入了跨国企业，有的甚至成为了国际翻译官。
大家正围在一起说些彼此的近况。
祁子默就坐在沙发的一侧，开了一瓶酒，听身边几个兄弟吹牛。
他神情有些散漫，也知道听没听进去，胸前随意解开的几颗扣子，饮酒时，能顺着喉管看到微敞开的锁骨和胸膛。
五年不见，祁子默的关注度依旧不减。
先前在学校的时候，有岑绫在，没人敢跟祁子默有接触。
现在祁子默单身，在场的女人开始蠢蠢欲动，讨论着谁先去搭讪。
其实一旁的祁子默听到了不少，也看见了一个女人在身边朋友的催促下朝着自己走来。
但他没丝毫动静，晃了晃杯子里的酒，没什么表情。
不想这时，一个同学突然高声叫道：“云兮！你可算来了，就等你了。”
祁子默身体一僵，目光朝着女人身后的阮云兮看去。
她在几个男生的打趣下，簇拥着走来。
随意扫过包厢里几个空下来的位置，坐在了祁子默的对面。
“不好意思，久等了。”
众人落座，原本将话题朝着阮云兮身上扯时，只听酒杯磕碰桌面的声音。
顶着全场人的视线，祁子默起身理了理领子，一脸冷漠的走了出去。
第十四章
门声关合，霎时打破了包厢的寒暄。
现场陷入一片沉默。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祁子默和阮云兮现在的关系闹得多僵。
“是谁同时叫子默和云兮一起参加同学聚会的？故意惹事的吧？”
“不知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小声抱怨着。
而现在，备受瞩目的阮云兮一脸平静坐着，也看不出内心有多不自在。
卫展是祁子默当中玩的算不错的朋友。
所以在祁子默起身离开以后，不顾身后人的闲言碎语，当即也起身追了出去。
一旁的慕可看不下去了，连忙拍了拍手，冲大家喊道：“怎么都愣住了，继续玩啊！”
众人这才纷纷收回视线，吵闹继续。
阮云兮四周没了人寒暄，慕可终于找了个机会坐了过去。
“云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两天前。”阮云兮缓缓放下被一直攥在手里的酒杯。
现在有了慕可在身边，她现在倒是显得自在很多。
慕可以前和阮云兮关系还算不错，也是将她现在的变化看在眼里，大为赞叹：“你可真厉害，以前那么喜欢的人说放下就放下。”
阮云兮浅笑着没有回答。
放下了吗？
其实她也不知道，只是在国外通过忙碌的学业和宋知寒的陪伴。
她很少会想到祁子默，时间久了，心也平静了许多。
再见到祁子默，心动也很少有了。
毕竟这个世界上，也没有非谁不可。
酒店外，霓虹灯闪烁的夜色中，来往车流掠过一道道残影。
正值秋分，从酒店出来的祁子默不禁拢了衣领。
有风吹过，吹乱了他额前几缕凌乱的发，他也懒得管。
一直朝着停车走。
忽听身后卫展的声音越来越近。
“祁子默，你不是吧，才刚过来你就走！”他大步走到了祁子默跟前，有些抱怨道，“自从你进了帝科后都多久没跟兄弟联系了，现在容易聚一次，你可别为了女人闹脾气啊！”
祁子默止住脚步：“你是想说什么？”
“我说，你该不会还在和阮云兮置气吧？”
祁子默没有回答，接过卫展递来的一支烟。
卫展倏地一笑：“你怎么还在意她啊？以前你不是追的那个校花挺久的吗？这段时间也没听你提到过一句，人家今天没在场都你听你问一声。”
祁子默轻蹙了一下眉头：“分手了，就不要打扰别人的生活。”
“你就是欠。”卫展笑骂了他一句。
祁子默扫了眼，懒得反驳，他偏头凑到卫展手里的那簇橘色火焰，吞吐着烟雾。
白烟在眼前缭绕，模糊了男人深邃的轮廓。
一时间，也看不出眼底藏着什么表情。
只觉四周冷空气足够。
卫展不禁打了个冷颤，捞着祁子默的肩膀继续走：“行了，咱俩换个地儿喝酒总可以了吧？没了阮云兮，你总不会再不自在了。”
祁子默没说拒绝，紧握在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上面还是和阮云兮聊天框五年前的记录。
现在得知阮云兮回国后长居，还要做合作伙伴时，祁子默每天上班都是携着一身冷意。
吓得小朱每次帮忙整理资料的时候都心惊胆战的，生怕自己哪里惹到他。
会谈结束的时候，祁子默和阮云兮负责留下来收尾。
李助理看了眼时间，又温声劝道：“阮姐，现在已经到饭点了，再不吃你的胃病又要严重了。”
阮云兮抿了抿唇，看着面前摆满的资料：“再等等吧。”
李助理表示为难：“吃一点吧，老大特意吩咐过了，到时候发现你胃病加重，老大都要找我麻烦了。”
阮云兮垂下眼帘，陷入两难之际。
祁子默没有说话，她也不好直接说离开，总不能所有资料都交给他一个人处理。
正当她犹豫时，祁子默忽然大手一挥，直接将资料甩在一旁：“不做了。”
第十五章
小朱吓得一抖，连止忙跟上把资料整合，讪笑着提议：“不如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聊聊工作的事情吧？”
这嘴一说快，小朱又想起来总是冷着表情的直系上司祁子默。
“嗯……祁哥，你觉得怎么样？”
其实以前祁子默就算不温柔，倒也不会太为难别人。
现在祁子默，小朱也不拿不准了。
四周死一般安静。
阮云兮看了眼小心翼翼的小朱，又看祁子默的挺立的背影，担心场面尴尬，她先合上笔盖起身，刚要准备说话。
不想，祁子默先迈开步子，轻飘飘传来一句话：“走吧。”
阮云兮喉咙卡住，听着他软下来的语气，眼底掠过一抹讶异。
但转瞬，她又想起，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祁子默都是这样，嘴硬心软，不会记仇谁。
小朱如释重负的拍了拍胸脯，想来还是祁哥心软。
她连忙笑着照顾李助理和软安追一起。
因为下午还有工作，就选了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
小朱率抢了李助理的位置，一脸羡慕坐在阮云兮身边道：“阮姐，你好厉害啊，明明也才毕业不久，结果就已经当上了国企的首席翻译官，我什么时候能像你和祁哥一样优秀就好了。”
阮云兮温柔地笑了笑：“华盛顿外语专业优秀的人很多，我还是其中资质最平庸的。”
小朱惊讶的瞪大眼：“啊？你们学院还有比你更厉害的，是谁啊？”
“还一位学长，现在去做了国际翻译，现在办了一家翻译机构，在国内工作，还有……”
说到这里，阮云兮眼睛忍不住面偷瞄祁子默。
当初在北川外国语学校名声在外，被称为第一学子的祁子默了。
整个过程下来，基本是小朱在扯话题，李助理则坐在了祁子默身边，皮笑肉不笑的附和。
祁子默却没有说一个字，甚至连个表情都没有。
阮云兮知道现在祁子默还在因为不告而别生气，但她没什么好解释的。
但到了小朱和李助理离开的一会儿。
只留下他们两个人之后，气氛就开始僵硬起来。
阮云兮能感觉到祁子默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上次的事情，你还没有回答我。”
“什么？”阮云兮抬眸对上祁子默审视的眼。
“我听说你是跟宋知寒一起出国的？”祁子默手中用勺子翻搅着咖啡，声音泛着淡漠，“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没有。”虽然阮云兮觉得自己没做什么，但总是有种莫名的心虚。
其实这就是祁子默心中的答案。
只要阮云兮说的，他一般都会信。
但只要想到，五年前，她一言不发的和别人的离开，心里的怒火和抱怨却怎么也压不下来。
祁子默眉心蹙了蹙，眼底一带而过的怨气。
话题到此为止，两人一同沉默了下来。
阮云兮又埋着头看着桌前飘来香气的咖啡杯。
忽然，祁子默的声音不高不低的响起：“阮云兮，你现在还把我当什么？”
阮云兮手下意识一抖，勺子落入咖啡中，飞溅出几滴水渍。
一片沉默。
第十六章
当朋友吗？
她有些说不出口，而且这个称呼，祁子默能不能接受。
而对面，祁子默将阮云兮局促的表现看在眼里，淡然喝了口咖啡。
这么久不见，要说没一句话想说那都是假的。
他们曾经无话不谈，到现在，连起个话头都很简单。
更何况……
祁子默压沉了呼吸，脑海自动浮现了当初阮云兮在便签上的那一句表白，乱得很。
现在他要是当场质问这件事，恐怕她不会承认了。
之后，两人也没有再说话。
小朱和助理回来后，几人一同走出餐厅，互相告别。
这几天工作还算顺利。
不知是不是祁子默最近释怀了，难得没有在工作上刁难她。
到点就下班回家。
路上的时候，阮云兮还接到了阮母打来的电话：“云兮，打算什么时候回来住？”
电话里，尽是阮母的抱怨。
自从回国以后，阮云兮拜托宋知寒在她公司附近找了个公寓暂时住在。
当然不及阮家别墅条件好，但是离公司挺近的。
还有一个不回阮宅的理由就是祁子默，祁家和阮家就隔了一条小路，总会遇见。
本来在公司就已经是合作伙伴了，要是下班还要次次遇见。
两人不知道该有多尴尬。
于是阮云兮斟酌了下利弊，决定撒谎：“再等一段时间，我现在公司挺忙的。”
结果阮母根本不买账，苦口婆心的说道：“我告诉你妈也老了，能陪你时间也不多了，你现在好不容易回国，怎么也不回来陪陪妈……”
阮云兮无奈的听着阮母在电话里哀怨连天，最后还是心软决定在周末之后陪她两天。
阮母一听，立马恢复精神：“那你周末早点回来，妈给你做些好吃的。”
阮云兮笑着应声。
挂电话的功夫，不远处驶来一辆熟悉的宝马。
车窗摇下，露出宋知寒温和的脸色：“你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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