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澜枫说完，便走进了寝室。楚灵怔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良久，才将心底翻涌的苦涩压下，跟在他身后进入屋内。两人合衣而眠。夜深。楚灵做梦了。梦中，黑云压城，尸横遍野……她身穿铠甲，披头散发站在尸体中间，眼睛被遍地鲜血染红。忽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将军！陛下投降了！”她站在那里，不敢置信的背叛感向她袭来，令她深陷绝望。楚灵猛然惊醒过来，下意识去拉宋澜枫的手。
宋澜枫说完，便走进了寝室。
楚灵怔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良久，才将心底翻涌的苦涩压下，跟在他身后进入屋内。
两人合衣而眠。
夜深。
楚灵做梦了。
梦中，黑云压城，尸横遍野……
她身穿铠甲，披头散发站在尸体中间，眼睛被遍地鲜血染红。
忽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将军！陛下投降了！”
她站在那里，不敢置信的背叛感向她袭来，令她深陷绝望。
楚灵猛然惊醒过来，下意识去拉宋澜枫的手。
可宋澜枫却突然一翻身。
楚灵手心落空，看着他黑暗中冷硬的背影，梦里那种感觉又涌上来，心空空的沉下去。
以往她陷入梦魇时，他会第一时间醒来，耐心的将她抱进怀里安慰。
夫妻六载，不知为何，竟从琴瑟和鸣到相敬如冰。
楚灵捏紧了衣袖，翻身抱着自己蜷曲着躺下。
屋内烧着炭火，可她却依旧感觉凉意侵袭着全身。
第二日。
辰时，两人一同起床。
更衣时，宋澜枫落下一个帕子。
楚灵一怔，宋澜枫从来都不爱身上带帕子，如今怎的带上了。
她弯腰捡起，却瞥见帕子上绣着一株霓草。
霓草寄情，以解相思意。
瞬间明白过来，楚灵不由脸色一白。
压下心底的情绪，楚灵将帕子给宋澜枫：“澜枫，你的帕子掉了。”
宋澜枫接过，冷漠的声音中透着疏离：“多谢。”
楚灵垂眸压住眼底苦涩：“你我之间，何时这么多礼了？”
可这句话，却并未得到他的回应。
北镇抚司。
楚灵来到仵作房，却发现，云霓早已在房内等候。
她想起昨日宋澜枫说的，进去和她打了一声招呼便系上围襜开始做事。
楚灵握着刀，正要下刀，却被云霓阻止：“等一下，你看他脖子上有掐痕，你应当从脖子下方下刀。”
“从下方下刀，才不会破坏他的组织，能更准确的判断他的死因。”
她解释得条条是道。
楚灵能感觉到她话中奇怪的优越感。
她眨眨眼，将刀递给云霓：“云小姐，这名死者不妨交给你来？”
云霓看了一眼发出恶臭的尸体，面上露出嫌弃的表情，往后退了一步。
“澜枫已经和你说过了吧，我是你的上峰，验尸是你的工作，你只需要将结果汇报给我即可。”
楚灵毫无波澜的眸子有了一丝波动，看向她：“澜枫？”
云霓见状，义正严词地说：“你不要误会了，我与澜枫之间虽曾是未婚夫妻，但现在却没有任何暧昧关系。”
“我们两个现如今只是同事之间的惺惺相惜，欣赏彼此，人与人之间难得碰上这样配合十分默契，并且懂彼此的搭档。”
说完，云霓一脸无辜的看着她：“你不会介意吧？”
楚灵还能说什么，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
两人齐齐望向门口，只见宋澜枫面色冰冷的站在那处。
楚灵愣了愣。
宋澜枫声音清冷：“陆百户升迁，请我们去饮酒。”
楚灵正要动手摘掉手套，可这时，宋澜枫冷冷地声音响起。
“你不是一向不爱这种场合，你接着忙，云霓与我前去。”
楚灵动作一僵，便见云霓笑着起身走到宋澜枫身边，扯着他的衣角：“我们扔下她真的没关系吗？”
楚灵心猛地一颤，宋澜枫头也未抬：“无事。”
两人并肩离开。
楚灵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两人身影远去。
她攥紧手，忽然追上前喊住两人：“等一下。”
楚灵停在两人面前：“我想一起去。”
宋澜枫看了眼楚灵，微眯凤眼，漠然转身：“那便走吧。”
不出一刻钟，三人便到酒楼。
一进门，陆百户便热情的迎了上来：“多谢指挥使大人大驾光临！”
看清是三人一同出现，脚步一顿，眼神闪过一抹怪异神色。
他很识相地没说什么，将三人安置在幽静的包厢。
待到陆百户出去，云霓问：“澜枫，百户是很大的官吗？”
楚灵听到宋澜枫温声回答：“百户已是正六品。”
又听云霓天真娇憨地赞叹：“那还是你的官最大，你真厉害！”
宋澜枫无奈摇头。
两人对话自然，楚灵如同一个不识相的局外人一般。
她看着看着，嘴角蔓延苦涩。
这时，门被推开，店小二端着菜上来。
待他走近桌边，楚灵忽觉不对：“小心！”
气氛突变，刺客暴起，从托盘下拔出匕首就向宋澜枫刺去！
楚灵伸手去挡，却瞥见宋澜枫看也不看她，径直将云霓护在身后。
她一顿，锋利刀刃划破手臂。
楚灵蓦然痛醒，一掌将刺客击飞。
宋澜枫也拔出绣春刀向着刺客而去，刺客不敌立即咬破口中毒包，顿时七窍流血，当场死亡。
其他锦衣卫这时冲了进来，宋澜枫摆手让他们处理尸身。
接着看向两人，眉头微蹙：“可否受伤？”
楚灵将手藏在身后，并不想让他担忧。
正要说“没事”，云霓却带着哭腔打断她：“我的手好像受伤了，澜枫，好疼……”
楚灵怔怔看着。
宋澜枫已是上前扶住云霓：“我陪你去看大夫！”
楚灵看着两人离去，才将自己受伤的手拿出来，有一瞬间失神。
似乎从以前到现在，她受了伤……都是自己扛。
楚灵忍着疼，独自一人来到暗巷中一家写着‘天不欺’的医馆。
敲响门。
开门的男子一身月白色锦袍，容颜如玉，正是‘天不欺’医馆的大夫，洛泽。
医馆内。
洛泽帮楚灵包扎：“怎么又受伤了？”
“习惯了，只是小伤。”楚灵淡淡回。
洛泽眼中神色微沉：“又是为了他，值得吗？”
楚灵垂下眼睑挡住苦涩，声音缥缈：“他是唯一一个能让我解脱的人，不值得吗？”
夜幕降临。
楚灵回到府邸，大厅灯火通明，丫鬟婆子排列两旁。
她心中一沉。
宋老夫人厉声喝道：“跪下！”
楚灵语气冷淡：“我为何要跪？”
她这双腿，跪过父母，跪过天，跪过地，还从未跪过其他任何人。
“嫁为人妇，却早出晚归！”
“六年无子，还不自思己过！”
宋老夫人破口大骂：“枉我儿对你那么好，这么多年未曾纳妾，七出之条，你却已犯了两条！”
“若不是你这个狐媚子，云霓早成我宋家妇，为我儿开枝散叶。”
“识相点就自己滚！不要再祸害我儿！”
她锋利的言语，仿若一把把明晃晃的刀，直戳在楚灵心上。
只是她的心早已千疮百孔，一点点痛后，只剩下麻木。
这时，宋澜枫回来了。
看到屋内的情况，微微蹙眉：“这是在做什么？”
宋老夫人指着楚灵就告状：“你看她胆大包天，竟敢顶撞婆母！”
宋澜枫看了楚灵一眼，不耐开口：“母亲，别为难她了。”
楚灵浑身发僵，宋澜枫那漠然一眼，好似让她的心被人攥住，闷得难受。
宋老夫人见宋澜枫如此说，更是气急：“你还护着她？！她下午不知为何去了医馆，待了几个时辰，定是私会外男！”
楚灵皱眉看向宋老夫人：“你跟踪我。”
宋老夫人猝不及防对上她漆黑一片的眸子，竟生生退后一步。
宋澜枫这才看向楚灵：“可有话说。”
楚灵听着他如同审问犯人的语气，深吸一口气：“我受伤了，去看伤而已。”
见事情似乎就要过去，宋老夫人气急败坏。
“你今天必须休了她！”
她跳脚指着楚灵道：“枫儿，你仔细看看你娶的这来历不明的女人！六年来样貌没有一丝变化，分明就是妖女啊！”
话音落下，屋内一片寂静。
楚灵眉间一跳。
宋澜枫眸间冷沉：“母亲，这都是无稽之谈罢了！”
宋老夫人却不依不饶：“那就让大师看看！”
楚灵看向宋澜枫，眸子含着微光。
可宋澜枫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可。”
这一瞬，心底无尽的悲哀和失落上涌。
她没有一句反抗，任人将自己带了下去。
宋老夫人得偿所愿，对宋澜枫得意道：“我特意从皇觉观请来了徐道长，连太后娘娘都对他信服不已，今日定能鉴出妖孽原身！”
宋澜枫面无表情，任谁都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什么。
……
楚灵被绑在了木板上，架在院子里。
所有的丫鬟仆人都在围观。
一盆黑狗血泼在楚灵身上，她闭上了眼。
接着，越来越多的东西往她身上泼，雄黄、朱砂……
一阵热，一阵冷，侵袭着她的身体。
渐渐的，楚灵心底最不堪的回忆一点点被勾起。
三百年前，她被自己一直守护的百姓们推出去祭天。
那天，那些冰冷的，害怕的眼神，就同今天一模一样。
楚灵睁开双眼，透过模糊的眼帘，看到宋澜枫一如既往冰冷的眼眸，心底一阵刺痛。
原来她不是不会疼，而是没有疼到极致。
她轻笑一声：“道长，我是妖女吗？”
徐道长看她没有任何变化，也有些尴尬：“不是，快将她放下来。”
楚灵被放下来，她发间，脸上都沾满了黑和黄，辨不出本来的面目。
她就站在那里，和宋澜枫四目相对。
眼底再没有一丝光亮。
第二日。
楚灵竟病了。
她一个人躺在床上，屋内一片冷清，却能听到，隔着院墙之外的府里，一片热闹。
这时，丫鬟小香端着药进来，看着楚灵欲言又止：“夫人，今日大人休沐，老夫人竟然……”
楚灵声音透着寂寥：“你说。”
小香一脸不忿：“竟宴请了云霓小姐，府上的人都说，少夫人的位置，要易主了。”
楚灵咳嗽两声，待到平复后，摆摆手：“让她们说吧。”
她所在意的，从来就不是这个位置。
此刻，宋澜枫书房。
一个锦衣卫跪在宋澜枫面前：“大人，我查过了，少夫人当年是凭空出现在前朝楚国都城盛州，身世成迷。”
说完，他又迟疑问：“大人在怀疑……夫人是那人派来的间谍？”
宋澜枫语气森寒：“继续查。”
话落，便响起敲门声。
宋澜枫眼神示意属下退下，才去开门。
只见云霓站在那里。
宋澜枫蹙眉：“你来做什么？”
云霓明媚一笑：“宋老夫人让你带我逛逛院子。”
宋澜枫却道：“我还有些公务未处理，高达，带云小姐去。”
说完，便关上书房的门。
云霓虽吃了个闭门羹，却不生气，反而满脸娇羞。
宋澜枫长得帅，是锦衣卫指挥使，又不似古代男人三妻四妾，不让女子出门，简直就是小说男主的标配。
云霓从现代穿越到这里，见到宋澜枫的第一眼，便认定他是自己的真命天子！
……
楚灵喝完药，正难受着，忽地想起之前那具尸体的异样。
想到这，楚灵一刻也不耽误，便写了下来，前往书房。
到书房时，宋澜枫却不在。
楚灵只好将东西放在书桌上。
转身离去时，却不小心碰倒了桌子上的一份折子。
折子掉在地上散开。
她看到了上面的内容，那是有关自己的。
而宋澜枫的批语凌厉：查到底！
楚灵僵在了原地。
这时，她感觉身后多了一个人，是宋澜枫。
楚灵捡起折子，缓缓转身，看着他轻声问：“六年前，你在盛州遇见我时，不问我来处，不问我家世，为何现在就要问了呢？”
宋澜枫冰冷眼眸望着她，未曾言语。
楚灵舌尖苦涩蔓延：“其实你想知道什么，只要你问我，我自会告知于你。”
宋澜枫声音似雪：“你到底是谁？”
楚灵眼神平静：“我是这世上，最后一个楚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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