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翎看着,慢慢回神:“所以和尚,你也不信我吗?”“若不是,为何不解释?”帝旌问。闻言,青翎心中溢满了苦涩。如何解释?难道要她将那守宫砂给每个人看,说她真的没有做过那些?
自这日起,青翎再未去过禅院,也再未见到帝旌。
转眼十日过去,已是腊八。
宫内盈满了喜庆之意。
今晨一大早,陶钰便去往经阁礼佛。
青翎没去,裹着层厚重的斗篷站在冷宫门口。
清雪徐徐落下。
青翎望着远方被遮盖的屋檐,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望了一会儿,就瞧见远处一大一小两道人影缓缓走了过来。
“九姐姐,你终于肯出来了!”
陶钰走过来,欢声说道。
青翎笑了笑,下意识的攥紧了身上的斗篷,将自己捂的严实。
这些日子以来,她的病越来越严重,身上也开始密密麻麻起了些红疹。
她不想让别人知晓,也不想传给其他人,便只能呆在冷宫中不出来。
便是连陶钰,她也是能避就避。
只是想起今早他被拒绝后的失望,终究是有些不忍,才出来等他。
但青翎没想到,会见到帝旌。
而帝旌瞧见她,眼底情绪不明。
“这些日子有劳你照看陶钰了。”青翎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十二皇子与佛有缘。”帝旌回着。
青翎看了眼陶钰,也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冷风袭来,吹得嗓中一阵发痒,她没能忍住,咳了出来。
帝旌瞧着,眉心微皱:“你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染了风寒。”青翎谎说着,不敢直视他的眼。
帝旌见状,还想说些什么。
但青翎却先开了口:“没别的事,我们便先进去了。”
说完,也不等帝旌说话,便转身往冷宫里走。
帝旌看着她背影,在原地站了会儿,才转身离去。
而不远处,楚素素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抹什么。
当晚,哄着陶钰入睡后,青翎如往常一般出宫取药,再悄悄回来。
可从这夜起,有关青翎染病的流言霎时传遍了陶国,传的有板有眼。
与此同时,冷宫内。
“陶皇有旨,即日起,褫夺青翎公主封号,永禁冷宫,不得踏出半步!”
小太监扔下这么句话转身就走,那背影慌张的好像多停留一步就会被传染一般。
青翎跪在地上,冷意透过青石砖传到身体里,冷的人发颤。
“这世间的人能看到的,都是他们想看到的。”同济禅师曾说的话响在耳畔。
直至此时,青翎才懂他话中的真意。
她撩起衣袖,看着臂间那抹红,守宫砂明明还在,可所有人都视而不见。
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
青翎抬头,就见帝旌逆光走了进来。
“和尚……”青翎唤着。
帝旌却只是看着她,没说话。
他眼里一派冷漠疏离,还带着些看不懂的。
青翎看着,慢慢回神:“所以和尚,你也不信我吗?”
“若不是,为何不解释?”帝旌问。
闻言,青翎心中溢满了苦涩。
如何解释?难道要她将那守宫砂给每个人看,说她真的没有做过那些?
见她不语,帝旌心里无端生出抹烦意。
青翎看的分明。
这一瞬,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般,一股酸涩涌上鼻腔。
青翎紧咬着牙,垂眸将泪意掩下:“既如此,你走吧。”
帝旌看着这样的她,沉声开口:“你好自为之。”
青翎身子一颤,下意识的抬头,就看到他转身离去的背影。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落得一句‘好自为之’!
青翎看着,突然爬起身追了出去,她还想和帝旌说些什么。
可刚到冷宫门口就被人拦下。
下一秒,青翎只看到不远处,楚素素揽住了帝旌的手臂,两人相携缓缓走远。

夜色沉沉。
青翎靠着榻难以入睡,脑海里满满都是楚素素和帝旌亲密的模样。
“不可能的……”
青翎哑声告诫着自己,帝旌心中只有佛,怎么会和楚素素……
可那一幕还是如针定在心里,怎么也消退不掉。
天色不知何时亮的。
青翎看着,撑着僵硬的肢体去看陶钰。
可不想,殿内却空无一人。
她只当他是去经阁礼佛,也没在意。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渐西落,陶钰却还未归。
青翎心里升起些不安:“你们可知道十二皇子去了哪儿?”
她问守在冷宫门口的侍卫,却无人回答。
往出走,却被拦下。
青翎看着横在身前的两柄剑,最终退了回去。
而后趁侍卫不注意,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
可不想刚出来,就听路过的小太监说:“十二皇子冒犯了楚郡主,也不知陶皇会如何处置他!”
“有青翎那样的姐姐,能教出什么样的弟弟!”另一个小太监讥声说着。
而青翎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不由得提紧。
陶钰怎么可能会冒犯到楚素素?
她想着,脚步却是往御殿而去。
可青翎刚进殿,就听见陶帝震怒的声音:“陶钰不知礼法尊卑,冒犯郡主,梃杖五十,以儆效尤!”
闻言,青翎脑袋一空,忙将陶钰护在身后:“还请父皇开恩!”
五十廷杖连成年人都受不住,更何况陶钰一个小孩子!
陶皇却直接下令:“来人,行刑!”
陶钰被上来的宫人拉走,青翎抓着他手不放,却还是硬生生被扒开。
“阿钰!”
青翎喊着,眼中满是急切:“父皇,阿钰是我弟弟,就算是他的错,我来替他好不好?”
陶皇充耳不闻。
只有楚素素看着她,眼里满是得意。
一瞬间,青翎什么都明白了,可她现在只想护住陶钰。
殿外,那板子落在人身上的闷响,像是砸在心里一般。
青翎有些无措,慌乱中,却看到静立在一旁的帝旌。
她不知他为何在此,但此时,她顾不上那些。
“和尚,你知道阿钰不可能做出那些事的。你帮我求情,救救阿钰!”
帝旌看着她,不知为何,却是沉默。
“和尚,帝旌,我求求你!”青翎求着,喉间涌上股腥甜,被她生生咽下。
可帝旌仍旧不理。
这一刻,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死掉了般。
青翎深深的看着殿内的三人,最后转头往外跑去,想要去护住陶钰。
可已经晚了,陶钰还是死了!
一抹红慢慢浸透了雪,从陶钰身下往外蔓延着。
“阿钰……”
青翎轻声唤着,可地上的人却再不能开口唤她一声‘姐姐’。
她伸出手去摸,只碰到了满手的湿漉。
“阿钰,你别骗姐姐,快起来,姐姐带你回去了……”
青翎哑声说着,眼前的视线却不知不觉开始模糊。
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
青翎抬头,就看到帝旌站在身侧。
“和尚,你帮我叫叫阿钰好不好,他定是生我的气了才不理我……”她说着,不住咳嗽。
帝旌眼里闪过抹异样,却只是说:“九公主节哀。”
青翎缓缓抬头看向他,声音嘶哑:“为什么?为什么不救他?”
明明只要他说一句,陶皇也许就会改变主意的,阿钰也许可以活下来。
而帝旌只是沉默。
青翎看着这样的他,慢慢垂下了眸,而后吃力的抱起陶钰,一步一步往冷宫回。
她想,许是自己错了。
若从一开始,她从未剖白自己的真心,帝旌不知晓,那之后的一切也不会发生。
这一刹,青翎终于恍悟: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即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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