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如惊雷震彻耳畔。青翎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薛家一事,她确实不知。她也不明白,为何这些都成了自己的错!青翎看向站在一旁不语的帝旌,声音微哑:“你也觉得是我的错?”
冬日的风雪肃杀。
御殿内,充斥着陶皇的怒吼。
“自青翎被劫亲已有五日,一点儿消息都没有,锦衣卫都是死人吗?”
他并不在意青翎这个女儿,但光天化日被劫亲,他身为皇帝的脸面都丢没了!
帝旌静默站在一旁,拨弄着佛珠。
那日他本欲去往京兆尹为青翎主婚,却不想刚出经阁便莫名失去了意识。
迷迷糊糊之间,似乎有听到青翎的声音,可醒来周围只他一人,衣衫不整。
想到这儿,帝旌拧紧了眉。
这时,一小太监快步走了进来:“皇上,九公主回来了!”
此话一出,御殿一阵寂静。
很久,陶皇才开口:“叫她回自己宫里待着。”
小太监领命退下,帝旌看着不知在想什么的陶皇,也跟着退下。
而此时,宫门前。
青翎未等到陶皇的召见,等来的却是帝旌。
而帝旌看着两步外脸色苍白,身形消瘦的她,眼底划过抹复杂。
而青翎看着眼前疏离冷漠的男子,蓦然响起那日在破庙的情景。
那时帝旌中了药,她本想做些什么帮他,可谁知却被人打昏。
再醒来时,自己已经在船上,直到上了岸才知自己逃婚的事已经天下皆知。
“九公主,陶皇叫您回自己宫里待着。”
小太监打断了两人间的缄默。
青翎转身欲走,却听帝旌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那日你为何要逃婚?”
“若我说我没想逃婚,你可信?”
青翎一双眼紧盯着帝旌,等待着他的答案。
从那日她坐上喜轿的那一刻,她便已经认了命。
谁知道后来会发生那些事情……
而几步外,听闻青翎回来的楚素素刚赶过来,就看到她和帝旌相对而立的画面。
她眼底闪过抹晦暗,但很快就化作了满眼的担忧:“青翎,你这逃婚失踪,着实让舅舅好生担忧!”
青翎看着她这副假仁假义的模样,沉声说:“我去了哪儿,楚郡主不该比我清楚吗?”
楚素素没想到她竟然敢顶嘴,脸色微沉。
但想到一旁的帝旌,还是做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一向骄纵,过往舅舅从未说过你,但你可知人命可贵?因你任性逃婚,为保皇族颜面,舅舅只能说薛家谋逆,判了满门抄斩!”
她的话如惊雷震彻耳畔。
青翎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薛家一事,她确实不知。
她也不明白,为何这些都成了自己的错!
青翎看向站在一旁不语的帝旌,声音微哑:“你也觉得是我的错?”
“你未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此乃九公主的业障。”帝旌道了声佛号。
听到这儿,青翎只觉得荒唐。
要她嫁的是他们,被劫走的是她,下令抄斩的是陶皇,为什么所有人都来责怪她?
不知牵动了哪儿,嗓中一片痒意,青翎忍不住咳了起来。
许久,才缓过来。
她看着一旁静立的两人,哑声说:“那便当是我的错吧。”
说完,青翎转身离去,再未回头。
眨眼,距她回宫已有三日。
陶钰依旧不知所踪?ℨ,而青翎却日日咳嗽。
本以为是风寒,挺上几日便能痊愈,却一直不见好,反而愈来愈重。
而这宫中的御医大多为人眼目,怕是根本不会给自己看病!
无奈之下,青翎只能出宫。
林氏药坊。
青翎看着面色微凝的大夫,心不由下沉:“我到底是患了什么病?”
大夫收回手,看着她清白的面色,沉声回:“是花柳病。”

青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从未与人……”行过亲密之事。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
但大夫还是给出了这样的诊断:“你若用过得了这病的人用过的吃食,也会染上。”
听着他的话,青翎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落在椅子扶手上的手不断收紧:“这病到了后面会怎么样?”
“咳嗽不止,面色青白,身上会起红疹,到了最后会咳血而死。”
青翎听着,脸色慢慢变白,记忆里的那幕被翻了出来,不断重复。
之前在船上她救的那个女子,便是像大夫说的那样,最后死在了她怀里!
自己是因为她染上的这病。
找到了源头,青翎却不能怪。
那日自己救了她,换来了半块她用过的点心,才得以活下来。
青翎缄默了很久,再度问:“这病可能治?”
大夫摇了摇头:“治不了,能熬到何时算何时吧。”
说完,他给装了些拖延的药材包好,递给青翎。
青翎接过,给了诊银:“谢谢您。”
然后起身往外走。
天上,阳光炙热。
这是陶国冬日久违的烈阳,可青翎却只觉得周身发冷。
青翎刚进冷宫的门,就瞧见站在院中的陶钰。
她停在原地,看了他很久。
出嫁时,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弟,前些日子回来时还想着也许能陪在他身边。
可不想,自己竟沾染了那种病,也不知还能活多久。
就在她出神之际,陶钰瞧见她,眼神一亮:“九姐姐!”
他跑过来,就要抱她,却是扑了个空。
青翎退后了一步,迎着他不解的目光,轻声说:“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
陶钰到底年岁还小,立刻忘了刚刚的事:“这几日我都在经阁,听帝旌他们讲经。”
听到帝旌的名字,青翎怔忪了瞬。
而后便听陶钰问:“九姐姐,你还会走吗?陶钰不想你走,你说过会陪着我的。”
青翎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想去揉他头的手刚抬起,又被生生压下。
“我答应你,如果能选择,我会一直陪着你。”
她喃声说着,却好像话里有话。
陶钰觉得有些不对,但没多想,欢快的绕着青翎奔跑。
青翎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青翎看着已经入睡的陶钰,走出了冷宫。
禅院。
青翎跪在蒲垫上,仰头望着拈花一笑的佛陀。
世事无常,可她自认从未行过害人之事,上天为何要如此待她?
想到近些日子发生的事,青翎不免觉得委屈,酸楚涌上鼻间,呛得眼眶发热。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
青翎转头就看到帝旌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她率先垂下头,将眼里的泪意掩盖。
而帝旌看着她,微微蹙眉,却没说话。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