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信口胡诌,压根懒得花心思去瞒着何诗韵这件事。“陈烬!”她气结,下意识抬手要去打他。手还没落下,僵住,默默收回来。鬼知道疯狗身上是不是都是伤,她这不轻不重的一拳头下去,说不定能疼死他。“怎么不打了?”他单手裹住人姑娘握起的拳头,抵于唇边,亲了又亲,想舔。
声音清脆响亮。
他偏过头,病白的脸上很快浮现出巴掌印,通红,血迹凌乱地沾在他侧脸。
疯且狼狈的美感。
“生生,妈妈不想听到你再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她后退几步,拉开和陈哲生的距离,嗓音止不住的颤抖。
“乖乖听妈妈的话,和那个女人把婚离了,娶倪家小姐。好好听你爸爸的话,让诚智更上一层楼!”
陈哲生不语。
狐狸眼死死盯着杨梅。
那双眼里藏了太多暴虐,他花了太多意志力才勉强压下想掐死杨梅的冲动。
他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次掐死杨梅的场景。
那么瘦弱的一个女人,背脊单薄得要命。
他能轻而易举地扣住她的脖颈,收紧,用力。
就能夺走她所有的呼吸,眼睁睁看着这么瘦弱的一个人,生命在他手里流失的感觉。
“你什么眼神!”
杨梅有些害怕,止不住地往后退了好几步,“谁允许你用这样的眼神看妈妈的!”
她惊叫出声。
嗓音又尖又细,听得人耳廓疼。
陈哲生深呼吸好几次,才能开口讲话。
“脚上跟后背的伤让医生看了吗?”
杨梅一愣,“嗯,你走之后就让家庭医生来看过了。”
“这几天注意点,不要让伤口感染化脓,对照顾你的阿姨不用那么严苛。”
杨梅在除他之外的人态度还是挺正常的,只是要求过于苛刻,太追求完美。
“你要真想关心妈妈,就听妈妈话,别再让妈妈为你操心了。”
杨梅态度缓和了不少,语气柔和。
“等我把话说完。”陈哲生蹙了蹙眉,不太喜欢别人打断他的话。
杨梅不语。
“你要是哪天想死了,告诉我,我亲手掐死你。”
陈哲生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没有一点留恋。
徒留杨梅一个人愣在原地发怔。
最后一抹夕阳也湮没在地平线下,夜幕彻底降临,路灯亮起,冷切苍凉。
…
陈哲生拎着晚饭菜进家门,就看到他家姑娘趴在茶几上睡着了。
笔记本的屏幕已经黑了,口水都流在了键盘上。
他把手上的袋子送进厨房,洗了把手,给他家姑娘抱去沙发上。
何诗韵也就浅眠,被人一抱就醒了。
她主动攀上男人的颈,在他下颚处蹭了蹭:“都不止一个小时了。”
“我们家小猫要吃的晚饭食材不好买啊。”
陈哲生故意逗她。
“不是写作业的么,怎么睡着了?下次再写作业的时候,给自己身上披个毯子,这样睡着了也不怕着凉。”
“……”
何诗韵瘪瘪嘴,这人一点都不会给人留点情面的。
“太难了,看着看着就犯困。”
“宝宝这么聪明,还有能难得住宝宝的题目啊。”
“你丫的少给我阴阳怪气。”
第47章 口头感谢吗?口头的也行
她揉了揉迷糊睡眼,澄澈得琥珀眸眨了又眨,缓了好片刻,才像是大脑开机。
她盯着跟前人的脸,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额角多了个伤口。
离开时还没有,回来就多了。
还有今天去学校接她的时候,后背也隐约有血迹渗出来。
何诗韵心瞬间沉了下来,问他:“哪里来的伤?你出去做什么事了?”

脑海里隐隐约约有不好的念头,生怕她们家小狗想不开,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嗯?没做什么啊。”
陈哲生双手抱着人姑娘,给换成面对面的坐姿,“宝宝这么关心我啊,我好受宠若惊。”
“有病。”何诗韵没好气地骂她,“没做什么你脑袋上哪里来的伤?进门磕门上了?”
“嗯,还真是,宝宝真聪明,这都猜到了。”
他信口胡诌,压根懒得花心思去瞒着何诗韵这件事。
“陈烬!”
她气结,下意识抬手要去打他。
手还没落下,僵住,默默收回来。
鬼知道疯狗身上是不是都是伤,她这不轻不重的一拳头下去,说不定能疼死他。
“怎么不打了?”
他单手裹住人姑娘握起的拳头,抵于唇边,亲了又亲,想舔。
陈哲生向来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何诗韵一个激灵,想抽回手,被疯狗叼住。
“别动,宝宝。”他口齿不清。
她浑身发软,坐都坐不稳。
“你别想给我蒙混过关。”嗓音都酥了,说出来的话又娇又软,传到男人耳朵里,荡尽心尖上,明晃晃的勾引。
“宝宝,你勾引我做什么?”他半眯着狐狸眼,情欲近乎要溢出来。
何诗韵一手被他含住,一手梗在他胸膛抵着,娇羞嗔道:“我没有!”
“你还没回答我伤哪里来的,别转移注意力。”
“宝宝都猜中了,还问我做什么。”
“你骗三岁小孩呢。后背的伤也能磕门上?哪个门啊,我去给换了。”
“宝宝我错了。”
陈哲生一边道歉,一边扒人家衣服,两不耽误。
“我不应该撒谎骗你的。”
话音落,何诗韵上衣两边袖子已经脱了,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脖颈处,垂下来的衣袖恰好遮住两边。
这种半露不露的场面最要命了。
他低下头,埋在女生胸脯之间。
“啊——!”何诗韵疼得惊呼一声,也不管他后背的伤,抬手就一巴掌落了下去,“真属狗,疼死了。”
陈哲生肩膀直泛疼,闷哼一声,抬头搂着人姑娘,下颚搁在她肩上。
“宝宝,下手轻点,都不知道心疼心疼你老公。”
“你怎么不知道你下嘴轻点的!”何诗韵没好气道。
恶狗倒是会先告状,还故意装委屈。
“宝宝太娇气了,一点就疼。”他紧紧抱着她,身体相贴,硬挺和柔软碰撞、交融。
今夜的繁星耀眼得过分。
何诗韵怕碰着他后背的伤,一直不敢太闹腾,任由他折腾自己。
“陈烬,我好饿。”
她没吃晚饭,陈哲生也一直记着这一点。
只是先过把瘾。
他拉链往上一拉,又是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
反倒是何诗韵被他扒的精光,只好先拉过沙发上的毛毯将自己裹住。
她抽出白天衣服的腰带系在毛毯上,赤脚踩在地毯上。
拖鞋不知道在哪里面壁思过,不过有没有都一样。
陈哲生自见过她第一次赤脚的样子,就立马给家里每一处都铺上了地毯。
他家姑娘娇气,赤脚踩在地板上容易着凉,省得日后照顾病猫崽子,不如一开始就杜绝这种事发生。
何诗韵放轻了脚步,偷偷站在厨房门口看他洗手作羹汤的样子。
西装外套一脱,系着灰白格子的围裙,小臂处的衬衫卷了起来,露出他遒劲有力的臂弯。
血管蔓延,青筋纵横。
她下意识走进去,离男人不过一米的距离,仔细观察他的模样。
“再等一会儿,很快。”
陈哲生夹了一块刚炒出锅的虾仁,吹了几下,送到她嘴边,“尝尝。”
何诗韵张口去吃。
他就使坏收回手,送进了自己嘴里。
眼看姑娘琥珀眸瞪得圆鼓鼓地盯着他,眼神幽怨。
他一把扣住何诗韵的后劲,带到自己跟前,低头,含住她的唇,把虾仁渡进她嘴里。
“太烫了,老公再替你冷冷的。”
“我是不是还要说声谢谢你。”何诗韵气鼓鼓地把虾仁嚼了吃下去。
“说谢谢啊?”
陈哲生一边切菜,一边回味着他姑娘说的话。
洗菜,下锅。
“口头感谢吗?”他回眸,看了一眼他姑娘。
随便裹了个毯子也好看的要命。
腰间的腰带勒出细腰,真想让他折断。
“口头的也行。”
他自问自答,唇角的弧度越来越深。
何诗韵一头雾水,不知道这狗男人又想到了什么。
一句“谢谢”,能让他这么高兴?
抱着疑问,何诗韵吃完了这顿迟来的晚饭,然后被人抱着去洗澡。
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口头感谢。
还真是口头。
呵呵……
“陈烬,你今晚最好睁着眼睡觉!”
她说这话的时候感觉自己脸部肌肉已经酸到僵硬了。
伸手揉了好久,效果都微乎其微。
“宝宝还有力气讲话啊。”
他捧住人姑娘的脸,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老公错了,下次要体谅体谅我们家娇气的波斯猫公主殿下。”
替她简单地冲了个澡,擦干身子,把人抱回床上,“明天周末,好好休息一下,宝宝。”
“亏你还知道明天周末。”
她嘟囔道,脸趴在枕头上,眼睛就睁不开了。
又困又酸。
疯狗就一点不知道心疼人的,看她都那么辛苦了,难道不会早点出来嘛。
废物,这都控制不住。
何诗韵心里骂骂咧咧。
骂着骂着,意识也就逐渐模糊了。
最后一刻,她挣扎着拽住男人衣衫,脑子一片混沌,却还是能准确问出今天一直没问到的答案。
“伤,哪里来的?”
陈哲生那颗心软得稀巴烂,他们家姑娘怎么被这么折腾过后还惦记着这事啊。
“我妈打的,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乖宝宝安心睡吧。”
第48章 乖宝宝
陈哲生临走时给她留了早饭,在微波炉里温着,她起来就能吃。
终于吃上鲜虾小馄饨了,差点没给何诗韵感动得泪流满面。
就是放久了,有点烂。
馄饨皮都不用她嚼的,入口即化的那种。
好吧,是她起晚了。
去他妈的。
应该怪陈哲生才是,没有时间观念,还不懂节制。
当然,只限于对他。
人陈总晚上睡得不早,早上倒是能精神气爽地起得来呢。
她一边吐槽陈哲生,一边吃馄饨,还能分出心来刷班群的消息。
一早上就炸了。
一会儿不看就是99+的消息。
无一不在猜测柳珈被学校开除的原因。
今早的年级群里,辅导员只是发了一则学校的通知截图。
因市营203班的柳珈同学品行恶劣,校方经过一致决定后,勒令其退学。
这截图一发出来,被班长转发到非官方班群里,立马就引起了大家的激烈讨论。
昨天参与事情的当事人这会子安静如鸡,一个屁都不敢放,个个装死。
任凭群里几个好事佬乱七八糟地猜来猜去,也分析不出个所以然来。
毕竟大概率没谁会想到成年人了还闹出打架欺凌的事件。
何诗韵也没发表意见,一同跟着装死,关了手机。
吃了早饭,她换了身衣服,打算去一趟医院看看她个那植物人老爸。
她要好好和她那个老爹理理这段时间发生来的事情。
要告诉她老爸,她已经摆脱了那依托打辩的生活。
主打一个让她老爸不再愧疚吧。
她知道的,她老爸一直都对她心怀愧疚,让她好日子没过多久,就过了狗屎一样的生活。
虽然他老爸一直没有机会说出口,但她能感觉出来。
肯定的。
何诗韵打了车去的。
轻车熟路摸去他老爹的病房。
推开门,和里面照顾病人的大妈打了个照面。
哟吼,不认识。
视线往下,看清床上躺着的老头后。
他妈都给人惊呆了!
床上躺的男人居然不是她爸!
那一刻,何诗韵脑海里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个遍。
她爸被人偷了?!
被人绑架了?!
被人劫持了?!
主要她家也没钱啊,绑个植物人过去干嘛。
啊不对,她爸说不定是醒了!
对!
不告诉她,就是想给她个惊喜。
有一说一,说不定她一回头,她老爸就在她身后呢。
何诗韵试着回头看了一眼。
乍一看——
没有!
真的没有!
什么都没有!
路过的护士瞟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是在说怎么有病人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了。
她转过脑袋,盯着病房里床上大爷看了两眼,深呼吸,再猛地回头乍一看,还是没有。
所以她那个植物人老爸到底去哪里啊!
她就连来跟她爸说什么都想好了,结果告诉她,她爸没了?!
病房里的大妈盯着她看了好久了,放下手中的毛巾,“姑娘,你干啥啊?盯着我老伴看这么久?”
“……”
她惊觉,脸色通红,滚烫。
麻溜地一边鞠躬致歉,一边关上门。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哈,走错病房了。”
大意了。
何诗韵一边往外面走,一边狐疑。
走到服务台,找了一直负责她老爸的医生过来。
“住在5308的那位植物人呢?”
何诗韵就觉得奇了怪了。
她爸那么大一个植物人,没醒没被偷,能去哪里。
医生听她这么问,一愣,继而是跟她同款的疑惑表情,“您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她勾出死亡微笑。
“5308住的是您父亲对吧。”
“啊对,何浩江,我爸名字。”
医生更疑惑了,“前段时间,就是您本人来替您父亲转院的啊。”
“……”
“前段时间有多前?”
“一个多月?两个月?总归蛮久的了。”
看得出来很久,医生回忆得眉头都皱了起来。
两个月她还在宝乐门挣扎呢,上哪里去给她爸转院。
“那我这个月自动扣得住院费呢?我爸不在你们医院也不给我退回来?”
“……”医生尴尬笑笑,“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月底我们财务会原账户退款的。”
“说我一两个月前给我爹转院,这段时间打过去的住院费你们又正常收,不是,这怎么这么矛盾呢。”
“那不以为是给咱们医院的感谢费呢么。”
“你嘴里几句实话啊。”何诗韵口吻不耐烦,“你们怎么开医院的啊,档案记录呢?给我拿出来!我倒要看看哪个狗东西擅作主张转走了我爸!”
“稍等稍等。”医生也不恼,“我去档案室找找。”
“我跟你一起去。”
“这不太好吧。”
“我站门口不进去!”
何诗韵见到她爸转院的档案记录,那上面写的联系人号码她都快烂熟于心了。
字迹跟那个人的一模一样,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似的。
艹!
何诗韵感觉自己脑袋阵阵发麻。
昨晚还睡一起的人,今天就得知这个狗男人把自己爸给偷了。
她还一点不知道。
相处的这么长时间来,有时间折腾她,没时间告诉她一声她爸的事吗!
何诗韵气得拨号的手都在抖。
她打了电话过去,响铃的那短短几秒钟,心跳异常飞快,四肢发冷,光是站着都很难,不得不靠着医院的墙,顺着蹲下。
她想不通,在她还没和陈哲生见面之前,陈哲生为什么要替她爸转院。
而且一点风声没透露给她。
她爸再怎么被华城的人骂黑心,那也是她爸,没了总归是担惊受怕的。
响铃10秒,提示对方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
心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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