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程雨舒逐渐消失的背影,陈妈妈由衷地夸赞道:“程姑娘是个好的,只是身世太惨了,往后也不知道会怎么样。”月季附和着道:“是呀,侯府里的几位主子都是好的。那位大少夫人,还给我燕窝吃。”“大少夫人成天礼佛,她自己也是菩萨心肠,侯府上下,就没有不喜欢大少夫人的。能去大少夫人院子里伺候,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呢。”提起马氏,陈妈妈也是赞不绝口。想到自己吃的那些燕窝,月季重重地点了点头。程雨舒拎着食盒,自己打着
望着程雨舒逐渐消失的背影,陈妈妈由衷地夸赞道:“程姑娘是个好的,只是身世太惨了,往后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月季附和着道:“是呀,侯府里的几位主子都是好的。那位大少夫人,还给我燕窝吃。”
“大少夫人成天礼佛,她自己也是菩萨心肠,侯府上下,就没有不喜欢大少夫人的。能去大少夫人院子里伺候,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呢。”提起马氏,陈妈妈也是赞不绝口。
想到自己吃的那些燕窝,月季重重地点了点头。
程雨舒拎着食盒,自己打着伞匆匆地朝着厨房去。
在能看到厨房的时候,她却停了下来。
四周环顾没有人之后,她转身进了一条小路里。
这是通往花园的小路,越走越偏僻。
直到走到了一处茂密又偏僻的草丛前,她才停了下来。
她将食盒里的东西,悉数丢进了草丛里,随后她拎着空空的食盒匆匆离开。
等祭祖完回到自己那里的时候,傅昭已经累得腿都快抬不起来了。
祭祖的时候,她要一直站着,一连站了好几个时辰呢。
在陈夫人那里用的午膳,她也觉得累没有吃几口。

傅昭对着屋子里的丫鬟们说:“你们都去歇着吧,我睡一会就好。”
良穗和司棋伺候傅昭歇下后,就带着丫鬟们都出去了,轻轻地关上了门。
傅昭挨着枕头就睡着了,但睡得不沉。
迷迷糊糊的时候,她感觉脸颊边有一个略显粗糙,但又温暖的东西。
她情不自禁地用脸颊去蹭了一噌。
突然,耳边响起一声男子的轻笑。
傅昭一个激灵,睁开了眸子。
屋子里怎么会有男人?!
当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熟悉的人时,傅昭才松了一口气。
“吓到你了?”陈锋轻声问。
傅昭立刻摇了摇头,犹豫了一瞬又慢慢地点了点头。
陈锋被她的反应逗乐了,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傅昭柔软的发,安抚道:“我只是回来换一身衣裳的,你继续睡吧。”
傅昭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过了片刻,她睁开眼,见陈锋还站在自己的床边,她不解地问:“您怎么还不去?”
陈锋勾了勾唇,眼神看向傅昭的脸边。
傅昭这才反应过来,陈锋的手还被她压在脸颊下面呢。
陈锋的手比枕头还舒服,傅昭贪恋上面的温度,竟一直没有放开他的手。
傅昭迅速朝着床里头滚了过去,她缩在床里头,用被子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细声细气地说:“您快去吧。”
陈锋看得心都软了,恨不得立刻跟进去,将傅昭搂在怀里摸一摸她的小脑袋。
但今天还有别的事。
陈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到屏风后头去换衣裳了。
傅昭也睡不着了,她拥着被子坐了起来,发现屋子里没有丫鬟跟着伺候陈锋更衣。
她想了想,便下了床,踩着绣鞋走到屏风后头去了。
“我来帮……”傅昭的话还没说完,只看到陈锋宽阔的胸膛上的腹肌。
傅昭脸颊一红,感觉背过身去,娇嗔道:“您怎么把衣裳都脱了。”
陈锋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午膳的时候喝了几杯酒,不小心洒到衣裳上了。”
傅昭嗯了一声,飞快地往后看了一眼,又迅速地扭过头去,她的耳尖都红透了。
陈锋的眸子漆黑又幽深,“帮我穿衣吧。”
傅昭嗯了一声,才转过身去。
她拿过放在屏风上的衣裳,准备给陈锋穿上。
陈锋身材颀长,傅昭要举着双手才能给他穿上衣裳。
陈锋低下头,看着傅昭认真又亮晶晶的眸子。
因为太过认真,傅昭的鼻翼上有几颗晶莹的汗珠。
陈锋的手微微一动。
好不容易穿好衣裳,她感觉绣鞋上搭了点什么东西。
她往下一看,竟然是陈锋的亵裤。
陈锋的亵裤在地上,那他穿着什么?
傅昭朝下看过去,这一眼,她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她又羞又恼,推了陈锋一下,怒道:“您这是做什么?”
她自以为是发怒生气的声音,可话说出口,声音却是娇娇软软的。
她也听出来了,干脆紧紧抿着唇,一句话都不说话。
陈锋胳膊一揽,将傅昭禁锢在怀里,似笑非笑,“你说我要做什么?”
“不行……”
*
卫山是随着陈锋过来的,因为男子不好进后院,他就站在院子门口等着陈锋。
作为陈锋的心腹,他中午的时候也喝了几杯酒,眼下脑海里也不甚清楚,他便改站为蹲着。
良穗站在屋檐下看到卫山的姿势,她略一迟疑,就拿了个杌子走了过去。
良穗道:“你坐着等吧。”
“啊?啊……谢谢。”卫山不好意思地笑笑,接过了杌子。
他把杌子拿到边上坐着,省的挡到了别人的路。
不知等了多久,陈锋才神清气爽地从屋子里出来了。
卫山赶紧站了起来。
“走吧。”陈锋似乎心情甚好,连说话的语气里都带着笑意。
等陈锋带着卫山走远后,良穗才出来,将杌子拿了回去。
她走进屋子里,只见傅昭正半坐在榻上,脸颊上两朵红霞,神情似嗔似恼。
看到良穗进来,傅昭咳嗽了两声,略显不自然地别过头去,道:“打盆热水来,我想洗把脸。”
“是。”良穗便出去厨房了。
等良穗出去,傅昭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世子也真是的,竟然……
傅昭不敢再想了,一想脸又要红了。
待洗过脸,傅昭就坐在榻上,让良穗打开窗子,她朝外看去,司棋正在给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分发早就准备好的过节礼。
她们都很高兴,嘴里还念叨着感谢傅昭的话。
傅昭听着那些笑声,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她无意间瞄到一人站在院子门口,看起来是仆妇的打扮。
那仆妇面无表情地看着院子里的一幕。
傅昭心中一沉,她对良穗使了个眼色。
良穗也注意到那个人了,她赶紧跑了出去。
她跑到院子里,大声质问道:“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那仆妇笑了,“姑娘不认识我?”
?087妈妈
良穗拧起眉头,“你只需要说你是谁便是了。”
“你连我都不认识?我倒是想问问,你又是哪里来的没规矩的丫鬟?”那仆妇厉声道。
良穗作为傅昭的陪嫁丫鬟,又是傅昭的心腹,在这院子里还没有人敢这样对良穗说话的。
良穗不禁好奇,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有底气这样说话?
司棋听到院子里的动静走了出来,忙向那妇人走去,解释道:“邱妈妈,你没见过所以不认识她,她是世子夫人的陪嫁丫鬟。”
名唤邱妈妈的仆妇傲慢地抬了抬眼皮子,上下打量了良穗一眼,冷冷地道:“就算是世子夫人的陪嫁丫鬟,也不能不懂规矩。”
良穗一噎,司棋都介绍过她的身份了,这位邱妈妈还如此对她说话,岂不是对傅昭不敬?
良穗沉下脸,就要发作。
司棋见良穗生气了,怕两人吵起来,她连忙去挽住邱妈妈的胳膊,拉着邱妈妈往屋子里去。
她边走边说:“妈妈回家了那么久,还没有见过世子夫人呢。世子夫人就在里头,我带你进去。”
见司棋拉着邱妈妈往屋子里去,良穗也跟着进去了。
这个邱妈妈拿鼻孔看她,傲慢无礼,她怕邱妈妈也会对傅昭态度不好。
傅昭从窗户里看到了院子里的一切,听到门口处的脚步声,她坐了坐好。
那三人走进来了。
邱妈妈仰着头颅,一点都没有避讳地打量着傅昭。
因为是在室内,傅昭穿着一身掐腰的裙子,勾勒出纤纤细腰。
邱妈妈看得眉头皱起来,这么瘦,将来生孩子恐怕不好生。
邱妈妈再看傅昭的面庞,长得确实好看但不够大气,若是个姨娘长成这样倒是没话说。
再想到这位世子夫人的家世,邱妈妈心中充满了不满。
世子怎么选了这么一个人?
也是,没了亲娘,谁会真心为世子考虑呢?
这婚约大事上,陈夫人肯定巴不得世子吃一个大亏!
司棋见邱妈妈到了傅昭跟前,竟然不行礼,她便出言提醒道:“妈妈,这位就是世子夫人了。”
邱妈妈回过神来,朝着傅昭行了个礼,不等傅昭说话,又站了起来。
司棋暗暗叹了一口气,“世子夫人,邱妈妈是先夫人的陪房,也是世子的奶娘。先前因为妈妈病了,就回家修养了块一年。”
傅昭眉心一动,怪不得邱妈妈在她跟前,腰板能挺得笔直。
又是先夫人的人,又是世子的奶娘,那可不就是能在世子的院子里横着走了?
傅昭柔声问道:“那妈妈现在修养好了吗?”
邱妈妈道:“老奴的身子好得差不多了。”
“既然还没有好全,妈妈怎么不在家里过个新年再回来?”
邱妈妈冷冷一笑,“老奴再不回来,只怕世子这里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老奴不放心,就提前回来了。”
邱妈妈此话一出,司棋和良穗两个丫鬟皆是心里一沉,赶紧朝着傅昭看过去。
邱妈妈这话,岂不是相当于明晃晃地打傅昭的脸?
如今世子的院子里有世子夫人坐镇,怎么可能乱起来?
邱妈妈朝着四周一张望,问道:“对了,老奴回来这么久了,怎么没有看到红月那个丫头?”
若不是邱妈妈提起,傅昭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了。
傅昭面上的笑容分毫未变,道:“妈妈和红月的关系很好吗?”
邱妈妈回道:“算不得关系很要好,但是同在世子身边伺候,还是有一点情分在的。”
傅昭笑问道:“既如此,那红月和别人私奔的时候,怎么也没只会你一声?”
邱妈妈脸色一变,“私奔?”
傅昭轻轻地点头,“是呀,私奔。”
说到这,傅昭收起笑,面容一冷,厉声道:“红月和别的男人私奔,若是传出去,侯府里的众人都要受她牵连。是以妈妈知道了,也不要说出去,就当红月不存在好了。妈妈既然才回来,就去收拾一下自己的屋子吧,我也不留你说话了。”
邱妈妈自打一进来,不管她说什么,傅昭都是温和地笑着,她只当傅昭是个性子和面团一样软和,好拿捏的。
没想到傅昭突然给她来了这一出。
邱妈妈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地攥着汗巾,“那老奴就不打扰您歇息了,老奴告退。”
说罢,邱妈妈离开了,她的背影里似乎还带着不满。
傅昭拿起手边的茶碗喝了一口,才对司棋说:“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司棋擦了一把汗,把她知道的都说了出来,“是的,邱妈妈自来就是这样的性子。就算是面对夫人,邱妈妈也敢阴阳怪气两句的。邱妈妈的身份放在那里,侯府里的主子都不和她计较,下人们能避就避开她。放眼整个侯府,邱妈妈就和红月的关系最好。”
“红月虽说在世子身边伺候没多久,但是她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入了邱妈妈的眼。您没嫁过来的时候,世子的院子就是被邱妈妈和红月把持着。”
傅昭问道:“那世子对邱妈妈的态度如何?”
“因为邱妈妈的身份,世子对她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而且世子也不关心后宅里的弯弯道道。”
傅昭大概是清楚了,这个邱妈妈也是个难缠的人物。
但今天是除夕,她不愿去想那些烦心事。
傅昭又说起了除夕夜的安排,“待会我和良穗去母亲那里守岁,你就从我的匣子里拿点银子,去小厨房或者去外面买些好酒好菜来都行。那些不能回家去与家人团圆的,你就和她们一起吃一顿好的。”
司棋应下了。
良穗是傅昭从傅家带过来的,二人之间的情谊自然和旁的人不同。
傅昭要把良穗带在身边,司棋也很理解。
傅昭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就带着良穗去往陈夫人那边了。
今晚是除夕家宴,还有一些侯府旁支的亲戚也会过来。
傅昭走在路上就碰到了好几位,她便和那几位亲戚一起往陈夫人那边去。
到了陈夫人这儿,这里更是热闹。
傅昭面上挂着笑,要去给陈夫人请安。
?088发动
傅昭还没有走到陈夫人跟前,突然一个冒冒失失地小丫鬟跑了进来。
良穗眼疾手快将傅昭护在身后,不让那小丫鬟冲撞到陈夫人。
陈夫人的脸色不大好看,屋子里还有这么多亲戚客人呢。
这小丫鬟这般冒失,岂不是要丢她的脸?
陈夫人怒问:“有什么事?成何体统!”
那小丫鬟不知道碰到什么事,一张脸都惨白惨白的,没有一点血色。
“夫人……不好了……月季姨娘要生了……”
陈夫人心头一紧,“什么?不是说还有几天的吗?怎么这么突然?还是在这个时候?”
面对陈夫人接连的发问,那小丫鬟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地说:“方才姨娘说肚子疼,还流了好多血,有经验的妈妈看了,说姨娘这一胎……恐怕要吃大苦头了……”
陈夫人的心沉了下来,要是月季不能平安生下孩子,那岂不是会妨碍侯府诸人?
陈夫人气得想要拍桌子,明明先前大夫来看了,稳婆也看了,说月季这一胎肯定能顺利的。
结果事到临头,又出了这么个意外。
她目光一扫,屋子里都是客人,要是她就为了一个姨娘离开了,岂不是要给旁人留下话柄?
可月季情况凶险,不过去个人坐镇也不行。
肯定不能派何氏去,按照何氏那个性子,说不定会暗中使绊子。
陈夫人的目光落在离她最近的傅昭身上。
傅昭站得近,那丫鬟说的话她都听到了。
再看陈夫人的眼神,她什么都明白了。
傅昭便主动道:“母亲,不如我过去看一下吧。我也没什么经验,等看一下情况,要是不好再来请示您。”
陈夫人笑笑,“那你就辛苦跑一趟吧。”
傅昭便随着那小丫鬟出去了。
陈夫人看了满屋子的宾客一眼,只好打起精神来招待她们。
但是她的心却还是牵挂着月季那一边。
何氏坐在一边,自打那冒失的丫鬟冲进来之后,她就一直注意着那边的情形。
陈夫人那一瞬间难看的脸色,也落入了她的眼中。
何氏微微一笑。
她将手里拿着的温水一饮而尽,随后站了起来。
“您要去哪里?”饮香小声地问。
“出去走走。”何氏说完就走了出去,饮香赶紧跟了出去。
走到外头,饮香察觉到何氏并不是随便走走,而是有目的的。
看何氏的方向,饮香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何氏该不会是要去找陈信的那位姨娘的吧。
饮香心里一惊,按照何氏的性子,看到月季可不是要闹起来?
听说那个月季没有几天就要生了,陈夫人还特别看重月季肚子里的孩子。
如若是因为何氏的闹腾,害得月季有一个不好,先不说陈信,陈夫人肯定不会轻易饶过何氏的。
饮香忙劝道:“出来这么久恐怕夫人那边要找您的,不如先回去吧?”
“怕什么?”何氏不在意地笑笑,固执地往前去。
*
傅昭随着那丫鬟赶到了月季那里,好在月季住的地方离得近,很快就走到了。
走到这边,只见丫鬟仆妇匆匆地穿行着,屋子里,传来月季痛苦的叫声。
领傅昭过来的那个丫鬟才留头,年纪小心又软。
听到月季的哭喊声,那丫鬟红了眼眶,她边抹着眼泪边和傅昭说:“方才奴婢进去看过了,月季姨娘的衣裳都被血染红了。世子夫人,您要帮帮月季姨娘和她的孩子呀。”
“我先进去看看。”傅昭脸色凝重,搀扶着良穗的手走了进去。
越走到里头,月季的声音越发清晰。
月季的声音凄惨又痛苦,傅昭听得都于心不忍。
良穗也是头一遭碰到这样的事,她的眉头都拧起来了。
主仆二人走进内室里,只见床边围着许多仆妇还有稳婆。
看到傅昭进来,她们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傅昭走到床边,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月季身上盖着一床厚实的锦被,也遮不住那股血腥味。
月季不知道已经喊了多久,声音都嘶哑了。
王稳婆走到傅昭身边,她满头大汗地,着急地说:“您快想想法子,别让姨娘再叫了。要是再叫下去,孩子还没出来,姨娘没力气了,那孩子更不好生的。”
这些道理傅昭也知道一些。
她握住月季冰凉的手,道:“月季,是母亲派我来看你的。”
听到这,月季停下了尖叫。
她知道这个侯府里,陈夫人对她是最好的了。
给她吃好的穿好的,也从来不拘束着她。
月季反握住傅昭的手,“求求你去告诉侯夫人,一定要救我的孩子!”
好不容易说完一句话,月季又支撑不住,叫喊了出来。
傅昭拔高音量,“现在能救你的孩子的只有你了,你别叫了,保存体力才好生孩子。”
说着话的时候,傅昭余光瞄到一丫鬟手里端着一碗汤,汤里加了人参片,应该是要给月季吃的。
她招了招手,让那丫鬟走了过来。
她继续对月季说:“你把这汤喝了,才有力气。否则就算是母亲过来了,她也没有法子的。你想想三少爷,等你生下孩子,就能回到三少爷身边去了。”
听到三少爷,月季的叫喊声戛然而止。
是呀,她这么努力,还不是为了到三少爷身边?
三少爷有多么期待这个孩子,她比谁都知道。
三少爷对她好,把她从泥潭里救了出来,她更不能让三少爷失望啊!
月季咬紧牙关,强力忍耐着撕裂般的疼痛。
虽说痛苦,但她好歹是不叫了。
傅昭松了一口气,让那端着参汤的丫鬟走到跟前来,“你喂姨娘喝下去吧。”
傅昭深深地看了月季一眼,见那稳婆似乎有话要说,就和王稳婆走了出去。
到了门外,王稳婆急道:“姨娘这一胎恐怕不好生,说不定大人和孩子都保不住。您快去和侯夫人说一说吧,最好再请几个大夫来,姨娘流了好多血!”
傅昭点头表示知道了,她亲眼目睹了月季的凶险,当下她立刻就回去了。
何氏看到前头几个人影,便拉着饮香躲到了暗处。
?089威胁
等到傅昭带着人离开后,何氏才从暗处走了过来。
何氏继续朝着月季那边去,她在看到月季那几间屋子的时候,反而停下了脚步。
何氏叫了一个小丫鬟过来,问道:“里头那个女人怎么样了?”
这小丫鬟是认识何氏的,便如实地回道:“月季姨娘流了好多血,稳婆说有可能大人和孩子都保不住。”
“我知道了,你先去吧。等等,饮香,赏她一个红包。”何氏心情甚好地说。
在饮香要从怀里掏出红包的时候,何氏丢下一句“在这里等我”就匆匆地走远了。
何氏径直地走到了程雨舒住的几间厢房这边。
透过窗户上的人影,能看到程雨舒正在梳妆。
何氏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将屋子里的人吓了一跳。
当看到是何氏进来,程妈妈松了一口气,走过去行礼,“三少夫人,您怎么过来了?”
程雨舒看到何氏,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反而更加害怕地垂下了眼眸。
当看到何氏的眼神暗示,程雨舒只好道:“妈妈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单独和三表嫂说。”
程妈妈心里嘀咕了一句,自家小姐和何氏的关系怎么这么要好了?
但这也不是坏事。
程妈妈收拾收拾东西就出去了。
何氏在程雨舒边上的椅子坐了下来,嘴角挂着冰冷的笑,“从前都是我小瞧你了,没想到这件事你办得这么好。”
程雨舒垂着眸子没有说话。
同住在陈夫人的院子里,月季的叫喊声她怎么可能听不到呢?
月季的叫喊声凄厉无比,她听得直发抖。是以都到这个时辰了,她才梳妆好,还没有去陈夫人那里。
直到刚才,月季突然不叫唤了,她的心里又直打鼓。
月季怎么叫了?难道说月季是……
这样也好,死了也算是解脱。
她的心情很复杂。
她抬起头来看向何氏,小声地说:“表嫂交待我的事,我不能不办好。”
毕竟何氏捏着她的把柄,只要何氏不善罢甘休,就可以一直用那件事威胁她。
就算往后,程雨舒心想事成了,但若是何氏将梅林里的事说出来,她还是会被影响的。
她很不喜欢这样一直被人牵制的感觉。
她捏紧自己的袖子,问道:“表嫂,我已经帮你把事办好了,你能不能不要将梅林里的事说出去?”
何氏嗤笑一声,“才一件事罢了。”
程雨舒心里一凉,何氏的意思是只让她办一件事还不满足?
她帮何氏做的第一件事,就要害了两条人命。
那以后的事,岂不是更伤天害理了?
何氏等程雨舒胡思乱想了一阵,才开口说:“今天你再帮我一件事,我就不会再让你做什么,反而,我会让你心想事成。”
程雨舒惊讶,“表嫂知道我所求?”
何氏掩嘴一笑,“我怎么不知道?梅林里的那一幕,我都瞧见了,你对我那个五弟还真是一往情深啊。”
程雨舒的手冰凉凉的,果然何氏什么都看到了。
何氏继续说:“不过你放心吧,我会帮你的,让你到五弟身边去,永永远远地陪伴着五弟,你说好不好?”
程雨舒睫毛一颤,又惊又喜,但又有些迟疑,何氏为什么要帮她?
“但我也不是白帮你的,只要你今晚再帮我做一件事……”
*
傅昭急匆匆地回到陈夫人那里,将月季的情况如实地告诉了陈夫人,让陈夫人拿主意。
陈夫人控制不住自己,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吃到:“那几个庸医,不是说能顺利的吗?”
她的怒容,已经让不少好事的人看过来了。
陈夫人收拾了下情绪,招了招手让马氏过来了。
“你们两个去月季那里看着点,我走不开。请大夫什么的,你们直接去办,不用再禀告我了。你们记住一点,”陈夫人的面容慢慢转冷,“只要孩子能平安生下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行!”
傅昭心里一惊,陈夫人的意思是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连大人也是可以舍弃的。
马氏应了一声,就要出去了,傅昭跟在马氏身后出去了。
走出这里,二人默默无言地朝着月季那边走去,一路上,只能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
马氏自己也是生过孩子的,她有经验,一到月季这里就将丫鬟婆子们指挥起来了。
傅昭就站在马氏身后,帮忙打打下手。
片刻之后,马氏才注意到傅昭,她就说:“弟妹,你也不用站着了,去坐着歇息一会吧。月季是头一胎,只怕没这么快的。”
傅昭便去一边坐下了。
因为下人们都在忙着月季的事,也没有人来给傅昭上茶。
良穗见状,便道:“奴婢去给您拿壶茶水吧?”
傅昭看了正在忙碌的马氏一眼,道:“先不急。”
良穗又站了回去。
傅昭虽说帮不上什么忙,但她一直注意着马氏那边,看有没有什么自己能打下手的。
她看得专注,没有发现慢慢走到她身边的人。
“表嫂,请喝茶。”
傅昭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她循着声音看过去,原来是程雨舒。
只见程雨舒手上,还拎着一个茶壶,仔细看去,茶嘴处还在冒着热气。
傅昭问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怎么不去母亲那一边?”
“我去过了,姨妈不放心月季姨娘,就让我过来看看。”程雨舒细声细气地说。
傅昭暗道,果然陈夫人还是不放心她们两个儿媳,还要派人来监督她们。
元光大师的话,对陈夫人果然有奇效。
傅昭伸出手指了指,“表妹也坐吧。说实话,我们这两个还没有生育过的在这里,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不添乱都算是好的了。”
程雨舒坐了下来,将茶壶放在桌子上,道:“嗯,还是大表嫂经验丰富。”
傅昭不再说话了。
程雨舒亲手倒了一碗茶水,放到了傅昭面前。
傅昭推辞道:“还是你喝吧,我不渴。”
程雨舒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可怜兮兮地说:“表嫂,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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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昭看向程雨舒,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程姑娘,我也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可是我对你真的没什么误会。”
程雨舒将面前的茶碗往傅昭面前推了一下,委屈地瘪了瘪嘴,“既然如此,那表嫂为什么不肯喝我给你倒的茶?”
傅昭略想一下,就伸手拿起了茶碗,送到嘴边。
程雨舒暗喜,不动声色地盯着傅昭的嘴唇。
只要喝下去,何氏交代她的事她就完成了。
何氏答应过她,这是何氏让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只要这件事办好了,何氏就会助她一臂之力,让她心想事成的!
傅昭的嘴唇碰到了温热的茶碗,她不知想到什么,又将茶碗放了下去。
程雨舒失望,忙问道:“表嫂,你怎么不喝呀?”
傅昭站了起来,“我要去外头看看大夫来了没有,我等一下回来再喝。”
说罢,傅昭就出去了。
程雨舒心一紧,这茶水傅昭连碰都还没碰呢。
过了片刻,良穗回来了。
“程姑娘,夫人那边派人来找你过去了。”良穗恭敬地道。
“是吗?”程雨舒面色难看。
陈夫人来找她,她不得不过去,毕竟她也是靠着陈夫人才能住在侯府里。
可是这里的事还没有办完……
良穗见程雨舒不说话,喊道:“程姑娘?你不过去吗?”
程雨舒咬了咬牙,心里有了主意。
她再次看向良穗时,面上带了笑意,“等一下表嫂回来后,你一定要让她喝一碗茶水解解渴。我瞧着表嫂忙前忙后的,口肯定干了。”
良穗回道:“程姑娘放心,奴婢瞧着我家主子肯定也是口渴了,等一下她回来,奴婢一定让她喝下去。”
程雨舒稍稍安心,这才出去了。
既然陈夫人在找她,她也不能耽搁,快步地往陈夫人那里去了。
等程雨舒离开后,傅昭才从转角处走出来。
方才程雨舒劝她喝茶水的时候,她心念一动,想起了饮香的提醒。
她察觉到不对劲。
尤其是程雨舒三番两次地劝她喝下茶水。
程雨舒离开后,良穗拿着茶水悄悄地走到了后院,那边养了几只野猫。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良穗又走了回来。
良穗直接走到傅昭身边,轻声道:“奴婢将茶水拿去给后宅的野猫喝了,程姑娘给您喝的……应该是泻药。”
傅昭眸色一暗,程雨舒为何要害她?程雨舒又是什么时候和何氏狼狈为奸的?
傅昭的手紧了紧,又松开了。
“你过来。”傅昭淡淡地道。
良穗附耳过去,认真地听着傅昭吩咐。
傅昭说完之后,良穗转身进了屋子里,拎着程雨舒拿来的茶壶快步离开了。
傅昭这才走进屋子里。
马氏已经坐在一边歇息了。
看到傅昭过来,马氏轻松地笑笑,“好在大夫及时赶来了,月季的情况算是控制住了,她已经在用力生孩子了。你去和母亲说一声,好让母亲也放心些。对了,这里有我看着就行,你去宴席上吃点东西吧。”
傅昭点点头,“那等一会我再来替大嫂。”
傅昭便带着仆妇回到了陈夫人那里。
她将马氏的话说与了陈夫人听,陈夫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上天保佑,”陈夫人笑道,“你也去歇着吧,不用过去看着了。”
“是。”傅昭应了一声,她朝着屋子里众人扫了一眼,就在陈雅芸身边坐了下来。
陈雅芸的姨娘还没有资格出席这样的晚宴,苏玉蓉又回家去了,是以她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
加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陈雅莹那边,她就更孤独了。
看到傅昭坐在自己身边,陈雅芸很是高兴。
“五嫂,一直都没看到你,你去哪里了?”陈雅芸惊喜地问道。
月季那边的事,恐怕这里还没多少人知道,傅昭自然不会主动说出去。
傅昭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敷衍了过去。
二人坐着说了一会话,程雨舒走了过来,在二人边上坐下了。
“表嫂,那边怎么样了?”程雨舒担忧地问。
“都好,你放心吧。”傅昭回道。
陈雅芸虽然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但是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正说着话的时候,突然傅昭痛苦地皱了一下眉头,五官狰狞了一瞬。
她的这一神色,没有逃过陈雅芸和程雨舒的眼睛。
陈雅芸担忧地问:“五嫂,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
傅昭勉强笑笑,“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肚子有一点不舒服。我先出去一下。”
程雨舒一把拉住了傅昭的袖子,她朝着陈夫人那边努了努嘴,劝道:“表嫂,马上开席了,姨妈那边还有吩咐呢。要是你现在出去了,等一下姨妈找不到你,恐怕会不高兴的。”
闻言,傅昭朝着陈夫人那边看去,正好对上陈夫人的视线。
陈夫人正在和几位亲戚说话,她对上傅昭的视线,干脆向傅昭招了招手,示意傅昭过去。
傅昭只好忍着不适,朝着陈夫人走过去。
陈夫人让傅昭坐在自己身边,为傅昭介绍着几位亲戚。
陈雅芸看向那边,忧心忡忡地说:“五嫂就是不舒服,这可怎么办呀?”
听到陈雅芸的担忧,程雨舒暗暗一笑。
喝了加了料的茶水,可不就是会不舒服吗?
程雨舒在人群里找了一下,终于找到了何氏。
她便起身去了何氏那边,何氏一直注意着傅昭,她看到傅昭面色痛苦地走到陈夫人那里,心情好了不少。
程雨舒邀功似地说:“三表嫂,你交代我的事,我都办好了。”
何氏赞善地看了程雨舒一眼,“我以前还真是小瞧你了,程姑娘,你的前程定是一片光明。”
程雨舒羞赧地笑笑,“三表嫂谬赞了,不过,三表嫂之前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开始?”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细,到最后,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瞧着程雨舒满脸娇羞的样子,何氏面上闪过一丝得意。
这样的人,就是好控制。
等程雨舒到了陈锋身边,看傅昭还能不能这般得意?
没了宠爱的女人,衰老得会格外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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