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医生顿感大祸临头,语气都略显急促,但由于上次的不专业,出于愧疚,他还是忍下了责骂的冲动,留下一句“知道了,我会安排的。”便挂了电话。裴时随意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才发现自己左手里放着一个软软的布包,粉色的,不属于晦暗洋房里的颜色。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枚月亮的坠子。坠子旁还有一张纸条,少女的小楷写的很漂亮。【裴时先生,送你个小礼物呀,我上午还有课,没法等你醒来,你醒了记得给我发微信噢?】他仔细把纸条折
方医生顿感大祸临头,语气都略显急促,但由于上次的不专业,出于愧疚,他还是忍下了责骂的冲动,留下一句“知道了,我会安排的。”便挂了电话。
裴时随意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才发现自己左手里放着一个软软的布包,粉色的,不属于晦暗洋房里的颜色。
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枚月亮的坠子。
坠子旁还有一张纸条,少女的小楷写的很漂亮。
【裴时先生,送你个小礼物呀,我上午还有课,没法等你醒来,你醒了记得给我发微信噢?】
他仔细把纸条折叠起来,连同吊坠一起收好,放在手心摩挲,一举一动都透露着珍视。
这是他第几次出现幻视,他已经记不清了,但他记得每次都足以让他如同死尸一般躺上两三天。
这次快速的恢复,他不会乐观的认为只是病情有所好转。
他想,或许是昨天少女出现的太突然,他可笑的自尊心又长来出来了吧。
宁愿死,也不愿意让她看见自己满身都是肮脏的血污。
看着手里的小软布包,想起女孩干净的脸,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原来长大了,有钱了,脱离了那个神经病,也还是做不了谁的英雄,只能继承那个男人疯癫,变成另一个神经病。
……
教学楼的窗外飞满了灰色的小鸟,一群一群地窝在同一颗树上,又一群一群地飞往另一棵树,随着它们转换阵营,树也抖落一身枯叶。

云软枝坐在课堂里心不在焉,手里不断刷新着微信,等着裴时的消息。
她早上出门的时候,特意跟小区里的爷爷奶奶们打听了些当年裴时家的事情,光是听着就觉得触目惊心。
缝耳朵,吊在吊灯上抽打,绑在树上供大家看,这都是家常便饭,那个畜生甚至还让不足八岁的裴时,眼睁睁地看着妈妈被火焚烧。
大爷说,“那年的那小孩哭得惨啊,小小的身子不断往火海里冲,嘴上一直说着对不起。
而那个疯男人被抓走的时候,嘴里还在笑他妈被他骗了,好好的人生不过,非要相信他这个神经病。
从那以后。
小孩一直是保姆照顾的,据说是妈妈家那边的人付的钱,除了上学也没见他怎么出门,可能是一出门就会被周围的小朋友欺负吧,每次回家不是这里破那里破的。
周围的娃娃都小呢,哪知道这些,就想着他好欺负呗,现在想想,都是造孽哟!”
初秋的风冷冰冰的,拍打在云软枝的脸上,话语中描绘着最恶毒的地狱。
她无法想象同样的事情落在她的身上会是怎样?
她会如同裴时一样吗?
不。
她知道。
她只会比裴时更加糟糕。
亦或许,早在那一次次非人的折磨下,她就已经选择离开这个世界了。
所以她更难受,因为有她不知道的地方里,她的月亮变得千疮百孔、满目疮痍。
而她想做点什么,却无能为力。
有那样悲惨的遭遇,是个人都会留下阴影的。偏偏这种阴影,是最难治愈的。
有些人到死都原谅不了自己的父母。
而裴时呢。
因为母亲的事情。
他连原谅自己的机会都没有。
秋天好像一夜之间就来了,树叶黄了,云软枝的心情也变得沉沉的。
等不来裴时的消息,她干脆仔细听课,听着听着,她就发现不对劲了。
肚子鼓鼓囊囊异常的痛。
这种痛非常迅速地攀登上来,没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让她不得不缓下身体趴在桌子上,试图让这股疼痛过去。
她本以为是生理期伴随的疼痛,每个月都会疼那么一次,都是这样的疼,正好这两天就是她的生理期。
但一节课下去,她的疼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好像更剧烈了些。
浑浑噩噩间,她听见同学和老师的声音变了,耳边都是放慢且加了变声一般,怪异的声音。
同学们都陆陆续续离开桌位,只有她还爬在桌子上,额头冷汗直冒,脸色苍白得好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女鬼。
“同学,同学,你没事吧我的天,你脸咋这白?”
坐在她旁边的女生最先发现她的异常,凑过来询问的时候,云软枝已经疼的说不出话了,连呼吸都慢了。
“哇靠,你别死啊,你撑住了,我这就去找人来。”女同学哪见过这种场面,当即跑出去叫来了老师。
老师没含糊,一边让人去喊校医来,一边拿手机拨打云软枝的紧急联系人。
云软枝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窗户边上都是凑过来看热闹的同学,有关切的,有疑惑的。
再然后,一个男人推开人群,高挺健硕浑身带风,蹲下问了她一句什么,她听不清,随后就被男人打横抱了起来。
秋风再凉,此刻她的心都是热的,她知道,她的裴时先生真好,又来救她了。
她再次醒来就是在医院了。
?第三十三章:心软的神
细细碎碎地谈论声入耳,云软枝全身的冷汗被开门带进来的凉风一吹,云软枝被吹醒了。
一睁眼,高欣凑近的大脸惊现在眼前,云软枝瞳孔放大,全身差点都凉了。
“醒了?”高欣手上拿着一个水杯和一支棉签,看到她醒了,立马放下水杯,关切地想问些什么。
但撇了眼窗户的位置,她默默给云软枝使了个眼色,又放下水杯:“那枝枝你先休息,我去找医生。”
高欣离开的迅速,没再说第二句话。
云软枝不明白,往窗户看了一眼。
彼时是雨季,窗外又下起了绵绵的雨。
裴时坐在病房的木凳子上,矜贵的手托着下颌,长发绑在耳后,稀碎的头发有一缕飘在鼻子上,眸子里有万千微光,直视着她。
云软枝呼吸一滞。
画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没有人说话,雨水滴落在娇嫩的树叶上,风声吹透老旧的床,沿着窗的缝隙簌簌地发出躁动的声响。
云软枝怔怔地看着他。
昨晚的画面不断在重复播放。
大爷的声音配着画面显得更加死寂。
“他妈妈是当着他的面被火烧死的。”
怪不得上一世,裴时先生用那样的方式离开。
云软枝忽然怕极了,害怕这一切都是不真实的,她掀开被子想下床。
听到动静,裴时倏地撑手站起身来,冷白色调的手指摁住她的被单。
灰色的眸子深沉的犹如昏暗无光的湖泊。
他说:“小软枝,你想干嘛?”
云软枝被被子包在床上,像一只奋进的蝉蛹,离得太近,好像能感觉到裴时的体温,她眨了眨眼,“想起来看看你。”
裴时觉得荒唐,眯着眸子,“看我?小软枝都这样了,还有心情看我?”
云软枝被他的话吓得一愣一愣的,还以为自己身怀绝症,“我……我怎么样了?”
不至于吧,她天天积极生活,还能生什么大病不成?
她才刚活过来,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她还不想死啊。
见小姑娘满脸惊慌失措,裴时轻轻一笑,没有再逗她,但放在被子上的手始终没有拿开。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医生说你是精神性休克,病原是痛经。”裴时说到这也很无奈斜了她一眼,“你不要太爱吃冰棒了,起码以后每月的这几天不要吃,酒也是。”
云软枝是个新时代成年女性,她不觉得谈及月经是什么羞耻的事情,她确实是有原理性痛经,这是前世就有的老毛病。
但此刻被大佬道出来她吃东西没有节制,她还是有点心虚的。
嗯,肯定是高欣告的密。
知道这是不对的,她心痛地小声表了态:“知道了,不吃了不吃了。”
认错倒是快。
看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裴时一时没忍住,喉间滚出两声低笑,缱绻慵懒,像是裹着温和的风。
云软枝感受到了羞耻,她伸手盖住裴时的嘴,“别笑了别笑了,等会大家都知道我因为吃冰棒住院,大家不得笑死我啊。”
裴时狭长的睫毛定定的看着云软枝,软乎乎的手覆盖在脸上,隐隐约约间,闻到了一丝橘子汽水的香。
云软枝立马把手缩回来,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纵使她对情事没有经验,也知道自己这个行为逾越了。
她局促地抬眼观察,裴时好像没有多大变化,反而伸出食指轻轻捏住她的手腕,“呵,作案工具被我抓到了,早上吃了橘子味的冰棒是吧?”
还好,他没介意!
但他说的话!
云软枝目光清透,里面照映出裴时的模样,脆生生的声音带上点理直气壮,她舔了舔嘴狡黠地笑道:“嘿嘿,你错了,这是洗手液的味道,我今天早上根本没吃东西。”
说完她就意识到不对了,这比吃冰棒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裴时看云软枝一眼,其实小姑娘乖得很,生活自律,对自己的胃从不含糊,不吃东西就去上课,这还是头一次。
是昨晚吓到了吧。
裴时心中像是被冷冷吹过一股冷风,一塌糊涂。
云软枝咬了咬唇,她怕裴时乱想,立马说道:“是因为早上高欣拉着我去看她打男神跑步了,所以才没吃的。”
甩锅甩得毫不犹豫,云软枝良心都不带痛的。
高欣这时带着医生回来了,云软枝又心虚了,可怜巴巴地望了裴时一眼,乖巧地任由医生听自己的心率。
医生没说什么,只是叮嘱了一下不要在生理期乱吃东西,说再留院观察一个下午,就可以走了。
高欣立马高兴地点头,准备跟医生出去拿药,裴时叫住了她,“同学,你留在这吧,我去。”
“好的,裴先生。”高欣也懒得再跑一趟,干脆坐在床边上,叽叽喳喳地同云软枝念叨:
“你这身体不行啊,我就说你来姨妈别吃雪糕,你昨天吃了五个冰淇淋球,这么冷的天我看着都牙疼。
你看,今天疼坏了吧,还好没什么大事,吓死我了,下次可不许了,你冰棒自由的权利被我剥夺了。”
云软枝欲哭无泪听着,思绪飘忽。
她冰棒自由的权利……
刚刚早就被她自己剥夺了。
她好恨。
高欣说着,余光看着被关上的门,等医生和裴时走远后。
她立马变了一个模样。
从原本的义正言辞变成满眼冒着星星,“你这情感发展真够迅速的,这才多久,大佬都变成你的监护人了,还抱你来医院!”
高欣即羡慕又惊叹,“不得不说,姐妹你眼光够可以的,裴大佬简直就是世间完美好男人,我去你们系找你的时候,你们班多少女同学都在讲他,帅啊!温柔啊!还有人猜他是你哥,争着等你回学校,要给你当嫂子呢!”
云软枝咧了咧嘴,露出一排光洁的小白牙,心中却不太痛快。
莫名的野心勃勃,生出一丝危机感。
她想起裴时的模样,扁了扁嘴,“我都没当上嫂子呢。”
“是啊!”高欣拍了拍床,同仇敌忾,“所以我来之前就跟你们班那个八卦精说了,那是你男朋友,估摸着这会儿大家都该知道了,这是机会,你好好把握。”
“…………”
所以…
“老师也知道了?”
高欣表情略微有些小骄傲,“你别小看八卦的流通性。”
云软枝深沉地闭上了眼,指着门口,“你出去吧。”
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第三十四章:见不了面
高欣拍了拍她的手,满脸嫌弃,“啧,古板,时代在变化,老师们可不像你这样古板,大学是可以谈恋爱的!”
云软枝偏过头,盯着她面如死灰,“恋爱是可以谈,但我给老师紧急联系人电话的时候,说这手机号是我表舅的。”
“…………”
病房里一阵寂寥。
高欣瞬间尬的头皮发麻,面如死灰:“要不我现在去澄清一下,你看还有机会吗?其实我觉得吧……禁忌恋……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云软枝一把捏住她软乎乎的脸,“你可别觉得了,算了,是我撒谎在先的,这都是报应啊。”
说完,她把脸埋进被子里,牵着小姐妹的手,这下是真的欲哭无泪了。
希望老师不要误会太深了。
其实她也不是真的想撒谎,只是辅导员今天早上特别紧急的要她亲戚的手机号。
似乎有别的事情要忙,想早点交差了事。
她不想拖着让人麻烦,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想着以后再亲自去跟老师说明白,没想到现世报来的太快,一节课的功夫不到,就被高欣给拆穿了。
她看着被子里令人安心的黑暗,发誓道:“我再也不撒谎了,什么谎都撒只会害了我。”
高欣高声附和,“我也再也不撒谎了,什么谎都撒只会害了你。”
……
到了下午。
高欣有班主任的课,云软枝就让她先回去了。
裴时从医院外打包了许多吃的回来,看起来色香味俱全,云软枝吃的很开心。
本来不算太好的心情都被治愈了。
被什么治愈了呢?
当然是裴时那张帅脸。
就着饭干吃都能吃三大碗,更何况裴时还时不时给她递水喝,温柔体贴简直太致命了。
一顿饭后,医生又来送了病例,告诉她可以出院了。
裴时撑着黑伞,带着她走进雨里,坐到车上一路回了家。
小区的银杏叶子被雨水打落了一地,裴时护着她上了二楼,宽大的外套披在云软枝身上,他周围都是凉寒,身上微湿,带着秋天的凉意。
云软枝的鞋面都被打湿了,开了家里的门,站在门口没进去。
滴滴答答地雨还在落,声音在楼梯间回响。
男人为她奔波了一天,额发微湿,手上还提着她的药,她捏了捏衣角,她轻轻道:“今天,很谢谢裴时先生。”
裴时还是那样温和,“是我该谢谢你。”
云软枝看着他幽深地眼眸。
她知道她不该说的,但她还是说了。
“裴时先生,我很怕你难过,你还好吗?”关于昨天的事情。
“放心,我不难过。”他甚至都习惯了,幻视消退后,他甚至没有一丝情绪。
云软枝脱下他的外套,小心折放在臂弯上,轻轻垫着脚,抚上他的脖颈。
还不算冷的天,裴时已经带上了一条白色的薄围巾,为了掩盖伤口,衬得他更加妖冶。
裴时张了张嘴,怕她看了不开心,但下一刻,围巾被拿掉,伤口处感受到清凉。
云软枝没敢触碰它们,怕他疼,只是仔细地看了一会。
裴时感受到那只细软地小手在耳边搭着,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
看了一会儿,还好伤口都不算深,云软枝又帮他把围巾围上,笑的眉眼弯弯,“你刚刚都没吃东西,来我家吃点吧,我给你做一碗海鲜面?”
至少别那么快回去,那个洋房冰冷的没有人气,回去会感到孤独的吧。
裴时愣了愣,随后觉得额角隐隐发疼,又来了,这姑娘可能是有点傻的。
上次车里亲他,这次又邀请他回家,即使知道她不是那个意思,但还是觉得她浑身冒着容易被骗的气息。
他的大手忍不住捏在云软枝的脸上,语气都带着点哑意,心绪逐渐不宁,“小软枝,上次说的你是不是忘记了,不要这样看着一个男人,现在再加一条,不要对男人说这种话。”
“噢。”云软枝眨眨眼答应了一声,缓缓绽放笑意,她没忘,她故意的。
也不对,她不是那个意思。
但眼神她收敛不住呀。
而且看着裴时先生眼里不再只有痛苦,她只有高兴,没有担心。
大佬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了。
从他的生活习惯言行举止中就可以看出来。
大佬完全是禁欲系温柔男神啊!
万花丛中过,他连花粉都沾不上。
她想,这种极度把握尺度的大佬,可真是让太人心动了。
她忽然很想看看大佬爱上一个人的样子。
她前世都二十二岁了,身边不少好友都谈恋爱了,有更过分的连婚都结了。
只有她一个常年单身,追她的男生不少,她一个也不喜欢。
人家都说她可能是个拉拉。
只是她明白,爱情这个东西,急不得的,有这功夫她还不如多买两本裴时的书。
如今不一样了,爱意每日汹涌在胸腔之中。
她变得很有勇气。
她想主动一点,
主动拥抱月亮,也想让月亮为她而来。
但月亮就是月亮,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
看着大佬缓缓下楼的样子,她习以为常的转身回家。
嘴里偷偷镶嵌着痴痴的笑容,眼里。
她胆子越来越大了。
她控制不住眼神,现在连言语都控制不住了。
轻浮!太轻浮!
回到屋里,云软枝给茉莉花仔细地浇水,随后掏出手机,点开裴时的微信,转了一千块钱过去。
隔了几分钟,裴时退了回来。
【裴时:怎么了?】
【云软软:这是医药费,裴时先生你怎么不收呀。】
她再次转账,又被退回来。
【裴时:谢谢,我生活暂时还过得去。】
言下之意是暂时还不缺这点钱。
云软枝笑了。
裴时虽然还没有爆火,但在文圈已经有点名气了,收入也不少,估计是真不缺钱吧。
但是自己也不缺钱啊!
她想好了,等裴时那本荒林一出,她必然要提前把握好机会,买到数量少得可怜的签名书。
然后再跟裴时要一个to签,光是想想她都觉得很开心了。
一定要和上一世的那本一样。
愿你辞暮尔尔,烟火年年。
……
时间拉长到一月份中旬,整个世界匆匆忙忙入冬了,还没有下雪,但窗户上已经结了冰霜,寒风肆虐所有建筑。
云软枝站在阳台上,看着洋房的小院,这一个月里,小院的所有花草树木都变得灰扑扑的,只剩枯燥的枝丫藤蔓,再没了夏天的绿衣。
《荒林》如约而至的发售,也如意料之中的爆火。
裴时这个名字响彻整个文圈,影响力大到上了热搜。
?第三十五章:偏偏
每每看到热搜上有裴时的名字,云软枝都要点开刷个半天,看着实时广场里,书粉们连串的彩虹屁,都要高兴好久。
裴时这本书筹备了很久,工作室也看好这本书,卯足了气力宣传,裴时在文圈的风评还不错,文圈众多作者都在推荐。
加上实力本身给力,是先拿了奖再发售的,连国家爸爸都出面赞扬了一把,爆火是想当然的。
但是爆火的速度太快,导致云软枝又一次没抢到签名书。
只记得那天,她准时准点守到了限量书发售前的最后一秒,就在她信心满满准备抢个五六七八本回家时。
服务器忽然崩了。
她手忙脚乱地重启系统,一度手都在都,而页面上只有冷冰冰无情的三个大字。
“抢完了~”
……
没人能懂云软枝那一刻的悲愤,她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对面抢书的兄弟姐妹胖揍一顿。
干什么干什么!
手速那么快干什么,能不能考虑一下老粉前辈的心情了。
果然啊。
机会不一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云软枝心中划过一丝怅然若失。
窗外的树枝干燥枯萎,裴时先生去漂亮国了。
她知道裴时的病情很不容乐观,去这一趟是很有必要的。
她也是想去送他的,却被裴时在电话里拒绝了。
她听得电话那边的风声。
裴时说:“不用送了,我已经不在琼山了,小软枝好好学习好好生活”
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她还知道,等裴时先生再次回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他不再会是小有名气的写手,会彻底变成有人采访、有人追随、富有名望的作家。
月亮啊,拨开云雾缭绕,怎么着都是会被人发现的。
时光倒退,岁月变得特别漫长。
光影绰绰,云软枝怀念读大学时的简单快乐,她一点都不排斥这种天天按时上课的生活,毕竟她学习成绩不错,人缘也不差。
裴时即使不在身边,可处处都有他的消息。
正如他所言的,云软枝努力地生活着,除了偶尔跟高欣吃两顿饭,她再无暇跟任何人联系。
她快速地修学大学的主修课程,还利用闲暇时间飞往各个地方进修心理课程。
忙中抽闲,又再运营着自己的美食账号,因为没有加入工会,她有账号自主权,从做美食账号那天起,她的名字一直都叫“裴时大佬的小书迷(厨房版)”
自从裴时火了以后,她的粉丝都惊了,自动从她的粉丝转为裴时的书粉。
她干脆就一边做饭,一边跟粉丝讲解裴时书里的情节。
她没想太多,主要是想分享自己这些年来,她所感悟到的内容。
倒是这个新鲜的文创模式吸引了不少人,也受到了不少人的喜欢。
甚至觉得她讲的比一些大v都透彻许多,听书评顺便还能学学做饭,一举两得。
不过火也有火的坏处。
例如视频发布后,总些新来不明真相的人,暗戳戳地在评论区骂她蹭裴时热度的。
【@哑谜:这个名字不就是明晃晃蹭热度吗,不在一个圈的热度都能蹭,上辈子是刮腻子的吧?】
【@戒骄戒色:笑死,博主第一次热度这么高吧?又给你蹭到了。】
【@暗唇:不是书粉,能不能别蹭我大佬的热度,鄙视!】
【@裴时大佬的小迷妹:博主这种一看就不是正经书粉,只是个蹭热度的,自我标榜啥呢,还不如直截了当承认了。】
云软枝气坏了。
说她蹭热度她可以理解,说她不是书粉可就有点侮辱她了啊。
她可是六年老粉,除了抢签名的时候手速废点,其它都差不了一点好吗。
这就开除她粉籍了吗!
于是当晚,她就发了一篇长长的文字,述说自己粉上裴时的经历,和只是想和书友们分享自己作为读者总结下来的感悟,无意蹭热度。这个名字也是她一直都在用的,并非后来才改的。
然后,她举起手机拍了一张书架的图,配着文字一起发了上去。
书架上是裴时最初刊登在杂志上的小短文,群体作家采访语录。
看得出来,她特别用心地把裴时那一个板块单独裁了表在框里,书架下方还有几本别的书。
刚出版的《荒林》她都买了一大箱子放在书架旁边。
这证据足以让大多数质疑她不是书粉的人闭嘴了。
但黑子们哪管这些呢,书粉归书粉,蹭热度就是你的不对了,名字又不是不可以再改。
云软枝干脆就不看评论了,微博账号也停更了好几天,好不容易让自己停下来,她满脑子只想着睡觉。
然而梦也不让她消停,呼吸轻浅后,云软枝会梦到对面的洋房,郁郁葱葱的花园,沁人心脾的夜来香,以及站在窗前的那个人。
琼山的夏天,仅仅只过去了几个月,却已经模糊得像一场梦。
半梦半醒间,云软枝听见了自己手机的铃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得特别大声。
好脾气地勾过手机,屏幕亮得刺眼,是高欣打来的。
云软枝接了电话,眼眸半眯半睁,困得滴出一团水雾。
高欣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语调激动,“姐妹啊!你这不纯纯火了吗?快去看热搜啊!”
“什么呀?”云软枝软绵绵地嗓音透着困顿,她又打开屏幕看了一眼,凌晨四点,“欣欣你不用睡觉的吗?是不是又跟你的学长连麦到深夜了。”
“你别管我了,你管管你自己好不啦,快去看热搜,我保证你不想睡觉。”
“好好好,你别激动,我现在看。”
“你一会儿得比我更激动,你赶紧去……”
高欣的声音不绝于耳。
云软枝耐心得听她说,一边打开微博。
微博前几排的热搜都是些国家领导人发言,直到第七条热搜,云软枝原本迷迷糊糊的双眼倏地睁开,撑着小枕头一下就坐了起来。
热搜标题是【新晋名作家裴时蹭热度】
她还以为裴时大佬和她一样被黑子骂了,点开热搜,正要准备与黑子们大战三百回合,入目的第一条便是裴时的账号发的一条博文。
【@裴时:能被蹭热度也是我的荣幸,毕竟之前一直都在蹭@裴时大佬的小书迷(厨房版)的热度,得君之相助,青云如闲步。】
?第三十六章:偏偏
云软枝心情复杂,激动是肯定激动的,开心也非常开心,毕竟裴时大佬发的微博屈指可数,爆火的这两天更是没有任何消息,为了这事儿发了一条回应,这无异于替她下场澄清了。
但她同时还有点疑惑。
大佬肯定知道她这个账号近来被骂的事情。
所以……他是在安慰老粉丝。
还是知道这个账号是她的?
忽然,她想起了点什么,面露惊恐的点开自己的微博,疯狂往下拉。
重生之前那条微博赫然入眼底。
【时至今日,依然还没想好自己要做什么样的事。】
ip:江市
点开那条微博,她自己的评论排在第一位。
【努力生活,喜欢裴时,成年之后,让他知道。】
ip:琼山市。
底下不少粉丝耀武扬威地拿着这张图,在她评论区底下甩给那些小黑子们看,
???!
大意了。
她根本没想过自己的账号会被冲上热搜,这条评论会被人挖出来。
最要命的是,这条微博的浏览记录上赫然有裴时的姓名。
大佬的脑子比一般人好使。
所以肯定知道是她了。
云软枝瞌睡已经彻底被炸没了,脑子混沌的像刷新了一遍。
继上次模糊不清、不知含义的的表白被混过去后,这次的掉马甲显然更加让她感到羞耻。
因为她的视频里多次讲到裴时的时候,都仗着反正没有人知道是她,把彩虹屁吹的那叫一个响亮,吹的自己脸都红。
这跟把她扒光了丢到裴时面前有什么区别呀?
今天到底是什么世界末日呀。
是不是有哪位书粉姐妹嫉妒她离大佬太近,偷偷在背后诅咒她了!!
云软枝独自陷入兵荒马乱之中,连高欣什么时候挂了电话都不知道。
冰凉如雪地寒风肆意在窗外吹挂,吹不进屋里,但把氛围渲染到了极致。
半晌,她才默默拿出手机,视死如归地点开裴时的微信,漂亮国有时差,现在那边是大白天呢。
她心里始终有马甲没掉的侥幸心理,试探性地发了一句。
【云软软:谢谢裴时先生。】
……
裴时端坐在漂亮国的疗养院的院子里,身边多是一些异国的花草,偌大的院子只有他一个人,安静的过分,显得空荡又孤寂。
他就那么坐在那,身上穿着灰色的羊绒衫,嘴角平直,看不出在想什么。
直到清脆的铃声响起,他拿过桌子上的手机,眸光再次温润起来。
于是云软枝就收到了这么一条回复。
【裴时:不客气,应该的。】
很好。
云软枝蒙头倒下,果然是知道了。
还没等她想好该怎么回复,裴时的视频拨了过来。
云软枝想都没想就接起来了。
久而不见。
忽然在视频见到裴时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她还是忍不住鼻子一酸。
那感觉大概就像是颅内大爆炸,炸成了烟火,噼里啪啦的点缀成了星光,久久回响。
她耳根微红,连青涩的脸上都染着一层薄薄的红晕。
窗外的明月比夏季的柔睦。
裴时说:“国内现在是凌晨四点,怎么还没睡?”
他的嗓音低沉磁性,有属于他一个人的魔力,就是会让人把所有不安的情绪抛诸脑后。
云软枝因为掉马甲的事情,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声音也软软的,“就要睡了。”
裴时顿了下,反倒笑了,“好,那你睡吧。”
“等等。”云软枝怕他挂,心中还有疑问没来得及说出口,“裴时先生,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裴时抬了抬眼睛,视线与云软枝的目光撞上。
她的眼睛大而明亮,鼻尖微微翘起,两扇睫毛一眨一眨的,周围还有水汽,像一只聪明伶俐的小白猫。
看起来干净又纯粹。
甚至有几分……眷恋的思念。
心脏定格了几秒。
裴时的目光稍稍偏移,与平时沉稳的样子相驰,以至于有些生硬,眸光在看不见的地方流动,“过完年就回去了。”
“噢,那也快啦。”
云软枝收回眼光,裴时刚刚的不自然她尽收眼底,但她没有去思考的时间。
怕打扰到裴时,她紧张地捏着时间,想抓紧把要说的话说完。
“那你回来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啊?你的签名书太难抢了,我守了一个晚上都没抢到。”
反正马甲掉都掉了,她得往回讨点福利,不然就白掉了。
见她终于提起这事儿。
裴时轻笑一声:“嗯,可以的,毕竟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小软枝摇身一变成书粉了,还是几年的老粉。”
而后,又温和地看着屏幕,打趣地说道:“甚至还在微博上说抢不到签名书,想把手剁了给我祭天,夜不能寐只盼陌生人能转让签名书,可为其头断血流。我这个人见不得这么残忍的画面,所以为了彼此的安全着想,回去就给你签,你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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