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软枝越发羞耻了,她深深得看了他一眼,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支支吾吾得不像话,“我就是…嗯…怎么说呢…就是…”为难,太为难了。说自己是先当了书粉才来找他的,这不纯纯跟踪变态狂吗?说她只是言辞夸张了点,其实没有那么急迫,这不是有病吗?大佬为什么要这么温柔地戳人尴尬处,呜呜呜。裴时看她急得脸都红了,不再逗她,笑容清浅如春风,“好了,不用解释,你该睡觉了。”“是,没错,太晚了,我太困了,我得睡觉了。”云软枝
云软枝越发羞耻了,她深深得看了他一眼,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支支吾吾得不像话,“我就是…嗯…怎么说呢…就是…”
为难,太为难了。
说自己是先当了书粉才来找他的,这不纯纯跟踪变态狂吗?
说她只是言辞夸张了点,其实没有那么急迫,这不是有病吗?
大佬为什么要这么温柔地戳人尴尬处,呜呜呜。
裴时看她急得脸都红了,不再逗她,笑容清浅如春风,“好了,不用解释,你该睡觉了。”
“是,没错,太晚了,我太困了,我得睡觉了。”云软枝立马点头,像苦海里找到浮木一样,狠狠松了一口气。
可想到难得通一次视频,又忽而有点不舍,语气尾调拉长,“晚安,裴时大大,在那边也要记得照顾好自己。”
“晚安,小软枝同学,我会的。”
“但是要记得给我签名。”
“好,不忘。”
天上的明月越发地亮,少女的心思也在漂浮。
挂了视频后,她强装镇定的模样瞬间垮了,脊背都微不可见地放松下来,她慢慢平复心跳与呼吸,抑制着嘴角上扬的幅度。
这么堂而皇之的在大佬面前要签名,她这还是头一遭。
但裴时对她很好,好到她觉得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裴时都不会拒绝。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的反应,好像没有丢人吧?
嗯,应该没有吧。
态度坚定不卑不亢。
云软枝渐渐放松,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刚刚裴时先生,为什么不敢看她?
?第三十七章:摘月亮
西边露出了月亮的轮廓,她强迫自己不要多想,但嘴角就是微微翘起来了。
暗恋的人心思最细腻,擅长把爱人的习惯藏在心里。
她见过裴时先生不爱她的样子。
却还是第一次看见他闪躲的眼睛。
……
这一年,初雪比裴时先来了,来得很迟,很急,很匆忙。
趁人一不注意洒满了整个琼山,白皙皑皑四处纷飞,把城市裹在雪毯之下,空气冷冽而清新,任凭温和的旭日照耀,闪的耀眼。
学校也终于放了寒假。
风一更,雪一更。
没过几天,就到了新年。
云软枝特地早起了,裹着鹅黄色的外套,扎了个丸子头,出门采买。
尽管只有自己一个人,她也打算过好这个新年。
贴对联包饺子吃年夜饭她一样也没落下,过得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儿。
只是在做事情的时候,即使是不相干的事情,七拐八扭也还是会想到裴时。
到了晚上,同学们的拜年消息纷纷来了。
看着一连串五花八门的拜年贺词,云软枝觉得很有意思,逐条仔细地回了个“谢谢你,也祝你新年快乐。”
高中群和大学群里滴滴答答响个不停,大家都在发红包抢红包,数额不大,但都是心意,几乎所有人都在参与。
高欣早就在大学群里抢疯了,不光自己要抢,还疯狂@云软枝一起抢。
云软枝觉得还挺好玩,便跃跃欲试的参与了。
到底是云软枝是文学系公认的初恋脸系花,学习成绩也好,虽然除了上课外,不常出现在学校里,但名头还是足够的。
少年们见云软枝冒泡了,红包刷刷得往出发,简单又炽热地表达自己的祝福,希望女神也能拿到自己的红包。
云软枝人菜瘾大,严阵以待地端坐起来,势在必得地隔着屏幕一顿狂点。
窗外不知道谁家小孩放了个鞭炮,好似越过了窗户与楼层的距离,狠狠炸崩了她的心态。
什么玩意儿!!她一个红包都没抢到!!
高欣忍不住私信疯狂嘲笑她,二十几秒的语音全是哈哈哈,笑声都快溢出屏幕了。
“嘭啪!”
又是一声鞭炮炸裂的爆音,十分应景得响起。
云软枝怒了,跟高欣发誓一定要抢到一个,否则明年胖五斤。
然后……
直至最后一个红包发完,她都没有抢到一毛钱。
不明真相的同学们还以为她压根没抢,都说女神果然不为金钱所动。
只有高欣知道,自己姐妹可能是真的努力了,毕竟当初姐妹抢裴大佬签名书的时候,她就在旁边,那真是牙都咬烂了啊,硬是抢不到一本,这是命啊。
看姐妹太可怜,她单独给云软枝发了个指定红包,并安慰说:“来,亲,别生气了,以后咱们还是戒赌吧。”
云软枝领了那红包,数额88块,充斥着满满地爱。
云软枝想了想,点开高欣的私信,干脆发了个888红包过去。
高欣手速极快,一秒没到就收了,随后是一段六十秒谄媚得拜年语音,和重新发过来的520。
云软枝乐得一边听一边花枝乱颤的笑,窗外枝头的雪也被风吹的颤颤。
她又在班群了甩了几个两百的大额红包,在学生中算大手笔了,这一波不仅同学抢,老师都炸出来了。
然后在一大堆拜年的声音中,云软枝结束了这个环节。
今晚的月色一如既往的好,一摊淡淡的银光晒在白雪上,枝丫上的积雪似白花,颇有几分浪漫的氛围。
云软枝把今天做的美食照与外面的雪夜一起发到朋友圈里,配文写了句:
新年新气象,明年摘月亮!
高欣又手速极快,秒点赞加评论。
【高星:我懂,摘的是蓝月光裴大佬,冲冲冲!】
【云软软回复高星:!你红包抢完了?】
【高星回复云软软:红包比起姐妹来说算得了什么?】
另外几条评论都以为她胡乱在押韵,都在夸另一张图的饭菜诱人。
云软枝点开裴时的头像,因为时差的关系,终于在十二点前的最后几分钟,给他发了个新年祝福。
【云软软:裴时哥哥,新年快乐呀~】
对于裴时,云软枝总是有很多礼貌的称呼,裴时先生、裴时大大、裴时哥。
她认为这样温和又不失分寸的称呼,最合适他那样温和绅士的人,不会唐突也不会冒犯。
但或许是今晚日子特殊,窗外月色太会撩拨,惹得人心生胆大,她莫名想要与他亲近几分。
她紧张得看着屏幕,这样小小的逾越,他是否介意呢。
好在,裴时的消息很快就来了,没有想象中的慢。
【裴时:微信转账8888元。】
【裴时:新年快乐,小软枝。】
云软枝眨了眨眼睛,大佬拜年红包发这么大的吗?这个年过得费钱噢。
【云软软:怎么这么多呀,现在写书的大佬们都这么赚钱吗?】
【裴时:嗯,别人不清楚,哥哥赚的挺多的。】
云软枝盯着“哥哥”那两个字,没由来的心中一阵窃喜,裴时又发来一条消息。
【裴时:而且,鉴于小软枝愿望伟大,这是给小软枝摘月亮的经费,不算多了。】
摘月亮的…经费…
心脏像被人捏起来又荡开,狂跳不已,尽管清楚裴时不明白她的话中有话,但她还是被狠狠撩到了。
只是一排文字而已,云软枝却能立马想到,他温热的嗓音说起这句话的语调和样子。
她心脏变得酥酥麻麻。
完了,这谁能顶得住呀!!
点击收款,云软枝也给他转了个8888的转账,倒不是为了礼尚往来,只是觉得裴时在国外,处处需要花大钱,身边钱越多越好。
而且她转多了,裴时也不会收。
她作为一个小富婆,又不太爱花钱,给别人花吧,别人还得认为她是个傻子,例如高欣,有时候她也挺苦恼的。
可惜,裴时一样把这8888拒收了。
【微信:转账被退回】
【裴时:谢谢小软枝,哥哥不用摘月亮。】
她就知道。
云软枝捧着手机,忽然很思念与裴时见面的日子,是那种委屈到想哭的思念。
她此生好像真的没法再喜欢上另一个人了。
?第三十八章:摘月亮
春节没过几天,学校又匆匆忙忙开学了。
冬色还没褪去,积雪依然厚厚地,自是美不胜收,却也冷得人牙关颤抖。
同学们抱怨假期过得太快。
云软枝却全身心投入到了学习之中。
课余时间更是扎根在了图书馆,不再像以前一样外出了。
同学们都觉得很惊讶。
没人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努力,也没有什么机会问,总不好打扰人学习吧。
只是偶尔也被她的学习氛围感染,读书的时候会更加认真些。
……
云软枝承认,她有些心急了。
虽然和小伙伴们学习生活在一起很愉快,但她始终过得提心吊胆。
这个身份给了她太多限制,她有许多要做的事情没法去做。
例如。
她记得裴时的工作室就是在今年成立的。
而成立的后两年…裴时就自焚了。
她这段日子总是在做裴时自焚的梦,诡谲又荒诞,心里也更加恐慌,总觉得梦境一直在拉长,变得愈发真实。
她越来越想弄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裴时选择抛弃这个世界。
她没有头绪,但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如果一直安逸地等到毕业,再进裴时的工作室,那她就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去摸索勘察原因。
一个月太短了。
她叹了口气,大学的校园里满是欢颜笑语,充斥着浓烈厚重的青春味道,只有她人心惶惶草木皆兵。
她不确定那场灾难是否会提前或延后,毕竟又有谁能说得准呢。
她也不确定这两年她与裴时之间会发生什么,如果断了联系呢?她就再也不能知道裴时的近况了。
她更不能确定悲剧再次发生,她还能不能再重来一次。
世界上那么多人,哪有好事能指着她一个人砸。
她赌运很差,十赌九输。
所以,她不能拿这件事情去赌,也不能再按照前世的轨迹踏上老路。
她目前能做到的就是尽人事,努力成长起来,尽量不要事情走到听天命的地步。
只要守护着月亮平平安安,身边人快快乐乐,就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于是,她开学当天就向学校提交了申请,想要提前修完大二大三的学业。
校方也同意,只要她能过了考试,就让她顺利地提前结业。
有了校方的支持。
她几乎把时间都花在了学习上,恨不得头悬梁锥刺股,早出晚归,弄得比那些加班到深夜的程序员还累。
以至于……
裴时回来的时候,她都没有机会去发现。
……
古朴的洋房院子重新恢复了昔日的整洁,虽然还没有植物生长,但积雪被打理得很整洁雅致,加上枯木从生,又是一出有意境的雪景。
刚从漂亮国回来的裴时,身穿一袭黑色的风衣站在院子中,中长发不知什么时候被剪去了,少了几分少年的个性,多了几分上位者的沉稳。
再望向远处时,他的眸子里已然是暮色沉沉,不再有半分少年气,眼中凉意更甚。
仅仅几个月,这样的变化…让人心惊。
若是云软枝在这,肯定会觉得很熟悉,因为现在的裴时,已然和前世的大佬相差无二了。
既温和又有距离感,眉宇之间还浸着沉着的压迫感。
让人不由自主地想亲近而又心生畏惧。
他带着黑色的手套,刚刚打理完院子,门外就走进来了两三个人,也是一身黑衣,眼里闪现焦灼,脚步急缓缓,“老板,请走吧,大先生等着呢。”
裴时抬了抬手,示意他收声,不疾不徐从廊下拿过一个盒子,交给身边的助理,慢条斯理地说道:“把这个送到对面公寓的二楼,不用摁门铃,家里没人,放在门口。”
言行举止温和中带着一丝不容辩驳。
助理擦了擦手,毕恭毕敬接过盒子,“明白。”
待助理回来后。
天上忽而又下起了点点的小雪,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从巷子开到洋房前,司机撑起一把伞,快走两步把后门打开,站在栅栏边恭顺地低着头。
男的的皮鞋踩在地面,司机立马给他撑好伞。
他上了车,黑色的劳斯莱斯在小雪中消失不见。
……
稍稍回暖的天气又陷入冰冷,小雪下了一整天,把回春的希望彻底浇灭,摁住了人们浮沉的心思。
等云软枝再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得透透的了。
她今天非常幸运,今天出门早没带伞,但好在门口有好心的社会人士,组织在学校门口送伞,否则她肯定要感冒。
感受到寒风的肆虐刺骨,她吓得赶紧收好伞,爬上楼打开家门,正要进去,脚边触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她吓了一跳。
忙打开手机手电筒蹲身查看,是个粉蓝粉蓝的盒子,不知道是谁送的,还挺沉,还有点少女心。
室外冷然。
她没急着拆,抬着盒子回到屋里,等暖气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她暖了暖被冻得红红的小手,才有心情去查看那个莫名而来的盒子。
打开上面的盖子,她愣住了。
里面是一本《荒林》
她不可置信得张了张嘴,小心翼翼的拿起书,在看到扉页里那个醒目的亲笔签名后,激动的肩膀都颤了颤。
这……这是哪个好心的姐妹施舍的呀,还不留姓名!!大好人啊!!
她激动了两秒忽而发觉不对,任凭哪个好心的姐妹,也不可能知道她家的地址啊!
高欣就更不可能了,她要是想送当面就给她了,为什么要偷偷摸摸放在门口。
而且盒子里除了书,好像还有别的东西。
云软枝顺势拿起来,是个非常精致的丝绒小盒子,里面装了一块女士腕表,看着非常昂贵。
盒子里附着张纸条:“迟来的新年礼物”
字迹十分有风骨,一撇一捺都恰到好处,不会太张扬,也不甚内敛。
这样的字迹她太过眼熟了,与书页上的一样
一时间,心中有了答案。
她慌忙跑到阳台上,一开门,冷风把她的脸吹的生疼,她不在乎,急忙往洋房望去。
可惜洋房的灯还是暗着,在群光亮起的别墅小区中,显得格外不起眼。
难道是没回来吗?
她不确定,掏出手机拨打着那一通一直想打的电话。
嘟——嘟——嘟
电子音在寂静无声的雪夜中格外漫长,云软枝心跳急剧加速。
在电话拨通的那一刻,迫不及待开了口问:“裴时哥哥,你回来了吗?”
?第三十九章:打架了打架了
琼山的晚冬,二月底,小雪纷飞。
低于零度的晚风锲而不舍地撩着窗帘,夜雪如同泼墨。
老城区的公寓楼里,少女靠在阳台的墙上,听着手机里的声音。
“嗯,回来了,想着跟你打个招呼,但行程匆忙。”裴时的嗓音依旧非常动听,“小软枝生气吗?”
“我脾气很好的,不会生气。”更不会跟你生气呀。
后半句没说出口,少女的脸颊慢慢开始发烫,语气有点急,“签名书我收到啦,还有礼物也收到了,很好看,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裴时的声音顿了顿,有些无奈,“那么听点话,别在阳台傻站着了,回家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阳台?”云软枝不可思议。
“风声吵耳。”
“那你听力不错呀!我现在立马回去。”云软枝眉眼弯沉月牙,笑着回了屋,轻轻扫落肩上的雪,关上阳台的玻璃门,屋内充溢的暖气瞬间将她身上的寒气烤干,风雪隔绝在外。
舒适的温度让她不禁眯了眯眼,像只猫儿一般趴在沙发上,“裴时哥,你在哪儿呀,你什么时候再回琼山呀?”
在他离开了琼山的几个月,满天的风雪取代了夏日的炎热,却取代不了夏天的少年,她实在是有点想见他。
手机里一阵沉默。
裴时手指习惯性地敲打在桌面,他不知该怎么回答会委婉一点,或者说,他并不想让小姑娘失望。
一向沉稳波澜不惊的男人,脸上竟也开始多了几分忧愁。
云软枝等着他的答案,胸腔里的心跳稳当而扎实的跳动着,呼吸却格外的难控絮乱。
搭在沙发边上的小手不由自主地收紧。
她知道沉默意味着什么。
所以没等裴时开口,她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是不是短期内回不来呀?回不来也没关系的,你现在知名度那么高,肯定是很忙的,我也就随口一问。”
真的是随口一问吗?
云软枝吸了吸鼻子,才不是呢,她只是不想他太为难,就像很多时候,他不想她为难一般。
裴时开了口:“我在沧市,确实是短期内回不去,等我回去给你带小礼物,行不行。”
“那行的,听说沧市有顶好吃的云朵糕,是很有名的特产,我想吃很久了,你就给我带那个吧。”提起特产美食,云软枝兴奋了,光是说出来,她都已经开始能想象出云朵糕绵密香甜的味道了。
裴时嗓音带笑,还透着丝丝宠溺,“好。”
她心中的小失望一扫而光,忽然升起了浓浓的期待,喜欢的人带着好吃的点心出现在她面前,那得多幸福呀。
两人又聊了聊最近的生活,大多是云软枝在说,而裴时耐心地在听,半个小时后,手机没电了,云软枝才恋恋不舍地结束通话。
屋内气流干燥,加湿器在腾腾往上喷涌水雾,因为加了香水的关系,整个屋子弥漫着冷清而淡的茉莉花香调。
云软枝趴在沙发上,眼皮子渐渐沉了下去,灯都来不及关就睡得香甜。
一夜好眠无梦。
第二天,她照常去学校,听完了必修的两节大课,就蒙头进了图书馆。
她读书向来是认真的,颇有一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感觉。
平时也没人会去打扰她。
她安安稳稳得和几个好学的同学坐在一起,认认真真地学习。
可今天很特殊,刚学了没多久,桌位边上就传来一声刺耳地讥讽。
“她就是做样子的,没看都开始学大二的课程了吗?老师没教她都开始看了,不是做样子是什么?”
云软枝直觉这是在说她,毕竟这附近坐的都是大一的学生,只有她在看大二的书,但她没有理会这样的阴阳怪气,自顾自的翻动下一页。
旁边的女同学倒是挺不高兴的,她们这几天跟云软枝关系都很好,自然是护短的,但那人没有点名道姓,谁也不好说什么。
紧接着,那道声音又不依不饶响起,这会儿就不止是阴阳怪气了,还有点羞辱人的意味。
“她要努力什么呀?她长得好看呗,以后毕业了随随便便找个有钱的男人当老婆,再不济嘛也可以当个二奶,那也是吃喝不愁一辈子了,不像咱们,全靠自己的实力了。”
这话说的相当没水平了,云软枝都不知道她是不是变着法的骂自己丑呢。
好奇地看过去,女生扎着两股长长的麻花辫,其实长得不丑,五官看起来是个蛮清秀的小姑娘,无非就是脸上多了点痘痘,皮肤黑了点,没有什么硬伤。
那女生见云软枝转过来看着她,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心中忽而有点发怵,但任然嘴硬,“看过来了,别说了,说不定人家被我一语道中,恼羞成怒要打人呢。”
阴阳怪气,太阴阳怪气了。
云软枝想,大家都是名牌大学生,一而再再而三地嘴臭,可就不行了,浪费国家教育资源不是。
但看了看被微风翻动的书页,云软枝摇头笑了笑,又坐下重新继续学习了。
倒不是她怂怯,而是她深知时间对她来说有多么重要,这学期要是学不完,那么提前结业的事儿就得拖到大二,了了无期。
比起她更想守护的人,这些不痛不痒,毕业了就再也见不了几面的缘分,她不是很在意。
旁边原本想替她出头的同学见她忍了,猛喝了一口水,才跟着把怒气咽下。
可惜今天就是多事儿之秋,或许是她的生活安稳惯了,老天爷总想给她找事儿。
在她好不容易静下心来看书的时候,有个同班的女生叫杨杨的跑了过来,因为是图书馆,她不好大声喊,只能是四处张望,最终在云软枝的面前停下。
云软枝抬头就看见她满脸焦灼气喘吁吁的模样,忙让她先缓缓气再说。
那女生拜拜手,没有停歇半点,“云……云软枝,你是不是……在艺术系……有个好朋友,叫……叫高欣的。”
她的气口太分裂,好在能把话完整的讲出来。
云软枝不明所以点点头,“是,她是我朋友,怎么了?”
“她……她在校外被她……原寝室的同学堵了,好像是要打人,你要不要去看看。”
云软枝“蹭”得站起身来,椅子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吓到了周围一众认真学习的同学。
?第四十章:打架了打架了
等云软枝赶到校外的“潮酷KTV”旁的小暗巷时,已经看见了一群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人,穿着最个性的衣服,叼着香烟,呈圆圈型围堵在中间,看不清哪个是高欣的室友。
巷子很长,光线杂乱,上方凸起的楼层把光遮挡了个七七八八,地面上全是烟头和一些塑料垃圾,颓废又杂乱,很符合校园霸凌的最佳场地。
云软枝想,怎么到了大学还有校园霸凌的人,都是成年人了,心智成熟,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的。
她刚进巷子里,就听见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还有高欣的痛呼声。
一时间人群乱了乱。
似乎是高欣在里面挣扎起来,但寡不敌众,很快就被人摁住了。
高欣性子烈,骂骂咧咧地声音不断传出来,“你们这群傻逼,草,来,有一个算一个,有本事弄死我来。”
云软枝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眼中划过几丝荒唐。
刚刚还自诩是成年人不应该太冲动的她,吐出了生平第二句脏字。
快步走到人群中去,趁外围的几个人不注意,用劲儿一把把她们推到在地,然后扶起被摁在墙角,如张牙舞爪小兽一般的高欣,挡到她面前。
暗巷与外面比之,像两个不同的世界。
高欣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云软枝,大脑空白了几秒,少女清清瘦瘦的身躯挡在身前,光是背影就足够好看。
嘴里软软糯糯的嗓音……
骂着跟她一样的话。
“你们可真够无耻的,有本事你们连我一起弄死了。”
一阵骚动加尖叫以后。
巷子外有刚唱完歌的人,看她们在闹事,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少年人极端的闹剧,往往会以最狼狈的下场收尾。
……
云软枝跟高欣垂头丧气的坐在警察局的铁凳子上,头发被扯乱了,衣服也皱巴巴的不像话。
那群暂且称为不良的少女们被警察拘在另一个房间,因为云软枝和高欣也动了手,性质就变成了互殴。
到底是对方先找麻烦,警察着重的训斥了她们,云软枝这边只让她们通知家长来领人。
高欣心疼地牵起云软枝的手,查看她的伤势,见好姐妹白白嫩嫩的皮肤上多了好几块淤青,甚至脖颈也红了一块,上面有几道鲜红的指甲印。
她忽然低下头,语气中带着点愤怒与愧疚。
“那群狗东西,什么玩意儿啊,枝枝,你怎么也犯傻,来找我干什么,你看看你被打的,我心疼死了呜呜呜。”
“真是气死我了,说什么我嫌弃她们,不愿意跟她们住一个寝室才搬走的,就为了这么点破事就打人,真是没脑子。”
“就是牵连了你,我们枝枝不该挨揍的,都是为了我,我真的是心疼死了,你下次碰上这种事,千万别来,给我打个报警电话就好知道吗?”
“管我做什么呀?我高中就老跟人干架,皮糙肉厚的,你不一样,看着就是个没跟人起过冲突的,你脖子上的伤一定很疼的。”
云软枝嘴角弯弯笑起来,两个梨涡旋进脸上,她说不出什么太肉麻的话,听朋友说心疼她,她很高兴的,便一直宽慰她,嘴里重复着,“欣欣,我不疼的。”
高欣打架的时候没哭,这会儿倒是忍不住了,眼泪倏的一下落到地上,“呜呜呜,你怎么那么好呀,你肯定是天上掉下来的小仙女。”
云软枝看她脸上红肿的巴掌印高高竖起,身上的伤也没比她少到哪里去,此刻就像一个知心地大姐姐,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你也很好的,别怕,别总是你保护我,我也会保护你的。”
高欣的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行动不便,所以她通知了一个远方的表姐,但表姐是个医生,非常忙碌,得要下班才能来。
两人等啊等。
表姐没来,云软枝却等来了裴时的电话。
云软枝有些茫然地看着来电显示的备注,精神一振,赶紧点了接通,却不知道该开口说点什么。
那边停顿了几秒,才出声问:“云软枝?”
云软枝乖乖巧巧应了一声,“嗯。”
裴时松了一口气,但听着她那边声音有点嘈杂,“在学校上课吗?”
云软枝轻轻咬了咬嘴,“没有。”
裴时尾调转了个弯,疑问道:“嗯?”
云软枝眨了眨眼,扫了一群警察局,话题转的生硬且不自然,“裴时哥你吃饭了吗?吃了什么呀?今天忙不忙累不累呀?”
裴时:“…………”
一旁的高欣看不过去了,僚机属性立马开启,鬼鬼祟祟地凑近手机小声说了一句,“枝枝,她们打的你真的不痛吗?这城西的警察局待遇还真行,还有热水喝。”
!!!
云软枝惊恐地扭头,高欣冲她使了个眼色,云软枝再看向通话界面时,显示通话还在继续,但那边已经没有声音传来了。
云软枝小声地问高欣,“你怎么还告状的呀?他不在琼山市的,说了也没有用呀。”
高欣望着自家懵懂的姐妹,恨铁不成钢,也压低声音回道::“我这叫告状吗?我这是在为你摘月亮的伟大事业工程递梯子,一会儿你就得感谢我。”
云软枝对于情事方面没有经验,她的青春全花在了暗恋上面,对于明面上的事只懂个一星半点。
总之警察局外寒风呼啸,云软枝握着手机,通话一直显示未挂断,云软枝也不想先挂,便由着它连着。
十几分钟后,警察局门口停进来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男人从主驾驶上下来,脚步匆匆的往警察局去,表情难得地半分笑意不染。
云软枝看着忽而推门进来的人,有一瞬间是懵的,而高欣却是完全地呆了,“枝枝,你看那个男的像不像大佬。”像不像现在名声大噪的那位名作家?
云软枝愣愣点头,什么像啊,那就是她的大佬。
她的视线久久停留在男人身上,手指蓦得卷起,睁大了眼睛,任由暖暖地风掠过眼眶,卷起一阵强烈的酸涩。
明亮的大厅房间里,隔着纷飞满屋的暖意。
男人肩宽腿长,眉眼五官都如神仙般出挑,此刻穿着深色大衣,浑身泛着更加稳重的气质,神情在接触到自己的时候又蓦然柔和。
骤然间,世界都安静了。
他的一举一动都沉沉地映入她的眼眸。
真的是他。
阔别已久的他。
?第四十一章:温柔月亮
他站在大厅之中,视线短暂掠过工作人员却丝毫没有停留,云软枝忍不住捏了捏手指。
大概是红气养人。
许久不见的几个月里,他身上的温和儒沐中竟然多了几分凌厉,一投一足都足以让人心生惊叹,风姿绰约与当年并无二样了。
云软枝忽然感觉到脸上有一丝温热,两行清泪就这么滑落。
他是年少成名的大作家。
如果不是病因所致,他应该站在万众瞩目的道路上,闻鲜花,迎掌声,而不是孤寂得活在如同地狱般的世界里。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云软枝做出了这辈子最快的反应,心虚地低了低头,企图不让男人看见自己狼狈的脸。
第一次打架就进了局子,还被喜欢的人看见了。
重逢的第一面居然是这样的场景。
她可真是倒了大霉了。
沉稳的脚步声刹那间拉近。
裴时看着背对着的女孩,呼吸缓停了一瞬。
她乖乖得站在那里,狼狈得几乎像变了一个人,穿的小棉服被土染的脏兮兮,白皙纤细的脖颈上几道鲜红的血痕十分醒目,手上也是青污两三块。
与之相比,小小的一张脸上也沾着灰,脸上也有几处指甲印,耳尖涨得通红,大厅暖气不足,也不知道她在这里等了多久,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而站在她身边的同学也是一样的狼狈。
不像打架,倒像是上了战场。
裴时倒吸一口气,快步走到她面前,脱下绵厚的长款大衣,递给云软枝,三两下用干净的指腹擦拭掉她脸上的泪珠和灰质。
“哭什么,疼了?”
没有问她打架的缘由。
只是细致得帮她处理着狼狈的泥泞。
“不疼的。”云软枝眨了眨眼睛,眸子里都是欢喜,但她还是微微侧了侧身子,闪躲着那只干净得过分的手。
神仙的手哪里碰得这些肮脏的泥土呀!!
大佬平时拿盆花都得带手套的。
这是玷污。
裴时忍了忍,好脾气得把小姑娘拉扯到面前,伸出手快速得拍掉她棉服上的脏污,又伸手去拍她膝盖出的重灾区污泥。
他动作轻柔,可语气中倒是有一丝责备,“这么冷的天,要多穿点,坐到椅子上去,跟你同学一起把大衣披上。”
云软枝也站不住了,心脏砰砰砰的跳动着,移到椅子前,她眨了眨眼,音色绵软,“裴时先生,你怎么在琼山?”
“你先休息会儿,一会儿再说这个。”
裴时抬手看了看表,踱步往工作人员那边走去,声音温和有力,“你好,我来领…我家妹妹,需要办理什么手续?”
“噢,噢好。”工作人员愣了愣,站起身来拿着本子,指了指楼梯的方向,“跟我这边来。”
两人踱步上了二楼。
留下的云软枝与高欣面面相觑,在深色大衣的遮盖下,只有脑袋露出来,像两只探头探脑地鹌鹑。
大衣上那股冷调地薄荷木质香调,一直若有似无钻进两人的鼻腔。
大冬天的,这样的味道更显冷冽,同样也令人心安。
高欣激动啊,她小心翼翼得戳了戳云软枝,低声说道:“姐妹,有戏,你绝对有戏,裴大佬就算不是喜欢你,也绝对对你有好感,看那动作轻柔得哟,我看着都眼红死了。”
云软枝脸颊微微的红润,其实她也能感受到裴时的关怀,但她总是不愿意自作多情的,万一是她的错觉,那多尴尬呀。
眼下连好友都这样说,她心中逐渐升起缕缕甜意,眉眼间豁然明朗起来,“嗯,我的努力没有白费的。”
高欣猛猛点头,伸手环抱住她,“我们枝枝这么好,努力肯定不会白费的。”
几分钟后,裴时从楼梯上下来,两个女孩子跟着他出了警察局的门,裴时替她们打开后座的车门,“上车,先送你们两个去趟医院把伤口处理了。”
“谢谢裴时先生。”云软枝其实觉得自己不用去医院的,毕竟她身上没有什么大伤口,但是她不确定高欣有没有问题,便没有拒绝裴时的好意,拉着高欣的手往车上走去。
“等等!”
作为拥有僚机属性的高欣惊觉不对,立马甩开她的手后退了一步,声音带着股抗拒,“谢谢裴大佬啊,医院我就不去了,我男朋友还在学校等我,我活蹦乱跳好着呢,枝枝你也别担心啊!我先走了,你们回去吧。”
说时迟那时快。
高欣说完,道了声再见转头就走了,根本不带回头看一下的。
云软枝眨了眨眼,欣欣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她怎么不知道?
…………
车上的暖气就充足多了,云软枝也终于把棉服脱下来抱在手里。
车窗外的气流快速奔腾而过,云朵被大雾融进躯体里,一致把蓝天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半点晴朗都看不见。
人行道上已经没有了行人,谁也不愿意这种时候出门受冷风吹。
裴时单手握紧方向盘,目视前方认真开着车,余光看见小姑娘局促地偏头张望窗外,想来是许久未见了,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叹了一口气,从车里的夹箱拿出一盒米白色的糕点,一团一团看上去还真有点像晴天的云,放倒云软枝边上,“吃点垫垫肚子,等去医院上了药后,再带你吃别的。”
这是很好的转移注意力的方式。
云软枝原本紧张的心情,在看到传说中的云朵糕那一刻,立刻化为云烟。
她打开盒子,用叉子扎起一块白团,送进嘴里,甜滋滋软绵绵的糕点在嘴里化开,口感独特又奶香浓郁,好吃得她眼睛都笑弯了。
怕她噎着,裴时提醒道:“旁边有热可可。”
云软枝眸光一亮,拿出热可可喝了一口,顿时感觉人生都值得了。
狼狈不狼狈的已经不再重要,此刻喜欢的人在身边,想吃的云朵糕在手里,温热的热可可在口中,一切都与想象中的美好不约而合。
温暖的车厢内,她脸上被冻得发白的肤色渐渐消退下去半分,露出了粉嫩的肌肤本色。
她偷偷看了一眼裴时,脸上有些憔悴,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裴时先生,你是特意回来给我送云朵糕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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